微信截图_20200401224555
故事 生活

“人生早已进入送别模式 ” ​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柒公子
2020-04-01 21:08
今天看西昌火灾的新闻,晚上和妈妈说,怎么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

看着名单上的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开,不知道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丈夫、谁的儿子、谁的亲人, 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啊!

我俩一直叹气,太可怜了,内心极度低沉,在生命面前,我们显得太渺小了。

然后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的人生早已经进入送别模式。



前几天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许留山倒闭”的消息,我就心里一惊。

许留山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字号品牌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许留山在我们老家开了一间小小的分店,姐姐总是偷偷带着我去店里和她喜欢的男孩约会。

那年夏天,就像杨枝甘露一样甜。


一。


后来许留山官方进行了“辟谣”。

说是只有香港地区的几家分店受社会环境和疫情影响提前解约,内地的分店并不会倒闭。

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其实,很多老字号品牌都面临着发展困境。

每次逛超市的时候我都会特意去找儿时喜欢的牌子。

眼看着那些我曾以为“家底丰厚”的品牌逐渐消失在货架上,心里空落落的。

连同它们一起消失的是我对这个世间的几分眷恋。

原来我们的人生早已进入送别模式。


二。

我点了许留山的外卖。

好像这样做就能为避免日后与它告别而出一份力。

我如此安慰自己。

细细想来,人生有很多我怎样都学不会的事,“送别”就是最难的那一件。



第一次经历送别大抵是高一那年。

当时我在市里的寄宿学校就读,每周六才能回家。

有一次刚进家门,外婆就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地告诉我“后面的爷爷前几天走了。”

“后面的爷爷”是住我家后面那栋房子里的李爷爷。

旁人总说李爷爷爱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周围的小孩见了都不敢接触他。

可他对我很好,每次见着我都会招呼我去他家吃饭,给我夹大块的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回想从语文课本中学到过的“生离死别”。

课本没有告诉我离别的意义,只教会我死亡是一件正常的事。

三。

第二天下午,我按例搭乘着开往市区的客车返校。

客车缓慢地开出小镇,山村景色从窗边略过,我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以前的这个时候,李爷爷都会挑着扁担从菜园回家,站在马路边目送我离开。

每次我都会隔着窗户跟他挥挥手,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出现,我望着窗外的风景,很是陌生。

要如何跟自己解释“一个人永远地消失在你的生命里”这件事呢。


他们离去时,我都没有哭,好像没有特别难过。

直到某天,庭院里的老梨树结了果。

我坐在木头板凳上望着它,一阵悲痛侵袭而来。

原来大人的告别也充满了无所适从。


四。

因为内存不够的缘故,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相册。

有一个视频保存了很久,一直舍不得删。

是朴树在一个节目现场的录制片段。

他一身朴素,站在麦克风前演唱《送别》。

演唱时,他几度哽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唱到“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这一句,他已经失控,直接泣不成声。

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时,我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有很多人,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送别》背后的故事是初中地理老师告诉我们的:

有年冬天,大雪纷飞,好友许幻园站在门外喊出李叔同和叶子小姐,说:

“叔同兄,我家破产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挥泪而别。

李叔同看着昔日好友远去的背影,在雪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连叶子小姐多次的叫声,仿佛也没听见。

随后,李叔同返身回到屋内,把门一关,让叶子小姐弹琴,他便含泪写下: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五。

我偶尔会在黄昏的时候想起那堂地理课。

年轻的地理老师在讲台前意气风发。

他激动地同我们回忆大学时光,聊李敖,聊李叔同。

后半堂课,他问有没有哪位同学会唱《送别》。

坐在角落的高个子女生踊跃举手,站起来一句一句地教我们。

快下课的时候,夕阳光线斜斜地穿进教室。



我们望着黑板上的歌词,认真地唱道: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后来我和同学们的故事就是“各自奔天涯”。

也许从我记事的那一刻起,“送别”就成了生命中永恒的难题。


最后。
有人说:“其实真正的送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清晨,有的人留在昨天了。”

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正视人世间的别离。

无论是谁来过一场,总能在我的心里留下一个烙印。

即使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迎来送往。

只是,下一次,我希望我能好好地跟他们说一句“再见”。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