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23章

沉鱼-第23章【了不起的嫁妆】

作者:月落
2020-06-06 11:31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孟鱼才走了十多步,后背衣襟被人扯住,接着一根短笛横在眼前,遮挡了她的视线。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孟鱼道:“我没有看见你跟梁国长公主私相授受交换信物,没有看见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她脸红着跑开了,没有看见你衣服不太整齐脸上恼羞成怒,请问秦王可以不要杀人灭口吗?”

身后的人向前挪动着步子,几乎贴在她身上,有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后道:“不——可——以。”


不可以。

这声音有些缓慢,又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等等,”孟鱼感觉耳后汗毛竖起:“让我把这些好吃的放在前面十丈远的地方,然后回来跟你打一架。”

短笛从孟鱼眼前移开,秦王的身子也向后退了退。

“打不过你。”他声音温软,不似平日里那般凉薄:“但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容本小姐把食盒放远些。”孟鱼趁机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一溜烟跑了。

身后的秦王李璧神情微怔,待发现她已经穿过小路钻进甬道头也不回显然是跑路了后,带着被戏弄后无奈的笑,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傻瓜。”他唇角勾起,口中淡淡道。

 
萧潜已经追着皇帝走了,而周皇后在萧潜回来前推说身体不适回了瑞坤宫。

事实上周皇后回瑞坤宫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李璧在大殿上问起嫁给梁国皇帝诞下二皇子梁鸿的大弘朝昌平郡主的死因。周皇后面露悲戚之色,说是病死的。李璧问是什么病,周皇后支支吾吾。

这才紧张地离开。

但她离开后,李璧恳求皇帝恩准,私下见一见梁国皇后。至于原因,他说是为两国可能有的结亲使团,商量一些具体礼仪。

所以眼下他原本是去瑞坤宫的,半道却跟梁国长公主“巧遇”。此时终于无人纠缠,他远远地招呼那个避在大殿外一角的内侍。

“走吧。”

那内侍连忙小跑着过来。

“咱家这就引秦王殿下去瑞坤宫。”

 
通报过许久,周皇后才按品大妆,在瑞坤宫前殿会见李璧。

为了避嫌,殿门大开,且殿内除了瑞坤宫女官、内侍、宫婢,还坐着一名梁国礼部官员。那官员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似乎唯恐稍稍看皇后一眼,便会掉了脑袋。

等李璧依照礼仪请安毕,周皇后抬手扶额露出几分疲倦的神色,缓缓道:“陛下传召,说秦王殿下有结亲礼仪要跟本宫细讲。其实这种事情本宫并不擅长,便召了礼部员外郎宗大人过来,秦王有什么事尽管跟宗大人开口,本宫就去歇着了。”

说着便要离开。

李璧慢条斯理地接过宫婢奉来的清茶,待周皇后面露威仪地起身,黄色礼服下摆的凤凰羽毛尾饰被她在台阶上拖拽而下,才淡淡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礼仪,只是想问一问皇后殿下,若两国结亲,可否在梁国聘礼里,放上那卷“春日江山图。”

没有风,更没有冰凌从大殿横梁上兜头倒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周皇后脸上紧绷的威仪神情碎裂一地。

她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子,看向李璧道:“你说什么?”

 
正时刻关注周皇后神情的宫婢内侍虽然没有动静,却微不可查地缩脖子弯腰,战战兢兢小心避让着什么。

只有那名礼部员外郎,低头在随身带着的本子上小心书写着,一边写一边读出声:“春日江山图”,恭谨认真。

周皇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璧,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春日江山图,”李璧复述道:“当初昌平郡主千里迢迢来到梁国,我大弘朝廷给予的陪嫁虽薄,但里面有一幅吴大师的名画。如今昌平郡主已殁,王爷垂暮之年想以此画睹物思人,不知皇后殿下可否全一全老人家的念想。”

周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环顾殿内,忽然道:“你们都退下吧。”

内侍宫婢鱼贯而出,礼部员外郎却仍手持狼毫,鹌鹑一般缩着头,等待再记录些什么。

“劳烦宗大人也出去。”周皇后只好开口送客。

“哦,微臣告辞。”宗大人连忙收起纸笔,刚刚起身,周皇后却又道:“把笔墨也留下。”

于是那张只写了五个字的纸,也被留在了大殿中。

周皇后走过去,戴满珠翠的手捏起纸,缓缓投入火炉。

“秦王殿下,”她此时已经收好心神,开口道:“你们大弘使团此次来我梁国,其实最大的目的,便是这‘春日江山图’吧。”


李璧不是喜欢掩饰欺骗或者伪装的人。

这世间一切,不过是比谁更有力量。

弱的向强的臣服,强的向更强者屈尊。

所以他回答得很坦诚,坦诚中也无一丝惧色:“不是最大的目的,而是唯一的目的。”

数百人使团花费巨资,由皇长子带领一路南下到达梁国。交流工艺传授技能甚至提到结亲之事,其实真实的目的,只是要拿回一幅画。

春日江山图。

“是吗?”周皇后轻声笑道:“昌妃殁了后,陛下非常伤心,当初她宫中的东西不准任何人动,原样摆了许多年。若那画果然由她带来梁国,想必还在安阳宫吧。如今秦王想带走,本宫着人去寻一寻便罢了。”

这是不肯承认了。

李璧笑笑:“不必去寻,那画不就在娘娘宫中吗?”

周皇后笑容冻结,疾言厉色道:“何人胡说!难道本宫贵为国母,掌六宫权柄,却是窃贼不成?”

李璧站起身来,有些索然无味地摇头:“皇后娘娘是不是窃贼本王并不想知道,只是昌平郡主好歹是我大弘皇族,她的死因,本王还想讨个具体的说法。正巧我大弘有仵作在建康城,若娘娘也一头雾水,不如让她来验看一二。”

周皇后怔怔地站着,神情像是将要崩塌的雪山。

李璧缓缓向殿外走去,外面日光微温,他颀长的身影在殿内投下墨色的幽暗,盖过了周皇后礼服的艳色。


李璧刚走,长公主萧妍到了。

进门前,她在殿外停了许久。

虽然每日必然来瑞坤宫请安,但今日晨起其实她已经来过了,如今只是想探听一下刚才秦王在这里说了什么。

努力掩盖好脸颊的红晕,她迈步走入殿内跪倒。

“母后万福。”萧妍轻声道。

突如其来地,一个铜铸的香炉从大殿深处被人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萧妍头上。虽然繁复的发髻缓解了碰撞的力度,但她还是疼得哀叫一声,捂住头顶道:“母后!”

“滚!”周皇后在幽暗处大喝一声:“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小贱婢!竟然学会勾搭男人的把戏来!”

红色的鲜血从头顶淌下,萧妍趴在地上颤抖着道:“妍儿不敢!”

“不敢?”周皇后恶狠狠地:“陛下赏你的玉笛去了哪里?若你一个时辰找不到,可愿自戕谢罪吗?”

她才刚刚送出玉笛,皇后却已经知道了,显然是有人告密。

萧妍什么也不敢说,任鲜血滴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过了许久,在萧妍怀疑自己的血就要流尽后,皇后慢悠悠道:“起来吧。那秦王好歹是大弘朝皇长子,你虽然样貌一般,但也有梁国长公主的位分在。若你有本事让他娶了你,倒也是个好归宿。母后算是答应了你。”

刚刚还一脸羞愧懊恼的萧妍立刻喜出望外,她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猛然点头道:“女儿遵命。”

正在此时,楚王萧潜到了。

周皇后满面春风出迎,用眼神示意萧妍从后门离去。

萧妍慌忙向后走去,听到身后周皇后的声音慈爱软糯:“今日楚王怎么穿这般单薄?快!母后这里的手炉捧着,若冻坏了手如何弯弓射箭呢?”

萧妍的身子在屏风后僵直一瞬,微微闭了闭眼。

这来自母亲的呵护和温暖,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过。

萧妍听到萧潜道:“这地面上怎么有鲜血呢?是母后受伤了吗?”

“没有,”周皇后的声音透着几分平淡:“有婢女修朱钗时扎到了手指。你快别管那些,跟母后说说,你的书信写了吗?”

……
有嬷嬷催促萧妍离去,她回头看一眼大殿,垂头拎起裙角。

这里的温暖她是得不到的,不如就去别处寻寻。

她知道有一个人,面容是冷的,心却很炙热。

为了得到那一点热,她愿意粉身碎骨。

萧潜抱着滚烫的手炉,给周皇后看他脸上的巴掌印子。

“父皇动了大怒,”他道:“第一次下手打我。”

“真是的。”周皇后去掉手上的套甲,轻轻拿药膏涂抹萧潜的脸颊:“还不是怪你不听话,让你求娶孟氏,你求就是了。那个余猛是不是迷了你的心窍,让你如今连皇命都敢违背?”

“君子重诺。”萧潜避开周皇后的手,自己拿了药膏胡乱抹在脸上:“本王既然答应了小猛,就没有欺骗她的道理。再说了,求娶求娶,咱们求,那孟氏就愿意嫁吗?”

的确是这样。

孟氏一族颇得大弘皇帝信赖,当初是因为有太子的婚约在,挡住了求亲者。如今既然婚约作废,必然求娶者如鲤。

听说河南道节度使孟年从未纳妾,只得一子一女,如今必然不喜女儿远嫁,所以纵使是梁国皇子去求,也未必如愿。

“这个倒是不必担心。”周皇后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母后这里有一样东西,为了得到这样东西,别说一个孟氏,就是千百个,也会送来。”

萧潜惊讶地握住了药膏。


第二日,南蛮部落首领夸蚩终于不情不愿地要走了。

他点名楚王送自己回去,说是算作道歉的诚意。

楚王萧潜是眼下梁国皇室最优秀的皇子,为防有失,也担心夸蚩没有要到好处使坏,梁帝派遣五千兵马去送。

这五千兵马基本上是梁国镇守国都的主力。

萧潜离开前一日,孟鱼也收拾起行装。

她预备着陪萧潜到达梁国和南蛮的边境,接着绕道往东,去海边探望兄长。

夜已经深了,外面却有敲门声传来。

小舞打开门,一个不容拒绝的声音道:“去外面等着。”

接着小舞便被扯出去,李璧一身黑衣迈入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几乎就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孟鱼便已经抽刀抬手向他击来。

“要死吗?”她很不喜欢他把小舞扯出去的粗暴动作:“把我的人带回来。”

“别闹,”李璧抬手捏住她的刀背,轻轻下压,向孟鱼走近一步:“说了打不过你。”

孟鱼抿嘴看着他,心里思忖若杀了这人,父母和兄长能不能摆平。

李璧却突然“嘘”地一声,接着吹灭了桌案上的蜡烛。

突然的漆黑让孟鱼有些紧张,正要去推开房门,忽然便听到李璧的声音就在耳边道:“别动。”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官兵喧嚣的声音。

“一间房一间房地搜!把贼搜出来!”




点击阅读:其它章篇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