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25章

沉鱼-第25章【荒郊野外的疼爱】

作者:月落
2020-06-08 11:31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喂!”

幽静的街巷里这声音几分低沉,却又传得很远。

前面那个迅速走路的身影停下,孟鱼转过身来。

李璧缓缓上前,轻声道:“余小姐,本王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初冬的夜有些冷,墨缎般的天空闪烁着几颗星星。偶尔有犬吠声响起,沿街店铺门口挂着的夜灯把俩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李璧看到孟鱼微微蹙眉向他看来,有风吹拂她额前的碎发。

“秦王殿下有何指教?”孟鱼问道。

她周身上下似乎有看不到的气息在吸引人凝视,却又拒绝人靠近。

李璧停脚,沉声道:“你可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知道。”孟鱼眯了眯眼。

若梁国和南蛮开战,军民伤残国力损耗,大弘便可做壁上观,贩卖武器粮食,趁机捞一把好处。李璧心机深沉,自然能想到。而孟鱼知道,是因为自小听多了父母论战的闲话。

“那你知道梁国如今异常富庶,若将来兵强马壮,便足以跟大弘抗争吗?”

“知道。”孟鱼神情轻松。

建康城虽没有长安富庶,但她来的这些日子已经观察过,这里人人不愁吃穿,百姓安居乐业。萧潜肃清巫蛊势力后,街市之上欣欣向荣越发好了。

李璧向她走近一步:“那你知道若梁国这五千兵马受挫,十年内便都对大弘构不成威胁吗?”

他目光沉沉,如同测不出深浅的湖水。

的确,这五千兵马是镇守建康城的精锐之师。若受挫战死,梁国需要许久才能恢复元气。

在恢复之前,必然以比现在更胜百倍的恭谨对待大弘。

且大弘得此良机,说不定可以扩大疆域更胜如今。

孟鱼轻声笑了。

这便是帝王的博弈。

 
“秦王殿下,”她道:“我阿娘说过,人生不过是由一个又一个选择组成的。就比如殿下你做了选择,接下来便是我来做选择。”

李璧神情微微疑惑。

“请余小姐明示,本王做了什么选择?”

“秦王你,”孟鱼笑得坦荡无碍:“明知道萧潜是我的朋友,却还是把夸氏将要伏击他的消息告诉我,这便是你的选择啊。至于我,”她扬手对李璧挥了挥:“除非两国开战,否则,余猛会护住自己的朋友,无论他是要去苍梧之巅,还是黄泉之底。”

说完这句话,身姿娇俏的女子便头也不回向楚王府的方向走去。

这样啊……

这是她的选择。

是她的朋友,便纵使两国之间有可能开战,也要好好护住。

本王也做了选择吗?

是她的朋友,却还是告诉了她?

为什么明明很复杂,背后千丝万缕掰扯不清的事情,却被她一语中的说得那么简单明了呢。

李璧站在空旷的大街上哑然失笑。

这女子是哪里来的啊?

怎么跟别人如此不一样。

 
用了一个时辰,孟鱼没有说动萧潜。

相比秦王的心思深沉,萧潜认为既然答应了夸蚩,就应该言出必行。

孟鱼说答应的是把他送回狼戎寨,只要能活命,偷偷摸摸送回去没什么不好。

但萧潜觉得,大军已经在城外等待开拔,此时却因为一个南蛮逆贼缩头缩尾地回来,有失梁国国威。

“这也是宇文先生的意思吗?”

到最后,孟鱼无奈道。

萧潜俊美的脸颊上几分自得:“小猛,其实我们也知道狼戎寨不太平。但今日商量下来觉得,若夸尧敢伏击大梁兵马,咱们顺势便可以一举歼灭他的亲信部队,顺便敲山震虎,让夸蚩臣服梁国。”

孟鱼明白了。

她想的是如何让萧潜保命,萧潜却是在为梁国的前途打算。如今梁国夹在大弘和南蛮之间,不敢觊觎国力强盛的大弘,但南蛮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说是臣服,其实更想歼灭吧。

见孟鱼点头,萧潜又道:“小猛放心,宇文先生早有计较,这一路排兵布阵务必做到攻守相济。等本王得胜还朝,必然可获封太子。到时候入主东宫,小猛便是本王的太子妃。”

孟鱼心中慌乱一瞬,忍不住揶揄他道:“不娶那什么孟氏之女了吗?”

萧潜干笑几声道:“南蛮都被本王灭了,父皇母后还会怀疑本王的眼光吗?”

孟鱼抿嘴转身。

“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萧潜扯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

“刀忘带了。”孟鱼道。

 
与子同袍,与子同仇。

孟鱼穿过城门时,抬头见秦王李璧就在城墙上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今日一身墨色阔袖长袍,看起来有几分郑重。

像是长亭古道送别挚友那般。

见到孟鱼,他神情更肃重几分,却并未说什么。

孟鱼纵马扬鞭,很快见到了城门外正对官兵训话的萧潜。

少年人英姿勃发,白色的铠甲在日光下闪耀着波光,看起来威风凛凛中不失矫健飒爽。见到孟鱼一身男儿装扮提刀靠近,萧潜眼睛亮了亮,唤她:“小猛!你来了!”

她虽然跟随兄长在军中待过,却对领兵打仗一窍不通。如今只是随在萧潜身边,希望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队伍开拔之前,孟鱼始终觉得身后有一个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到她在官道转弯处忍不住回头,才看到城墙上那个墨色的影子缓缓离开。

怎么搞得像是见最后一面似的。

孟鱼回转过头来,看军容随赤羽,树色引青袍。


相比前些日子在大弘时的嚣张跋扈不通情理,夸蚩带着五十多名亲信骑兵,始终小心翼翼走在队伍最后。

见孟鱼背着大刀出现,他惊讶一瞬后认出她,摸出那日孟鱼给他的信物晃了晃。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被红绳细细捆绑着挽出小结。

因为葫芦是父母亲的定情之物,孟鱼的父亲年年种葫芦。她离开家时随意摘了父母床头最小的这个放在身上,想家时看一看。那日验尸后孟鱼把这个葫芦给了夸蚩,许了一个未来会帮他一个忙的承诺。

难为他一个粗犷汉子,把信物藏得如此小心谨慎。

“原来小姐是懂武艺的。”夸蚩道:“那本寨主就要离小姐近些。”

孟鱼微笑着拍马巡视四周,听到他这么说,淡淡道:“略懂。”

听说是略懂,夸蚩便没有那么热切,只嘿嘿笑着钻入护卫亲信中。


一路向南,出建康城的前五日是在梁国境内,一切都很顺利。

虽然是初冬,夜里已经有些冷。

孟鱼独自宿在一顶军帐下,萧潜把自己营帐里的炭火全部送来,不准孟鱼推辞不受。

累了吗?渴了吗?饿了吗?

每日都要问上好多遍。

有一次孟鱼盯着树上不认识的果子看了几眼,萧潜便解下甲衣亲自攀树去摘。担心果子有毒,他自己吃了一颗试,呕吐腹痛了三天才缓过来。

孟鱼喜欢吃鱼,故而每次遇水,萧潜必要下河捉鱼。偶尔捉到一两条,他亲自来烤。虽然味道不佳时时烤坏,但总算是一番心意,孟鱼寻些熟而不糊的,也吃个半饱。

这样到了第六日,出梁国境,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哨兵从每个时辰探查一次变成每刻一次,队伍时时警戒,轻骑军时不时报来前后讯息,遇到容易被伏击的地方,萧潜便谨慎地绕道而行。遇到平畅大道则快行,小路则分批通过唯恐有诈。

白天小心,到夜里更甚。

军队分三批换守轮防,将帅居中骑兵在外,粮草外伪装成营帐,且重兵把守。

提心吊胆两日后,终于在第三天夜,“走水了”的喊叫声充斥大营。

南蛮反军终于还是到了,且神出鬼没地到了。

孟鱼原本便是合衣而眠的,此时猛然醒转,抄起大刀便奔萧潜营帐而去。在路上见到萧潜正骑在马上,指挥将领如何反击。

孟鱼上前便把他扯了下来。

“你疯了!”她情绪有些激动:“夜色乱军中披甲持火,是怕对方不知道你是主帅吗?”

“小猛,”萧潜却浑不在意道:“若本王不出现,军心便散了。”

“若你死了,军心才会散掉。”孟鱼一把抓过他手中的火把,便听得身后风响,弩箭到了。

火把在空中如同流星般闪过,再回到萧潜视线中时,那上面已经射入一根暗箭。

“这……”他的脸羞得通红。

“低头!”孟鱼拉着他沉下身子熄灭火把,问道:“宇文先生有没有说过,夜间若遇袭营该当如何?”

“不要自乱阵脚,认清敌军,分而击溃。”萧潜道。

“还有一点,”孟鱼道:“护住粮草。”

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报道:“殿下,殿下,粮草被烧了。”


夸尧的军队只是来烧粮草的,至于能不能放暗箭射杀萧潜或夸蚩,倒是其次。

如今粮草被烧,士气顿时低迷。

出师不利,萧潜气得不行。

第二日再行军时,他便隐隐有冒进之嫌。孟鱼提醒了他两次,但萧潜说如今既然粮草被烧,若想得胜,必然要打快仗。

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孟鱼便寸步不离他左右。

到傍晚行进至一处山坳,有将领提醒萧潜此处易有埋伏,他冷眼看了道:“本王不怕他有埋伏,本王怕他做缩头乌龟。”

孟鱼微微皱眉。

等军队大半进入山坳,四周喊杀声起,数不尽的巨石从山坡滚落下来。

孟鱼觉得,她的人生里,要第一次体验到打败仗是什么样子了。

千万不能告诉哥哥啊。

挥刀护住萧潜时,她在心里这么说道。

还挺丢人的。


巨石胜在出其不意且不好躲闪,等梁国士兵反应过来后,死伤已经不小。这之后又有火攻,山坳里事先被浇了火油,瞬间点燃,顿时死伤惨重。

孟鱼护着萧潜且战且退,遇到死了大半护卫的夸蚩,三人带残兵退到山坳外。有军将点卯,竟然已死伤千人。

此时夜色将至,便原地扎营驻守。

死者收腰牌,伤者由军医郎中救治。

到这时,孟鱼才发现萧潜受了伤。

他后背战甲被划破,再深一点便会致命。

郎中还没有来,孟鱼从家中带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她扶住萧潜,用手按压他的伤口,看到他脸色惨白眼中有懊悔之色。

“小猛,小猛……”

不知道是呓语还是在唤她。

孟鱼只是一声声答应。

“我在,我在……”

等郎中处理完萧潜的伤口离开,孟鱼却没有走。

寂静的夜色里可以听到野狗的叫唤声,那是他们发现了山坳中战死士兵的尸体。
孟鱼想提刀去驱赶那些野狗,却知道是白费力气。

睡到午夜,萧潜忽然醒来,看着微蹙眉头的孟鱼,忽然道:“小猛,你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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