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窗小姐
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对窗小姐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耶耶
2020-10-06 11:00


“姓名?”

“黄有。”

“从哪发现的?”

“西区的那栋废楼底下,我租的房子离那里很近,他就住我楼上。”

“听他的房东说,你跟他起了些争执?”

“嗨!那哪算啊!我跟他交情又不深,昨晚酒喝多了,正好碰见了,就拉着他多聊了两句。”

“具体点。”

“啧,不就是关于北区那栋凶宅新来了个大姑娘嘛!敢住凶楼的姑娘多稀罕呐,而且人家还水灵,我瞅她特别喜欢穿红裙子,衬得那皮肤白得哟,这穷乡僻壤的,你别说,还真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

“说重点!”

“得得得,那不是你们这一群人在这看着我,我不太好意思讲!警察先生你们也懂,我们这些又没钱长得又丑的,年纪大了讨不到老婆,大家都是男人,聊得——不就是那些事儿嘛!
我昨晚就跟他炫耀,说那姑娘我试过了,还不错,就是一晚三百也太贵了,我寻思我也没说错啊,三百是贵了点,如果不是前天彩票中了两百块钱我还舍不得呐!

然后我就看他呆住了,叫他也不应,跟中邪一样,搞得我还有点心慌,过了会他直接走了,我讨了个没趣儿,就没管他,回屋里睡觉了。

后来半夜打雷把我震醒了,那会我头晕得紧,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外面叫,但想想应该是酒喝多了,也没在意又睡了过去,谁知道第二天去工地路过西区那栋楼,就看到他躺在那,我还想奚落他一下,哪想到过去一看人已经死了。”

“半夜有人在叫?你还记得是几点吗?”

“我哪记得这么清啊,可能两三点吧,我平常起夜也是这个点,昨晚醒后刚好憋着一泡尿呢。”

“行,刚刚你提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一个月前搬到你们小区的,名字叫韩梅?”

“对对对!就是她!咋?人是她杀的?”

“......我们刚刚审讯过她了,她昨晚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据说,她从没有见过死者,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也查过那栋韩梅那楼的监控了,他昨晚确实没找过韩梅,你最好老实交代,他离开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啥?!天地良心!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说得可都是大实话啊!” 

 “每个月五百都没有?”房东皱了皱眉头。

“也不是,”李问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干哑,“如果能再省一点......”

房东听闻,抬眼上下打量了李问一眼,李问被看得局促不安,拽着衣角不敢吱声。

毕竟他已经欠了三个月房租了。

“小问啊,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房东收起了账本,叹了口气,“当初是看你可怜才答应让你住进来,可没答应不收你房费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问明白,房东这是又打算赊他一次账了,有些无地自容,转身,把那破旧钱包里的纸币全抽了出来。

“我这还有一百来块钱,您先收着。”

房东却摆摆手:“算了,我拿了这些钱,你这个月喝西北风吗?左右也不差你这点,最后一次,下个月再不交房租,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留在这了。”

李问连连点头,送房东离开后,看着手里那几张破破烂烂的零钱,心中越发难受了。

李问,二十一岁,富二代,准确点,四个月前他还是个富二代。不说别的,单单名下的别墅也有三四套,本来该潇潇洒洒地过完一生,谁想到自家公司突然破产,老爹自杀了,财务也直接卷了铺盖走人,只剩他一个人面对巨额债务。

讨债的也知道从他身上挤不出什么货来,当天就打折了他一条腿,如果不是警察,李问的手怕是也要被当场剁下。

这里的小出租屋,是他在桥洞底的小广告上看到的。

一个月五百,还包水电,最主要是地方够偏,一般人找不到。

李问不敢抛头露面去打工,只能匿名给各种平台写一点小稿件换生活费。

大平台嫌他写得太水不要,小平台给的钱还不够一包烟,如果不是因为房东心善,他估计早就饿死街头了。

这么想着,李问从抽屉里拿出稿纸坐在窗前,又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昨夜他接了个枪手的活儿,那作者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李问知道了,哪管自己会不会写,当下就接了单子,拍着胸脯给别人打包票。

“她很美......不对,她的脸......大眼睛......头发......”

李问写了擦擦了写,橡皮的碎屑落了一地,却怎么也编不下去。

他不知道要怎么写女人。

李问有过很多用钱泡到的女人,漂亮是漂亮,就是长得都差不多,就连笑容也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像是在奉命行事。

如果不是为了讨生活,他本来书就没怎么读,文笔也差,平常更不会特意去在意过怎么描写女人,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子要写情书。

原本以为挺容易的事儿,没想到自己大脑一片空,这下他怎么跟雇主解释?

李问有些崩溃地把稿纸往地上一砸,起身对着那把坐上去会嘎吱响的椅子猛捶了一拳。

李问烦够了,又重新坐了回去发了会呆。

他生来就胆小怕事,再说难听点,他贪生怕死,要不然,没准儿早就自杀了。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万里晴空,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李问走到窗前,有些颓废,一层层数着对面住户窗边的防盗网。

一阵温风拂过,连带吹起了对面住户的窗帘,一抹嫣红的身影闯入了自己的视线,他看到那窗帘后面,一个黑发美女靠着窗捧着一本书在看。

她抬头,撞上李问看自己的目光,愣了一下,接着,有些害羞地眨了眨眼。

李问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你说对面的住户?”房东拖着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那不是我管的地儿。”

“不是您?您不是说这小区的楼都是您的吗?”李问有些惊讶。

“这哪叫小区呀,不过是片地皮上盖了几栋小楼房罢了,”房东有些遗憾:“之前北区那两栋房子出了点事,我就没要,转手卖给了个姓王的了。”

“出了点事?”李问有些疑惑。

“盖楼的时候,工地安全措施没做好,死了好几个工人呢,包工头给压下来了,尸体都封在走廊的墙里,后来这事儿被揭发我才知道,嫌晦气就卖了。”

李问惊了,他可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算是凶宅了啊!可是我看那几栋楼都还有好几户人住呢?”

“便宜呗,”房东说:“有那些个实在没钱的,饭都吃不上,谁还管是不是凶宅,你以为那姓王的有我这么好心,还愿意给你赊还几个月的账?

再说了,鬼怪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心里没点亏心事那还能信?”

李问有些僵硬。

“当我不知道你想打听什么?不就是为了对面那个新来的女租客吗?这两天楼上楼下可是问了我个遍了!老子都快烦死了!”

“有那心情,你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钱!”房东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姑娘是个小姐,懂我的意思吧?你也别嫌我带有色眼镜看人,总之我劝你还是少跟她来往。”

房东嗤笑了一声。

“再说,你有钱约人家姑娘吗?”

李问尴尬地扯了扯嘴,道了声谢,逃也似得回了屋。

那天晚上,李问一闭眼就想起房东的话,他当然见识过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不自觉代入了对面那个姑娘,李问幻想着她纤细的脖颈,身体的曲线,不知不觉脸烧得通红。

他有些燥热,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开灯坐回窗前,拿着稿纸,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心里还砰砰直跳,半个小时过去了,竟然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简直荒谬。

李问喃喃着,这是他从小到大这么在意一个女人。

还是个只见过一眼的女人。

可你说她怎么这么勾魂儿?自己就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心心念念的想了一天。

李问甩甩头进了卫生间,这是他本月第二次照镜子,不过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双眼布满了血丝,蓬头垢面,胡渣看起来也脏兮兮的。

这可不行。

李问剃了胡子,难得洗了一次澡,他用水用得及其节省,还得保证洗得干净,要是被人看了,不得嘲笑他比个姑娘都细致。

洗完了,李问才一愣。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还真当自己有个什么机会不成?

就算有,他还真能跟人家发生点什么不成?

李问抽了自己一耳光。

“噗。”

远处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问抬头,发现正是早上那姑娘又出现了,她也站在窗前,还是捧着一本书,不同的是,这次是她一直看着李问。

李问有些惊喜,随机想起自己刚刚的蠢样,尴尬之余又庆幸刚刚把自己整得体面了些,在这矛盾的心情下,李问鼓起勇气走到窗前。

“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我叫李问,你叫什么?”

那姑娘也没想到李问会直接跟她搭话,脸噌一下就红了,直接转身拉上了窗帘。

碰了一鼻子灰,李问也没觉得失落,反而觉得那姑娘看起来还挺纯情,看样子似乎对他也有那么点意思,这么一想,他心里好像有根羽毛似的,挠得他痒痒。

从那之后的两个星期,李问时不时就能看到那黑发的姑娘,虽然一直不好意思跟李问搭话,可两人也算是渐渐熟悉起来了。

两人的窗户之间挨得不算远,如果不是因为防护栏,李问甚至搭个梯子就能翻过去。

李问把这姑娘写进了他的稿件里,红色的吊带裙,黑头发,脖子上带着蕾丝项圈,总是支着头,捧着本书,会微笑着冲他挥手。

那天,李问整理好自己的稿件,准备去楼下那对好心夫妻家借用电脑。

托那黑发美女的福,他这个月灵感爆发,写出来的稿子质量极好,没有意外应该是能交得上房租了。

在心情愉快地交了稿子后,李问路过了黄有的房子。

黄有人长得难看,还特别凶狠,在附近的工厂干活,每天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李问特别讨厌黄有,因为黄有摆明了喜欢嘲笑那些比他过得不如意的人,李问就是其中之一。

“哟,李问,又去找别人借电脑了?”黄有拉住了李问。

“干嘛?”李问后退了一步,黄有今天不仅有汗酸味,还有冲鼻的酒味,估计又是跟工地上的狐朋狗友喝多了那些廉价酒。

“我说你小子怎么连个手机都没呢?瞅瞅你过得,还不如出去捡塑料瓶子呢!”

“关你什么事?”李问只想早点甩掉这个牛皮糖,他赶着回去跟那姑娘炫耀自己这个月的成果,顺便,还要好好感谢她一番。

说不定可以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你小子,今天还挺横?这么急着回去是有什么好东西?”黄有直接拽着李问不松手,扯着他就走:“你不介意我去你家看看吧?”

李问这才急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和那姑娘聊会天,虽然人家没跟自己搭过话,但总会微笑点头。

李问可没有分享的习惯,她是属于自己的秘密!

这么想着,李问发狠了起来:“你敢?!”

“老子敢的事儿可多着呢!”黄有似乎酒劲上头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挑衅地咧嘴一笑:“嘿!还记得你找房东打听了好几次的那个女人吗?”

李问停下了挣扎。

“老子前两天去睡了,虽然不爱讲话,不过人精得很,可惜就是贵了些,不过人家确实有这个本钱呐!”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雷,把李问劈得失去了意识。

李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房间发呆了好些时间了。

对窗的那个姑娘今天没有出现。

直到凌晨,外面下着大雨,电闪雷鸣。

李问蹭一下起身,红着眼翻箱倒柜地找,把那把折叠的水果刀握在手里,连同自己刚拿到的稿费一起带在身上。

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怒火在心中燃烧,她怎么敢?!她居然背叛了自己!

他冲出房门,也顾不得拿伞,甚至撞倒了半夜巡查的房东。

“李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房东在后面大叫。

李问没回,直直就往对窗那姑娘住的旧楼里冲,大雨拍打着他的脸,连眼睛也睁不开,李问顾不得管,他在心里算着这栋楼与自己正对的位置是几号房,就这么一股气冲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楼房实在太老了,廊灯全坏了,李问不免甩了好几跤,膝盖隐隐作痛,可他没有在意。

他想好了,他要把这些钱摔在她的脸上,他要拿刀划烂她虚伪的笑容!她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最终,李问停在了603号房门口。

就是这家了,跟自己对窗的住户。

李问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最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假笑。

他轻轻叩响了门。

......

没有人回应。

走廊上安静得可怕,黑咕隆咚的,望不到尽头。

李问稍微清醒了一点,又理理头发,再一次叩响了门。

这次依然没有人回应。

难道她今天出去了吗?

李问心想,随手转了转门把。

咯吱——

李问惊了,门竟然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生锈门把的转动声在静谧的走廊上显得异常清晰。

这也挺好的,这下他有借口说自己会光明正大进来,还不是因为好心想提醒户主锁门。

“有人在吗?”李问冲屋里喊道。

房里没有开灯,李问犹豫了一下,打着手电摸了进去。

除了自己的脚步,发出声音的只有外面的雷雨。

她不在家?怎么这么巧,他一来找她,她就出门了?

下脚的地方布满了碎玻璃,那些渣滓摩擦着地板,不免让人想起指甲刮磨黑板,及其刺耳。

李问看了看地板,上面散乱着各种细碎的杂物,有破布匹,脏兮兮的娃娃,或者缺了一只脚的板凳,整一个斗殴后残留的现场。

李问脑海里浮现了出几个壮汉破门而入,娇小的女子奋力抵抗,最后被人捂住口鼻的她,在绝望中被带走的场景。

不不不,这不对。

李问扶着墙,手上沾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里......看起来不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反而像是废弃的什么地方。

李问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这么想着,他疾步进了卧室,空荡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十分破旧的床,上面搭着一层红褥子。

李问没细想,为了确认,他快步走向了窗前一看,正对着的就是自家的窗户,他的房间里亮着灯,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的视角啊,李问有了一瞬间恍惚。

平常自己就是这样被注视的吗?

可这说明他没走错地方,这间屋子确实是那姑娘的,就是这地方也太诡异了。

说实在的,这地方给自己住都嫌脏,她一个姑娘也受的了?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李问呆呆地盯着窗帘。

到底是哪呢?

一阵风吹来,有一两滴雨水拍在他的脸上,李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窗帘随着风轻轻摆动,偶尔撩过李问的肩膀。

面前这扇窗户,未免也太高了点。

李问快一米八的身高,窗台竟然能到自己胸前。

这户楼的高度跟自己那边的不一样?

可他记得这窗台是到那姑娘的腰部的,也是因为能看得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李问才总是会抱有幻想。

那她是怎么做到让窗台能到自己腰的位置的呢?总不可能她的身高有两三米吧。

还是说,她每次站在窗前脚下还都要垫张凳子吗?

这事儿细思极恐,李问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除了那张旧床,没有什么能垫脚的东西。

床的高度也不太够啊?

李问心里有些毛毛的,准备先离开,明天再好好问问。

刚转身,他突然觉得头顶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撩动他的头发。

李问咽了咽口水,顿了一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偶尔拂过他的头顶,他憋着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颤颤巍巍抬起了头,瞬间头发都炸了起来。

窗户正上方的房梁上,拴着一根断掉的绳子。

他想到那姑娘脖子上的蕾丝项圈。

一股寒气喷在李问脖颈,他这会儿彻底清醒了。

那到底是蕾丝项圈,还是上吊后绳子勒出来的痕迹?

他一直以来在跟什么东西打招呼?!

李问发疯似的冲了出去,耳边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女人的尖啸。

他整个人发虚,甚至不敢去想,那姑娘从前究竟是被吊着对他微笑,还是飘在空中冲他招手。

“救命啊!!!”李问吼得撕心裂肺。

他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走廊上,又传回了自己这里,像是无数人学着他呼救,嘲笑他的愚蠢。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救救我!说话啊!”李问咆哮着,手电筒的光很强,可仿佛被什么阻挡了一般,只能照亮前方一小块路。

为什么!?他记得这栋楼虽然出过人命,但还是有几个人住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李问冲刺的速度太快,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前面。

窗户被风吹得嘎吱响,楼梯间血红油漆刷出来的“C F6”印在了他眼底。

不对,这里......

李问反应过来了,这里根本不是房东说的凶楼!房东说被卖掉的凶楼,应该是北区的B栋!
是在他出租屋门口正对着的楼,而不是窗户正对的楼!

这里只是一栋没人住的废楼!

别人一开始谈论的漂亮红裙子小姐,跟他说得根本不是一个人!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放过我吧!”李问绝望地大喊,他的腿发软,根本难以站立起来,他跑不起来了。

一片血色衣角在走廊的拐角处出现,李问惊恐地瞪着眼。

她还是笑着,飘荡着,黑色的头发漫过了地面,手里抱着一只骨灰盒。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郑娅的父亲是个工人,每天的工作需要吊在高空做业。

那是很危险的工作,常常有人投诉安全措施太差,可是他们没办法,毕竟上面还有老板,姓李,就是那个非常有名的房地产商,想改善条件得找他们说。

郑娅的父亲是个小头头,很有责任感,每天上诉,直到有一次被包工头叫去。

郑娅那天给父亲送饭,不小心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包工头很是生气。

“我说老郑,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你也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多得很,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这次负责项目的是那个李老板的独子。

知道吗,我们就是给他练手的,老实说,他那儿子就是个草包,前期没点预算,到后面各个项目都是抠着来的,这防护措施的事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必要,是不会有多的经费给我们了。
你也别怪我说这些,你这每天上诉,也给上面造成了负面影响,现在他们每天都给我施加压力,劝你能忍就忍一下吧。”

可惜郑娅的父亲是个认死理的。

后来的某一天,郑娅的父亲再也没回来。

郑娅的妈妈也因此得了重病,她们花光了所有的存款,最后在高昂的医药费下,郑娅妈妈放弃了治疗。

然后郑娅的妈妈也去世了。

很久后的晚上,包工头找上了她。

包工头看起来老了很多,眼皮也耷拉着,都是血丝。

“妮儿啊,叔叔对不起你们啊。”

包工头哭了出来。

“可是叔叔不这么做,叔叔的家人就得不到好,可是叔叔愧疚啊。”

原来郑娅的父亲申诉被政府重视起来了,那李家的少爷一气之下,叫人把郑娅父亲给杀了,连同好几个申诉的工人一起。

杀了人藏哪里呢?李家少爷可真是聪明,这不是刚好在建房子嘛,把尸体封在墙里,不就谁也不知道了吗?

事情就这么被郑娅爆了出来。

李家的公司后来也因此破产了,不过那是后话。

在此之前,李问先找人把郑娅给解决了。

一根绳子吊在梁上,手里捧着父母的骨灰盒,现场伪造成自杀的模样。

李问只管给人钱办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好一个干净单纯的小子。



“你就是李问的房东?”

“诶,是我。”

“听说李问已经欠了你三个月房租了?”

“是,哎,不对,警察同志,你不会因为这个怀疑我吧?”

“案子没确定前所有人都有嫌疑,我们调查了你所有的租户,你只赊了李问的房租,为什么?”

“我这不是看他可怜吗。”

“有必要提醒一下你,如果不讲实话......”

“我说得是真的!哎,行吧,我就告诉你们好了。

李问刚来租房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没钱,他那会脏兮兮的,之前还住在桥洞底下,我这人心软呼,刚好房子有多的,想着也不差他这一点水电,就答应先给他住了,不是有句话:莫欺少年穷嘛!

不过后来我发现李问似乎脑子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人追着打傻了,我还老是去照顾他呐!

大家也能看出来李问有点毛病,都把李问当痴呆看,有压力大的,直接把李问当垃圾桶,什么苦水都往那倒的。

李问自己觉得自己正常得很,偶尔还帮我做些扫除,我想着这孩子也不容易,虽然慢,但自己也能挣口饭,就留着他了。”

“李问脑子不太好?”

“是吧,具体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大家经常看他对着窗户傻笑。”

“之前死过人的凶楼你都卖了,那栋废楼怎么不卖?”

“哎哟,您可别说,那楼本来就是多余的,之前请的包工头没给我按规矩来,莫名其妙给我多建了一栋,他们多要钱,我不肯给,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房子该归谁,就一直拖着。”

审讯的警察们对视了一眼。

“据资料显示,几个月前李问曾经的仇者之一,名叫郑娅的一位女性与李问死在同一栋楼内,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哎哟,这我哪知道呀,说实在的这事还是我最倒霉啊!一会墙里扒拉出尸体,一会有人上吊自杀,现在又来个莫名其妙就死了的,我这房租看来又要跌了,我女儿的医药费......”
“你还有个女儿?”

“是,前几年查出了白血病,现在住着院呢。”

“治疗费用可不低,就靠着那点房租?不太够吧?”

“当然不够,所以平常也接点私活,有些老板会招临时工做打手,给的费用还不低......

您别这么看着我,其实就是装样子充充场面,来真的我哪敢呀?这还是楼里的小张给我介绍的工作呢!他人可心善,经常会帮那些有困难的家庭介绍点工作。”

“听你这么说,你们这些人还挺热情?”

“那是,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可不都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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