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这是我在监狱的第3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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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这是我在监狱的第35天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一久
2020-11-12 11:00


这是我在监狱的第35天,不,准确的来说,是在我的认知范围内的35天。
 
密不透风的水泥灰墙,只有一扇四方的玻璃窗,高高的镶嵌在墙的左上角。窗边有一弯枝丫,我刚来的时候还有绿叶,现在只剩秃枝。
 
大约一个月前,我在实验室满怀期待地制造最新开发的思维机,它能根据微粒子达到转移时间的能力。
 
可最终成功时,一群身穿便衣的警察突然闯进我的家中。我还未来得及收拾实验室的材料。便被强制逮捕,临走时,嘱咐妻子看好实验室的思维机。
 
据悉,罪名是因开发违反人类道德的实验而被捕。
 
而时至今日,警方也未能给我一个说法。
 
“咚咚。”此时,门突然响了起来。
 
“赵元,有人会面。”
 
我脑海中飞速转盘,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我妻子吗,不,上个星期她刚来过。莫非,是马天?
 
果真,马天一脸愧怍地隔着玻璃瞅着我。
 
“赵哥,我已经竭尽全力帮你找律师了,可你也知道,根本没人敢搭这活啊。”马天是我研究室的前员工,他之前感觉思维机不可能成功,提前改行了。
 
我拧紧了眉毛,“现在外面对思维机这么反对吗?”
 
“岂止反对,恨不得对你赶尽杀绝!”马天握紧了拳头,认真道,“老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把销毁思维机的密码说出来,或许罪责能减轻。”
 
“你疯了吗?”我气愤地从椅子上跳上来。一旁的警员大声呵斥“安静。”
 
我把脸凑到离马天最近的距离,“不可能,这是我十多年的心血啊!”
 
马天摇了摇头,似乎认定了我撂倒的结局是我太过于执着的下场,“那兄弟我帮不了你啊。”

妻子有一天满面愁容地来看我,“赵元,你的芯片被警方找到了。”
 
我一拍桌子,手铐便发出清脆而悲伤的呜咽。“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毁掉机器不就行了吗,要芯片做什么?
 
妻子在外面急得直掉眼泪,他知道我情绪高涨时很容易发疯。
 
“赵元,你冷静,那机子我们不要了,好吗?”
 
我听到不要了之类的字眼,脑子瞬间像喷泉一般踊跃出无限的烦恼,所有能铮铮作响的事物仿佛都在耳边炸裂。
 
  “不行,不可以,找你们警官。”我把手攥紧,狠命地砸墙。仿佛只有这一点生机。一旁的小警员似乎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在我周围踱步
 
“你冷静点。”
 
边说着,我看到他拨通了电话,接近着,一大群的警察赶来,然后,一阵黑雾笼罩下来,我陷入了昏迷中。
 
  在我迷蒙的这几天,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新一期有关我的新闻是这样描述的,“科学家赵元,因精神状态不佳,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疗。”
 
  然而,他们带我去的地方是一个偏僻,荒废了的监狱。而监狱里面,只有我一个被监控的人。看守我的人依然是那个秃顶的警员。
 
  我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如此突然,能让我唯一保持理智并且给予我期望的只有我的妻子。
 
  “警员我能打个电话吗?”
 
  那秃顶警员四处张望了一下,努起嘴巴说:“电话,别想了,老哥,好好待着吧。”
 
  我瞅着水泥灰墙上斑驳凌乱的图画,突然觉得一片迷茫,或许,我本不该走这样的一条路吗?
 
  或许是吧,然而又有谁能知道呢?

晚上的时候,我读着妻子手写寄来的信。顿感无限的凄凉,信中妻子说,”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离婚协议书大概一周后你会收到。”
 
我顿感世界崩塌,这个时候心里闪过要逃出去的念头。逃出去,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对,就趁明天送饭的时候逃出去!
 
第二天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陡然发现狱门大敞开着。四下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我佝偻着身子站起来,腿部还有些酸痛,已经管不住这些了。
 
绕过楼梯的拐角,我看完四方的小窗外冒着清冷的幽蓝气息。再纵观整个监狱,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我直觉很古怪,可现在我只想逃出去,证明我的清白。
 
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大门,外面有几颗椿树,椿树上有几只知了发出令人头皮瘙痒的叫声。我窸窸窣窣地摩挲着,发现右边的草丛里有一辆汽车,车门为我敞开着,钥匙就在座椅上。
 
我发动了汽车,沿着小径慢慢远离这个监狱。心里有些喜出望外,终于要出去了吗?出去后第一个要找谁呢?正想着,突然汽车撞上一个黑色的柱子,我下去查看,那座监狱赫然立在我的面前,伴随着的是更加喧嚣的知了叫声。
 
“嗡嗡嗡......”
 
我跳上车,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开着。又是同样的剧情,那根黑柱子,那片知了叫,那些绿到像是血液的椿树,还有那座监狱。
 
我慌乱地匍匐在地,“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警员,有人吗?”
 
黑压压的一片突然增加了我的恐惧感,只能慌乱无措的求救,此时此刻,哪怕是一个恶人也好。
 
我拾起视线,望着监狱,拿起汽车钥匙奔进了进去,抬头看见银灰的墙顶上暗黄的灯一下一下的闪烁。左手一扇绿色被打开的门,右手一扇绿色半掩的门,无论是逃到一层,二层,三层还是开车逃出去。永远的情景,永远都在这个监狱,永远只有我一个
人踩踏地板时的咚咚回响。
 
这时,右手刚刚被树枝划破的伤痕,在恐惧走丢以后开始隐隐作痛,我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眼泪瞬间咸满了整个口腔......

再醒过来时,窗外一缕明亮的光柱射进来。我试探的用手护住眼睛,身体顿时传来一股痉挛的疼痛感。我咧了一下嘴角,看向门口。
 
发现门竟然是上锁的,我强忍着酸痛,大力的拍响了门。
 
“有人吗,警员?”
 
片刻,一声粗砺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别叫了,送饭来了。”
 
我投过暗门的缝隙,发现是一个我从见过的警员。他一副泰然的模样,还略带点调戏:“哎呦,302,饿了吧!”
 
望着他两条如水虫的眉毛,我的腹腔一阵蠕动。
 
“哎呦,可照顾好自己吧!”他说着扔进来一盒饭。
 
趁他还未走远,我喊到“警员,警员,秃顶王警官是辞职了吗?”
 
警员停下了手推车,没有回头,一只脚横起来摩挲着另一只脚踝。我注意到他的手推车上多了至少几百只盒饭。
 
这时,他突然笑了起来。“302,你在里面待糊涂了吧,这的警员可没有秃头的啊!”
 
我顿时瘫坐下来,背后阵阵发痒,伸手去挠,竟然是一只发了霉的青虫。正当我条件反射起厌恶之心时,瞥见了右手那道血痕。
 
昨天晚上,是真实存在的!
 
窗外的哨子尖锐地吹响了起来,带进来一阵阵脆而薄的冷风。我听见秃顶警员在外面大喊,“上早操了嗷!”
 
紧接着,一扇扇莽绿的铁门被一一打开,伴随着钥匙咬合匙孔的刺耳声,我的门也缓缓打开了。
 
我坚洁的抬起头,迈出去,对面站着一排跟我穿着一摸一样囚服的人面面相觑着。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条被风薅软的空虫,慢慢滚动下来,泥土慢慢被它推夺成一个s形的曲线,像极了一条通往无限黄昏的死亡之路。

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今日的一切如同幻境。
 
“302,愣着干嘛,快点跑操!”一个留着稀疏胡子的警员大声呵斥我,我连忙入了队伍。
 
随着泥土不断的飞扬,我瞥见围栏外遮蔽天日的椿树。昨晚的一切又多么清晰,一时之间满腹疑云。
 
到了晚上,星星很快落满了天上。椿树被筛下来的星光,如同一个个正在暗处观察你的眼睛。
 
我假装闭上了眼睛,强忍着困意,坐等那个给我开门的人。
 
很快,监狱的灯都蒙在了夜里。我透过睫毛偷瞥着墙上老旧的表,秒针就像雨滴般地在圆盘里划来划去。
 
半夜两点的时候,我听见一阵格外清脆的走路声。先是无比薄脆,还带有回声,那是经过铁制的楼梯角时发出的。然后,脚步越发混沌,直到变成低音,钥匙的声音,开门的声音......
 
我一直躲在门后伺机而动,见此状,立马扑了上去,来人挣扎的大叫“别打人啊,我是王警官。”
 
然而已经晚了,我的拳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左眼上。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呵斥:“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语气突然变得结巴,嗓音充满了颤栗。
 
“我也不知道啊,我..我只是奉命关押你。”
 
我一把抢过他的钥匙,打开了门。先是打开了灯的主闸,果然,一到夜里,四下无人。一到白天,就是焕然一新的监狱。
 
莫非,有人启动了我的思维机?
 
想到此,没有别的可能了。而我的思维机就在这所监狱里,或许离我还不远。我第一瞬间想到了警卫室,果然,我朝思暮想的思维机就四四方方的躺在床底下。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把机器销毁。就在我准备输入销毁密码时,一伙人闯了进来。
 
“老哥,你十年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马天。
 
我发出一声冷笑,“我真是没想到居然是你......”
 
“呵呵,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这个监狱就是假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十年前的那天,他就已经暗度陈仓。
 
五年后,我回归了家庭,做起了生意。偶然一条新闻从手机界面跳出来,不禁摇了摇头。
 
“马天在研究过程中突然失踪,目前仍旧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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