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故事:我们好像不那么热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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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我们好像不那么热衷了

作者:墨小墨
2020-11-23 20:00

过去的人,离开终该离开


夕子回来了,一个旧友。

他给我拨通电话的时候,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几度发愣,我好像,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我总极力让自己忘记一些事,忘记一些人,好让自己能平静下来。

夕子约我见面,是在一个他很喜欢的咖啡厅。出门前,我在脑海中预料着见面的场景,思考着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可是,当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如鲠在喉。他站在我面前,形如一个陌生的雕像。

他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英勇,面貌也憔悴了许多,要不是相识多年,我与他擦肩而过,也未必认得出来。

我不禁感概,他也曾是个骄傲的人,如今这番模样,他还认识自己吗?他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他点了两杯咖啡,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我笑了笑,说:“我大病初愈。”

“抱歉,我不知道。”

他的脸上又多了愁苦,摸摸自己的胡渣,接着说道。

“没想到,你和我一样,都受这身心折磨。不同的是,我越界了。”

他在忏悔,把我当成了上帝,皱着眉,慢慢自责。

我们走出门外,夜幕之中,白日的喧嚣声消沉了,仅有的声音,也只是风掠过树的声音。

夕子伫立在人行道中,拥怀着久违的空气与暂时的宁静,太久了,他太久没有感受这城市别致的繁华,也有整整三年了。

三年,他都在铁窗里,度日如年,时间一点一点被消磨。在那里,如他自己所说,似乎真实得多,一切诚如自己所见,伸手过去都是可以触碰的,也就是这种触碰,才能让他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灵魂安置在这个不大的地方,被人窥视着,没有一点隐私。他没有数日子,终日反思,就这样,等到刑满释放。

关于夕子的过往,他不愿意我提及太多,过去的人,离开终该离开。倘若让我回溯,寥寥几笔也可诉尽。

走入歧途,毫无疑问是他突然的堕落。一个受爱情折磨的人,一个失恋的人,终日以酒精麻醉自己,我去劝他,他扬扬手笑着说没事。

后来,他还是没能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继而认识了一些酒肉朋友。他还天真的认为,他们是来救助自己的,是自己的救世主。他开始贪恋夜晚,夜晚的自由与狂妄总会让他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他才带着一身酒味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夕子没有再写稿了,答应给杂志社的专栏始终没有下笔。面对催稿,他无济于事,渐渐地与自己的职业脱离,俨然一个闲散人士。

我因忙于自己的事业,也没有再联系他。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身陷囹圄。因为醉酒后的斗殴,自己的迷离,致他人受伤,夕子以为无伤大雅,功成身退,当晚若无其事地与几个朋友引吭高歌。

幸好,那段堕落的时光,终于过去...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还写诗吗?”

话刚出口,我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写,我在狱中想了很多。“

这是何等热爱,又是何等热情。在花花世界的我们,浮躁不安,他在黑暗的一隅,显然更平静。

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有才华的人,更是个“疯子”。或许这样的人,更容易偏激。

他给我看了很多他的诗,有关死亡,有关信仰,而更多的,则是爱情。他的用词野蛮,看不出一丝矫情,把一个血淋淋的世界放在你面前,而又不评价,让你细细琢磨。

夕子回来后,一边在亲戚家打工,一边写着自己的小说。酒也在慢慢戒,看着他逐渐走入正轨,也是一件幸事。一切都从头开始,这一段萎靡的经历,也让他有了更多的思考。

一个晚上,夕子叫我出来走走,本以为他是犯酒瘾了,后来才知道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我们嘻嘻哈哈,聊着闲事,走到一个公园的湖边,他靠着栏杆,沉默良久。

他突然的情绪转变,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好像对人类的观点,乃至世界,都心存怀疑了。”

他在苦笑,头仰着,看着天。

夕子有这样的顾虑,我没有一丝意外,这世上也许并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此时,几个小孩奔跑着,擦肩而过。我本能地避让,他,还在原地,只剩一个空壳的身体,灵魂还在上空飘摇。

我拍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两点。

我们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也不愿意追求这种无意义,我们便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看着地面走路,唯有一声叹息,只想把一句话埋葬在柏油路上。

“我们好像不那么热衷了,我们终会由理想主义者变为犬儒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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