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似乎也通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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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笼中鸟

作者:陌离
2020-11-27 09:00


老张此生最为爱鸟,什么画眉、喜鹊,统统都是他的心头好;老张还有一个女儿,十二三岁,生的活泼可爱,邻居家都喜欢她。老张一个人住,他的那位早就上了天堂,老张只得将心全寄予在女儿身上,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窝子都掏给女儿。
 
老张确是爱鸟的,每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老张便做好女儿的早饭,带上鸟笼出门遛鸟去;他总是给鸟准备最好的吃食,最贵的笼子,就连那笼底浅铺的一层软草,也是他精挑细选买来的。
 
每日他都带着自己的鸟儿去家附近的公园,那儿清净,自然,早上的微风吹拂,带来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每当这时候,老张就会把笼子打开,他的鸟儿似乎也通灵性,也不跑,就围绕着老张蹦跶,叽叽喳喳地叫着。

女儿早上起来,见老张不在,桌上却是一碗热腾腾的面,心里便明白了;三两下吃完面,女儿就会背起书包,啪嗒啪嗒地跑向公园:“爹!我去上学啦!昨天老师刚夸了我呢!”老张一脸慈祥地笑着,“哎,女儿真厉害,爹爹呀,晚上做你喜欢吃的菜!”话音刚落,女儿便一溜烟地跑不见影儿了。“嘿,这姑娘,老是急匆匆的。”
 
这日子啊,就好像山川大河里的水,奔流入海,一去不返,老张更老了,而女儿,也长大了。老张还如平常一般,准备好早饭便去遛鸟;女儿也似乎如寻常一般,每日上学,放学,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因学业生出的疲倦。
 
这天,老张如往常一般来遛鸟,却遇到了另一位“鸟友”;只见那人撒手一放,鸟儿围绕天空盘旋一圈,又飞了回来,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手上;老张眼里满目惊异之色,低头看了看脚底围着自己蹦蹦跳跳的“走地鸡”,心里不知为何多了一分失落。

“爹,今日的晚饭怎么没煮熟?我尝一口这青菜……哎呦,爹你往这菜里放了多少盐啊!”老张本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让鸟儿飞起来呢,思绪却突然被女儿打断了,有几分不悦。“今天你爹心情不好。对了,你的成绩怎么样了,昨日不是模拟考吗?”听到成绩这两个字,女儿低下了头,“勉……勉勉强强吧。爹,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我们老师觉得我呀,有绘画的天赋,不如……?”老张停下自己的思绪,认真地对女儿说:“绘画?绘画不能当饭吃!你看你们班的学委,轻轻松松拿下年级第一,我每天给你准备这么多好吃的,穿的衣服也是当季的最新款,你要好好学习才是。”女儿虽说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默默吃起了饭。
 
老张每日清晨依旧遛鸟,只不过没有那几分闲趣,反而每日逐着鸟儿,想让它飞起来;偶尔还会将鸟儿轻抛上天空,鸟儿却只会扑腾扑腾翅膀,最后依旧落在老张脚边,绕着老张叽叽喳喳,还是那副快乐的样子,老张叹了口气。女儿也慢慢地不再和老张说话了。

这天,似乎又和往常一样,老张将鸟儿抛向天空,这次抛的比以往高好多好多;鸟儿在空中盘旋了起来,一圈又一圈,老张拍手大笑,心满意足。可当他想把鸟儿召回来的时候,鸟儿径直飞向了林子里,再也没有回来。“鸟友”见状,赶紧冲过来和老张说:“老张,你怎么把八哥放跑了?”老张指了指他的那只鸟,“鸟友”明白了过来,说:“哎呀老张,我这只鸟,叫红嘴山鸦,本就擅长放飞,它会自己飞回来;你的八哥没训练过,自然一放就跑了!你呀,就当是次教训,下次先了解一下鸟的脾性再养鸟儿吧!”
 
老张一阵失神,却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疯疯癫癫地跑回了家中,打开了女儿的房间;他在女儿的床底翻出了一大叠画纸,都是女儿小时候画的画,上面还有一句话:“哎,爹爹不喜欢我画画,可是……算了,不要让爹爹伤心,我还是好好学习罢。”

老张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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