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故事:记住了,是回家,不是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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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记住了,是回家,不是回娘家。

作者:呆呆彤
2020-12-08 09:00


过年回家的时候,小慧一边吃饭一边不自觉的晃胳膊,一边往后转,另一只手伸过去搓两把肩膀子

妈妈老胡问:“你这是咋了?老晃胳膊干啥?”

小慧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抬不起来。”

老胡有点担心,闺女20来岁的年轻姑娘胳膊酸什么?

老胡边说边去捏小慧的胳膊:“从啥时候开始的啊?”

小慧说:“从姐姐开了幼儿园开始,姐姐忙不开,小外甥图图老找我抱。酸了一个多月了。”

老胡没说话,心里明白了,这是累出肩周炎了,心里有点发酸。找了自己贴肩膀的膏药给小慧贴了一贴。

过完十五,胳膊没怎么见轻,小慧就回去了,姐姐的幼儿园要开门。

老胡催着老刘去一趟大女儿家,:“我腿走不了,你去看看去,图图才8个月,大女儿燕子就开幼儿园,得操多少心啊,小慧都能累出肩周炎。”

老刘说:“我去了,你的腿谁照顾啊?大夫说,得养一个月不能干活。”

老胡说:“现在又没啥活,不就喂喂鸡,喂喂羊吗,又没摔断骨头,能行。”

老刘收拾了一大包东西,赶一早的客车,那时交通还不方便,老刘转了两次车,又步行一段,折腾了三个小时,临近中午总算到了大女儿家。

大女儿燕子家在城中村,跟婆婆住在一起,老刘是老远看着一圈彩色的栏杆围的院子,和院子里的滑梯找到的地方。

南边有个小屋里几个小孩在奶声奶气的背古诗,老刘进了大门里边。

喊了一声,孩子们声音吵,老刘看着厨房开着门,老刘往里瞅了一眼,是厨房,燕子正在包饺子,看样子是孩子们的午饭,图图被燕子用背篼背在背上。

燕子擀面皮,一晃一晃,图图就在背上一晃一晃。不哭也不闹。

图图看到有人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老刘,嘴里呜呜哇哇发出声音,燕子转过头,大概是弯腰厉害了,一下子没直起腰来,但还是惊喜的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爸,差点没把老刘的眼泪喊出来。

燕子满手是面,瘦的厉害,老刘心疼的一突一突的。

老刘伸手想把小外甥接过来,小外甥见生不让抱。小慧闻声过来把孩子接了过去,孩子伸着小手就去了,跟小姨亲的很,老刘又惦记小慧的肩膀。

老刘跟燕子公公婆婆打了招呼,燕子嫁的是他们的小儿子,老刘不到六十,燕子的公公婆婆80多,基本上说不上什么话。当时老两口还照顾一个从楼上摔下来,摔到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儿子,那个儿子是女婿的二哥。

吃完中午饭的孩子们要去二楼睡午觉,老刘发现小一点的孩子爬头几层楼梯的时候,因为太高,跨不上去,每次都会喊:“老师老师抱一抱。”

每当这时燕子或者小慧都需要把孩子抱上楼梯或者从楼梯上抱下来。

第二天是周六,老刘寻思两个闺女太瘦了,大女儿燕子又在哺乳期,当时盖房子欠了债现在没还完,幼儿园收了几个孩子都是家庭情况一般的,饭量都大,每个月收那点学费还不够孩子伙食的。

昨天隔壁邻居小孙子被水烫了过来找燕子,要点乳汁抹伤口,燕子不好拒绝转头去了屋里,等了十几分钟,只挤出来小半杯。

小外甥图图都喝不饱,哪有剩余啊。老刘心疼,想出去买点猪头肉排骨啥的给闺女补补。

回来时发现搭院子的时候有剩下的沙子和砖头。老刘寻思着把楼梯给改造一下。

老刘二话不说开工了,正好女婿不上班,跑来帮忙,这点小活难不倒老刘,可是毕竟年龄也不小了,又有腰肌劳损,两天下来,终是累到了。

第二天下午终于完工了,老刘没吃饭就躺到床上去了。

老刘瞪着天花板发呆,没结婚的时候虽不是富贵的家庭,女儿到底没干过什么重活。这一下子怎么适应的了?

在老家里,孩子这么小的都是公公婆婆看孩子,邻居老孟家的媳妇都是婆婆做了等着吃,自己的女儿嫁这么远,不但没人帮忙带孩子,还要为了生计给别人带一群孩子。

老刘有点怨,可是怨女婿吗?小王也不懒,下了班自觉的帮忙收拾。怨亲家吧,亲家老两口看着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年龄又那么大了,根本自顾不暇。

老刘开始怨自己,都是自己做父亲的没有能力,没能给孩子提供好的条件,眼看着孩子受苦,自己都帮不上忙。

老刘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燕子进来了,端了一碗饺子,说:“爸,别起来了就在这儿吃吧。”

老刘撑起身子倚在床头,燕子蹲在床头端着饺子看着老刘。

父女眼神里同时透出隐忍和自责,却又不约而同的笑了。

虽是笑着却又红了眼眶。

眼神里的惦念、心疼,笑容里的无奈和倔强彼此都懂。

又过了一天,老刘想还是回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怕给孩子添麻烦,也惦记着老胡的腿,在家里没人照顾。

燕子没留爸爸,只是自责,都成年了,不但不能照顾爸妈,还要让爸妈担心。路是自己选的,已经走到了半道,只要有光,不管多么难走,只管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一点倒是随了老胡和老刘。爸妈在物质相当匮乏的年代,受了那么多的苦,把她们姐妹三个拉扯大,乐呵的没说过一声苦,老爸老妈已经尽己所能给了孩子最好的。

临走老刘偷偷的在枕头压了1万块钱。直接给,燕子是不要的,这孩子犟,向来报喜不报忧,要不是小慧说出来,老刘和老胡根本不知道闺女日子这么艰苦。

燕子和小慧把老爸送上客车,老刘临上车顿了顿说:“燕子,要是太累,明年幼儿园就别开了。”

燕子答应着,又说“回去告诉妈妈,不用惦记我们,好的很。”

车走远了,看不清脸了,燕子瘦弱的身影倔强的挺直,越发的让老刘心疼,一个大老爷们又红了眼眶,又怕别人看见,把头偏向车外,车外的树影快速的从面前划过。

回到家,老胡不停的问闺女的情况,老刘不会说谎,一五一十的告知,老胡说:“怎么不把孩子给我领回来。”然后哭了。

哭了一会儿,老胡问老刘:“闺女还爱美不?”

老刘一愣说;“瘦的厉害,但是头发洗的干净,脸洗的干净,衣服也整洁,教孩子跳舞的时候穿裙子,每天晚上睡觉前陪小外甥读书。”

老胡擦擦眼泪说:“闺女倒不了。”

老胡了解自己的闺女,这孩子倔强,顽强,乐观,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生命力,不管遇到什么困境,倒不了。

每个人一辈子都得吃得一些苦,遇到一些坑,目前的困境就是孩子在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低谷期,只要心气儿在,都能跨过去。

后来幼儿园不赚钱关了,小慧要去外地闯一闯,燕子又卖过衣服,开过淘宝,冒着大雨骑着小电动去送货,卖过汽车,卖过房子。

拼搏了十年后来自己买了汽车,在最好的地段买了房子,中间遇到很多挫折和困难,最累的时候脊椎骨错位去正骨扎针,都挺过来了。

小慧深耕了自己的爱好绘画,做了小城小有名气的墙绘师,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被爸爸妈妈爱着的孩子,有抵抗一切的勇气。

燕子的信念是,有一天把老胡和老刘接到身边照顾养老,老刘和老胡的信念是,尽量不给孩子添麻烦,孩子自己过的好,他们心里就满足了。

在这个家里边,虽然孩子各自成了家,还是彼此深爱的人,他们互为根须,想帮助彼此站的牢固,他们还是一体的,无需言语,他们既是亲人又是抱团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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