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你有惊鸿嗓 我有羡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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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你有惊鸿嗓 我有羡人金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甜甜酱
2020-12-08 17:00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再晚上一会儿啊,西市的摊都要散干净了。”萧何晴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云裳那个小丫头片子在一旁嘀嘀咕咕的。

把因为睡姿不太老实而弄开的睡衣领子拢了拢后,点了下她的鼻尖,“还在这儿磨蹭,不赶紧给你家小姐梳洗,要是误了时辰,我可拿你是问。”

小丫儿听着也不害怕,蹦蹦跳跳的给小姐去端热水去了。萧何晴下了床,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披风,走到了书桌台前。揉了揉脖子,自言自语道:“终于把文件都赶完了。”

镜子前的美人披着微乱的头发,杵着下巴,也不知道瞅见了什么,一双英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腊月的寒风可不是闹笑的,刮一阵啊,就能把小姑娘家的嫩皮吹出几个小裂缝。这不院子里面的红梅,就受不住这冷风,一个劲的打着哆嗦。不一会,铺满白雪的地上就坠着好几抹红。

都说红梅映雪漂亮极了,可在萧何晴眼里就直犯膈应,这抖来抖去站不住脚的样子哪里比得上松柏让人舒心,果然还是张老板院子里的松柏好看。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什么事情都能扯到张老板身上。

心里的话不自觉的说出了口,赶巧让云裳听见了,小丫头手里捧着的铜盆还没来得及放下,这小嘴就张开了,“小姐,您这天天张老板,张老板的念叨,北平城这么多名角,您怎么都不看看别人啊。”

“先不说唱,就拿身段和眼神来说,没个十几年功夫是练出不成张老板那个样子的,现在这世道,为了做好一件事而坚持十几年的人可不多见了,换成是你,你可以吗?”萧何晴慢悠悠的把小丫头的嘴给堵上。

看着她还有点不服气,萧大小姐指着桌上的报纸,“看看这标题,‘颜惜一曲牡丹亭,使得牡丹留人顾。’连喜欢哗众取宠的报社都给张老板这么高的评价,可想而知,张老板得多卖座,多火。”

钟表滴滴答答,在两个人说话间响起了九声,听着声儿了,萧何晴催了催云裳,“快点,别梳前儿的宫廷卷发了,张老板说显老,今儿就整个辫儿吧,显年轻。”

云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还带着卷的秀发编了起来,末了,还加了一句肯定,“小姐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不吃这套的萧何晴接过小丫头手里的大衣,“你啊,就嘴甜,好生在家里待着,把我带回来的启蒙书看了,回来是要考的,要是答不上来,晚上就等着饿肚子吧。”说完也不顾身后的哀嚎,推门走了出去。

得知舅父出门拜访旧友,何晴跟管家伯伯交代了去向,然后带着几个小厮就直奔外街。没等走个几分钟,领头的小厮说道:“小姐,这风着实有点大,要不您先找个铺子暖和着,我去把车开出来,免得您再冻着。”

看着一旁零星几个小摊,和来来往往缩着脖子的行人,萧何晴想了想,还是否了,“别一会把发动机冻上了,怪麻烦的,也差不多远了,快点走就行了。”几个小厮见自家小姐这么说了,也不多嘴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身后。

萧何晴可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留洋千金,没出国之前,她也是骑过马、打过猎的东北丫头,不过后来家里出了变故,被舅舅送到了国外,接着回到了北平。

走着走着,萧何晴在一家糕点铺子前停住了脚,仔细看看了牌匾,撩开帘走了进去。突然的声响把一旁坐着烤火的老板吓了一跳,还没等抱怨,就看见一身富贵装扮的萧何晴。垮下的嘴角迅速上扬,也不怕被火星子燎到,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来,生怕这个财神爷溜了。

老板殷勤地开口,“这位小姐,您来点什么,您看看,不是我老吴自吹,这条巷子里就属我家糕点做的最好,您偏好哪口的?我给您推荐一下。”

萧何晴的视线顺着一排排的糕点划过,冲着老板问道:“我听说,张老板经常来你这儿,你可晓得他喜好哪种糕?

听到这儿,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哎,这位小姐,您可真有眼光,张老板最中意的就是我家的合欢糕,您不知道,张老板一天不吃我家的合欢糕他就浑身不得劲,就连戏也唱不好了。”

示意老板装上几盒合欢糕,萧何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就弯了起了,这可把老板给惊到了,本来就漂亮的脸蛋再添上这抹笑,简直就是让人移不开眼。自知人家身份贵重的老板愣了几秒后,迅速把眼神移开,毕竟再怎么好看,都没有小命重要。

“张老板天天都吃你家的糕点,他也是不怕齁坏了嗓子。”萧何晴边掏出银钱递给老板,边打趣。得了钱的老板也不在意,把人送到了门口后还喊了几句,“小姐,您慢着点走,吃好下次再来啊。”

这天哈口气都能被冻成冰溜子,越往外街走,人就越少,等到了张老板家附近的时候,就剩他们一行人了。左右邻居也不知道是谁家,在做饭,那菜香味顺着风就飘进了萧何晴鼻子里。

大门没关,一打眼儿就看见七八九十个人在院子里面练功,压腿的、扎马步的应有尽有,还没等萧何晴走进去,在门边的秋梅就看见她了。

“哎哎哎,萧大小姐来了,班主在屋里呢,您也快点进去喝口热茶暖暖。”秋梅这一嗓子不仅把院子里的人都吸引过来,就连屋里头那位角儿也被扰了,张颜惜撂下手里的报纸,往窗外瞅,果然,萧家那姑奶奶在院里呢。

看着人进了屋,几个学徒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你们说,萧大小姐一个姑娘家的,就这么进了班主的房间,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好听吗?”

秋梅瞥了那帮学徒一眼,老气横秋道:“你们懂个屁,萧大小姐是留过洋的,人家那是什么,什么新思想,有啥可怕的,再说......”还没等她说完,萧家领头的小厮就瞪了过来,把他们吓得跑走了。

白丫把萧何晴带进来屋后,就去外间泡茶了,临走前使了个眼色给自家班主,萧何晴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失个明。等着小丫头出去后,笑眯眯的对着张老板说:“小丫头的意思挺明显的,您还不好好表示一下,抱住我这个小金腿?”

张颜惜听着玩笑话,也不回嘴,抓了把花生瓜子往她面前一推,继续捧着报纸。张老板是能耐得住性子,可何晴在生活里却不是,她稍稍探身,“张老板,我觉得您家丫头想的挺对的,您看您天天被同行挤兑,净惹我心疼。”

话都说到这儿了,再不说点什么,这位姑奶奶可真该生气了,张老板深谙顺毛之道,抬起头抿着嘴,“您要是真闲得慌,就去依兰阁帮我看看行头到没,省的在我这儿说风凉话。”

没等她回嘴,院里面又开始闹腾起来,两人顺着窗户,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爷在人堆里面说说笑笑。

看见熟人了,萧何晴转头,“得嘞,您啊,今天是不能独享这合欢糕了。”

未见其人,就闻其声说的不仅仅是王熙凤,还有咱的云三爷。话说,大多数留过洋的少爷和小姐都稀罕那西洋音乐,像歌剧,音乐会之类的。可偏偏现在又出了两个喜欢京戏的怪胎,一个是萧家大小姐,另一个就是云家三少爷。

前者家里军阀出身,后来舅舅在北平立住脚,就从国外回来跟着舅舅经商,一介女流硬是在风云变幻的商会中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地盘。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也是拿枪抵着人头和被人拿枪抵着头的狠角色,外头人看见她,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那都得称一声大小姐。

后者家里是土匪起家,但随着军阀割据,土匪当得也提心吊胆的,所以云老当家一拍板,决定离开土匪窝子,靠着这些年的人脉搞起了物流行业,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而且家里的四个儿子也都个个顶用,都能挑起大梁来。

谁又知道,这两个可以在北平城呼风唤雨的人现在都在张老板的小瓦房里面喝茶呢?

“云三,这种天气还穿的这么少,也不怕冻坏你那小身子骨。”萧何晴捧着刚端上来的热茶,老神在在地盯着脱外衣的云家祺,张老板虽然没说话,可眼神里透出来的也是这个意思。

“萧子,我跟你说,男人吧不能怕冷,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一路勾了多少女孩的芳心。”云三边说还边赶着萧何晴往里面移移,给自己留出个位置来。

喝了口热茶,云三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对两人挤眉弄眼的,“猜猜,这是什么?”说完还晃了晃。

这会儿,轮到张老板的心思被勾起来了,“三爷,不会是新戏本子吧!”

“啪啪啪”,云三鼓起了掌。“张老板这小脑袋瓜还挺灵光,一猜就中啊,这是我师兄刚刚写出来的,指名道姓要您唱,正好我来借花献佛,给您带过来,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说出来,让我师兄改。”

接过戏本子的张老板就不是普通的张老板了,现在他就是老僧,要开始入定,谁都不能打扰他。剩下两人也都了解张老板的习性,不去打扰他。

云三挑了块糕点,放进了嘴里,咂摸咂摸味吐槽道:“张老板口可真重,齁嗓子。”

换来的是萧何晴的一记白眼,“没让你吃,还挑来挑去的。”

院里的人都练完功了,一个个揉肩揉腿的,白丫进来问了句,“是否留下吃饭”,得到肯定回答后开开心心地去备饭了。

临近正午,太阳可算冒出个头来,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三个人的身上,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且不说白丫是怎么把沉浸戏本子的张颜惜唤醒,就冲着张老板被丫鬟“训斥”那委屈样,萧大和云三都觉得在这儿大冷天走一趟值了。

戏院里

底下没有了空座,台上的戏也开了。就算不用眼睛看,光听声儿就知道哪位角出场了,这不张老板的一个音儿刚出,下面的掌声和叫好声就冲到了房顶,差点没把房梁掀开,外面没买上票的,也在跟着叫好,整条街最热闹的也不过于此了。


萧府

“小姐,张老板府上的白丫过来了,说找您有急事,您看......”小厮隔着门,对在书房里面批阅文件的萧何晴说道。

没一会,门开了,萧何晴从屋里走了出来,“怎么,是张老板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小厮摇了摇头,“那姑娘没细说,看起来慌里慌张的,估摸着应该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走进大厅,白丫就冲了过来,没等人反应过来,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说道:“萧大小姐,求您去救救班主,今天一早,许府的人就带着家伙过来,把班主带走了,我,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来找您了,求求您,求求您......”

勉强听明白来龙去脉的萧大把白丫馋了起来,一边让云裳去备车,一边又仔细问了下情况,“你可知道你家班主怎么惹上了许家?”

白丫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听到这话,又控制不住了,使劲的摇摇头,“萧大小姐,您还不知道我们家班主的性格吗?嘴硬,不会说什么好话,最近许家的表少爷经常来看班主,指不定是班主说什么了,引起那个表少爷的不满。”

许家的表少爷,萧何晴在脑袋里想了想,好不容易把他和脑子里那个纨绔子弟对上号,吩咐小厮把白丫送回去等消息后,坐上车去许家要人。

在萧何晴上车后,司机就把那个许家表少爷的信息说了一下:“小姐,这个许家跟咱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最近的脂粉就是和他们家一起的,不过许家有求与咱们,许少爷也算是个明白人,不会与咱为难的。”

解决了一个小顾虑的萧大小姐稍稍放松,她不仅仅是张老板的朋友,还是一个商人,眼下最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把利益归到最大化。

另一面,张颜惜被许家人不客气的“请”到了许府,刚进大厅,就看到了许家表少爷彭越坐在左侧的沙发上,中间是他的表姐夫和表姐,也就是许少爷和少奶奶。

还没等张颜惜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那位许家少奶奶开口了,“哟,这就是张老板啊,模样真是如传闻那般勾人啊,尽用那些下作手段,勾引我阿弟,当真是不要脸。”

张老板望向彭越,看着他回避的眼神,和许少奶奶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嫉妒,脑子好不容易转快了一次。肯定是彭少爷带着许少爷来看戏的事情被这个少奶奶知道了,彭越不敢跟他姐说是自己带坏姐夫,就让自己背黑锅。

捋明白事情的张老板有口难言,解释的话许家少奶奶肯定是不会听的,她现在就是杀鸡儆猴,让许少爷明白去外面找人的后果,至于一个戏子的生死,她才不在意呢。

“来人,把这个贱人的衣服扒了,拖到外面狠狠的打,什么时候他知道错了再停下,我可不能让这个不入流的玩意坏了家里的规矩!”许少奶奶调高了嗓门冲着下人们喊道。

张颜惜也不是那种受气往肚子里咽的,对着要上手扒自己衣服的许家下人们就是左勾拳,右踹腿的,硬生生以一敌十。许家少爷许微逾想到了“张颜惜背靠萧家大树”这个不知道真的假的消息,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理,打算阻止这场闹剧。

不过在妒火中烧的许少奶奶眼里,就是他不忍心看着小情人被打,想要阻止。这么一想许少奶奶气更大了,喊道:“快点给我抓住他,狠狠的打,谁要是留情的话,就从许家给我滚出去!”

得了死命令的下人们也不敢含糊,使出了吃奶的劲压住了张颜惜,正打算把他拖出去的时候,管家跑了进来。

没等管家张口,一道女声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许少爷,您可别怪我不请自来,只是听说张老板不小心冲撞到了您,我想啊,咱们俩家毕竟生意上有往来,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坏了咱们的交情,正想把他带过来跟您说个不是,可没想到,您更快一步啊。”。

看到萧何晴,屋子里的人反应不同,许微逾站了起来,暗暗叹气,心想传闻果然不假,张颜惜居然真的傍上了萧家,这回可麻烦了;许家少奶奶则是掩盖不了脸上的怒意,不仅没教训成这个狐媚子,而且还见到了萧何晴这个让人厌恶的女人。

自从一年前萧何晴在商界大展手脚后,有些人嘴上虽对她不屑一顾,说她行为举止不检点,天天抛头露面的,但私底下谁不嫉妒她呢?谁不想靠自己就能混的风生水起,受人尊敬啊。反正许少奶奶就是其中嫉妒的一个。

被压制的张老板听见声音后,绷直的身体放松了点,想着自己又欠下一个大人情,也不知道欠了多少了,要不明晚唱《牡丹亭》让她开心一下?

张老板其实想多了,不管你唱什么,萧大小姐都会喜欢的!

感受到萧何晴的视线落在张颜惜上,许微逾赶紧让人把他放开,走到他身边,换了一张笑脸,“张老板,没伤着您吧,刚才就是一场误会,我听说您啊,不仅仅戏唱的一流,这功夫也是一等一的,所以就想请您来演示一段,没想到这群下人们听不明白话,弄错了我的意思,吓到张老板真是对不住了。”

张老板今天又刷新了对睁眼说瞎话的认知,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腕,抿嘴笑了笑也不说话。

许微逾看着他不说话,心中恼恨,这小戏子也太不会看脸色了,我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他居然还不顺着我的话把事情揭过去,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可惜萧何晴站在旁边,不管许少爷心中多想抽张颜惜嘴巴,面上还是得对他好言好语。

许少爷为了生意可以忍住一口气,可许家少奶奶就不能了,看着萧何晴“趾高气昂”的样子,喊道“萧何晴,这里是许家,你把这当什么了,想进来就进来,一点家教礼数都没有。”随后又指着张颜惜,“他不就是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吗?少奶奶我想怎么折磨他都是我的事情,你管得着吗?”

萧何晴不禁为许少爷叹了口气,怪不得他从来不带夫人参加聚会,这个少奶奶简直就是没有脑子的代表,有些事情在心里想是一码事,说出来就是另一码事了。

果然,许微逾顾不上这个戏子了,转身走到自家夫人面前,“没有你的事情,把嘴给我闭上。”赤裸裸的怒意让徐少奶奶红了眼眶,“好,好,你居然为这个女人吼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她萧何晴凭什么管我们的事情,她算个什么东西!”

“啪”一个巴掌把她没说出口的话打断,许少奶奶捂着自己被扇红的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许微逾没理会,又转过身对萧何晴说:“萧大小姐,她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别忘心里去,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要不您赏个脸,我们去汇中楼聊。”

彭越走到表姐身边,看着她呆愣住,便想把她带回房间,可没想到拉不动,还没等他说出话,尖锐的女声就溢了出来,“许微逾,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回去跟阿爹说,让他断了投资,你就等着公司倒闭吧,你以为你凭什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告诉你,没有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没工夫看闹剧的萧何晴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许少爷,我看你还是先把家里的问题处理好吧,至于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就带着张颜惜离开了,剩下女人的歇斯底里。

坐上车,拉过张颜惜的手腕,不出所料看到了淤青,萧何晴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轻轻摸摸了伤处,“等会回去好好数一数,弄伤了几处,我要一处不落的都给你讨回来。”

“好,我回去仔细数数。”张老板带着笑,丝毫不见刚才打架的狠戾。

一路无话,可又不显尴尬,很快就到了张宅,张颜惜下来车,然后弯腰对着车里的人说:“怎么,不进来喝个茶?”

萧何晴摇了摇头,“我还有几本账没核对完,再耽误会,就赶不上今夜的戏了。”

看着张颜惜的身影逐渐消失,萧何晴示意开车。透过镜子看到萧何晴在按压眉心,司机开口,“张老板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居然真的敢在许府动起手来,也不怕被那个许少奶奶拉出去喂狗。”

半响从后面传来了一句话,“要是求饶的话,就不是他了。”

两年前,萧何晴一身洋装来到了北平,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有一天舅舅毫无征兆的病倒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鬓边的白发,萧何晴对他说:“舅舅,分我一半。”也不知道舅甥两人说了什么,第二天,萧何晴走进了公司,拿起了文件。

你来我往,勾心斗角把稚嫩的萧何晴磨得圆滑了,从情绪外露到面不改色仅仅用了半年时间。

一个商业酒会结束,萧何晴支开了司机,带着几个人就晃到了天桥。各种吆喝和声暂时让她忘记自己明天的行程,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整条街的样貌都引入眼帘。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咿呀咿呀的声音从西边传来,她打眼一看,是一个戏班子搭台唱戏呢。从小长在东北,没听过昆戏的萧何晴也听不懂,只是觉得唱戏那人声音够亮,图个新鲜的她走下了楼。

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很奇妙,该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萧何晴从前经历过“美救美”,今天又要来个“美救英雄”。还没等走近,一帮子不好好穿衣服的混混就穿了过来,把围观的人轰走。在天桥看戏的人大多都是百姓,不敢惹事,所以也就只能被轰到远处。

这几年闯南走北见过不少市面的张颜惜看也不看这几个明显来找茬的人,继续唱。

打头的混混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张颜惜,是你吧?”没得到回答,那混混不怀好意的说道:“是最好,不是的话,那今天你也必须得给老子当一回张颜惜,怕你死的不明不白,实话告诉你,是你们梨园的一个角儿,怕你抢了他的饭碗,所以雇我废了你。老子我心善,给你个痛快的。”

说完一挥手,就要打过来,张颜惜嘴里不停,手里却悄悄握住了个东西,在他们即将冲上台的时候,几声闷响传了过来,向下一看,那几个混混全都被打倒在地。

麻烦被解决了,台上的人暂时把心放到了肚子了,张颜惜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瞅,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零零散散的掌声响了起来,张颜惜走到了萧何晴的身前,刚要说话,就被她打断了:“怕死吗?”

张颜惜没犹豫,“怕!”

“为什么不停?”

“开唱了,就不能停。”

“你觉得自己唱的好吗?”

“自然是好的!”

几个月后,北平新出了个名角,不仅本事到家,运气也是到家的。从外地来的,无依无靠,只能在天桥唱戏,结果得了贵人的青睐,被请到了园子,凭着一曲《牡丹亭》打响了名声,立住了脚。

“哎,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张老板啊!”茶馆的伙计凑了个热闹,问那个说着话的客人。

“对,就是那个张颜惜,张老板。”

车停了,萧何晴的思绪也回笼了,展颜一笑,喃喃自语:“果然他还是最初那番模样,让人喜欢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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