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江湖
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江湖

作者:张汝君
2020-12-10 06:00

这个世间,最难还的莫过于情债,最容易偿还的也是情债。一颦一笑,换一个人的死心塌地。步步紧逼,换一个人的天旋地转。
莫叶是西门山寨主的女儿,因为种种原因,种种利益地周旋,她嫁给了另一个山寨寨主的儿子,叔離。所谓的门当户对只不过是灰烬背后的苟延残喘。富丽时的锦上添花,永远也不及雪中送炭来的那般,解人之急切,救人之危难。
西门山寨最近这几年不景气,耀武扬威的大旗仍旧飘摇在山头的最高处,却为四围的萧条做了嫁衣裳。莫叶作为山寨寨主的女儿也有义务为这几百口人开一条出路。就这样她嫁给了一个她素未谋面的男人。

跨越婚礼火盆的那一刻,她双眼紧闭,牙齿将嘴唇咬出了一条血痕,仿佛她跨越的不仅仅是一个火盆,而是从此跳入了一个火坑。这没来由的想法也十分的无厘头。毕竟她是一个有思想的女性,本来就敌对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可是为了山寨,也只能奉献自己的余生。
结婚的第三天,傍晚时分,一个她们家的暗号响起来,这是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她披了一件衣服,悄悄地走到院子里,来者是她父亲的亲信,说她父亲被叔離的父亲杀害了。泪水从眼眶中一个接着一个地滴落在衣襟上,她要报仇。
其实叔離一直爱着莫叶,几年前的那一眼一直刻写在他的内心深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木桥上那位女子一直都在他的心上。他四处打听这位姑娘是谁。
结婚之后,他对她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什么都要亲自帮她,就算天上的星星或许他也能摘下来双手捧给她吧。可是这些好她都当成理所当然,她认为这是叔離本该做的。而且一个复仇大计在她的脑海中展开。酝酿了许久。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她也要让叔離的父亲尝尝自己至亲之人离开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多年后的仇恨爆发。
她将刀刺向他的左边心脏的位置。血液瞬间飞溅到她的手上,衣服上。伤口处的鲜血将白色的衣襟染成猩红色。那一瞬间,她呆滞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静静地看着血就这样流出来,经过的婢女大喊了一声,便晕倒在一旁。反而是他,表现得十分平静,就好像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一样,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他的眼神依旧以莫叶为中心,还带着宠溺笑意,仿佛在说我还是会护你周全。叔離的父亲大喊着:“把最好的医生给我找来!快!”
她被关进了一间杂草房。夜晚降临,星光从最上层的窗户中透出一点微光,夜空是沉静的。此刻她的内心没有大仇得报的欢喜,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竟然有些依赖。
他说,要见她。她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叔離竟然有一丝心疼。他笑了,微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她明白他是想要握住她的手,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周围的人可都是神经紧绷,生怕再出点什么意外。

这么多年来,她懂他,或许也爱上了他。她读得懂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和他对自己的爱与付出。
许多年后,她笑着问他,那时候的他恨她吗?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江湖险恶,她父亲的死牵扯了太多理不清的事件,远比表面所看到的那样简单。都说人心既是江湖,但是真情确是融化险恶的那一抹寒冬中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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