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炸出婆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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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炸出婆家的秘密

作者:努力的酒儿
2020-12-12 11:00


阮清和到医院的时候,正好赶上救护车接病人回来。

跟车的医生气喘吁吁地将担架上的病人抬下来,一边抬一边道:“通知急诊先开放绿色通道,后面还有两个颅骨损伤的病人,正往这边送过来。”

她凑过去一看,担架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女人的手腕上绑着一根红色的条绒布,暗褐色的鲜血浸染在条绒布上,两种红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担架推进急诊室的时候,阮清和看见女人睁开眼睛朝自己望过来,了无生气的眸子中,泛出绝望。

很快第二辆救护车到了,鸣笛声将她拉回现实。

一旁的护士急声道:“这边有个大出血孕妇,来个人接把手!”

她立马就朝着车子跑去,转身的一瞬间,她看见身后躺在担架上的女人,没有血气的唇微微张合,似乎是想说什么话。

但是下一秒,就被接手的急诊医生推进了手术室。

城西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追尾的车辆因为刹车失灵,接连撞上了四五辆车。

其中一辆上有一个待产的孕妇。

两个护士将孕妇托上担架,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护士手上力道不足,差一点没扶稳。

阮清和搭了把手,没想到一出手就摸到孕妇的裙子,湿漉漉的一片。

羊水破了,血水沿着小腿肚流下。

阮清和一惊,急忙道:“赶紧通知送产科。”

正准备跟上去,忽然身后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产科的医生已经来了,你别跟上去了。”

她一扭头看见陆沉,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衣襟上的有一颗银灰色的纽扣,烫金的字体,印着一个“陆”字。

阮清和无奈道:“我搭把手也不行吗?”

他将人拉到身后,哄道:“不行,你现在只是进修医生,手上没有这个医院的处方权,万一病人出了点什么事情,你也担不起责任。”

她一月份的入编考试还没过,眼下还不是正式医生。

想了想,她妥协道:“好吧,我不上去添乱了。”

陆沉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很欣慰。

他们婚期在即,很多事情他也顾不上她,只能偶尔来医院盯个稍。

好在这位惹祸精一直以来都安安分分的,没有给他添乱。

身后的孕妇很快就被送进产科,因为存在颅脑损伤,两科室的医生下来会诊。

陆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侧身微微挡住她的视线。

回科室的路上,阮清和忽然道:“你今天去哪里了?穿得这么正式?”

他笑了笑,柔声道:“去了陆家的祠堂,奶奶给你做了叠册,要祭祖宗的。”

她不敢置信道:“这么快?”

原本这件事情应该等到婚礼之后的,可是他怕自己去了北京动手术,事情就会耽搁下来。

如今入了族谱,倒也了却一桩心事。

快走到科室的时候,陆沉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明显迟疑了一下,反手就掐断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通话记录,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

阮清和好奇道:“是不是有要紧事情,要不你先去忙吧。”

他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叹气道:“有点事情要马上赶回去处理,下了班不要乱跑,我带你去秀坊试衣服。”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脑外科的主任下去会诊了,门诊只留下她一个人。

刚一坐定,就进来个捂着脑袋的病人。

阮清和瞄了一眼病历乐了,这人上个月踩到钉子,刚来医院打过破伤风。

今天脑门上又撞到个钉子,不偏不倚擦着太阳穴过去。

她又看了眼病历上的医保,是省医大的学生。

男生长着一张标标准准的学生脸,眉眼间还带着稍许稚气。

阮清和检查了一下他的伤,一点点皮外伤,拿根碘伏擦一擦就没事了。

“你也是医学生了,怎么点小伤还处理不好?”

男生“腾”一下红了脸,小声道:“我学的是兽医。”

她讪讪一笑,用碘伏给他消毒。

太阳穴上的伤口不深,大概是处理的不及时,微微有些发炎。

男生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碘伏触碰到伤口的时候,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阮清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小兄弟,胆子大一点,没事的。”

男生紧紧抓住她白大褂的袖子,整个人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看见男生衣领之下有细密的勒痕,青紫色的痕迹,新旧伤都有。

她暗自咋舌,这个人该不会是一个热爱捆绑的变态吧?

消完毒。

男生小心翼翼道:“医生,我要不要再打一支破伤风针啊?”

阮清和头也不抬道:“你要是有那闲钱,下楼去看看眼科吧,别老撞到钉子了。”

男生憋了个脸红,拿起自己的病历本退了出去,小声道:“谢谢医生。”

说完又小声补充道:“我能配一只去淤伤的药膏吗?”

她没忍住,面带尴尬地劝道:“小年轻,也别太上火,捆绑什么的对身体不好。”

一瞬间,男生的面色变得惨白。

原本白净的脸上,似乎是瞬间失去了血色。

阮清和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改口道:“情趣,这是年轻人的情趣,也无伤大雅。”

没想到男生面色越发难堪。

她犹豫了半天,试探道:“我现在手上没处方权,你要开药,我带你去隔壁找别的医生吧。”

没想到男生愤愤转身就走。

因为转身太急,病历本中的体检单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

阮清和捡起来一看,是疾控的盖章,显示体检单的主人HIV呈阳性。

上一次去疾控的领药时间,是在上周。

难怪刚才消毒的时候,他会这么紧张。

对医生隐瞒病史,很可能会造成交叉感染。

她想想都觉得后怕。

快下班的时候,她绕道去了急诊看了看今天下午车祸的病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出车祸的那个女人临了进手术室前有话要说。

值班的医生告诉她,女人已经被送往了重症监护室。

因为伤势过重,需要在ICU留院观察两天。

一旁的小护士惋惜道:“挺好看的一个姑娘,脸上落疤了,好长一条。”

说着又压低声音道:“听ICU的医生说,这姑娘精神好像不太好,发生追尾的时候,就是她开车撞的人。”

阮清和想起那个冰冷的眼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现在想来,那确实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重症监护室看看,没想到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人影,是那个刚刚来看病的小男生。

他缩着身子,在监护室门口徘徊。

阮清和正想出声,但是转头就被人挡住了视线。

陆沉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语气有些嗔怪道:“不是让你下了班在医院门口等我吗?乱跑什么。”

他大约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气息有些急促。

两重影像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就是抓不住重点。

下一秒,陆沉已经牵起她的手,催促道:“走吧。”

陆家有个私人秀坊,从民国时期开始,就专门为只为陆家人做衣服。

两代绣娘都是从前老太太身边的人,尤其擅长做旗袍和秀禾服,一手苏绣很是精妙。

老绣娘一看见阮清和,就直夸道:“姑娘生得肉骨均匀,是最适合穿旗袍的身材了。”

陆沉眼角眉梢含着浅浅的笑,他挑的人,自然是好的。

两排玻璃柜里放着琳琅满目的秀禾服,每一件都很好看。

陆家历代长子的新娘衣服都是老绣娘做的。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衣服,惊道:“这么沉?”

年轻绣娘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上面的金丝绣线,都是手工攒起来的,叫人一根一根碾过,锁边的银丝也是实料,当然重了。”

“还有裙边上面的凤凰眼睛,全是用长...”

年轻绣娘的话还没说完,老绣娘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阮小姐要是喜欢,那边还有别的款式,你们年轻人喜欢新式风格,凤凰倒是显得俗套了。”

阮清和摸了摸上面的绣线,扭头朝着陆沉眨眨眼。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金银绣线,要是卖了也值不少钱吧?

他无奈道:“衣服只能穿一次,穿完了就要在秀坊保存起来的。”

而且,这是历代陆家长子娶妻才有的待遇。

阮清和撇了撇嘴巴,这么值钱的衣服就只穿一次,岂不是太浪费了。

陆沉只得哄道:“你要是喜欢金饰,回头我买给你。”

她一口回绝。

“我比较喜欢钻石。”

毕竟又小又贵,才是她的追求。



老绣娘带着她看了好几套衣服,试到快晚上九点钟,她才选中了一套正阳红的秀禾服。

“就选这两只长颈鹅吧。”

“阮小姐,这是仙鹤。”

阮清和实在是累了,点了点头道:“就它吧。”

身后的年轻绣娘忽然间松了一口气,微笑道:“仙鹤寓意松鹤延年,阮小姐眼光真好。”

她才不是什么眼光好,只是单纯觉得这一套比较轻,穿在身上应该不累。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跟着陆沉离开。

侧身的时候忽然发现秀禾服的内层,是用红色的丝绒条做的。

这个颜色,莫名眼熟。

两秒钟后,她想起来,今天出车祸的那个女人手上,也绑着这么一条丝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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