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不是人都会越老越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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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不是人都会越老越孤独?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白开水
2020-12-20 08:00

是不是人都会越老越孤独?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孤独。

别人可以在想念自己的亲人时打个电话过去问候问候,听听他们的声音,可是她不能;别人可以在牵挂至亲时和他们进行视频聊天,看看他们熟悉的面孔,可是,她也不能。她是个从20世纪30年代走过来的人,是个吃了许多苦,亲身经历过纷飞战火的人。她仿佛与这个信息化的时代格格不入,她能做的,只是在家门口那棵大树后面,在她的竹木椅子上坐着,四处张望,或是从她那个房间的窗口向外探出头来,仔细地打量着外面,有所期待,却屡次失望地把头缩回去,无奈地关上门窗。

去年夏天,她生了一场大病。那天的小城像个烧透了的砖窑,让人喘不过气来。当人们大多待在空调房里“续命”,足不出户,她却硬要搭车外出买东西,怎么也劝不住。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她额头上滴滴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掉,而她身穿的那件碎花薄外衣早已浸湿了大半,与皮肤紧紧粘在一起。她上楼梯时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喘气声,时高时低,手里头还拿着半只吃剩下的粽子,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她的房间里。我莫名地心里有点不安。
果不其然,她生病了。

透过玻璃窗户我清晰地看到,她无力地侧卧在铺有竹席的床上,旁边一台老式的小风扇嗡嗡作响地转个不停。她眼睛半闭着,时不时发出一丝丝微弱的叹息声,那是我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叹息声了,曾经以为身子骨硬朗的她,被疼痛折磨地让人心疼。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联想到了死亡,甚至想用自己去换回小时候印象中的那个她。

小时候她特别喜欢带着我去别人家串门,去串门的那些主人家几乎都是与她年龄相仿的老一辈人,因为经历相似,聊的共同话题也比较多。以前她总是以这种方式来打发她百无聊赖的生活,后来几年那些人因为身体和各方面的原因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人世,她找不到可以去溜达的地方,就总是在嘴上念叨着这些人,似有种还未与她并肩作战却已离她而去之感。

小时候总喜欢吃她在包子铺上买的包子,喜欢到可以一天三餐都要吃包子的程度,“你这小丫头,长大定要嫁到北方去才对!”每次她都用这句话来调侃我这个癖好,而我则会在一旁难掩羞涩地咯咯直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北方人,并开始打算该嫁到北方哪个城市去才好。
小时候的夏天,许多故事会经由她的口中钻进我的脑袋里。她用那把从不离身的蒲扇,配合着一晃一晃的肢体动作,摇动的是我整个盛夏的夜晚。

她年轻时饿得实在不行吃过好几次树皮,她怀孕的时候遇上头顶四处乱飞的轰炸机慌张地躲去避难,她经历了丧子之痛,她好几次命悬一线,所幸福大命大,活了下来。

她说天上的月亮不能乱指,否则它会在你深睡的时候来割你的耳朵;她说小孩子上边的牙齿掉了要丢在床底下,下边的牙齿掉了要丢在房顶上,这样小孩子的新牙才会长的又白又齐;她说我有一次用一根小木棍放在她的腋窝下测她的体温,还正儿八经的说她发烧了,高达四十度。

我想起上小学第一次被颁发了奖状,兴冲冲地跑去拿给她看,并承诺要把她房间里的那面墙都贴满。后来,那面墙真的被我贴满得一个空块儿也没有,还总是成为她在别人面前夸耀的资本。

后来,后来我离家越来越远了,离她也越来越远了。
后来……后来……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以为真的如你舅妈所说把你给嫁出去了呢!”
“哪会呢,尽听舅妈瞎说!”
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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