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
小说连载 操控 故事

小说:操控(3)

作者:兰叶V
2020-12-27 15:00

在房东家借宿一晚,发生了诡异的事(11)

手术室的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一个医生看着刘瑾华和石荷,问,“谁是家属?”
 
石荷有点茫然地抬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两天是患者的危险期,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医生穿着白色的长大褂,几个小时的手术,让他显得十分疲惫。石荷见他轻轻地甩了甩手,身后几个护士就利索地把王海洲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刘瑾华扶着石荷说,“我们也过去看看。”
 
但他们目前还不能进监护室,只能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往里看。
 
王海洲双腿被夹板夹住,嘴巴还罩着氧气罩,可能伤到了心肺。一个护士在检查他的各项指标。
 
虽已分手了,但石荷对王海洲并没有什么多大的仇怨。本以为分手后的王海洲会奔向自己的幸福,谁知兜兜转转,他又回来了。
 
因为爱过,所以格外宽容。
 
怕她伤心,刘瑾华只看了一会就把石荷拉走,“我们走吧,明天去交警大队看看那边的监控。”
 
一语点醒梦中人。石荷立马点头,“对,必须看看监控,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折腾了整整一夜,到东四时,高甜已经哄着小豆子睡下了。
 
廊下还开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影朦胧,却给这个冬天添了不少暖意。石荷微微一怔,心头发涩。
 
她住罗家时,姐姐总会给她留一盏灯,无论多晚,她若是不回,那灯就不会灭。
 
如今,物是人非,灯还在,人却阴阳两隔。
 
进屋,换鞋,只听刘瑾华小声说,“太晚了,今晚你和小豆子就睡这里。”他递来一条男士的毛巾,“我们家没有备用女士的,要不然你就用我的?”
 
累了一天一夜,石荷并不挑剔,接过毛巾快速地洗把脸,又穿上他递过来的一套睡衣,套上后,才发觉那是一套男士的衣服,很大,穿在身上有点滑稽。
 
石荷看他挑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她自己对着镜子,也忍俊不禁。
 
“太晚了,也没什么吃的,你喝点热牛奶,再吃点面包片就睡吧。”刘瑾华把热牛奶搁置在桌上。看她对着镜子擦头发,额前几缕发丝粘在一起,她的脸在灯影下闪动着青春的光芒。
 
刘瑾华心头微荡,思绪飞扬。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丈夫在照顾他心爱的妻子。
 
石荷转过头,看到刘瑾华正盯着自己看,不禁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那你今晚睡哪里?”
 
“哦,我在那边的接诊室打地铺。”他指了指玻璃门里的一间小房子,快步离开了房间。


翌日起床,便看到小豆子和高甜在会客厅吃小零食。
 
“石荷姐,你起来啦!”高甜的声音爽脆,两个梨涡很是好看,那双颊里藏着促狭的笑,恨不得直接叫她嫂子了。
 
石荷知道她误会,越解释越说不清,她懒得多说什么。
 
“我哥出去给你买好吃的了,他说你昨晚累着了。”高甜又笑。笑得石荷心里直发毛。这话,模糊不清暧昧十足,这次她真想解释的,却听到刘瑾华已经进门了。
 
“豆腐脑,热豆浆,油饼,还有炒肝,你喜欢吃哪样?”刘瑾华一口气买了不少。
 
石荷看到高甜又在笑,那宝石一样晶莹透亮的眼珠子在她和刘瑾华身上来回地探寻。好像这两人,比她电脑里的电影还要好看似的。
 
刘瑾华也发觉了高甜那小鬼样,轻拍她后脑勺一下,“看你的电影,你瞅啥瞅。”来了一句地道的东北话。
 
高甜也不说话,眉毛轻挑,又笑。
 
石荷撇了一眼她电脑的电影,“《催眠·裁决》?这是什么剧,讲的什么内容?”
 
说到电影,高甜笑得更无赖,“石荷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你得问我哥啊。这电影说的是一个男的催眠师,用催眠的手段操控了陪审团里的故事……”
 
“催眠?能操控别人?”石荷甚是吃惊。
 
高甜又笑,神秘兮兮地说,“我哥也懂催眠,具体的,你要慢慢问我哥。对吧,哥?”高甜从始至终都在笑,那笑,让刘瑾华觉得十分不厚道。


因为起得晚,吃了早饭出门时,已到了中午。
 
刘瑾华开车带她去交警大队看监控。石荷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高甜刚才说的那些话。
 
厉害的催眠师,居然能操控陪审团,如此说来,只要学过催眠的人,是不是就能随意操控别人了?
 
石荷柳眉微蹙,凝神苦思的样子让刘瑾华好奇,“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催眠真的能操控别人?”
 
“呵呵,没那么神奇,要真的可以为所欲为,那我岂不是有很多女孩追我?”刘瑾华玩笑道。
 
石荷听他那样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确实长得不错,家境也不错,按理说应该会有不少女孩追他的。
 
“又想什么呢?”刘瑾华又问。
 
“我以前听说,学心理学的人能猜透别人的心思,你是不是学艺不精啊?”石荷也跟他玩笑道。
 
车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笑过之后,石荷猛然想起这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时光回溯,她想到了姐姐石媛,对,是姐姐说过的。“你这小丫心里头藏什么鬼点子呢,你最好乖乖说出来。你姐夫是学心理学的,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住他。”
 
“真的?姐夫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十六岁的石荷惊诧道。
 
罗俊生那时开着车,也笑笑道,“你别吓唬石荷,心理学哪会知道这些,别把心理学搞得跟算命一样行不?”
 
姐夫罗俊生真的是学心理学的?
 
石荷记得罗俊生的专业是土木工程的,怎么会插入这一段回忆呢?想了想,她快速地在手机发出一段信息,“帮我查一查罗俊生学业相关的信息。”
 
信息刚发出去,刘瑾华就帮她把车门打开,“石小姐,请下车。”他装出一副侍应生的模样,像极了五星级酒店的门童。
 
石荷装模作样地掏出十块钱,说,“诺,给你的小费。”
 
谁知刘瑾华仍旧不依不饶道,“你这个顾客也太小气了些。”
 
石荷转头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让人心头激荡。


要看交警大队的监控倒也不难。因为是车祸的相关人员,填了各种表格之后,刘瑾华和石荷进了监控室。
 
那晚真真是夜黑风高,王海洲趔趄地走在马路边缘,可能是喝了酒。就在他刚要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子疾驰飞来,一下把他撞出了几丈远。
 
判定事故责任倒也不难,司机全责,走保险。出了事故司机就来自首了,并且什么都承认了。
 
“那司机叫罗大佑,跟唱歌的罗大佑一个名字。”交警队的警员说,“现在司机全责,判刑,伤者的医疗费用到时候走保险。”
 
那警员炯炯有神的目光探寻地看着石荷和刘瑾华,“要是想要这视频,可以录一段回去。”
 
在他的提醒下,石荷赶紧录了一段。
 
出了交警大队,石荷才觉得似乎处理得太过顺利了些。又绕回去,“我要去见见那个罗大佑。”
 
刘瑾华跟在身后,进去,找到了刚才接待的那位警员。
 
提了见面的要求后,只见那警员挠挠头上的板寸,说道,“一般情况,对方已经承担了全部责任,我们建议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我必须见到他,我有话要问他。”石荷态度坚决,脸上的神色让人难以拒绝。
 
那人顿了一下说,“我先问问当事人吧,两位稍等。”
 
派去传话的警员很快就回来了,说,“当事人不想见任何人。”
 
“什么?为什么不见我们?”石荷气血上涌,“他是不是心里有鬼?”
 
刘瑾华见那接待的警员脸色不好看,赶紧制止了石荷,“石荷,走吧。”刘瑾华怕她在交警大队里起了冲突,赶紧劝走。


“像我们这种情况,不可能见到他,我们非亲非故,若别人真的是蓄意谋杀,他更不可能跟你见面。你想啊,要是别人拿了雇主的钱,怎么还可能把信息透露给你?”刘瑾华分析得头头是道。
 
石荷一边听,一边快速地给探子发信息,“查一下肇事者罗大佑。”
 
“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刘瑾华看她手指翻飞地在发信息,估计是心里有了想法。
 
从回国到现在,她就一直觉得罗俊生过分淡定,一切似乎胸有成竹,但他做事隐蔽,又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这让石荷找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石荷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似乎忙晕了,从来没有停下来想一想这些线索是不是靠谱。
 
“我看你是太累了,你要好好休息两天,越是着急就越是没有结果。”刘瑾华说道,打开了车载音响。
 
舒缓的曲调轻轻流淌,暂时洗去了两人心上的浮尘。
 
回家的路上,石荷竟然在副驾驶打了个盹。迷迷糊糊地,姐姐的那句话一直在耳边盘旋“你别过来,你别逼我。你别过来,你别逼我。……”


石荷咯噔一下,醒了过来,看到车子已经停在了东四。
 
刘瑾华下车。一个身穿宝蓝色西装,外面套一件羊绒大衫的男人正从朱红色的漆门走出来。
 
“董哥。”刘瑾华唤他。
 
“刚好路过,到你这喝杯茶。”董华拍拍刘瑾华的肩膀,“你这小子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了,满脸红润。”说完,瞥见黑色的车子上还坐着一个女子,董华顿时了然。
 
刘瑾华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温柔地看向石荷,“这位是石荷,这是董华我董哥,精神分析学派高材生。”
 
石荷听刘瑾华那么介绍,心内颤动,不禁多看了董华一眼。
 
“哦对了,你今天看那电影,说那个催眠师操控陪审团断案的事,你问他,他就是专门学那个的。但你要小心,别被他操控了。”两人嘻哈道,搂着肩进了胡同里的一扇朱红色的门。
 
青砖绿瓦,廊下是朱红色的围栏,石荷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保姆供出姐夫的龌龊,我喜上眉梢(12)

青砖绿瓦,廊下是朱红色的围栏,石荷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她跟在刘瑾华的身后,进门就被高甜拉过来,“石荷姐,小豆子刚才跟我开口说话了。”
 
“真的?”石荷眸光突亮,转头去寻小豆子。
 
“别着急,他在玩。他刚才叫我帮拿玩具车。”高甜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说这件事时,就好像说她家里的小猫小狗能说话一样惊奇。
 
高甜模仿小豆子的语气道,“姨,要汽车。她刚才就这样说的,声音很低。”
 
那句话,小豆子费了好半天的力气。他定定地看了高甜很久,嘴唇嗫嚅道。高甜生气说,“你要什么东西必须跟我说,因为我不是你小姨,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要干嘛。”
 
小豆子被逼得没办法了,这才吐了一句要汽车。拿了玩具汽车,就再也不说话了。
 
石荷惊喜地起身,站在不远处盯着小豆子看。
 
因接待室有人,刘瑾华只好带董华进另一间接诊室。昨夜睡觉的被子还未来得及收起来,被董华一眼看到了,他摇摇头,揶揄道,“你最近戒肉了,当和尚?”
 
刘瑾华也看了那被子一眼,默默地抱走锁进柜子里,嘴上仍不忘那件事。“赶紧地,说正事。”
 
“什么正事,你的婚姻大事不是正事?”董华烟瘾犯了,从身上摸出一支烟。
 
刘瑾华立刻制止,“你懂我们这规矩,小心我轰出去。”董华不敢点了,手在半空停滞,一会,伸手拿过身边的文件袋。
 
“喏,看咯,来访者石媛,这是她当时的抑郁情况,另外,我发现她那时已出现了幻听。”
 
“幻听?”刘瑾华若有所思。
 
石荷给他听过小熊肚子里的录音,后来石荷去片警那边找了录像,也证明当时房间确实没人,所以那句“别过来,别逼我”会不会是来自石媛耳边的幻听?


刘瑾华打开文件后,双眉紧蹙看向董华,“一个好端端的人,什么情况之下会出现幻听呢?”
 
董华正在手机里跟妹子调笑,听刘瑾华这一问,知道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哀叹一声,“你今晚必须管我晚饭。”
 
刘瑾华并拢二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示意他说正事。
 
董华最了解他这个师弟,在学校时就是有名的学痴,治学态度一向严谨,凡事要弄个明白。当年他也是酷爱精神分析学派的,和同年级的安佳佳可是有得一拼。
 
当年的刘瑾华和安佳佳,一对璧人整日出双入对,又是学术精专的两个人,难免引起轰动。
 
后来学校举荐一人到慕尼黑深修精神学派,免费进修,名额有限,刘瑾华把机会让给了安佳佳,他自费考上了慕尼黑的儿童心理学研究生。
 
本以为郎才女貌的一对,学成归来必大展宏图,谁知道两人竟莫名其妙地分了手。董华至今还不知两人为何分的。
 
看着面前认真专注的刘瑾华,他不忍多问,认真地讲起了石媛案子的疑点。
 
“你可听过有个故事叫做指鹿为马?”董华仍旧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刘瑾华凝神聆听,不敢太过儿戏。
 
“丞相赵高想造反,指鹿为马,混淆视听。”董华说罢,闭上了嘴巴,然后由腹部轻轻传来一句“刘瑾华去死。”
 
刘瑾华一怔,“你为何咒我?”
 
董华脸色诧异道,“我何时咒你,你看我说话了吗?”说罢,自己端起面前的一杯茶喝了起来,促狭心起,憋不住笑出了声来。
 
半晌,刘瑾华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要是每天都有人在耳边颠倒是非黑白,难免不会出现精神错乱。”
 
董华赞赏道,“不愧是高材生,一点即透。理论上,如果有个你极为信任的人,偶尔在你的耳边嘀咕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又矢口否认,时间久了,人难免会出现错觉。
 
我估摸着,对石媛施行这个计谋的人,绝不是一个人。起码有好几个她极为信任的人不断地混淆视听,让她疑心自己得了病。
 
经常精神紧张,再加上这种若有若无的暗示,她必定会受不了。如果她当时正遇到什么挫折的话,会加速她精神的分裂。”
 
刘瑾华听到这些,一身冷汗直冒。
 
石荷拿着托盆端着茶壶站在门外,只觉得背脊汗涔涔的湿了一片,双脚僵住不能动弹。
 
都说枕边人最可怕,想不到竟有人为此处心积虑那么久,可他罗俊生如此设计又为了什么?
 
高甜见石荷脸色苍白地端着茶壶回来,神色游移,壶里的茶又是满的,不禁有点担心她,叫了她一声石荷姐,但石荷并不应。
 
刚才董华的那些分析犹在耳边震荡,五脏六腑随之如刀搅一般难受。
 
“高甜,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先把小豆子留在这吧。”石荷哽着声音,没敢抬头看高甜,转身就出去了。
 
姐姐的死,和罗俊生脱不了关系。她要马上回去,看看罗俊生是否留下什么把柄。


云姨最近挺清闲的,把屋子收拾好了正躺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见石荷回来,脸上神色有点不自然。毕竟她是花钱雇来的工人,在古代,这样的仆役要对主子言听计从。
 
“荷小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小豆子呢?”云姨马上站起来,扯了扯身上那件褶皱的藕荷色长裙。
 
那是姐姐在世时别人送的裙子,姐姐不喜欢随手扔在楼下的衣帽间,没想到这云姨居然胆大妄为翻了出来,还自顾地穿了起来。
 
石荷并不气恼,只是容色淡淡地笑说,“云姨,你穿这件衣服蛮好看的,更衣室有不少新衣,姐姐不爱穿的,你和清秀都拿了穿吧。”说罢,她径直进了她的房间。
 
云姨有点懵,理不出头绪,但今日石荷没有发火,日后也并没有要辞她的意思,倒是让云姨有点怕了石荷。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云姨躲进房间里换衣服时,听闻楼上的书房有脚步声。
 
石荷明目张胆地进书房翻东西。石荷知道刚才的那件藕荷色的衣服帮了她的忙,云姨再怎么不聪慧,也不会主动揭自己的短去罗俊生面前告状。
 
有把柄在人的手里,就得受制于人。云姨这一点还是明白的,从头到尾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石荷带着一次性的手套翻遍了罗俊生的卧室,什么收获也没有,再去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仍没有什么可疑的证据。
 
就在她要准备出门时,扫了一眼书架,书架上有一本《荣格文集》。石荷不由心下微微一滞,取下。
 
除了荣格的一些论著,并没有其他的不妥。石荷想了想,还是照旧把书放上了书架。
 
转念又想,不对,罗俊生既然是催眠师,书房必然会有一些跟精神分析学相关的书籍,比如弗洛伊德的《梦的解释》之类的,居然一本都没有,可见他必定是刻意隐藏。
 
“云姨,我姐夫之前的那些书呢?你打扫卫生是不是扔掉了?”石荷只是随意一问,并不想有什么收获。
 
谁知云姨居然真的颤颤巍巍地从房间走出来,“荷小姐,你要那些书啊?我都放在楼下的储物室了。”
 
石荷心里咚的一下,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怎么搬储物间去了?带我下去拿回来吧。你是不是想当废品卖了?”石荷仍旧和她假意谈笑。
 
云姨脸色讪讪,“先生叫我拿去卖了,当天我有事,我就没去。那地离这远。”
 
她这句是真话。以前云姨偶尔也舍不得扔一些纸箱塑料瓶,堆在地下室的储物间说攒一起卖掉。以前姐姐仁慈,并不计较,有空还开车帮云姨拿那些废品去卖。
 
姐姐不在了,怕是没人开车送她去了吧,所以云姨攒了好几个月也不曾拉出去。


地下室受潮,没有窗户,整日不通风,一股浓郁的霉味传出来。
 
石荷鼻子很是灵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荷小姐,要不然你在外边等,我进去找吧。”云姨拿着手电踏步进了仓储间。
 
堆在墙角的几本书已经覆盖了一层灰层,因为受了潮,上面有一点点霉斑。旁边还有不少的纸箱子,废弃的瓶子,整整堆满了整个小屋子。
 
石荷见几个白色的小瓶子已经撕掉了外边的包装,留了一点心思,趁云姨不注意,偷偷拿了其中的一个小瓶子藏于袖内。
 
“荷小姐,这些书?”云姨转身问她。
 
“放我车上就行。”石荷带云姨过去。但凡做过的事,必定留下痕迹。石荷想看看那些书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云姨,我拿这些书就走,最近先生要是回来,你可以告诉我。对了,清秀是不是看上我姐夫了?”石荷故意问。
 
云姨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自觉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错处,倒也很直接地说,
 
“清秀这孩子很不错的,为人也好,要是先生考虑再婚的话,清秀必然会对小豆子好的。”
 
石荷心里暗笑一声,但是脸上仍旧不露声色,“清秀倒也很朴实,我是希望她做小豆子的后妈,相比我姐夫身边的那些妖精,我更放心清秀。”
 
“不过清秀就是太老实了,这样下去肯定吃亏,毕竟惦记我姐夫的人现在都排着队呢。”石荷用眼角瞥了云姨一眼,只见她脸上有风云掠过,似乎听进了石荷的话。
 
石荷忙伸手托起云姨的手,“云姨,咱们都认识这些年了,你在这个家也住习惯了,一旦这个家换了个女主人,别人未必能容下我和小豆子,当然还有你和清秀。”
 
这一句话,把云姨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来。云姨马上点头如捣蒜,“要是荷小姐有什么让我帮忙的,只要不违法我都愿意的。”
 
石荷笑笑,附在云姨耳边说了一句,云姨顿时眸孔圆瞪,脸上喜忧难测,惊问,“真的?”



保姆的野心,不寒而栗(13)

罗俊生这几日没有回南苑华府。
 
他在星宇大厦安有一张床,要是公司事务多,他会借住在办公室。在北面,他也另置了一间小公寓,刘佳琪常去。
 
此刻他正对着窗外萧索的景色抽烟,袅袅烟雾中,看不清他脸上的喜忧。
 
刘佳琪正在洗澡,卫生间里水声哗啦,满室的香艳呼之欲出。
 
但罗俊生神色黯然,似乎没有什么兴致。
 
他在想,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当初刘佳琪来公司,还是石媛极力举荐的,才短短一年的光景,石荷出走,石媛跳楼,如今自己的处境,也是骑虎难下。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操纵着他。
 
他好似被命运攥在手里的风筝,一切去向,都被那条无形的绳索操控着。
 
正烦忧间,见刘佳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出来了,未干的秀发滴着水珠,脸上的线条柔和,柳眉下一双狭长的凤眼波光流转,诉不完的旖旎香艳。
 
罗俊生掐灭了烟,想要去洗澡,却被刘佳琪一下拽着领带拖到床沿边,“怕啦?”刘佳琪在他颈脖处哈着热气,眼眸深处,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气被压了下去。
 
“你我现在都是单身,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刘佳琪笑起来,红唇轻挑,青葱玉手按着记忆中的步骤一次次逗弄。
 
但罗俊生似乎性情寡淡,他轻轻地甩开刘佳琪的手,起身进了卫生间。
 
刘佳琪一下灰了心,像一只泄气了的皮球,趁罗俊生不注意,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有点黯然有点不甘。


许清秀今天是倒霉了,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加上来了大姨妈,到下班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到不行。
 
本来她想回家时能蹭罗俊生的车,所以从五点下班她一直等罗俊生到晚上十点,谁知罗俊生竟偷偷地走了。
 
等她去食堂吃了宵夜,回来听说罗总刚走,全世界顿时黯然失色。
 
跟着上班族挤进地铁,又遇上商场下班的高峰,连个座位都没有。到了南苑华府,屋里黑漆漆的,只姑姑的房间露出一点星光。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云姨平时睡得早,但今日得了石荷的指点,有些事她还是想跟许清秀说一说的。
 
许清秀腰背发胀,正难受。看到云姨,语气并不好,“姑姑,我就拿五千工资,可却要没日没夜地卖命,我什么时候才能住上大房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啊。”
 
她仰躺在云姨的那张床上,像得了什么臆想症一样,“要是我有这么大的一套房子,家里还能雇得起保姆,把我伺候得像古代的娘娘一样,那我死都值了。”
 
正在发牢骚,听见云姨啐了她一口,“呸,说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也许要不了多久,这房子就是你的了呢?”
 
许清秀听闻,腾地一下翻起身来。
 
“我今天听石荷说,她看上了你,说你来当小豆子的后妈合适。我看石荷那意思,她有可能会帮你的。”云姨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已经预见她们许家的门楣,会因为许清秀攀上罗俊生这样的有钱男人而闪耀。
 
许清秀眼睛一亮,但随之又黯下来,“我看罗先生未必看中我。我学历不行,家庭条件也不行,我觉得我没什么优势。”
 
“呸,又来了。我们隔壁村那个招娣,论长相比你差一截,小小年纪给城里的一户人家做保姆,后来听说私下给人家生了个男孩,那男的给她房子车子,人家现在过得好着呢,连原配都没她神气。”云姨说罢,撅着脸,似乎让许清秀上位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许清秀到底不一样,她连罗俊生的董事长办公室都没进去过,根本就不知道刘佳琪这号人物。在公司,她也不懂那些手腕,除了做点美梦,对星宇大厦的事一概不知。
 
云姨虽然很早就在大城市里做保姆,但她接触的人毕竟有限,层次也不同,在她的潜意识里,女人凭着自己的身体上位,这是上天赐给女人的机会,没有什么丢人。
 
姑侄俩商议了一夜,第二天许清秀又高高兴兴地去上班了,还带了一份神秘的使命。

因为王海洲出车祸的事,石荷觉得这里面必定有什么蹊跷,主动报警。
 
但是辖区的警察似乎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热情,“交警大队那边的资料和档案我们都查验过,肇事者也关起来了,我们已经依法办事,还请这位小姐不要叨扰我们办公。”
 
辖区的片警昨夜埋伏一个入室盗窃的团伙,累了一夜,字面上对石荷是客客气气,但那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那肇事者患了重症,他马上就要死了,有那么巧的事?”石荷仍旧不死心,把在探子那翻出来的一点信息告诉警察,希望民警把这案子上报。
 
但似乎并没有人愿意接这烫手的山芋。
 
石荷的声音吵醒了旁边一位年轻的警员,他躲在报纸下的眼珠一转,又盖上报纸假寐。
 
“你们警察怎么不办事呢?这件事能不能彻底地查探一下,这车祸后面牵扯了不少的案情,难不成你们也视而不见吗?”石荷倔强起来,倒是让那累了一天的警察更加地不愿意搭理她了。
 
她在接待室里呆了有半个小时,那些昨夜出警的队员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石荷等了半个多小时,不得不走。
 
翌日天刚亮,石荷又来了,还是那一番言辞。
 
后来的几天,石荷准时九点出现,队里的警员一上班就看到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带着栗色翻毛的手套等候在门外。
 
她倒也不吵不闹,只把头一天来说过的话,重复又说了一遍。


石荷第六天把小豆子送来时,刘瑾华起了疑心。
 
之前她瞒着刘瑾华说要给小豆子找一所幼儿园,所以接连几天出去,刘瑾华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但她每次回来神情黯然,似乎受了什么冤屈。刘瑾华是个训练有序的心理咨询师,虽不知石荷心里想什么,但猜测她一定不是去找学校。
 
这天石荷出门时,刘瑾华交代了高甜偷摸跟着她出去。
 
高甜这姑娘实诚,看到石荷在辖区民警处,也跟着进去,听了她的话语,高甜赶紧把她拉出去。
 
“石荷姐,警察办是讲究证据。这个车祸的事,现在证据确凿,那肇事者准是判刑的,我们回去吧。”高甜扯了扯石荷的衣袖,乌黑的眼珠向办公室投去。
 
里面,每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年关将近,各种失窃的案子层出不穷,像石荷这种案子,根本就没人愿意去管。
 
“小宇,你过来一下。”队长把那年轻的警察叫到身边来。“你看,这种网路诈骗,你刑警有没有侦查的手段可以攻破的?”
 
小宇点头,“倒是有,等过了年我回去帮您看看。”那年轻的警察和煦一笑,眼角瞥见石荷和高甜还在室外,心里有点动容。
 
他是被借调到民警帮着勘破这种网络诈骗的。民警和刑警分工明朗,一般网络诈骗但是谋财不出事,都是民警处理,但若是事态严重,出了人命,刑警会介入。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了石荷,也私下找人打听了那车祸的前因后果,确实觉得蹊跷,但他始终没有声张。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往年这个时候,姐姐已经开始张罗置办年货,一家人的新衣,小豆子的鞋子衣服,还有吃的喝的堆在一楼的小仓库,满满的像一座小山。
 
但今年不同,今年格外的冷清。
 
石荷陪着小豆子在客厅折纸鹤,罗俊生和许清秀还在上班,只云姨在厨房忙碌着。
 
“马上就要过小年了,小豆子又要长一岁咯。”石荷爱怜地摸了摸小豆子的头,他黝黑的小眼珠看过来,浅浅地对着石荷一笑。
 
那次小熊事件后,他似乎刻意忘记了石媛,从未主动提过妈妈。
 
刘瑾华说过,有的人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会选择性地忘掉一些让他们痛苦的记忆。小豆子呢,他是真的忘记了妈妈,还是障碍后遗症,选择性去忘记。
 
石荷犹记得刘瑾华那天说,有的记忆令人痛苦,所以人会选择忘记。
 
看着小豆子轻笑的模样,石荷顿觉心口绞痛难耐,眼睛里水雾升腾。
 
正心绪难平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是珠宝店的店长?”石荷霍然被惊到了,站起来躲进房间里。
 
只听对方笑着说,“哦,对,您姐姐罗太太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这不到了年底回访了嘛,她的电话也打不通,当时留了您的电话作为应急联系人,我就给您打个电话,问一下罗太太有一件定制款的珠宝什么时候来取?”
 
话语间并无不妥,但石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听说,你们有送货上门的服务,我姐姐之前不是给您留了地址吗?直接送过去不就行了。”
 
“石小姐,您有所不知,送货上门的服务虽一直都挂着,但并未有顾客会真的留下地址。
 
能在我们店铺买下珠宝的客人,非富即贵,哪里会随便留下地址呢。既然是有钱人家,当然对自己的隐私是十分注重的。
 
所以我们总部两年前就取消了上门服务的业务了。对方依旧笑着说话,没有半分的恼怒。
 
但石荷已经觉察出不对,既已取消了送货上门的服务,那么姐姐为何会留下那份地址?
 
石荷怔忡出神,想起微信里加了那个店员,翻通讯录去找,却发现对方已经把她拉黑了。



保姆的变脸,毛骨悚然(14)

石荷已经觉察出不对,既已取消了送货上门的服务,那么姐姐为何会留下那份地址?
 
稍微出神之后,石荷想起微信里加了那个店员,翻通讯录去找,却发现对方已经把她拉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点异样,让石荷的内心情绪翻腾,她想了想,跟云姨说要出门去见一个朋友。
 
并非真的去见朋友,而是拉着小豆子去珠宝店。凭着印象,石荷描绘出那店员的容貌,几个店员根据石荷的说辞,已知道了她要找的人。
 
“这位小姐,您要找的店员不在,她一周前已经辞职了。”其中一个店员说。
 
“辞职了?”石荷微微一愣,心下大概已经知道,那店员必定是做了亏心的事。既然店员不在,那么所谓的东坝清荷园,难不成也是一个幌子?
 
石荷拖着脚下沉重的步子,不敢有丝毫的耽误,驱车直奔东坝清荷园。


清荷园的606室,上次的锁已被人换过了,石荷当初配的钥匙已经打不开了。
 
正气恼间,她猛地一踹门。一个穿着居家服的阿姨顶着泡面似的一头黄发从隔壁走出来,她用手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歪着脑袋看着石荷,疑狐地问她,“你怎么又来了?”
 
“阿姨您好,我上次来见过您。这房子是我姐姐租的,这几天有人来过吗?”石荷着急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倒也没有过多的虚礼。
 
对方仍旧摇摇头,“上次跟你说过了,我都没见有人出入这房子,我还以为没人租呢。”
 
“你要说谁来过,大概是房东,这房子不是没人住了吗,房东收回来也正常。”那六十岁的阿姨上下打量了石荷,眼皮耷拉下的双眸露出好奇。“你姐姐怎么就不住这儿了呢?跟男人走了?”
 
石荷没听清她后一句话,只思索着那句房东收回来也正常。
 
正常吗?
 
这房子的租期是两年。
 
姐姐既不常住,跟邻居当然没有往来,眼前的这位邻居没见过姐姐也属于正常。只是房东,怎会无故地收回这房子?
 
王海洲出事,姐姐也死了,到底是谁通知房东说这房子已经不租了的?
 
石荷想到了罗俊生,呼吸顿时凝固。
 
她快速扫了这位好奇的邻居,笑了笑,“阿姨您和房东认识吗?我想租下这房子。”


房东过来时,石荷已经等了有两个小时了。
 
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腰间别着一个小腿那么大的铁圈,铁圈上系着大小不同的几串钥匙,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管牢狱的捕头呢。
 
“谁要租房子?”他的声音从鼻腔发出,京味甚浓。
 
石荷站到他面前时,他浑浊的双眼眯了一下,盯着石荷看了一眼,脸上掠过一点疑狐。
 
“你?”
 
石荷点头,“这是房子的租赁合同,你看?这房子,我还能继续住吗?”
 
那房东脚下似乎踩到碎石,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了一下,但马上倚靠着走廊的墙壁稳住了身子。“你哪里得到的这份合同?”声音略微变调,心内的惶恐显露。
 
石荷向前紧逼一步,语气冰冷道,“我哪里得到这合同重要吗?我问你,这合同还在手里,这房子怎的就不让住了?”
 
石荷逼得那房东连连后退,声音颤抖,“可以住可以住,您随时都可以入住。”说话间,瞥见石荷满脸仇怨地盯着他,赶紧低头背过身子。
 
当初租这房子的时候,那人就说过这房子不会有人来住,但房东不可干涉,保持原样就行。
 
谁知这房东竟起了贪婪之心,想着既然没人住,何不再次出租。于是乎,最近有相熟的人来找房子,他又低价转租了。
 
这才导致石荷过来时,这房子已经另易其主,住上了新的租户。甚至连门上的锁也换了。
 
房东此刻看到石荷,心知有愧,不敢辩驳,只说着这房子,石荷随时可以住。


但石荷心里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在这房子里住。“我问你,当初是谁来租这房子的?”石荷的声音冷得像冰山刮来的朔风,把对方逼得不敢抬头。
 
那房东略微迟疑,最后还是胆怯地说,“一个女的,长得跟你有几分相似。签了合同后就再也没来过。”
 
是姐姐。
 
石荷心下一凛,觉得后背生寒。
 
听那房东又说,“签合同几天后她就后悔了,找我想把房子退了,我不同意。后来一个男的说让我把钱给了她,他另给我一笔钱,让我保留这房子,说这房子不会有人住,但必须保持原样。”
 
石荷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一阵混乱的思潮在脑海里奔涌。在一场长久的静默和梳理之后,原本模糊的东西似乎逐渐清晰明确,展露出棱角来。
 
心里的疑云已被吹散后,石荷想起那个店员处心积虑地要把她请到VIP室,又加她的微信发来清荷园的地址,一步步把她引入这清荷园的租赁房里来,无非是要她确信姐姐和“王帅”在此同居。
 
既是同居,当然就能确认姐姐和王帅的J情了。那么云姨所说的那些为情痴狂的言论或许已经得到证实,石荷就不会一味追究下去。
 
如此就能瞒天过海吗?
 
或许,对方竟没想到小豆子的小熊里还有一份录音。也没想到石荷会顺着录音,查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
 
石荷想了想,对着那房东说,“我来这边的事情,还望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说罢,她转身离去。
 
这一路,她想了很多,既然已经知道那店员引她入局,又知道这房子和王帅的事是有人刻意捏造,或许这背后,是一桩更加肮脏不堪的事。
 
想到此处,石荷浑身犹如坠入冰窖,遍体生寒。


东四的街巷,人声鼎沸。
 
快过年了,北京城的热闹比平时更甚。因为是全国的的交通枢纽,北京的客运路线呈蛛网状向四处输送回乡的乘客。
 
但在这年底关头,却有一个人悄悄地从南处的客运站挤向了这繁忙的北京城。
 
这人便是刘佳琪的表哥莫文斌。
 
莫文斌来时,无处可去,借住在罗俊生北面的小公寓,逼得罗俊生这几天不得不回家住。
 
“你说你,钱没捞着,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莫文斌依在窗前,看着寒冬里的萧索叹气,“不如趁着手上还干净,赶紧脱了身。”
 
“脱身?谈何容易。”刘佳琪脸露讥笑,“你跟着大哥这些年,不会还是那般天真吧?你以为想要脱身就能脱身?”刘佳琪摇摇头,“羽儿还在他们手中,我岂有随意脱身的道理。”
 
莫文斌眯眼看着刘佳琪,声音冰冷,“还差多少?要是不多我倒还有些,你可以先拿去抵用……”
 
“这跟钱并无关系,没有人会嫌钱多。”刘佳琪的声音冷得像地狱跳出来的鬼魅,哂笑,“况且,我若是走了,羽儿怎么办?”
 
莫文斌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似乎已是见惯了模样。
 
过了一会他才拍拍刘佳琪的后肩说道,“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或者,你可以为我在公司谋个岗,这样,我也能帮着你点。”
 
刘佳琪不做声,双手掩面,把俊秀的一张脸埋在沉沉夜色中。


小年夜,罗俊生回来得很早,进门就上了楼。
 
许清秀紧跟在身后,回来时嘴巴噼里啪啦地,说公司提前放假让大家回家团聚,所以今天都不用加班呢。
 
石荷帮着云姨在包饺子,并不搭腔。只许清秀继续说,“说来也奇怪,大过年的公司竟然还招了一个新员工。现在居然还有人不回家团聚,大过年的还出来找工作啊?”许清秀也洗了手,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中来。
 
石荷始终保持着面色的平静,没有半分的异样地包着饺子,许清秀的那些话,她似乎一句也没有听到。
 
“不过那男的长得挺好看的,我看过他的学历,好像是硕士,怪不得让他当总助。”许清秀又沉浸在对那新来员工的赞赏之中,却不料有人大声地喊她的名字,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清秀,你上来一下。”罗俊生站在扶手边,样子恼怒地抚着楼梯扶手。
 
石荷眉睫一跳,心想,罗俊生该不会知道自己许清秀身上做了手脚吧?虽心里有不少的担忧,但石荷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婉的笑容。
 
其实公司新来的员工,石荷早在白天已经知道了。
 
那晚她在楼下的衣帽间收拾旧物,拿了一件桑蚕丝的内搭给许清秀,那上面,就有石荷安装的针孔窃听器。
 
所以这招聘的新人的事,对石荷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许清秀上楼时,胸口似乎揣着一只小兔,整颗心上蹿下跳的。
 
可下来时,脸上已“下过一场雨”,双眼微红,粉脸上还挂着泪痕。“先生让我过年回老家后,不必到公司上班了。”她万般委屈,竟然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云姨听了,拿在手中的筷子哐当一下,砸到那盛着饺子馅的不锈钢盘边,“这……是为什么呀?”云姨看看石荷,看看许清秀,一头雾水。
 
石荷在一旁正不知如何安慰,却已经被云姨抓起她的手腕,凑过来颤声说,“荷小姐,我和清秀的事,就指望你了,那几天的事,我想先生也是不知道的。你也不想让先生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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