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美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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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美人泪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路兴录
2020-12-31 09:00

秋菊像一棵早熟的果树,满树的果子衬托着她那拔了节的苗条身段,一条牛尾巴长的大辫子,惹眼地亮在了苹果园中间。她左肘挎竹篮,右手摘苹果,一伸一缩的灵巧动作,高高隆起的胸脯就颤颤地抖动着少女的气韵,一波一波的灵性儿,盖住了满果园的红红绿绿,泛出一大片的绿波荡漾。

“女大十八变,貌美十八湾。”这是淮河湾村民对秋菊的赞美,美言决非夸张。秋菊的脸蛋儿天生的嫩白,经阳光一照,白里透红,衬托出她那满脸羞涩的春水,仿佛就要从皮肤里渗滴出来。还没到果熟透的季节,满园中小伙子们就闻到了累累鲜果味在飘来荡去,淡淡的,一丝一缕钻进了鼻子。人就很深地醉了,醉得他们不住眼的偷看。

边看边品着说,呀!真美。那种鲜美的果香味,是从秋菊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小伙子们就失落了魂魄似的,不时走神,头往果树上撞,伸手抚几下疼处,才满脸羞涩的继续选摘上市鲜果。

好几家媒人把秋菊家的门槛都踢破了,秋菊妈就是不答应。翠花恨她妈柳絮那年出歪点子搞离婚协议书,害得她一个美好的家庭被拆散。眼下,儿子白轩已长成人,她不愿自己的儿子再找一个被拆散的家庭。

媒人被翠花骂走的那个夜晚,秋菊听说后,一夜哭到天亮,哭得一双丹凤眼肿得像两只红桃子。逢人便有人问她,一夜没见,美人成了肿眼婆了?秋菊一声不吭,咬着樱桃小嘴,一脸的发恨道:“非得找个称心如意的。”

秋菊含羞,不愿说出悲愤红眼的祸根,快速地挎着竹篮去苹果园选上市苹果。

“昨天还如花似玉的花姑娘,怎么一夜之间成了这个样子了?”一位与秋菊要好的朋友芳芳惊问。

“唉!”秋菊长叹一声,还是说出了女儿不愿说的“闺门”话。她说,“昨晚,俺妈央的又一家媒人被骂走了。何时才有一个如意家呀!”

“光忍也不是个办法呀!”芳芳乜一眼秋菊那个羞涩样子,劝慰说:“自己的婚姻大事,要自己做主,不能老寄托在别人身上。父母出于好心,要找门当户对,往往心不随愿的借口,害了儿女们呐!”

“哦,我说吗?刚妈孝女啊!”一旁偷听的小伙子嘴也快,出点子,说,“秋菊,芳心愁心愁肠断!愁到头发白,难有如意郎。为什么不求人?特级画家蒋大乐可与你伯母、姨娘有恩,何不求他出面帮忙。你妈和姨妈姜萍是叔伯妯娌,蒋大乐只要一出面,这还能说不到一起吗?”

“谁又在说俺啦?”蒋大乐自个儿开车参加省艺术表彰大会,刚走到十八湾苹果园,被满园青香的苹果味馋嘴,停车刚进苹果园,就被几个双手捧着满筐鲜红苹果的男女围了上来,争着让他尝鲜。

秋菊不认识大乐,刚递过去一个又红又大个苹果,被身边一个小伙子给撞掉地上。大乐没要小伙子的,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个,掏出一张餐巾纸擦去灰尘,咬一口顺嘴角流白沫,咽下后,说:“姑娘的苹果好甜哪!这一筐我全要了。多少钱?”

秋菊连筐放他后备厢里说:“刚称过的,20斤给10元钱吧。”

与秋菊争那位小伙子不愿意了,讥嘲说:“这女人的模样好了就是馋人,俺的样子也不逊色,可在人家面前边的不要,非要后边的。”

秋菊就板了脸说:“男人要像个男人的样儿,别出个可怜巴巴的样子。有本事,去!你也去选些又红又大的来,我就让给你……”

“说话算数?咱们走着瞧!”年轻小伙子满口答应刚转身,偷听秋菊诉苦并帮她出点子的小伙子愤不平,说,“哎哟!好大的霸气,欺负一个女孩家有啥本事?有本事你帮她找个婆家。才算有能耐。”

他话刚出口,见给秋菊付钱关后备厢门的,竟然是他介绍秋菊的大画家蒋大乐。这才喜闻乐见的提醒秋菊说:“秋菊,赶紧回去给你妈说蒋大画家来了,要你妈约你姨出来迎接。”

“哎!我这就回去。”秋菊向帮她说话的小伙子回个笑脸,飞快向家跑去,牛尾巴长的大辫子不停的在身后左右飘摆。与秋菊争的那个小伙子,望着他俩亲亲热热的像一对儿的,就有点眼热不服气,问:“白轩,白轩,这不公平呀?你咋偏心呀?好像秋菊是你老婆似的那么亲近呀!”

“张奎你少咬舌根子。俺也没说要嫁给他呀!你在这儿纠缠个啥?”秋菊闻听,扭头呛了张奎一句,长长的辫子摆动得更快了。

大乐在白轩引领下来到翠花和姜萍两家门口,开门刚下车,翠花热泪盈眶叫一声干爹,“女儿好想你呀!”便泣不成声了。

大乐也动情地说:“我也想干女儿呀,今儿给你带来个人,看你高兴不高兴?”说着向车上摆摆手,后车门洞开处走出一个人让两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满院的空气骤然绷紧了起来。一瞬间,两家老少都鸦雀无声了。

片刻的寂静,反映最快的是翠花,喷泪一声“白杰!”便扑上去抱在怀里,害怕他再走样的忏悔说:“都怪我,我不该听妈的话摆布你,这次回来千万别走了啊!”

“不走了!”大乐给翠花一句安慰话,走到当年摆地摊丫头姜萍身边,拉住她的手,亲切地说,“大姐,这个家就靠你们来和谐了。走,进屋细说吧。”

白杰虽然当时一气之下离开了这个家,但几年来一直过单身生活,大乐这次参加全国颁奖大会当天下午约白杰回家,说:“姜萍大姐是位好大姐,女儿秋菊那么大了,该找婆家了,媒人挤破门,她就不答应,就看中你家白轩。也该让他们成了,你这个当爸的不回去,就凭她娘们那个小心眼,这个家能成好吗?”

大乐以情动人的话感动了白杰,给儿子打了长途电话让他在屋里配合。两家人进屋内,大圆桌上早就摆好了十个菜四个汤。

开场白当然由大乐来说了,他说:“今天的酒菜丰盛,喜事盈门,但不急喝酒,喝醉了酒话连天,正事办不成了。我今天来,主要是解决家事。一是看望我的干女儿,二来么?拜访我敬爱的姜大姐。三者么?烧协议,翠花,虽然你娘不在了,还是要把你那份离婚协议给我拿出来。”

“好吧。”翠花应声回屋拿协议。

大乐伸手从手提袋里掏出白杰事先交给他那一份,同翠花拿来的那一份,两份合并一起点火烧了。说:“我这一生干过不少行业,木匠、泥瓦匠、农民、商人、画家,可就是没有做过媒红。今天,我要给我干孙子,侄孙女破例做媒,两家老少若同意,就举杯喝了这杯百年好酒。”

秋菊和白轩看着两家长辈那个高兴劲,二人喜目相望,点点头,长长地出了一口喜气,一口喝了百年喜酒。

秋菊眼神很深地闪动了一下,闪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爱情花。这花芯里,含蓄着她心底比针扎的疼痛,这种痛慢慢地向全身渗透。这种痛,她还是长到18岁第一次体验到。以前,她从来没有为哪个男人,有过这样渗到骨子里的痛。她还没有清醒地知道自己初恋了,这个白轩早就占据了她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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