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无辜-致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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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故事:无辜-致亡妻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白爷
2021-01-06 19:00

陌生人,我想给你个忠告:在你没有完全了解一个人之前,千万别说他无辜!


Dear,

淳华又在哭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嘤嘤的,听起来像极了我为你送奠时那老妇人哀嚎过的曲子。

起初第一次听到她哭时,我就想起了你,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扔下我们父女两人撒手人寰,实在不怎么厚道。这样想着想着,我还能随着淳华一起哭出声来。

可我终究是男人,次数多了,也就倦了。淳华再哭,我首先想到的不是你,而是想着如何能让她的哭声快速的停下来。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对一个父亲来说很不称职,但我没办法。你走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我是个老师,我需要上班,更需要休息。

连续几晚被淳华吵得睡不着觉后,我明显感觉精神大不如前,不仅黑眼圈重了,连头发都开始把大把大把的掉,看起来,就像是我误食了什么化学药品一般,变得面黄肌瘦。

好了好了,不说我了,说说淳华。毕竟比起我过得怎么样来说,你应该更想知道她。

淳华的哭总是在后半夜。等到月亮升到顶点的时候,等到鸟虫都安歇的时候,她那嘤嘤的哭声就从闺房里传了出来,透过门板,直击我耳膜,让我不得不起身询问。

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拿一双大眼睛死劲地盯我,然后跟我说,她感觉到晚上有人进了她的房间,在她背后涂了东西。

你知道的,淳华的眼睛本来就大,这样望过来,整个眼白都被她黑乎乎的瞳仁盖住,看上去神经又吓人。

我怀疑她得了病。

可我不能说她有病。

为了承担起一个做父亲的职责,我只好每晚在她哭的时候跑过去检查她的门窗,在毫无发现之余,再为她倒一杯牛奶,嘱咐她早些休息。

说到这里,亲爱的,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不带淳华去看医生?

你忘啦,淳华是我们的骄傲啊!她那么聪明,这次模拟考试又考了全校第一,她那出色的成绩是多少同学羡慕的对象啊。这样优秀的孩子,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是精神病的话,会怎么样呢?

我和她都会抬不起头来的!

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不是吗?

唔,好了,先不说了,淳华哭声更大了,她该吃药了。

5月27日,书


Dear,

淳华的病好像严重了很多。

她开始产生被害妄想症,总觉得屋子里有人要杀她。

起初,她只是说有人往她背后涂药,后来,她甚至怀疑有人给她下毒。

有一次,她突然跪下来求我,带着哭腔跟我说:“爸爸,原谅我,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淳华这一跪让我措手不及,我以为她说这话是在反思自己,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疑神疑鬼,并且为之向我道歉。可没想到,她是为了想杀我而道歉。

她想杀我!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就在上周末,我带着淳华出门去散心。为了让她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我还特意带了水果和点心,铺在草坪上等着她享用。

可淳华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一瓶我没开封过的水。

到了晚上,回去的途中,淳华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坐在了我身后的位置上。

我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淳华,她在给朋友发消息。手机的光线折射在她俏丽的小脸上,将她的眉眼清晰的倒映出来。

她长得很像你,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最像你。有时候,我借着月光望着淳华,就像望见了你。

察觉到我在看她,淳华抬起了头,将手机收进了包里。她身子往前倾,鲜红的指甲掐在我驾驶座的椅背上,道:“爸爸,我找到那个给我下毒的人了。”

“说说看?”

我接过了话茬,想着如果淳华说的是真的,那我就去揍死那小子。彼时,车子在路口正要转弯,我手握在方向盘上还没打死,就被淳华从后伸过来的包链子勒住了脖子。

她下了死手,要不是车子失控撞到绿化带,我当时就被她勒死了。

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敢相信这事儿,毕竟在你眼里,淳华一直是一个可爱乖巧的孩子。

在这事儿之前,我和你一样,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她是病人,我不怪她。

脖子上的印记有些深,大夏天的不能戴围巾掩盖,所以我向学校请了几天假,专门在家陪着淳华。

淳华时而正常时而又迷糊,嘴里还念叨着奇奇怪怪的话。眼看她精神不好,我便绑住了她的手脚,想着等她清醒一些了再松开。

在家的这几天我看了书柜里的很多医书,却没有一项能治好淳华疯病的方法。

坐在书桌前,眼看着夜幕降临,我又听到了淳华的哭声。

亲爱的,你觉不觉得,淳华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闹腾了一些?

6月20日,书


Dear,

上次给你写信之后,我一直想着,短期内还是不要打扰你了,毕竟你需要安息,不能事事都知会你。

可这次不是小事,你有知情的权利。

淳华死了,死在了离学校很近的一个积水坑里。

当晚下了暴雨,雨声盖过了淳华的哭声,以至于淳华挣开绳子跑出门了我都不知道。我冒雨找了她一整晚,直到第二日警察通知我去认尸,我才发现我们的淳华已经死了。

因为淋雨我发了烧,认尸的时候我手上还挂着吊瓶。

淳华躺在白布上,大大的眼睛还挣着,雨水混合着泥水灌进去,将她涣散瞳仁旁的眼白彻底盖住。我伸手想要合上她的眼,却因为这些泥水的阻拦没能成功。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丧妻又丧女,这对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可正如鲁迅所说,人类的感情不是共通的。我在这边隐忍着不哭出声来,另一边,警察却觉得我掩面是在笑。

他们觉得淳华的死有蹊跷,怀疑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可他们找不到证据,只能来盘问我。

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找来了档案,指着你生前的照片问我你是怎么死的。

我当然如实回答你是病死的。你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受刺激就会喘不上气来,所以在家,我都是把你当娇花一样宠着的。我老实本分这么多年,对你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所以我管不住你。

也怪我管不住你。

那天我明明已经嘱咐了你,让你不要出门,可你还是走了,义无反顾,结果半路上就心脏病发作。

夏天温度极热,尸体放在棺材里一下午就臭了,没办法,我只能提前对你进行了火葬。

我捧着骨灰出来的时候,也碰到了警察。

不过他们并没有过多盘问,毕竟你走得很安详,连焚化出来的骨灰都是清香的。不像现在,我可怜的淳华死不瞑目,这些警察居然还怀疑到了我头上来。

我稍微一反驳,他们就拿话压我,他们问,“你老婆出轨,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可我老实啊,我甚至替你和你的出轨对象,把孩子都养大了。

淳华虽然明面上叫我爸爸,可她打心眼里瞧不上我,觉得我每月拿3K的工资,养不起你们娘俩。她想去找她亲爸爸。

这些我都能忍,我想着,只要你们过得好,我怎样都无所谓的。

可没想到,你们却接二连三的离我而去。

亲爱的,我真的越想越难过……

6月23日,书


Dear,

为了配合警察,我答应了淳华的尸检。

检验结果一切正常,无外伤,胃部也没摄入什么奇怪的药物,看起来,真的是意外失足溺死的。

可你我都知道,淳华学东西很快,学会游泳,她也只用了一个夏天。

这虽是我的疑惑,但警察问我的时候,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呢?

亲爱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被淳华吵得精力衰竭,稍微剧烈一点的响声都会让我头疼欲裂。要是我说出了这个消息,那群警察又要来搜我的房子了。

我不能让他们来烦我。

夜里,我又去了淳华遇害的地方。那场暴雨将很多痕迹都冲刷干净,水坑边,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碗口粗细的木棍斜放在地上,看上去很不起眼。

我端详了那根木棍半晌,伸手捡起来,将它带了回去。

这是与淳华最后一晚唯一的联系了,我得留着,用来想念淳华。

6月24日,书


Dear,

距离上次跟你写信,已经过去一年了。你在那边还过得好吗?

我很好,你不用挂念。

我将你和淳华的骨灰放在家里,保存得很好。

前几日,我帮隔壁王婆婆推车,她还感叹我人好,要给我介绍新的媳妇儿。我拒绝了她。

因为除了你,再没有值得我爱的人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上个月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叫丝丝。

十岁,长得很像你。

自从淳华离开我后,我日渐想念她,也想念你,我把对淳华和你的愧疚都寄托给了丝丝,对她千般万般好。

可她却辜负了我对她的好!

昨日,她进了我的书房,打碎了我放在桌上的骨灰,并且看了我藏在里面送给你的信。

她傻傻地仰头问我,她说:“爸爸,淳华姐姐是你杀的吗?我看到你带回来的那根棍子上,有指甲的划痕。”

一年前,淳华也这样问过我,淳华说:“爸爸,妈妈是你杀的吗?你换了她的心脏病药对不对?”

我摸着丝丝的头,对她露出慈祥的笑:“怎么会呢?爸爸可是个连蚂蚁都不忍心杀害的老实人啊,你别瞎想了,去房间玩吧。”

小孩子懵懂的年纪,就喜欢胡思乱想。我不怪她。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可到了后半夜,月亮升到顶点的时候,丝丝的房间里,有几丝嘤嘤的哭声传了过来。

她的声音小小的,嘤嘤的,听起来像极了我为淳华送奠时那老妇人哀嚎过的曲子。

这声音搅得我心烦,头几乎都要炸开。

亲爱的,你觉不觉得,丝丝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闹腾了一些?

5月27日,书


我赶到丝丝房里,她的背后正涂满着化学试剂。望着她疼得面目狰狞,瞳孔放大的样子,我仿佛再一次看见了死前的淳华。

我前面说了谎,淳华确实求过我,但不是求我原谅,而是求我放过她。

在那个暴风雨临近的晚上,她带着哭腔跪在我面前求我,她说:“爸爸,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求求你别杀我!”

我们不愧是父女,她那卑微的表情,跟我当初跪下来求你别走时一模一样。

可你没给我机会,也没给你女儿机会。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计较了,因为在丝丝的哭声中,我恍然听到了警车逼近的鸣笛声。

福利院长大的女孩到底是有些手段的,或许她早在发现骨灰里的书信时就报了警,但她现在才跟我说。

真好,亲爱的,我想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去陪你了。

5月27日,绝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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