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樱花落尽诉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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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樱花落尽诉哀别

作者:柴柴很菜
2021-01-06 17:00

她从风中来,又从风中去。

1

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使得庭燎里的火焰凶猛,此时虽夜空无月,却也将庭院映个火光通明。

火光中,有少年立于院中央,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穿一袭黑色着物,周身罩有一层橘色光晕,得眯眼细看,方勉强可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上亦做结印召神状。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有无数双眼睛,它们无一例外都紧盯着院中少年,那些目光繁杂多变,隐藏着晦暗不明的期盼,可这期盼的内容大抵都不一样。

不知何时风渐起,火光随风跳跃,光影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形状,此时有吟唱声随风而起,是少年在唱召神曲,只听他声音清润纯净,还浸着少有的空灵声韵。

等吟唱完毕,只听少年喝一声:“白虎,现!”

风便骤然猛烈,竟将庭燎里的火吹扑熄灭,伴随着黑暗而来的是一声虎啸。

不过瞬息,有白虎自庭院暗处而来,它身泛流光如皎月,一路将漆黑的庭院照亮,最终踱步至少年面前,以半卧之姿呈臣服状。

片刻,庭院外突有人声自门外而响:“观月至纯血脉以白虎为式神,可承阴阳秘典做大家长,如此看来,殇君果然是观月氏三十六代长女遗孤。”

尔后门开,有数十人自庭院门外鱼贯而入,皆是观月氏主旁脉年轻子弟,他们围观那少年与虎,除了惊叹,不乏有人羡慕嫉妒恨。

其中有一人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倒不是因为他比别人长得更孔武有力,只因他是站在人群之首的,想来刚才说话的人便是他了。

他踱步至殇面前,笑得有些奇怪,“殇君,虽然你已召出式神证明了身份,可按照观月规矩,需殇君与这白虎抓回噬妖证明实力,如此才能继承观月氏的大家长之位。”

话音一落,围观者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嗜妖自从来了青沢便无人能降服,此前的大家长观月锦河便因捉妖不成,身受重伤,眼看无法可治,才寻来了遗落在外的殇来继承大家长之位。

只是还未等将大家长之位传给殇,那观月锦河便一命呜呼,只留下遗言嘱托观月斗曜辅佐殇继位,而这观月斗曜便是提出让殇捉妖的人。

这观月斗曜乃旁支子弟,但自小养在观月锦河身边,乃是年轻一代少有的资质极佳之人,本想着观月锦河离世后,可将大家长之位传于他,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所以此番是他故意刁难,毕竟族人当前他不可直接夺位,只能曲折迂回想办法来打消殇继位的念头,若不能打消,叫他去送死也是一样。

那个被叫做殇的少年,全程面色淡然,召唤出白虎也并无骄傲,如今又有加试也只淡然点头表示接受。

观月斗曜当下面色一僵,但很快又露笑意,“殇君若此次凯旋而归,倒也不枉已故大家长的嘱托,想必到时殇君定能带领我观月氏重回阴阳巅峰。”

殇对此只报以一笑,他将手覆于白虎额上,白虎闭眼,突觉脑内有清润声音响起:“谢谢你今夜现身助我,明夜我定会保你周全。”

白虎微微低头,示意知晓,殇微笑着拍了拍白虎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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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正值夜清明,有月悬于空,殇与一少女在樱林深处赏月,他们倚靠着樱花树席地而坐,身旁有布铺于草地,上置两三碟糕点与一壶梅酒。

两人望着月亮吃一口糕点,再就着花香对饮一口梅酒,身后不远处是一条浅溪,潺潺水声入耳清宁,当真是好不惬意。

忽地,听见重物落水声,随后传来孩童呼救:“救命,我不会凫水,救……咕噜噜……命……”呼救声断断续续,殇与少女起身往溪边赶去。

到了溪边,少女见有孩童落水,面色焦急得让殇去搭救,殇顺势于岸上伸手去拉落水孩童,却屡屡在孩童攀住时,如泥鳅般将手抽回,那孩童还未着急,殇反倒先发制人地抱怨道:“你这小孩是活腻了,怎不知抓紧?”

这话惹怒了沉浮在溪中的孩童,他用稚嫩童声怒道:“明明是你这人故意抽手。”

殇闻言轻笑,“明明是你故意松手,怎的还怪起别人来?”

那孩童死命挣扎,哭声连连,“你这人好没同情心,别人就要淹死,你却于岸边笑,还不快救我出水。”

“好,我这便救你出水。”殇这次一把抓住那孩童手腕,使个巧劲将孩童从水中拉出,甩落于岸边。

谁知那孩童一落地竟化作一团黑色雾气,只余大嘴想要将殇吞下,且嘴里全是锋利如刀的利齿。

跟殇一起的少女迅速化作一头白虎,去扑咬那团黑雾。

可是黑雾并无实体,白虎口口落空,反倒因其频频扑咬的动作,惹得那妖怪不快,张开大嘴去反咬白虎。

白虎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那妖怪咬了屁股,殇也顾不得许多,委身护在白虎身上,用肩膀生生扛了妖怪咬下的那一口。

等那妖怪抽嘴离开,殇的肩膀处已然少了块肉,鲜血瞬间就浸湿了大半个衣袖,但殇一刻也不马虎,迅速念了咒语,用灵光将白虎罩住,只身自己去对付那妖怪了。

妖怪闻了血腥吃了肉,行为更加暴虐,见对付不了白虎了,就对殇穷追不舍。

它以嘴为器,与殇正面硬刚,那满嘴的口臭,惹得殇连连后退。

几番撕斗后,殇设法绕到妖怪身后,以手为剑刺进黑雾。

紧接着妖怪的一声痛嚎划破天空,殇趁机抽手,于黑雾中掏出一枚乌黑妖丹。

没了妖丹的妖怪身型如放了气的气球,不过瞬息就变成鸽蛋大小,失去了战斗力。

殇将缩水的妖怪收进困妖瓶中后,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因为它便是殇要捉的嗜妖。

听闻自嗜妖来到樱林后,便常化作孩童溺水博人同情,待人捞它的时候,它会趁人不备把人一口吞下,是极危险的存在。

如今阴阳道衰败,其实已经没有几个阴阳师可将其收服了,偏今夜被殇收服,如今嗜妖在手,那观月氏大家长之位已非殇莫属。

等殇打理好一切,他才将白虎从灵光罩中放出来。只见那白虎又化作少女现身,“真是对不起观月大人,都怪九尾无能,才害您受了伤,请问您肩膀上的伤可还好?如不介意,请让九尾为您看看吧。”

“我还未入观月,叫我殇便好。”殇也不拘于小节,真的准备领着九尾去溪边清洗血迹,处理伤口。

可九尾并未听他的,虽不再叫他观月大人,却也并未唤他的名字,只折中叫他大人。

殇也没有强求,只默默看了樱庭九尾一眼,遂勾唇一笑,道:“你倒极守本分,丝毫不僭越。”说罢,转身带着九尾去了溪边。

溪边,殇先捧了把溪水将妖丹服下,然后才让九尾帮忙处理伤口。

月色下,殇双目闭合,于体内转化妖丹,九尾则用手帕沾了溪水,立于殇身侧,弯腰仔细替他清理伤口。

不多时,殇忽觉肩上动作稍有停顿,遂睁眼去看,只见九尾左手竟长出了长长的指甲,此刻那指甲离着他的喉咙不过半寸远。

殇目光一凛,以橘色灵光护体,之后他于月色下笑得意味深长,“九尾,谢谢你为我清理伤口,不过,你该修修指甲了,毕竟虎以利齿为器。”

九尾闻言僵在原地,待灵光消失半晌后,方才屈膝以首伏地,“九尾谨记大人教诲。”

3

殇与九尾回到观月氏后,惹得众人大骇。

其实,大多数人都以为殇此番前去,必定是有去无回,甚至已经有一小部分人开始商议着,若是殇此去不回,便拥立观月斗曜继承大家长之位。

可殇不仅回来了,还当着众人之面,将那装有嗜妖的困妖瓶亮了出来,众人面色顿时就变了,黑的黑,白的白,红的红,好不精彩。

反倒是观月斗曜识得大局,知道观月的复兴需要殇这种阴阳术高强的人,于是当下就说殇年少有为,阴阳术也极高,是继承大家长之位的最好人选,明夜便为殇举行继位典礼。

……

继位当夜,九尾正拿了羽织去中庭找殇。那羽织上印有白鹤飞云寻月图,是观月氏大家长个人所有的族纹,需在继位之时穿配,以证实殇身为大家族的正统身份。

此时殇正立于中庭内,樱花树下他手提一壶梅酒,时不时会饮上一口,面上有些许难过,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九尾走上前去,略弯着腰将羽织双手递到殇面前,殇睨了那羽织一眼,“这羽织看起来有些丑呢,想必穿上也不会好看。”

九尾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他,“怎么会呢,大人。以您的容貌无论怎样的羽织,您都能穿的风华觉得,更何况这羽织可是为您量身定做的,穿上定然惊为天人。”

殇轻笑一声,抬手接过那羽织,“谁知道呢,或许这羽织并不属于我。”

殇抬手时,手腕上露出编有一颗赤色猫眼晶的手链。那是用猫妖王之眼做的,一颗倒无大用处,若是用百颗编制一件护甲,倒是可以抵御妖力外伤。

而九尾见到那手链竟是看直了眼,殇见状将手链取下递给她,“这是我前年无意获得的一颗猫妖王之眼,觉得好看便做成了手链,早些日子不知去哪了,今日无意中将它翻出来戴上了,九尾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九尾连忙摆手,“九尾若是要了大人的东西便是僭越,此事万万不可。”

可殇却不管这些,他牵过九尾的手替她戴在手腕上,而后捏着她的手腕仔细端详一番,“呵,果然美物必须要配九尾这样的美人才更为出彩,这手链你便戴着吧,若是不喜扔了便是,你不喜的东西我也不喜。”

这话说得惹人误会,但也让九尾收下了手链,她低着头仔细看着坠于手腕上的猫眼晶,渐渐地脸竟红了起来。

之后便有人来通知殇该去继位典礼的现场了,他点头应下后将羽织穿在身上,随后与九尾错身,朝着继位典礼的场地方向走去。

只是他与九尾错身而过的瞬间,又传音给她,“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九尾你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你脸红的样子如此可爱。”

这话直白的有些过份,显然是在情难自已的情况下说出的。

殊不知在他离开后,竟有泪从九尾眼中流出,正好滴落在她腕上的那颗猫眼晶上。

4

继位典礼倒比想象中进行的顺利,典礼结束后,殇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烛光下,殇正翻阅着观月斗曜拿给自己的阴阳秘典,那秘典之上不仅有捉妖之法,亦有下咒解咒之法,而殇翻阅的便是解咒之法。

只见他每阅读完一页,一双剑眉就蹙得深几分,等把解咒部分都翻阅完,眉间已然结了一个疙瘩。

可他好像不甘心,又仔细翻阅了一遍,最后真的确定上面没有他想要的解咒之法后,竟气的一把将秘典塞进温酒的炉火中。

之后他将从温酒炉上拿下来的梅酒灌入口中,整整一壶,几乎顷刻间被他喝了个精光,他正欲寻第二壶来喝,房门却被人从外拉开。

有风顺门而进,将房内烛火吹灭,殇逆着月光去瞧来人,竟是九尾。

殇心情不好,也不管她来是作何的,依旧自顾自摸了第二瓶梅酒来喝。

哪曾想九尾趁其不备竟指甲暴涨,借着月光一爪朝殇的心窝掏去,殇没有防备,却胜在身形灵巧,堪堪躲过了那一爪。

“九尾,你终于忍不住了,其实自你出现那天,我便算出你是因复仇而来,只是不知你为何事复仇。”殇立定在房间的角落,借着月光看见九尾那满眼的恨意。

“为何复仇?为你杀光我猫妖一族八十九口性命,皆残忍挖眼取丹而复仇!”

“可我并不曾杀猫妖一族,这其中定有误会。”

“我本也以为是误会,可今天你却拿出了猫眼晶,而且如今阴阳道早已没落,这青泽内除了你,早就没有几个阴阳师可诛我全族,你休想再骗我!”

说着九尾又扬起一爪,而殇不想用灵光伤害到她,身后竟生出九只狐尾堪堪抵挡了这第二爪。

住在殇楼下的观月斗曜在听到打斗声后,匆匆赶来了殇的住处,看见此情此景他到并不吃惊,因为他早知殇是三十六代长女与九尾狐妖生出的后代。

只是殇过于强大,嗜妖都被他降服,观月也还指望着他去复兴,所以他才没有以此事为要挟,让殇放弃大家族之位。如今得知白虎是猫妖所化,他反倒更惊讶一些。

观月斗曜在门外暗自摸了摸胸口,终究还是决定出手,于是他在暗处以针为器灌入灵气,嗖一下注入九尾的颈椎内。

九尾因此痛呼一声,也顾不得再向殇复仇,三两步跃出窗外逃往樱林深处。

观月斗曜见状欲乘胜追击,却不想被殇以尾阻挡,纠缠之下,观月斗曜的着物衣襟大开,竟露出一副用猫眼晶做成的护甲。

那护甲在月光下爆出一片亮光,抵挡了狐尾对他的阻挡,殇见状松开观月斗曜,也从窗子跃身而出,朝着九尾离去的方向追去。

5

樱林深处,九尾正用妖力往外排针,那针才被她微微排出一个头,就被正好赶来的殇撞见。

也不知殇如何想的,竟以缩地之法三两步跑到九尾身后,然后用法力帮她将那针吸了出来。

九尾化作白虎接近殇本就为报仇雪恨,此时殇又送上门来,她没有理由不报仇,于是以妖力化出一把灵剑,趁殇不备转身朝他胸口扎去,还愤恨道:“观月殇,你明明也是妖,为何还要杀光我族人,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

殇没有躲开,被九尾一剑穿心,直到有鲜血自殇的胸口溢出,九尾才回过神来,也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她虽生而为妖,但自出生以来就被父母予以极高期盼,她父母说妖自来便被予以恶名,易遭阴阳师猎杀,不如成仙来得自在。

所以自她出生起,她父母便日日让她吃素、闭关、修仙,甚至起名九尾也意指她可修出九尾飞升成仙。

也因为如此,她虽然活了几百年,但手上也从未染过人命。

此情此景下,她下意识想要松开握着灵剑的手。

可殇却不许,只一把握住她持剑的手,步步朝她逼近,甚至还嫌太慢,直接把她拉进怀中,任由灵剑随着这个拥抱贯体而出。

殇借着这个拥抱将下巴搭在九尾的肩上,有气无力道:“既然你如此想报仇,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语罢,他身后有橘光闪动,那光化作利箭形状,“嗖”地一下射了出去,将悄悄尾随至此的观月斗曜死死钉在樱花树上。

做完这一切,殇突然覆唇于九尾的唇上,九尾最初只觉口中有清爽酸甜的梅酒味道,随后才知晓殇是在将妖丹精元渡给她。

她有些震惊,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觉脑内似针扎,痛不欲生,紧接着便因妖丹精元入体,脑海中被植入一段属于殇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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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殇自出生起便有记忆,因他生母是遭狐妖欺凌才将他诞下,所以自出生起,他便被生母以命下了死咒遗至荒野。

后来他侥幸被一年老兔妖捡走抚养,因老兔妖知晓他一出生就被生母下了死咒,所以给他取名为殇,以提示自己这孩子时刻都会早夭,不要太过投入心血。

哪曾想殇长至三岁时恰逢诅咒发作,老兔妖终究不舍,为保其命,自取妖丹喂食给殇,只因吞了妖丹,殇会暂时被同化为妖体,这样才能避免死咒发作。

那之后老兔妖便死了,殇又成了没人要的孩子,当时他不仅被人欺负,妖知道他为了活命吃了老兔妖的妖丹,也全都对他避之不及。

再后来,他为了延长寿命,只能不停地杀恶妖夺妖丹,久而久之便因杀妖而出名。

十七岁那年,他曾遇到一批被杀死挖了猫眼的猫妖,他借着那批猫妖的妖丹许久都不曾犯过死咒,而那颗猫妖王之眼便是那时被他捡到的。

后来过了没多久,他被观月氏的大家长发现,那观月锦河说他是观月嫡亲孙,还要他回观月氏继位,他想着或许观月氏的阴阳秘典会有解咒之法便同意了,而且只要解了咒他就彻底不必杀妖了。

这段过往回忆完后,九尾的脑海里就只剩下关于自己的画面,有虎形时的笨拙扑闹,亦有人形时的一颦一笑,她甚至能感觉出殇当初看她时有多么饱含深情。

至此,回忆终止,随后一只九尾狐现身于九尾的脑海里。那九尾狐口吐人言,发出的声音却是殇的。

“我乃九尾狐之后,身为妖族血脉却为活命杀妖无数,虽杀都是恶妖,但我身为狐妖之后,又被妖怪养大救活,也万不该为了延续性命杀妖取丹,所以就算被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而且我本就打算不再杀妖续命,若找到解咒之法便是运气好,若没有解咒之法便会自刎谢罪,如今你将我杀死不过是圆了我的心愿,所以你大可不必因杀了我而介怀于心。”

“你真正的仇人其实是观月斗曜,当年就是他杀猫夺眼,为自己做了一件猫眼晶的护甲来穿,以达到捉妖时可自保的目的。”

“如今我的妖丹精元皆悉数渡给你,只要你能承受住转化之苦,待我帮你转化成功便能复仇成仙。”

樱庭九尾在自己的意识里无法说话,只能静默着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去听这一切,等九尾狐自顾自说完这一切,就见它化作血焰游遍她全身血脉,帮她成功转化了妖丹和精元融于体内。

当这一切都大功告成后,九尾的全身突然被橘光笼罩,她于光中剥皮抽筋般嘶吼了一声后,终是化作九尾猫从橘光中走出。

九尾猫踱步至钉着观月斗曜的樱花树下,眼里有滔天恨意,直把观月斗曜吓得如筛糠般发抖。

尔后,九尾猫冲着天空嚎叫一声,只见被观月斗曜穿在身上的那件猫眼晶甲衣瞬间解体,颗颗猫眼晶腾于空中冒着诡异的绿光。

“你这猫妖想要作何……救命……”观月斗曜话都没说完,便被腾于空中的猫眼晶嵌体而入,那光化作的利箭因殇的离世至此消散,观月斗耀也因此如筛子般从树上坠落下来。

九尾猫睨了一眼如破败娃娃般躺在地上的观月斗耀,猫眼晶随着它这一眼,又破体而出被它收了回去。

观月斗耀的身上,有大股的鲜血顺着被猫眼晶嵌出的孔冒了出来,不一会便染红了一片地面。

直至亲眼看着观月斗耀血尽而亡,九尾猫才消失在了樱林深处。

只是它离开时流下一滴泪落在殇身上,不过须弥,殇的身体竟化作星星萤火朝九尾猫离去的方向飘荡而去。

已经寂静下来的樱林突然有大风刮过,惹得满林的樱花洋洋似雪落,那些花瓣掩盖了满地的污浊,待来年春月,想必这樱林又会是一派好风光吧。

尾声

又是一年春意早,青沢的樱花终究还是开了,樱林深处溪水潺潺,有人坐在樱花树下饮酒,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樱庭九尾,她终究还是没能成仙。

她手上沾了血,心中有了亏欠,又怎能真的无欲无求的去做那活神仙。

于是在樱林深处画地为牢,每隔一百年便化去一尾,用以修复殇那仅存的星点魂魄,如今已是第九尾,眼见那尾根就要消失殆尽,却依旧不见那星点魂魄有聚合的迹象。

反正她欠他一条命,说什么也是要还的,只希望以命抵命后,能换来他重生一世,然后欢喜畅快的过完一生。

这样想着,九尾抿了一口杯中的梅酒,那曾是殇最爱喝的,如今她已经喝了九百年,这九百年她纵使明知这酒酸甜可口,可却总觉得入口有一丝苦,也不知到底是酒苦还是心苦。

大抵是心中执念太深,在尾根彻底消失后,那星点魂魄终是聚合,可聚合后却在空中盘旋良久才离去转世。

至此,九尾已经失去全部的尾巴,她没了根基本以为会死,却不想只是失了人形,不多时便化作一只白猫。

化为猫的她浑身已无纯白灵光,一身毛发灰扑扑的,她本以为会死在这樱林深处,却不想连老天也怜悯留她一命,于是起身蹒跚着离开这樱林,而她离去的方向正是殇魂魄离去的方向。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有缘的人终归还会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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