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白发
散文

散文:奶奶的白发

作者:墨泫关
2021-01-10 12:00

出生在农村的我,和大部分人一样,是由奶奶一手带大,爷爷因病年过六旬便已去世,那会儿我还未呼吸自然的丁点鼻息。

“卖麻花喽,卖光棍喽~”到点又来了骑三轮来村里卖零食的大爷,只听见吆喝的声音从东边传来越来越近,5,6岁的我贪吃至极,早已按耐不住即将蹦出的心,百般祈求奶奶为我花舍一二,让我解解馋,奶奶坐在靠椅上不为所动,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大我五岁的姐姐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求情”的话 

奶奶带我们的钱大部分是爸妈从镇上寄来,还有一部分是在三叔家借的,偶尔靠着奶奶的农保买买一点小零食,日子得过且过,却异常快乐。 

眼见三轮即将淡出我的视线,我知道,再不使出杀手锏,就真的错过了今天的加餐了。

我“汪”地一声哭出来,不是所谓的梨花带雨,倒更像是惊天地泣鬼神,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此时我早已不痛惜自己的躯体,毫不犹豫地跪在奶奶的膝前,那种肥肉将走的危机感促使我一阵接着一阵的闹腾。 

最终,宣布我获胜。 

然而,不出意料的是,我和姐姐一夜便解决了来之不易的零食。

姐姐时常踩着单车带着我上学,庆幸的是,我们村上还有些唯一一所小学,不至于出行很远的路上下学。记不清那辆破旧的红色自行车的由来,但确实像是记忆的存载罐,链条推动的是我们岁月的邮轮。 

倾盆大雨也算是经常,然而让奶奶参与其中的也确实只有那一次。 

何出此言呢,在此便介绍介绍我三叔家的两个儿子,雨下的很大,正碰上他们家小儿子(我叫他作小哥哥)放学,当然,也是村里唯一一所初中,他骑着电动车,那会在我们小学生的眼里,骑着比自己还大的自行车就很厉害了,也不知是虚荣作祟还是大雨迫使,我便坐着小哥哥的电动车回家,让姐姐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回家,由于电动车实在难走自行车沿途的路,小哥哥便带着我较为自由地骑行在大路上。 

俗话说祸不单行,这不,还距离家有段路程,看似威武的电动车竟然这时候轮胎出现了故障,小哥哥执意去修好轮胎,便在半路让我自己走回家,届时雨也差不多小了很多了,但路面积水严重,走过路面的鞋子像是小船一样,只是船没有帆,所以沉水了。 

回到家,看见姐姐着急又慌乱,我不明所以。“你回来了?”“嗯,奶奶呢?”“她去接你了啊”她略带哭腔的说道。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乌云密布,一雨未停又是一雨,懊悔和内疚充斥我的内心,为什么我不能早点回来?为什么我要让奶奶去淋雨?为什么又要让奶奶洗鞋子?为什么我不一开始就跟姐姐走... 

夜色越来越暗,担心和害怕慢慢爬升,没有月色,没有星星,家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后悔之余我边哭边拿小刀在手边划了个极小的口子,小时候总认为这种方式就是伤害对等化了,现在想想,不说可笑,但却无比天真。 

低头懊恼之时,奶奶面无表情的回来了,头发和衣服都很湿,“奶奶!对不起..”在我们乡下,越是煽情动人的话越难以说出口,就连道歉也是如此。奶奶似乎毫不在意,叫唤着姐姐和我去吃晚饭,直至今日,我任觉得十分抱歉。
果然,过晚的晚饭不如恰到点的可口和美味。

后来爸妈接我和姐姐去了镇上的学校继续学习,奶奶便被接应在三叔家旁的破旧小屋,后来我听说那里本来就是爷爷和奶奶住的地方,还有一个废弃的厨房,里面早已荒草丛生,堆砌着腐烂的木材,夜晚吱吱作响的门算是两个世界的通道,阻挡着光和声音。

不知为何,奶奶日夜常叫唤着胳膊疼,无人响应,她便自己上镇子买药,是药三分毒,奶奶的疼痛日益加剧,最后干脆不再下床,或是打算卧床修养,渐渐的,奶奶不得不靠着拐杖才能行走,不得不佝偻着腰,不得不倚在床上...

这些我也是后来听旁人谈起,零零碎碎,不知真假。

时光荏苒,少年依旧。

如今奶奶被安置在镇上的养老院,那里有整齐的蓝色房屋,有一群相同年龄的伙伴,有大家的欢声笑语,我想奶奶在那或许是不孤单的。

妈妈说奶奶后半辈子的痛苦是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坏事做多了,她说她当面坐月子的时候奶奶连饭也不愿为家里做,最后才导致妈妈现在身子一直比较虚弱。

人就是矛盾体嘛,所以对于妈妈所说的话,我从未发表过自己的态度,毕竟妈妈虽是这样抱怨过,但从未愧对过奶奶。

奶奶的白发越来越稀疏,于我而言,那是银丝,是发条,是转动我岁月的中轴,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从未以文字的方式记叙过奶奶的任何,现今,我企盼人回温回忆,走出回忆,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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