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产女后,我和她成了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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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儿媳产女后,我和她成了仇人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雪小妖
2021-01-11 15:00


一场秋雨过后,扬城连日来的高温终于呈下降趋势,瘦西湖临水堤道上的柳枝垂在湖面上,恢复了昔日依依袅袅的神态,就连白塔映在湖水中的倒影,也显得更加的清明。

今天对于座落在怡林小区的田家老二一家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因为不久后,他们家即将迎来一个新成员。

医院的手术室外,田家根、李二莲和女儿田宁蒙在外面等候着。

婆婆李二莲虽然看上去最镇定,但却是最紧张的。她笑着跟其他产妇的家属说着闲话,话虽多,但其实颠来倒去的就一句话,“时代不一样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她还问小贝:“舅妈生的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啊?”

小贝是田宁蒙的女儿,田宁蒙去年离婚,女儿归自己抚养。

此时小贝正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绘本,没有回答。李二莲不甘心地要将书合上,“小贝最乖了,来来来,跟外婆说说,舅妈生的到底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

小贝说:“小弟弟。”

李二莲和那些人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说:“伢子嘴里套实话,恭喜你添了一个大孙子。”

李二莲笑得更加合不拢嘴。

但另外一个人又换了一种方式问小贝:“你舅妈生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小贝回了句:“小妹妹。”

大人们笑得更欢了。

意思很明显,小弟弟,小妹妹,哪个放在后面,孩子就说哪个。

李二莲手一挥,“我说过的话,生男生女都一样,相反,我还更喜欢女孩子,女孩子长大了结婚,人家是要来找我们说话的。”

这个时候,田家根则不停地联系着儿子田子军。田子军昨天晚上去了苏州,本计划着今早回来的,谁知儿媳妇席兰兰四点多的时候肚子疼了,随后赶紧被送到医院。

田子军此时正在高速公路上堵着,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来。

田家根一再叮嘱他交通疏通之后,好好开车,不能超速,医院这边全家人都在呢,不会有事。

席兰兰此时在产房里面,清晰地感觉到刀子在皮肤上划了一道口子,她没想到打了麻醉还这么疼,痛苦地喊道:“我不行我不行了,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麻醉师在旁边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问了她一些问题,除了查户口之外,还问起了田宁蒙的情况。

田宁蒙的前夫韩洛曾因家暴成为新闻热点,后来在公安机关调查中,还查出有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行为。

“判了吗?”

“进去了,三年。”席兰兰说着,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往外掏,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还活着。

终于,孩子的哭声传来,席兰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术室门一开,李二莲几人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样了?”

“母女平安。”

母女?李二莲笑容瞬间凝固。

其他产妇的家属都注意到了李二莲刚才的表情,相互间窃笑着。

李二莲为了掩饰刚才的真情流露,不停地说:“蛮好蛮好。”她还催促田家根,“快向你儿子报喜啊。”

“还用你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田家根说。

田子军在高速公路上收到了喜讯,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用掩饰什么,喜悦是真的,但遗憾也是真的,手在头顶上转了一圈,嘀咕道:“怎么不是儿子呢?”

不久,孩子抱了出来,李二莲这下是真高兴了。看着襁褓里面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直夸,“不丑不丑,白花花的。”

她送到田家根面前,田家根“哦”“啊”地点着下颌,逗新生儿。

“侄女儿像姑姑,跟蒙蒙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李二莲说。

小贝好奇地凑过来看,李二莲特意将襁褓放低,“看小妹妹多好玩。”

小贝觉得小人儿的手像芭比娃娃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紧接着,席兰兰就被推了出来。

她虽然处于昏睡当中,依然能迷迷糊糊地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不仅如此,她心里还很纠结,自己是赤身裸体躺手术台上的,现在自己被推出来,好像整个过程没人给自己穿衣服……

田子军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田家根回家给儿媳妇熬粥了,田宁蒙带小贝去买拔奶器,只有李二莲陪着席兰兰。

田子军风尘仆仆地赶来,满心期待,但进病房后,又不靠近病床,只是向李二莲和席兰兰讲述高速公路上造成堵车的那起车祸,眼睛不时朝病床上瞄。

李二莲上前将被头往下拉了拉,露出小人儿的脑袋,侧过身,对田子军说:“伢子呱呱叫,快来看看。”

田子军这才将头歪了歪,只看了一眼,紧张的心豁然了,“来,让爸爸抱一抱。”

席兰兰对他有怨气,但现在体虚,只奚落了他一句,“这一声爸爸说得倒是蛮顺口的嘛,关键时候人呢?”

田子军过来搂了搂她的肩膀,“老婆,辛苦了。我在高速上恨不得自己像导弹一样发射到医院。”

他抱起小人儿,“一看就像我。”又数了数孩子的手指头,不多不少。再看看耳朵,乖乖,这大耳垂,以后肯定是有福之人啊。

“伢子腰没长好呢,不能竖着抱,要横着抱。”李二莲颇有经验地传授着田子军,田子军横过来,托在手里面,像船一样来回摇了两下。并打开手机调到照相功能,递给李二莲,“拍一个,我要发朋友圈。”

李二莲拍了之后,就出去找卫生间了。

田子军将小人儿重新放回床上,自己得意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四个字:“喜迎半吨。”但没有配图,觉得李二莲没把自己拍好。

席兰兰看了一下门口,对田子军小声说:“我前两天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妈答应来照顾我月子了。”

田子军心里一惊,“我妈怎么办?”

“所以,你得赶紧告诉你妈啊。”席兰兰委屈巴巴地说,“我现在可是你们家大功臣,我一生可能就坐这一个月子,你得站在我这一头啊。”

田子军犹豫不决,“我怎么开口呢?”

正说着,李二莲走了进来,搭话道:“什么事开不了口?”

席兰兰只朝田子军使眼色,田子军却说道:“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着,能不能跟医生说说,早点出院,反正离家也近。”他说完,眼神闪烁地瞄了一眼席兰兰,躲到别处。

“这有什么开不了口的,你们不想说,我去跟医生说。”李二莲说。

席兰兰见指望不了田子军,自己将话蹦了出来,“我妈明天来。”田子军背过身去,手扶了一下额头。

“好啊,这外婆看外孙女天经地义。二子你明天抽个空去车站接一下。”

田子军没有应声。

李二莲还有点疑惑,席兰兰索性说道:“我妈来要待一个月。”

“行行行,亲家母住多久都行。”李二莲顺口说道,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想问,但没有问出口,大脑不受控制地问道:“你妈什么时候来?”

“刚才不是说了嘛,明天来。”

“对。我一时忘了。”她觉得胸口有点闷,到窗口那边透透气,朝外看了看,冲田子军埋怨道:“你姐去买拔奶器,怎么还没有回来,不行,我下楼看看去。”

李二莲刚到住院部大楼下,田宁蒙带着小贝回来了。

“妈,你去哪?”

“我去哪?”李二莲原本就拉长的脸变得愤怒,“我能去哪?我就不明白了,我哪里亏待她了,不想我照顾她坐月子,特意把她妈叫过来,谁家儿媳妇坐月子不是婆婆服侍,除非婆婆死了。”李二莲激动地两手一拍,“可我还活着呢。”

“妈,无所谓啦。坐月子不是小事,可能她习惯自己妈妈照顾吧,而且她妈过来照顾,你也落得个轻松。”

李二莲探究似的看着田宁蒙,“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没有没有。”

“可传出去不好听,感觉我这个婆婆没用,连儿媳妇月子都伺候不了。”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呗。”

李二莲欲言又止,“你妈是个要脸的人。”

“三十年前就看出来了。”田宁蒙笑了起来。

“本来是喜事一桩吧,现在还添堵了?”李二莲心有不甘,但没辙,“罢了罢了,依她一次,现在也不能跟她计较对吧。她妈照顾就她妈照顾,照顾月子也不是容易的事,万一以后落下什么病根,也不好怪在我头上。”

“这样想就对了。”田宁蒙将一个袋子递给她,“拔奶器在里面,我就不上去了,小贝奶奶过来了,我要带小贝回去。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李二莲将袋口撑开看了一眼,“行,你去吧。”又冲着小贝,“跟外婆拜拜。”

小贝挥了挥手。

李二莲走了两步,又回头叫住了田宁蒙。

“姑娘,有件事我心里一直悬着呢,虽然小韩坐牢了,你们也离婚了,但他爸妈每个月都要过来看小贝,我琢磨着,他们家会不会对小贝有什么别的想法。”

田宁蒙若有所思,“我会注意的。”

一个星期后,扬城汽车站。

人群川流不息,“烟花三月”国际经贸旅游节虽然早就过去,但广告却还四处可见。

田子军在出口处张望着,没多久,丈母娘鲍桂娥出来了,旅行包袋子断了,被她双手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她也四处寻找田子军,突然看到田子军已经站到自己跟前,略有点浮肿的脸,一下子生动起来。

田子军叫了一声干妈,从鲍桂娥的手里将包接过来,“路上还好吧。”

鲍桂娥连说了两声好,转身对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道:“你快点。烟别抽了,一天到晚咳喽咳喽的。”

田子军一看,老丈人席老五也来了。

席老五戴着顶帽子,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能看出折叠的痕迹。他一只肩膀上扛着一个纸箱,用手托着,另一只手上夹着根烟,时不时地啾起嘴,抽上一口。

“我来我来。”田子军又要去扛箱子,恨不得多长两只手。

席老五没让,手朝前面指,“走走走。”

“干爸你怎么也来了?”田子军跟他走在一排。

“什么话,我不能来吗?”席老五白了他一眼。

“能,当然能,我求之不得呢。”田子军嘻嘻地说,心里却有些打鼓,老丈人莫非也要在家里待到席兰兰月子结束?

上了车,席老五坐副驾驶,鲍桂娥坐在后排。

“干爸,把安全带系上,市区查得严。”

席老五将安全带从头上往下套,田子军一只手伸过来,纠正了下。

席老五挪了挪屁股,坐正,将衬衫用手顺了顺,“女婿,你别怪我一见面就给你上紧箍咒,兰兰生了个丫头,你心里别不痛快,如果让我知道你说一些混账话气她,那我可饶不了你。”老丈人直言直语。

“干爸,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不光我不会,我们全家人都不会,你们是不知道,我爸妈知道添了个孙女后,那高兴劲儿,别提了。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孙女儿媳妇,我倒像是捡来的一样。哈哈。”

席老五哼了一声,“你小子没个正形,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问你,兰兰在医院生养的时候,你人在哪?”

“那天赶巧了,我在外地忙得不行,我爸一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飞回来了。”

“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牙刷厂业务员,还忙得不行?”

田子军听出老丈人对自己的不满意,“干爸,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不光是我们厂的业务员,我私底下还做电动牙刷的生意,搞得好,一年至少能赚个五十万。”

鲍桂娥身子从后排倾过来,插话道:“五十万?这么多。”

田子军更加神采飞扬,“干妈,我说五十万还是保守数字,弄不好能有一百万。这事我还没有跟我爸我妈说过,他们呢思想老旧,现在是网络时代,大数据时代,做生意不能像我妈那样,守着个小摊位,那只能糊口,想要出人头地,就得转换思维,要适应时代潮流。”

席老五看着他,眼神变得温和,还带有欣赏的意味,“我巴不得你们好呢,我那个大女婿魍魉鬼一个,我们已经不指望了,现在就想着你们能够搞得出名堂来。”

“干爸干妈,你们这点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但上进心和责任感还是有的,兰兰既然嫁给了我,我肯定不能让她跟着我受罪,男人嘛,就是要有担当。干爸,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别光卖嘴皮子,要落实在行动上。”

“那必须的。”田子军将车拐了个弯,驶入社区地带。

鲍桂娥一路上都看着窗外,赞叹道:“街道是真干净,绿化搞得没话说。”上一次她来扬城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旅游城市嘛,环境肯定好。干爸干妈,你们这次来,多待些时日,我带你们好好出去转转。”田子军热情地说,实际上是想套套老丈人的话。

席老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我呢,这次来待多久,还没有确定,看具体情况。”

田子军心里嘀咕着,这具体情况是什么?

“你们家里人不会不欢迎我这个老头子吧?”席老五嘿嘿笑了两声。

“怎么会?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半年,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话我爱听。”

田子军和老丈人同时笑了起来。

李二莲没想到亲家公也来了。

田家根在厨房做饭,她打着下手,无意中从窗户往下一瞥,看见田子军领着两个人从停车场里面出来,捣了下田家根的胳膊肘,“乖乖的,两口子都来了,又不是来打狼,至于吗?”

田家根侧过身子看了眼,“来就来呗,咱们姑娘生养的时候,我不也去看了吗?”

“来不怕来,我就怕他也一待就是一个月,咱们得天天招待他们,麻烦死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

没多久,门铃响了。

李二莲朝田家根使了个眼色,田家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开门。

门一开,欢呼声立刻传来。

李二莲也硬着头皮从厨房出来了,忙不迭地说道:“不用换鞋,不用换鞋。”

田子军将旅行包和纸箱往客厅角落里面搬。

“哎呀,这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呢?把你们破费了。”

鲍桂娥说:“买了一箱撒子,给兰兰坐月子吃。包里装的是我几件换洗衣服。”

李二莲哦了一声,拉着亲家母的手,“你真是越过越年轻了,这小脸皮子,跟大姑娘一样的。”

“你真会拿我开玩笑,我们这乡下人哪能跟你们城里人比呢。”

李二莲笑道:“什么乡下人城里人,快别损我了,过来歇歇。”她见席老五背着手站在客厅中央,虽然一副劳苦大众的形象,却有一种来视察的感觉,“亲家公,别站着了。二子,快给你丈人倒茶啊,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劲儿没有。”

席老五进门后因不见席兰兰,仰着脖子对着整个屋子喊了声。

很快,席兰兰从卧室里面出来了,“孩子刚睡着,你们声音放小点。”说完,才叫了一声:“爸、妈。”

席老五看看自己的女儿,比上一次见面胖了一大圈,乐呵呵地说:“养得蛮好的。”

田子军在旁边戏谑道:“可以缴缴了。”

意思是,席兰兰长得像猪,猪长肥了,就能上缴卖肉了。

席兰兰瞪了他一眼。

鲍桂娥又问席兰兰,吃得下去吗?奶水怎么样?有没有吹空调?孩子睡觉多不多?有没有拉肚、有没有黄疸。

“好着呢好着呢。”席兰兰带着些许不耐烦。

这个时候,田子军喊了声,“开饭嘞——”

李二莲和他一起将菜往餐厅里面端。

“兰兰,带你爸妈先坐啊。”李二莲招呼着。

“你们别忙了,一块过来坐。”鲍桂娥回道。

席兰兰将自己的父母往餐桌处引,打量着他们,低声对鲍桂娥说:“妈,你怎么穿踩脚裤来啊?丑死了。”

鲍桂娥看了看自己黑得发亮的裤子,辩解道:“好好的,没坏啊。”

席兰兰又看向席老五,席老五已经将帽子脱下来,做着扇风的动作,“爸你也是的,头发不能剪剪哦,长得跟锥子一样,不能稍微讲究一下?”

“哪有时间哦,接到你电话我们就过来了。”席老五将帽子重新戴在了头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等会你们一定要替我出头,把事情处理了。要不然这个月子,我肯定坐不好。”席兰兰说着,见李二莲又过来了,将话头收住,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大瓶冷藏的椰汁饮料。

一桌人开始吃饭。

饭菜很丰盛,风鹅、盐水鸭、狮子头,软兜长鱼、大煮干丝等,都是地道的淮扬家常菜。

田家根和席老五两个人一边就着菜喝酒一边聊天,李二莲则不停劝鲍桂娥多吃点。

席兰兰心不在焉,一直看向自己的父母。田子军撤了她的冰镇饮料,给她盛了碗鸡汤。

几次目光交接之后,席老五终于开口了。

他将杯子往桌面上一放,顿了下,“按道理讲,我添个外孙,家属来就行了,但是我为什么今天来呢,主要是有件事情想与你们商量,这件事情,可能会有点让你们为难,但为人父母,终归是想着儿女过得更好点,我就厚着脸皮,跟你们提一下。”

这话音有点重。田家根、李二莲和田子军都停了下来,看他接下来说些什么。

“是这样,我女儿兰兰。”席老五指着席兰兰,“嫁到你们家里来,没图你们家什么,不像别的人家嫁女儿,又是要房子又要车的,我们家除了彩礼钱,六千六百六十六……”

席兰兰纠正道:“是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对对对,反正五个六嘛。我们要的真不算多,我们村要十万多的都有。现在兰兰为你们家传了后,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把这房子呢,”席老五头微仰,转了一圈,“过户到小两口名下,这房本上呢,必须有兰兰的名字。”

李二莲脸色微微僵了下来,但没有吱声。

田家根呷了一口酒,也没有说话。

鲍桂娥配合着席老五的话,“本来都是一家人,老子的就是儿子的,但对于兰兰来说,那个……”她一时卡壳了。

“意义。”席兰兰提醒道。

“对,意义不一样了。”

席兰兰也趁机表态,“你们别怪我爸妈,这是我的想法,说实话,我在这个家,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要钱没有,要房没有。我不为自己想想,还得为我孩子想想呢。”

田子军站起来,要溜。

田家根叫住他,“别跑,谈谈你的想法。”

田子军喉结跳了下,“我没有想法。”

席兰兰生气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所有人都在等李二莲的话。

李二莲重新拿起筷子,笑道:“亲家母亲家公先吃饭,这个事情我们考虑考虑,反正也不急在一时,对吧。”

“对对,先吃饭先吃饭。”田家根附和道。

席兰兰转身就离席,田子军端着她一口未喝的鸡汤跟上去。

剩下的四个人,虽然都动起了筷子,但桌上的氛围完全变了。

田子军跟着席兰兰回到房间,将门一关,对席兰兰说:“原来把你爸妈叫过来,伺候你坐月子是假,房子过户才是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跟你商量有用吗?我不是没有跟你说过,你说什么,”席兰兰学着田子军的腔调,扭了扭脖子,“以后整个家产都是我们的,何必分那么清呢?”

“我说得不对吗?”

“对你个大头鬼,这房子你爸妈要是一天不过户,那就不是我们的,你爸妈要是永远都不过户,那这房子的继承权可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你姐呢。咱们跟你姐都是第一继承人。”

田子军歪头看了看席兰兰,“可以啊,研究过?”

“你不上心,还不允许我上心?我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俩的未来?”

“你脑子透逗了,我姐有房子,她跟我争什么房子?”

席兰兰哼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你见谁嫌钱少,嫌房子少了?再说了,你爸妈一向偏心你姐,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反正这房子一天不过户,我就是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人,我每天就是寄人篱下,我过得就不踏实!”

席兰兰最后音调直往高处走,婴儿床里面的小人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田子军过去,一边摇,一边问:“那要是我爸妈不同意呢?”

“那只能说明,你家里人在防着我,把我当外人,那我在这个家里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孩子声音越哭越大,田子军说:“你给宝宝喂点奶。”

席兰兰将小人儿抱起来,小人儿呼哧呼哧地找到乳头,停止了哭泣。

“不就是房子嘛,小意思,要是爸妈不同意,我给你买一幢。”

“吹牛不打草稿,你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还买房子?哪来的钱?”

“小看人了不是。等着,过不了一个月,我就带你去买房子。”

席兰兰还是不相信,“说得跟真的一样。就算是真的,这房子也要过户,一想到这房子还有你姐一半,我心里就不爽。”

吃完饭后,李二莲去楼下倒垃圾,并给田宁蒙打电话,发泄一顿。

“花花肠子倒真是不少,想过户,房本上写她名字,门都没有!我跟你爸辛苦了大半辈子,就买了那一套房子,我能轻而易举地把房子让给她?”

“她想要房子可以,有手有脚自己挣去啊,生了个伢子,就想要房子?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情?别说生的是丫头,就算生的是小伙,我也不可能把房子过户给她。她做梦去吧。”

田宁蒙此时在酒店里面,也伤着脑筋。

韩洛的父母,也就是韩小贝的爷爷奶奶,每次来看孙女时,搞得免费旅游一样,费用全由田宁蒙出。

这次不偏不倚,前台服务员正问他们支付方式时,李二莲的电话来了。

田宁蒙趁机解围,拿着电话移步到了别处,“妈,你要是不同意,她也不能拿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

“什么玩意?”李二莲鄙夷了一声,“侉子到底是侉子,蛮不讲理。照我看,我要是不同意,他爸肯定就在咱家住下了。这一天三顿的,咱们还得伺候,这哪是儿媳妇坐月子,这是他们全家人都来我们家坐月子。”

田宁蒙看向前台,韩洛的妈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了出去。

“妈,既然她爸妈都来照顾她了,那你就上班去。”

“我当然得去上班,我不上班,专门在家里陪着他们,我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你爸得留在家里,要不然这个家还真成了他们的了。”

“房子我绝对是不可能过户的,他们要跟我耗下去,那就看谁耗过耗?难不成他们还能一直在咱家待下去?如果真是那样,别怪我到时候把他们轰走。”

李二莲去小商品市场上班了。

对面卖电子表的王西凤见李二莲来了,觉得奇怪,“这还没到一个月呢,不照顾儿媳妇坐月子了?”

“唉,现在当婆婆难哦。她爸她妈都来照顾她了,我还掺和在里面做什么呢?我正好落得轻松。”

王西凤笑道:“你亲家对女儿还蛮上心的。”

“我看他们是上心过头了。”李二莲一边理着货一边说。

王西凤走过来,一只胳膊支在柜台上,对李二莲说:“我帮你打听过了,杭镇有一个豆腐加工点,私人弄的,那豆皮纯得很,就是价格高点,要五十块钱一斤。”

“价格不是问题。儿媳妇坐月子不能计较这点钱。你晓得我亲家给她姑娘带来的什么,撒子,就是面炸的那种,那能有什么营养?乖乖的,带来这么一大箱。”李二莲双臂环抱着,做了个手势。

“你儿媳妇是哪块人?”

李二莲说了个地名。

“那难怪,那个地方穷,跟我们这边没法比。刚才我跟你讲的那个地方,你要是去的话,我给你一个地址,你让你儿子带你过去,离他们厂应该没多远。”

“让你费心了。”李二莲感慨道,“我们当上人的,都想着下人好,什么都替他们考虑,他们倒好,一扫帚给你扫得干干净净。”

“跟儿女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你不晓得我家媳妇刚进门的时候,我一天到晚,气受得多呢,那又怎么样?忍忍就过去了。”王西凤说着,朝过道前方看了一眼,对李二莲说:“你家大嫂子来了。”

这大嫂,自然就是老大田家树的老婆。

“她是来幸灾乐祸的。”李二莲低声哼了下。

刘翠华矮胖的身子套着一个圆领丝绸裙子,上面映着牡丹的图案。“我正好路过这,进来看看,没想到你还真在。”

“有事?”

“没事。我就是觉得外地侉子没有套数,我家小梁什么事都跟我们规规矩矩。”

“哪能跟你家儿媳妇比,我亲家是种地老农民,你家亲家有钱,厂子开得呼呼的。”

刘翠华谦虚道:“马马虎虎。我今天来就是提醒你,房子千万不能过户。”

李二莲一听,心里恼火,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是一片好心,房子一过户,以后她把你赶出来,你哭的地方都没有。”

李二莲想笑着损她几句,又觉得麻烦,索性板下脸,“故意来看我笑话吧,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哪有那个意思,”刘翠华虽然这样说,但眼睛里面的笑意似乎一下子就要溢出来了。

“承你臭情。我家儿媳妇跟我们再闹,好歹生了个伢子。你家儿媳妇再好,这么多年了,连个屁也没放。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

刘翠华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掉头就走了。

下午,李二莲就坐田子军的车去了杭镇。

因为李二莲中午没有回家,上了车之后,她便不停地问家里的情况,饭谁做的,做了几道菜,卫生有没有搞,特别是卫生间,席老五有没有在家里抽烟等等。

田子军情绪低落,回了三个字,“没什么。”

“什么意思?我问了那么多,你回我没什么,什么叫没什么?你跟我说说,他们在家里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还能怎么样。”田子军不耐烦地说。

李二莲看了看他的脸色,“火药吃下去了?跟你打听点情况,你倒比我火气还大。”

田子军不再说话。

“你也是的,自己老婆管不住。过户这么大事情,就由着她来,你就不知道阻拦阻拦,这房子以后肯定是你们的,那么着急干什么,别告诉我,让她爸妈来是你的主意。”

田子军加大油门,猛地将车一掉头。

“又发什么神经?”

“不去了,回家,回家你自己看去。”

李二莲没想到田子军今天的反应这么大,恼火道:“你跟谁发脾气呢?你甩脸给谁看呢?”

田子军不理会她。

“下车下车,聋了?靠边停车,你停不停?”李二莲去拽车门。田子军猛地一刹车,李二莲只觉得五脏六肺像秋千一样荡出了身体。

“你不是要下车吗,下不下?”田子军还没等她缓过来,就催道。

李二莲气呼呼地拽开车门,“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可是你老娘啊,你居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

刚下车,田子军的车就绝尘而去。

李二莲一个人在路边,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了一辆去杭镇的公交车。等她拐七拐八地找到那家豆腐作坊时,已经到了黄昏。

磨豆腐一家人给李二莲称了四斤豆皮。李二莲提着一大包的豆皮,出了村子,想回到正路上,却回不去了,周围弯弯绕绕的,像迷宫一样。在别人的指点下,总算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街道上的灯亮了起来。

她步行找到一个公交站台,但没有去扬城的公交车。

掏出手机,手机没电了。想借路人手机打个电话,可家里人的手机号一个也没有记住。

她只能待在路边等出租车,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辆空车。

李二莲心里抓狂了,在心里把田子军又结结实实地骂了一通。


田宁蒙收到田家根的电话,将小贝送到了怡林小区后,开车向杭镇的方向去寻找。田子军比她早一步出发了。

田宁蒙从王西凤那里知道了豆腐坊的地址,开车赶到了那里。豆腐坊的人确定李二莲确实来过。田宁蒙和田子军分头两路,沿路牙寻找。终于,田子军在绿化带的一块石头上,找到了李二莲,旁边还有一大包的干豆皮。

李二莲死活不肯上田子军的车,还扬手要打田子军,但也是嘴上嚷得起劲,手下不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家赶,李二莲坐在田宁蒙车上,眼睛肿着,头半仰着,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没用啊,养儿子没用啊。”

“我批评过他了,爸也骂过他了,他肯定知道错了。”

李二莲还是不能释怀,“从来没见他对我那种态度,我的心到现在还拔凉拔凉的,早晓得是这样,当初何必遭那个罪,跟你爸两个人西躲西藏地把他生下来,那个时候计划生育罚款罚得凶啊,我跟你爸那几年过的叫什么日子。”

“可能这两天,他压力比较大吧。”

“他有什么压力?天天嘻嘻哈哈的,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跟你爸在扛着,他不要太快活哦。”她想到更要紧的事情,忙问:“小贝呢?”

“爸带着呢。”

“那就好。我怕你扔给她爷爷奶奶了。人心隔肚皮,万一他们把小贝带走了,你怎么办?”

“我知道的。”

“一定要当心。”李二莲再次叮嘱道,又说:“你也是我一大心病,年纪轻轻的带着孩子,总不能老这样下去吧,托人给介绍介绍?”

“别,千万别。”

“你不会自己找到了吧。”

“哪有。不急,过两年再说。”

李二莲白了她一眼,“不听话。看来还得我出马。我先声明,哪天约好了相亲,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行行行,听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田宁蒙哄道。

李二莲的心情好了很多。


李二莲一行人到家的时候,门一推,屋子里面一股烟雾,再一瞅,席老五和田家根正坐在沙发上。

田家根一只手托着下巴,快要睡着了。席老五抽着烟,一条腿搭在茶几上,电视开着,里面放着老版的《水浒传》。

见人回来了,席老五将腿收回,但烟没有灭,“亲家母,你回来就好,我之前还跟老田说,要不要一块出去找找?”

田家根惊醒过来,对李二莲说:“你啊,真是把我急坏了。”

李二莲似乎没有听见他们的话,目光盯在门口一双运动鞋上。

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双鞋子,莫不是家里又来人了?

正在这时,听到席兰兰在卧室说了一声,“小良,给我倒杯水来。”

“小良是谁?”

李二莲看向田家根。

“是兰兰的堂弟。”

席老五补充道:“是我弟的儿子。在你们这边打工,知道我们过来了,过来看看。”

李二莲一句话没说,进入厨房,将豆皮分了一部分给田宁蒙,并嘀咕了句,“看见了没,我们家都快成宾馆了。”

“人家可能就待一晚,你就别多话了。”田宁蒙说。

她见时间不早,决定带小贝回家。

小贝此时在李二莲和田家根的床上睡着了,田宁蒙走过去,看到田子军默默地坐在阳台上,背对着自己,神色黯然。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田子军反应过来,摸摸后脑勺,“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家里这些烂事嘛。”

“我看不像。家里这些事,你才不会放心上呢。你今天对妈那种态度,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姐,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田子军低沉地说。

“好。我走了,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

田宁蒙抱起熟睡的小贝,很快离开了怡林小区。

第二天早上,李二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田家根不在家,估计晨练还没有回来。

李二莲急乎急忙地去洗漱。卫生间的门半开着,席老五背对着她,对着马桶哗哗哗放水,她连忙闪到一边。

厨房里面传来香气,以及说笑声。是鲍桂娥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李二莲走过去,鲍桂娥连忙站起来,“亲家母,快过来吃早饭。稀饭、豆浆、包子、油条都有。”

小良也招呼道:“阿姨,过来吃点。”

李二莲感觉自己才是客人,笑着点头,“你们先吃。”

但瞬间目光就直了,她看见小良正吸溜吸溜地吃着一大碗豆皮,喉结一鼓一鼓的,豆皮大块大块地顺着食道,流进那年富力强的身体里面去。

我勒个去,我辛辛苦苦,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豆皮,自己舍不得吃,丈夫和儿子也舍不得吃,竟然让这个混小子给吃了。我那是特意买给儿媳妇坐月子吃的好吧。

李二莲强忍着内心的万马奔腾,控制着自己语气和音量,关切地问:“兰兰吃过了吗?”

“吃了,我给她煮了撒子。”鲍桂娥回道。

“那豆皮呢?”

“我煮了,但兰兰不爱吃,嫌一股豆腥味,可不能倒了吧,就让我侄子吃了。”

小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配合她的话,端起碗,将最后一点汤汁喝完,打了个饱嗝。

李二莲坐在了鲍桂娥的旁边,她试图说服对方。

“亲家,我说句话你别多心。我觉得撒子没什么营养,就是面炸成的。但是豆皮就不一样了,富含蛋白质,而且还催乳,我们扬城小媳妇坐月子,就时兴吃这豆皮。而且我买的还是上等的干豆皮,五十块钱一斤。你跟兰兰说说,尽量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小良见眼生情,给李二莲盛来了稀饭,“姨,你吃饭。”

李二莲哦了一声,等鲍桂娥回应。

鲍桂娥似乎完全没当回事,“随孩子自己吧,我们那里的小媳妇坐月子都吃撒子,一个个月子坐得也蛮好的。”

虽说鲍桂娥不善言辞,但这句话,却把李二莲噎住了。

上班之前,她将剩下的豆皮全部包好,放到自己卧室的柜子里。


李二莲一到小商品市场,就无遮无拦地,将自己的感受一股脑地全盘托出,说得满脸通红,胸口起伏不定。

附近几个摊位的商户加入进来,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兴致盎然。

也有不同声音的。时不时说上两句英语的陈眼镜说:“不要仗着自己是扬城老城区的,就跩得不行,看不起苏北人,苏北人怎么了,吃你家大米长大的?”

众人一想,陈眼镜确实是苏北人。

离李二莲袜子铺八丈远的水晶饰品铺,传来一声,“搞搞清楚,你们这个地方,严格说起来也是属于苏北。”

陈眼镜笑着隔空接话,“我们苏北不要,让他们独自占苏中。”

李二莲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引来这样的争论。她掷着袜子,说道:“日了鬼了,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不起苏北人了?我要是看不起苏北人,我能让我儿子娶苏北姑娘?我只是就事论事,看你们能的,还跟我杠起来了。”

有几个人从中劝说,争论才平息下来。

在怡林小区的家中,自从李二莲走后,也是一阵没完没了的吐槽声。

鲍桂娥对正在哺乳的席兰兰说:“你婆婆真是小气巴拉的。小良吃了点豆皮,她就把豆皮全收起来了。别说五十块钱一斤,就算是五百块钱一斤,我们也是没有眼睛看。”

“五十块钱一斤?我去,她还真敢讲,超市里面三块钱一斤,多来西。”席兰兰讥讽道。

“他们全家人都是那样,一天到晚乍呼乍呼的。他奶奶那么大岁数了,还闹离婚,都快要上电视了。他爷爷也不是好东西,有次来我们家找他奶奶,直接冲到我房间里面了,吓得我直接从床上滚下去了。”

鲍桂娥顿时呈惊恐状,“有没有事?”

“幸好没事。他姐姐更不得了,就喜欢出风头,活该被她以前的老公打。反正他们家人全都那德行。”

“你老公公人好像还可以。”

“他啊,闷坏,表面看不出来。”席兰兰说到这,笑了起来,“听田子军说,他爸年轻时有个相好的,好像现在还背着他妈联系呢。要是被他妈知道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鲍桂娥想了想,担忧地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可得把田子军看好了。”

席兰兰大眼睛一瞪,“他敢!”

就在这时,席老五过来了。看了看周围,有些捉襟见肘。

“什么事?”席兰兰停止了哺乳,拉下衣服问。

席老五欲言又止,“我把沙发……烫了个洞。”

席兰兰啊了一声,将小人儿转身给鲍桂娥,就往客厅去。一眼就看见,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上,有一个黑不隆咚的洞。

鲍桂娥也过来了,惊叹道:“糟!”

“我真没在意,闻到糊味了,才看到被烫了。”席老五垂着头,“兰兰,咋办,你婆婆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得了。”

席兰兰停了一下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就算再生气,还能把你怎么着?骂你,还是打你?”

“要不,我回去吧,大家伙都有事,我天天在这里吃闲饭,想出去玩,又没人陪,都快把我闷出毛病来了。回去我还能收收红豆,打打芝麻。”

席兰兰说:“那我的事怎么办?才几天,你就沉不住气了。”

“这件事你们自己家里解决,我们多说了也不好。”席老五为难地说。

“我不管,在这个家里,没一个人向着我,你们要是再不帮我,那我只能由着他们欺负了。”

“可这几天,人家一直都不提这事了,我总不能跟在后面催吧。”

“我婆婆就是知道你们会这样,所以才故意不提的,她就是想跟你们耗着,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我不管,她不提,你提,催着他们,不然他们根本不当回事的。”

席老五唉了一声,“行,那我就豁出我这张老脸再催催。但这沙发,你得想个办法,把别人家东西弄坏了,终归不好。”

“什么别人家,这是你女儿家,就是你自己家,坏了就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总有一天坏掉的。”席兰兰尽管嘴上说无所谓,但还是将沙发罩拿出来,将沙发罩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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