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可怕的洞房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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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可怕的洞房之夜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兰叶V
2021-01-11 17:00


道观。

铜鼎上方,轻烟缭绕。

八仙桌上,摆了两盘银锭子。

柴南心数了一回,拢共46个。

她盘算着,46个银锭子,能换一百多石米面,换几百个驴肉火烧,换几千串冰糖葫芦……

算着算着,她口水涎下,悄声问师父,“师父,你是捉妖了,还是抓鬼了,做什么法事,能收这么多钱?教教徒弟呗,徒弟穷,想有钱。”

白胡子老道眼皮子也不抬,“为师……把你卖了。”

“卖……卖我?“

老道点头,拂尘一挥,高声道,“白施主,请进吧!小徒柴南来了。”

柴南抬头,见一位年轻公子缓步而入。

他身姿修长,如苍梧长松,戴青铜面具,只露出下半边脸。

看着,倒不像穷凶极恶之徒。

可哪有坏人把“坏人”二字写脑门上呢?

柴南焦心,她揪着老道的袖子,咬牙道,“师父,您不能为了钱,就这么没良心。说卖就卖,您还是不是修行之人了,三清祖师天上看着呢……”

她的嘀咕声,一字不差地落入白洗砚耳中。

他轻笑,“小师父别怕,我只带你离开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就可以回道观了。这些银子,仅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十倍。”

十倍?

柴南心动了,她脑中飞快地算了一下,460个银锭子,能换多少炙羊腿。

“那……那你买我……买我干嘛去?我一个小道士,就会抓鬼画符,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你花这么多钱,肯定有所图谋吧?”

白洗砚暗笑,面具后的眼睛,端详着面前的女子。

说女子,似乎不妥。

柴南虽然十四了,但终日茹素,身材干瘪似豆芽儿,但看脖子下边,分不出男女。

五官倒是精致,只是稚气未脱,一脸懵懂,分明还是个孩子。

她穿灰色道袍,头发绾起,俨然一个性别混沌的小道士。

我能图谋你什么……

白洗砚心想,沉声道,“买你去成亲。”

永安城的百姓都知道,柴府子嗣稀薄,柴侍郎只有一个独生女。

就连和柴府一向交好的白洗砚,也只见过大小姐柴北。

柴北是京中出名的贵女,倒不是因为美貌,而是因为淫荡。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勇气,非说自己是皇后命,和太子私定了终身。可太子那色胚,哪能负责?见她一哭二闹,索性上表圣人,赐婚柴北,指给了信王。

柴北怒而出走。

人跑了,那就是抗旨不遵。

少说流放,重则杀头。

柴侍郎没办法,这才偷偷告诉白洗砚,其实十四年前的雨夜,柴夫人生的,是双生子。

而那个被寄养在道观的二小姐,就是柴南。

马车上,白洗砚思潮起伏。

他始终想不通,柴侍郎为何要将二女儿送去道观?

就算如他所说,是因为柴南八字克父母,那至少也该派个嬷嬷伺候,给些银钱,怎舍得让高门千金,过得这般狼狈?

白洗砚正想着心事,旁边的柴南却在照镜子,左顾右盼,“原来我是个女的,要穿襦裙。从前在泊水观,大家都穿一模一样的道袍,我还以为自己也是个道士。没想到,我是道姑。”

可她莞尔一笑,复又疑惑起来,放下镜子,两手摸着胸。

见她双手不停摸胸,动作实在不雅,白洗砚忍不住咳嗽一声。

“你在干嘛?”

柴南皱眉,“白施主,我的馒头呢?从前在泊水观,我见拜神仙的信女,这里全长着馒头。我怎么没有,我的呢?难道,下山前师父忘给我了?”

白洗砚哑然。

他望向她的胸脯,果然扁平的一块。

但只一霎,他立刻意识到不妥,像怕烫似的,收回目光。

可面具下的嘴唇,却微微抿起一个弧度。

这个柴南,比想象中有趣。

不知,能否在信王手上活过三个月?

“柴南,你知道什么是成亲吗?”

“知道!”

柴南回得响亮,“下山前,师父教给我了。他说,成亲就是渡化,只有渡化了别人,才能修炼有道,圆满自身。白施主,你放心,到了信王府,我一定拿出平生所学,好好渡化信王。”

渡化……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柴南抿唇想了想,终究问出来,“不过……我未来的夫君,信王……是个怎样的人啊?”

白洗砚沉吟,“信王……他是一条龙,现在他龙搁浅滩,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飞龙在天的。”

京城,太子府中。

一小厮得了太子授意,把一条绢帕照着信王的脸甩了过去。

坐在榻上饮茶的太子声音冷冷,“三弟,这是送你的新婚贺礼!瞧瞧,喜欢吗?”

绢帕雪白,四角绣着赤色杜鹃花。

中间一痕处子血,却比杜鹃花更红。

“这是你未婚妻子的血,本王物归原主。赶明儿就是你娶亲的大日子了,你再低贱,到底也是皇子。信王妃验明正身的手帕,是要收起来,送进宫里,给尚寝局过目的。”

太子冷笑着,朝轮椅上的信王逼近。

他伸出虎臂,大手捏在信王的肩头。

“哥哥给你戴了绿帽,心里过不去,这才一片好心,替你遮掩。你该感谢你哥哥我这番苦心啊,怎么绷着个脸,连个笑模样也没有?怎么,你是不喜欢吗?”

他脸上带笑,可眉间的阴鸷,令人不寒而栗。

见信王不吭声,太子故意加大了力气,虎口青筋暴起——

“哎哟!”

信王似乎疼得脸都绿了,眼中泛出泪光。

“喜欢……喜欢……谢,谢皇兄!”

他脸很白,容色病弱。

身形也消瘦,风一吹,身上竹青色的暗纹蟒袍就鼓了起来。

“太子爷,你怎么不赏他一顶绿帽子?他喜欢穿青色衣衫,再配一顶绿帽子,相得益彰!”

“就是就是,听说信王喜欢养龟。原来……原来他自己就是一只绿头龟!”

周围一帮混混似的世家子弟,顿时爆发出雷鸣般大笑。

信王不语,依旧是怯怯的样子。

目光却阴寒,射向对面兵器架上的一柄软剑。

这种剑,柔似薄绢,婴儿的手指都能掰弯。

不能刺,不能砍,唯有武功高强之人才可驾驭。

只要找准位置,在脖颈血脉汇集处,轻轻一划……

太子就会血溅当场,立刻毙命!

走出太子府,信王身旁的小厮长舒口气,他拍了拍胸口。

“三皇子,您说说您,手无缚鸡之力,身子骨比女人家还娇弱,哪里打得过太子爷?您拿个软剑乱刺,丢不丢人!小的的脸都没处搁!

依我说,您该学学四皇子,去哪儿都堆着笑,整个一笑面虎。太子欺负谁,也不欺负他,俗话说,这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您要是懂这些权术呀,小的也跟着沾光,也不至于为了你,天天给太子爷下跪!哎哟,跪得膝盖都青了!”

信王沉默。

马夫将信王抱上马车。

他冷哼,“闭上你的臭嘴!王爷虽然不够尊贵,但是衣食住行,哪里短了你?不过是在太子爷跟前磕头,就把你委屈成这样了!我倒要问问,前几日,在光德坊赌庄欠的银两,是谁替你还的!”

小厮一听,立刻变得嬉皮笑脸。

“王爷疼我,我知道!信王府虽不尊贵,但咱们王爷的外祖,那可是大煌一等一的财神爷,五百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他们一并说着,马夫扬鞭,疾驰而去。

猎猎秋风中,马车的幔帘被卷了起来。

露出信王苍白而纤弱的脸。

栏杆处。

信王一袭青衣,坐在轮椅上。

湛蓝的天空传来鸽子的鸣叫声。

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飞到了信王的肩头。

他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筒,又从兜中摸出一包谷粒,温柔地摸了摸鸽子的头。

“飞来飞去的,一定饿了,吃些谷粒。”

白鸽咕咕叫了两声,衔着谷粒而去。

信王这才慢条斯理,缓缓打开了信筒,从中取出一卷纸,展开看去。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不禁皱起。

“怎么可能……”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信王忙将信纸藏进袖子里。

小厮含笑,“爷,王妃人没来,礼先到了!她听说王爷身子虚,送了许多人参鹿茸,还亲手给王爷绣了双靴子!线是孔雀金,布是蜀锦,鞋跟嵌了夜明珠!现在,东西全摆在前厅。”

王妃?

柴家的淫妇?

信王面色露出冷意。

小厮见状,皱眉道,“王爷,再怎么着,也得去一趟,她是柴丞相的独女,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况,你们的婚约,那可是圣人金口玉言赐下的。您若冷冰冰的,岂不是打圣人的脸!”

“没说不去。”

信王抬眉,冷冷地摇着轮椅,一路朝前厅去了。

前厅之中,摆满了各色补品,皆用乌木盘盛放,上面盖了红丝绒布。

小厮递过来一双靴子,“王爷,您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脚!”

信王伸手一摸,脸色顿时冷下来。

但也只冷了一瞬,他忽然面如春风,浅笑着,将靴子递给小厮。

“本王残疾,双腿不能动,就算穿上了靴子,又能如何?不过是浪费了一双好鞋!不如,就赏了你吧!”

小厮嘻嘻一笑,“这样好吗?毕竟是王妃送给您的……”

信王点头,“自然好。你跟随本王多年,鞍前马后,一双靴子,是你应得的!”

小厮乐不可支,当着信王的面,就脱了旧鞋,换了新靴子。

可他一只脚才进去,忽然脸色一变,口吐白沫。

锣鼓喧嚣之声还未消失。

室内一片春色。

大红的纱帐里头,是大红的被面。

而大红的被面上头,坐着一位穿红嫁衣的女子,她头上的红盖头在抖着,传来咀嚼的声音。

脚边还有两个啃剩下的桃核。

门开了,信王摇着轮椅,缓缓而来。

听见响动,女子一愣,将没吃完的半拉桃子揣进怀里,努力坐直。

信王冷笑,拿起秤杆,缓缓挑起红盖头。

一张俊秀的脸。

眼睛灵动,见了他,眸中似亮了起来。

和他想象中,妖媚yin荡的女子,不太一样。

新妇见了他,脆生生地喊,“夫君!夫君!”

这两声“夫君”叫得信王怔了一怔。

但新妇忽然拽住了他的袖子,“你先别脱我衣服,我还没学会,等三个月之后,咱们再圆房!”

“谁要与你圆房!”

信王努力地挣脱开,他一拂袖,袖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只毛茸茸的蜘蛛。

新婚之夜,拿蜘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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