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一支500多人部队
真实故事

真实故事:9号“铁莲花”

作者:罗伯特刘
2021-01-16 06:00

大家好,我是罗伯特刘。

今天的故事,我和作者准备了4个月。

之所以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一是因为有些事情属于历史保密档案,还未到解密时间,二是因为作者担心故事会暴露他隐藏了22年的特殊身份。



但作者潘怀英经过反复考虑,还是决定公开这一段往事,怀念一个美丽又危险的女人。



“噜,呀素丁!”我大声喊道。

她继续跑。

我端着步枪瞄准,“叭!叭!”连开两枪。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前面跑着的女子向前扑去,趴在了地上。

我跑过去,将她翻转过来,胸部中弹,一张漂亮的脸,正口吐鲜血。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一歪,死了。

“太可惜,应该抓活的。”我观察了一下,忍不住叹息说。

我们转身走了。

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从不远处走过去,望了望倒在地上鲜血直流的女人,迅速离开了。

被我打死的漂亮女人,叫尹郁。

她是个国际间谍。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场中国、老挝的秘密会议上。

会议的头一晚,天黑沉沉,风雨交加。

连长把我和战友叫到一片树林里,指着一座茅草屋说,明天一早将在这里举行重要会议。

连长话锋一转,说,刚刚接到情报,有敌特混入了老挝方面的警卫连,想刺探两国会谈内容。如果让对方得逞,我们将会遭至全军覆灭。

本就不安的雨夜,让连长这一说,气氛更加紧张了。

连长神情严峻,继续说,我们先遣连牺牲是小,完不成任务才是大事。

“你们给我盯紧每一个进会场的人,重点是老挝军方的人,多动脑筋,仔细观察,不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人。”

我当即一个立正,向连长保证,一定百倍警惕,决不能让敌人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我一心想立功受奖,这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是1968年的6月9日,我刚18岁,还是个中国解放军的新兵。


我在老挝

就在一个月前,我所在的解放军边防连队接到命令,作为先遣连,全连脱下军装,穿上老挝人民军的服装,借着夜幕,秘密离开营房,朝老挝边境进发。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援助老挝修路的中国工程队,以反抗美国对老挝的侵略。先遣连刚跨入老挝境内,美国之音就进行了广播:中国先遣队500余人进入了老挝。
 
此时,美国发动的越南战争已进入高潮,为阻止中国向老挝派兵,借道支援越南,美军每天派出300余架轰炸机对我们的行径路线进行轰炸阻击。
 
好在老挝山高林密,先遣连虽然没有防空武器,但一路伪装得很好,一个月后顺利到达了老挝孟赛省。
 
孟赛省出去,往前就是美国扶持的敌占区,要想顺利通过,我们需要先了解清楚敌占区的情况。
 
这个秘密会议就是为此召开的,中、老双方均有重要领导出席,老挝人民军会进行敌情通报,决定前进路线,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何识破并抓获这个敌特,我整整想了一个晚上。

终于天亮了,雨也停了,老挝热带雨林的太阳火辣辣升了起来。我从营房走出,穿过一片40米长的树林小道,来到一座香蕉椰林隐藏的草屋中。
 
会议室里有张长桌,目测有几十米长,两边排着十余把竹椅。
 
不一会,中国和老挝的两方军政人员就会在这里落座。我看了一周会议室,没啥异常,就退了出来,转身到树林小道外围去警戒,那是我的岗位。
 
老挝警卫连的官兵在营房里进进出出,我看他们都长得差不多,要想从中找到隐藏的敌特真不容易。
 
直到上午8时30分,离会谈还有半小时。只见一个女兵端着盘子,提着茶壶要进入会场。

我看了一眼,女兵瓜子脸,身材苗条。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发现她的军装没扎进腰内,帽沿压得也有些低,似乎怕人看她。

有问题!
 
我马上跑去报告了连长。

约十分钟后,女兵从会议室出来了。我的连长和老挝情报员已经在路口等着她。
 
果然,会议室的桌下,多出了一枚窃听器。
 
这个可疑女兵被带进一间草屋,中、老双方的情报员都已经坐下,等着突击审讯。
 
我站在她后面,负责押解。
 
女兵的军装已经脱了,里面穿件黑短袖。中等个子,白晰水灵的肌肤,丰满高耸的胸脯,大腿轮廓清晰可见。在亚热带的老挝,长这么白的女性不多见。
 
和我想象的女间谍完全不一样。
 
我虽然没见过女间谍,但从小就在大人们的口中得知,女特务都是心狠手辣,丑陋无比,我以为她们都是嘴歪眼斜的女魔头。
 
心里忍不住叹息,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不好,竟然去做间谍。
 
情报员问她:“老实交待吧,谁派你来的,你的任务是什么?”
 
她高高抬着头,大大的眼晴眯眯地上瞅,长长的睫毛微翘着,一言不发。
 
她不开口,情报组自然能找到开口的人。

很快,放她进会议室的警卫连连长三松,已经如筛糠般全部交代了。
 
三天前,三松的母亲派人把他叫回去,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三松当上连长后眼光高,家里介绍了好多姑娘都没满意,相亲已经是家常便饭。
 
三松回到家里,看到滿脸笑容的陌生女子,眼睛发亮,这才是让他梦寐以求的心动女人。
 
这个陌生女子就是尹郁。
 
尹郁不仅人漂亮,声音也好听,说自己是三松表妹的朋友,之前听表妹说起过三松,这次是主动来相亲。
 
三松开心极了,这就叫天赐良缘,因为喜欢她,当晚三松就将尹郁留在家里。
 
夜幕降临,两人在卧室亲密交谈。没聊几句,三松就想去亲热,尹郁轻轻推开他,娇羞地问三松真的喜欢她吗?
 
三松指天发誓,尹郁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第一眼就爱上她了。
 
尹郁推开三松,套话问,可听说你们要同反动右派军队和谈,如果是那样就免谈了,右派军队日子长不了。
 
尹郁进一步诱惑说,老挝人民军有中国支持,他们很快会获得政权,自己喜欢这样的军队,他们才能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三松一听,高兴说,自己就是老挝人民军的人,还说明天他们就同中国援老抗美部队会谈。
 
看着尹郁一脸不信的表情,三松拍拍胸脯,说他可以让尹郁当服务员,给会议室送茶水,去现场看一看中国军队,他们好威风。
 
这正是尹郁之意,她主动奉上香吻,说自己真想看看中国军队,如果三松真的同中国军队是并肩战斗,回来就嫁给她。
 
三松一夜就拜倒在石榴裙下,对尹郁是言听计从。
 
可他没想到,尹郁一去,成了我们的俘虏。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个女间谍。
 
虽然有三松的证词,但对尹郁审讯进行得很不顺利。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
 
她是否还有同伙,是否带有电台枪支,又藏在什么地方,她只字不提。
 
尹郁一直保持沉默,送去的饭菜、水果一口也没有吃。她认为,一旦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也许马上就会被枪毙。
 
她尽可能拖延着时间,等候发落。
 
审讯组将情况汇报给了部队领导,领导分析了当前的情况,很快想出一个新办法。

先遣队进入老挝之后,面临最大的威胁不是公开的敌人,而是暗藏的敌特。
 
我们每天行经的沿途,都有不下10名敌特人员。他们乔装之后,混迹在老挝的普通百姓中,刺探情报,指引敌机轰炸。
 
尹郁就是其中之一。
 
先遣连身处异国,危机四伏。如何排除敌特对先遣队威胁,是当下的重要任务。
 
领导很快有了一个想法:策反这个女间谍。
 
审讯组一下茅塞顿开,和老挝情报部门商量后,形成一致意见,要这个女特务为中、老两国军队服务。
 
审讯持续进行。
 
审问室里,情报员换了一副面孔,主审的范正良给尹郁倒了杯茶,与她并排坐在一起,拉起了家常。这种亲切的举动让尹郁有一些放松。
 
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慢慢地,尹郁开始有些动摇。又沉默了很久,她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会杀我吗?”
 
“只要你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不但不会杀你,还会让你获得自由。”范正良放慢语速,以很肯定的口吻告诉她。
 
“怎么自由?”尹郁睁大眼睛,急切地问道。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生命和自由的盼望。
 
口子终于被撬开了。范正良紧跟着说:“你可以选择在中国或老挝定居,给你两国合法身份。”
 
“真的!?”尹郁“嚯”地站了起来。
 
美女间谍的心终于被触动了。尹郁是云南思茅人,抗战时期跟随父母逃难到缅甸谋生。

中国解放后,金三角突然来了一支国民党的军队,他们到处招兵买马,还建了大学。

由于信息闭塞,当地的华侨都不清楚部队的性质,尹郁也去上了国民党办的大学。去了才知道那是培养特工的。

尹郁人漂亮,也聪明,很快就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执行过很多成功的任务。后来金三角国民党部队被台湾当局抛弃,陷入穷途末路。这次派尹郁来老挝,就是侦查中国先遣连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现在她已经29岁,但她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也希望有一天还能回到中国,以合法的身份。

审讯员还告诉尹郁,金三角残军不可能长期存在,就算中国军队不剿灭他们,其他国家也不会允许他们存在,早晚得消失。

这也消除了尹郁的顾虑,答应为我们工作,决不失言。随即,尹郁交出了藏在森林里的电台和一把左轮手枪。

尹郁离开时,最后表态:“我会做出成绩的,看我的行动吧!”

指挥部给尹郁取代号为:9号,意思是长久为中国服务。

尹郁不愧是特工出身,又熟悉老挝敌占区的情况,她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每到一个寨子,先遣队还承担起宣传的工作。敌对势力安排的特工往往就混杂在寨子里的百姓中间。

为了查清混入百姓中的敌人特工,尹郁根据路经的不同寨子不同民族,她不时换上傣族、瑶族、苗族的服装,背着背篓,装成行人。

我和她第一次去执行任务,她只身进入藏有敌特的赛星寨。我在寨子外围,等待着尹郁回来。

黄昏,尹郁从寨子里走出来,经过我身边,说出了约定的暗号,情况摸清了。

回到连部,尹郁向连长反映了寨子里的情况,根据情报我们成功抓获了两个特工。缴获一支卡宾枪,一只手枪和一部电台。

被抓获的两个特工,是美国中情局训练的老挝右派军队特工。他们已经探查到先遣连的真实情况,正准备为敌机指示轰炸目标。

我们身边的危险被排除了,威胁却在前面等着尹郁。

警惕的尹郁很快发现,有一些可疑人隐约出现在她身边。

经过几天观察,她确定那些人是金三角残军的特工。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尹郁被抓,以为她还在执行任务,在暗中监视她。

这引起了尹郁的警觉,她立即提出:

“要让我死掉。”

第二天上午,我和另外一名情报员就接受了秘密任务:要让尹郁在敌人的眼前“死掉”。

当天,先遣队照常进行勘察工作。尹郁穿着苗族服装,背着背篓,出现在小路旁的树林里。

她瞧了瞧左右前后,拿出本子写了起来。就像是在侦察先遣连的动向。

这时,在尹郁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出现在小路上,望了望尹郁。

我们隐蔽在树林里,端着枪。尹郁看时机已经来了,朝我俩点了点头,发出了行动信号。

接到信号,我们立即冲出树林,朝着尹郁追了过去。

“噜,呀素丁!”我大声喊道。

尹郁假装像是发现自己暴露了,听到喊声并没有停,而是转身往小路跑去。

我追了几步,端起步抢,“叭!叭!”朝尹郁连开两枪。

她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胸部中弹,口吐鲜血,头一歪,死了。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空枪,尹郁身上的血是用红粉剂拌成的。我自言自语,太可惜,应该抓活的。

那一高一矮两个男子看到这个情况,走了过来,看了看倒在地上流着鲜血的尹郁,迅速就离开了。

从那之后,经验丰富的女特务尹郁,在金三角残军那里,就成了“死人”。

前面寨子里抓获的两个老挝特工,审问时交代了一个重要消息,在孟通的佛寺里,隐藏着8个特工,监视中国军队去向,指挥敌机轰炸。

我们到达孟通寨子时,远远就看到寨子右侧的佛寺。这是老挝北部最大的寺庙,寺内香火鼎盛,朝圣者每天聚集在这里,带来食物,鲜花供奉在塔前,听高僧诵经。

上级一再强调要执行老挝的民族宗教政策,部队也不能随意进入寺庙。 领导决定让尹郁去探探情况。

第二天上午9时,尹郁出发了,她乔装成当地人,身着傣族衣服,走进了寺庙里。我也化装成老百姓,穿着黑衣裤,一双拖鞋,走在尹郁后面。

一边暗自观察她会与什么人搭讪,一边等待着她发出的暗号。突然,只见一个和尚从寺庙里拖出一具中年男子尸体,对小和尚说:“记住,中国军队要打进来了,占领我们的国土,帮助他们的人就该死……”

没想到这些假和尚竟然会有如此反动的宣传。但我只能压住怒火,配合尹郁一起完成侦察工作。

很快,一老年妇女凑过去,在尹郁耳朵嘀咕了几句,就离开了。另一中年男子烧过香,也凑过去,与尹郁讲了一会儿话。

尹郁的异常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过了不久,一名中年和尚从寺里走了出来,双手合十,向尹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尹郁也回了一句。然后,尹郁就跟着和尚进入了内经处,中年和尚笑着问她,香客问了她什么。

尹郁说,两个香客都向她打听,前一天到达的军队是哪国的。和尚也好奇问,是哪国的?

鱼上钩了,尹郁告诉和尚,来的就是中国援老抗美部队。

和尚立刻对这个信息产生了兴趣,他拿出一叠钱,塞给尹郁。尹郁假装犹豫了一下,接过钱,塞进了口袋。

见尹郁收了钱,和尚提出让她带着自己去看看,中国军队住哪里。和尚自称自己的弟弟是老挝爱国战线的士兵,如果那里有老挝的军队,他希望借此机会可以见一见弟弟。

这正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尹郁一走出寺庙,朝我发出了暗号:“龙汤。”龙汤在老挝语是迷路的意思,代表有重要情报。

敌人已经进入我们预先设定的圈套。

中年和尚穿上了黑衣花裤,头戴法国礼帽。很快就和尹郁一起出现在先遣连行军的路上。

按照事先的安排,二排、三排战友们全副武装,早早就在等待了。

接到尹郁的信号,他们立即出发,走在尹郁和尚前面。走过几条小路,旋即又迂迴其后,继续行军,周而复始,穿行在树林里,造成我军兵力无数在此驻扎的假象。

尹郁带着和尚,在寨子转了几圈,悄悄告诉“和尚”,中国援老抗美这支部队足有3000多人,一个团的兵力,已朝孟松方向开拨。

听到这个消息,“和尚”马上找了个借口,回到了寺庙。就这样,尹郁将一个假情报成功地传递了出去。

先遣队迅速撤离寨子,朝孟松相反方向——孟通开进。一小时之后,就隐蔽在茫茫的原始森林里。

上午11时,4架美国轰炸机呼啸而来,随即在孟松地村寨附近狂轰滥炸。

但敌人很快发现上当,开始了疯狂报复。

6月28日,先遣连到达孟夸县境内时,一条楠乌河挡住了部队前进的道路。

奇怪的是,原商定有位老挝人民军连长来给我们当向导,时间到了,他并没有出。

这里是老挝和越南的交界处,不见向导,不知前方敌情如何,部队只能暂时在楠乌河的山上宿营。

班长、我和尹郁以路人的身份,一起前往村寨侦察。沿途没遇上一人,几间破败的草屋,到处是被敌机轰炸后的断壁残垣,在路边的墙上、地上、树枝上,有很多传单。

捡起几张一看,上面用中老文写着“中国军队必败!”“一定要将中国军队葬于东南亚的凡尔登!”“孟夸就是他们的坟墓”……

敌人气焰如此嚣张,一定设了圈套等我们去钻。我们没有防空武器,面对面打不怕,最大的威胁还是敌机。队长让我们连夜挖战壕、防空洞。

尹郁留在宿营地休息,她随军不出任务时,24小时都有两个战士保护她的安全。

第二天上午11时30分,雾霾散尽,太阳高照,果然敌机嗡嗡嗡的声音出现在我们上空。

“叭!叭!”突然从宿营地右侧原始森林里打出信号弹。

“叭!叭!叭!”紧接着,从河对面越南一侧的森林里也发出了信号弹。

宿营地位置已经暴露。队长一边安排老兵带尹郁入防空洞,一边大喊战士们隐蔽。话音刚落,上空就传来“轰隆隆”的飞机声音。

紧接着,4架F105美式轰炸机从我们头上呼啸而过,接着,汽油桶般大的炸弹丢了下来。瞬间,山崩地裂的巨响,震得群山颤抖,浓烟滚滚,树林变成一片火海。

敌机从我们头顶俯冲呼啸而过,卷起一阵狂风,在宿营地上一遍又一遍投弹、机关枪疯狂横扫。一时间,满山硝烟滚滚,弹片横飞。

第一次经历敌机轰炸,我不知所措。一架编号为004号轰炸机,俯冲下来,欺负我们没有高射炮,距地面一百多米时,竟探出了脑袋。

我忍不住心中怒火,装上曳光弹,举起枪就要打。一个老兵一把夺下我的枪,拉着我跳进了弹坑。

他一脸铁青批评我,那种情况下开枪,一旦暴露目标我们将会全军覆灭。就算打中飞机油箱,飞机底部5寸厚的钢板,根本打不穿。

我们没有任何防控武器,只能躲。敌机足足轰炸、扫射两个小时才停止。8人受伤,2人重伤。且我们已经断粮,情况危急。

上级指示我们从楠乌河右侧过河,经越南莱州回国暂时休整,这样只需2天时间。而从左侧过河经老挝回国需要8天时间。

尹郁赶紧跑出来对队长交代,此时电台一定要静默几个小时,千万不能发报。防止敌机杀个回马枪,因为附近隐藏有敌特工,他们能侦察到电台信号。

但为了能让受伤的战友尽快得到救治,队长还是决定走越南近道。

尹郁得知后说,大部队千万不要从右侧渡河,她之前在孟夸县侦察时,河对岸靠越南方向回来的老百姓告诉她,那里有一个营的兵力。

万没想到的是,当中方向越南提出借道回国时,被北越拒绝了。他们担心中国部队在他们土地上驻军不走。

没办法,先遣连只好从左侧渡河,从老挝回国。

黄昏时分,部队扎好竹排,准备向左强渡楠乌河。岂料,一架敌机杀了个回马枪,在我们的竹排丢下一颗颗炸弹,副排长陆嘉庆当场牺牲。

渡过河后,6班为尖刀班搜索前进。刚前进不久,发现树林里有响声,6班长持冲锋枪一梭子打去,打死一名背着电台的敌特工,另一人听见枪声,仓皇逃跑。


先遣连6班战友

障碍扫除,大部队在原始森林里,往祖国方向艰难前行。

第二天早晨,我们从收音机听到美国之音广播:中国一支500多人部队,在老挝境内遭轰炸,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虽然美国夸大了事实,看着牺牲的战友,每个人内心都无比沉重。

尹郁在楠乌河畔和我们告别,她等着我们回去。

先遣连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不仅掌握了第一手踏勘测绘数据资料,也摸清了敌情,为中国提供了最可靠的决策以依据。

1968年8月16日,毛主席签发命令,由中国后勤部队组建20000余人入老担任筑路任务。接着,各路大军从云南分批进入老挝。

中国援老抗美进入了高潮。多条公路开工,警卫任务更重了。此时我连再入老挝,仍担任警卫任务。


我和战友在老挝集结

一年后的8月,我和战友范正良接到一个侦察任务。

当时,我们得到了一条情报:美国中央情报局在老挝设有一个情报基地,专门训练老挝右派和苗族反动武装,企图袭击援老抗美指挥部。

要想搞清楚情况,就要有人深入敌人的情报基地。基地设在孟洪靠巴比山的浦桑那地与泰国交界处。

老挝人民军也派出两名侦察员,联合行动。双方人员一见面,我才发现,老挝派出的情报员,其中一名正是尹郁。

尹郁作为我方的情报人员,一直被安排在老挝人民军中工作。尹郁经常和老挝情报人员一起工作,也让她后来对老挝多了一份特别的情感。

老战友相见,大家都很高兴,一路骑马前行。两天之后,到达浦桑那山脚下,路就到了尽头,再上山已经无路可走。

我们把马拴在了隐蔽处,用砍刀开路,穿行在茫茫原始森林里。

林间奇花异草丛生,古树攀附着蛇状的长藤树枝、草叶和荆刺,稍不留神便划出道道血痕。森林不时地跳出猴子、马鹿、獐子等野生动物。

山上完全找不到有人的迹象,特工基地真的会在这里?

“扑凌、扑凌……”突然从一棵高大阔叶树上飞出一只大鸟。

有情况!范正良做了停的手势,要我们迅速隐蔽。

“叭!叭!”过了一会,突然响起两声枪声。

范正良爬上一棵大树。通过望远镜发现,被打死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衣服黑裤子的男子。

从死者脚上穿的防滑胶鞋判断,应该是一名北越情报人员(我方)。他暴露了。

而我们还没发现开枪的人在哪里。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我们四人用手语做了分工,分头选择了视角好的地方,隐藏起来,一边观察,一边准备着一旦出现情况,迅速相互支援。

范正良用树枝扎了个伪装圈,在手枪上装上消声器,朝死者匍匐前进。

这时,从树上下来一个背着卡宾枪,穿迷彩服,头戴老挝苗族线帽的男子。显然,这是苗族反动武装。

当他要去搜死者身上时,只见范正良的枪对准他的脑袋“嘭!”地一声开了一枪,苗族武装当即倒地毙命。

范正良一扭头,手一挥,我们奔他而去。

看来敌情报基地就在前面不远,要进一步摸清敌人的情况,只能深入虎穴。

我们两个中国士兵肯定是不行,容易露馅。于是很快决定,由尹郁和老挝侦察员沙江扮夫妻去摸情况。

刚刚打死的两个暗哨,很快会被对方发现,尹郁和沙江会遇到什么情况,面对什么人,谁都无法知道。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密林深处,我们在停马处等待。

约定时限为两天。

那两天,我爬在树上,俯瞰着前方座座峰峦,目光所及,山川阡陌一片黛绿。谁也不知道,就在这山川和密林深处,藏着什么。

第二天的黄昏,我继续在树上远望,尹郁和沙江一直没见踪影,会不会出什么问题,真让人心焦。

两年多的相处,尹郁已经完全颠覆了我对女特务的印象。连队都亲切叫她为“铁莲花”,意思是紧贴我连队的一朵花,不会变节。

记得有一次,先遣队组织战士们进行投射匕首训练。一颗稻草人被插在一大树下,大家排列在40米外观看。

带头的范参谋右手持匕首手,屏住呼吸,双眼紧盯稻草人,手一挥,只听“嗖”地一声,匕首飞向稻草人,正种稻草人胸部。大家热烈鼓掌,连称“好!”

这时尹郁路过训练场,要向连队通报有关情报,战友们热情高呼:铁莲花,来一个!

她有些犹豫,说自己的技术不怎么样,大家可别见笑。随后接过我递给的匕首,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嗖!”地一声,匕首飞向稻草人,刺中左臂。

大家热烈鼓掌,我则认为不怎么样。没刺中要害,如果是在战场上,敌人没被打倒,自己将会有危险。

第二天,行军途中休息,我好奇问尹郁是怎么当上特工的。她笑了笑说:“算了吧,我就是讲出来你也不懂。”

我一说我更好奇,非要她讲一讲,说,不懂我可以学习呀。

果然,在招特工考核中,尹郁军事考核刚及格,她被陶汰了。可有个长官却力排众议,非要录取她。因为她懂中文、泰文、缅文,老挝语、英语也略懂。

这是尹郁的父亲要她学的。为了在金三角立足,为了更好生存,尹郁父亲花钱请来老师,教尹郁学各国的语言。

尹郁对我说,间谍可不仅仅是军事技术,女性的美丽和温柔,都是最好的武器。而知识,更能让你如虎添翼,对不同敌人不同文化的人,随机应变才能活下来。

她的话,对我影响至深。特别是知识的力量,使我这个只读完小学的人,终身都在不断学习。

我忍不住想,要是在和平年代,像尹郁这样美丽聪明的女人,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呀。

可现在她已经30岁了,还奋战在第一线,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危险日子。
这次她深入虎穴,我真是越想越担心。

“咕噜、咕噜……”约定的鸟叫声终于出现,树林有了动静。

我唰唰唰从树上下来,沙江、尹郁也到了,我为他们递上水壶。尹郁接过水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看尹郁那喜悦的样子,我十分高兴,知道他们成功了。见她满头大汗,衣服湿了,衣服背后被荆刺划烂了一道口子,我马上用小铝锅为尹郁烧热水。

我们出国作战,每个班发有3至4口小铝锅,还有小铁锹,各班用于做饭,烧开水喝。同时每人发了一块绿色的塑料布,有了这块塑料布,我在地上挖个小坑,垫上塑料布,倒上热水就可洗澡了。

一会儿热水烧好了,在一棵树下的草丛里,我用铁锹挖了个小坑,垫上塑料布,倒上热水,然后请尹郁过来洗洗换衣服。

她一看热气腾腾的水,又望了望我,眼睛有点湿润,她很激动:”你这个小弟弟想得真周到。”

其实这是出发前参谋长让我这样做的,要我关心她,以便要她安心工作。我嘿嘿一笑:“这没什么,革命队伍的同志要互相关心”

尹郁没有推辞,当着我们的面就把衣服脱下,开始露天洗澡。

等尹郁重新穿好衣服衣服,我才兴奋问,你们真厉害,快讲讲你们是如何进入敌基地的,我催促沙江。

沙江嘴一努,示意尹郁讲。

扮成夫妻的尹郁和沙江一路向前,穿过原始森林,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道敌人的哨卡。

离目标更近了。尹郁和沙江没有犹豫,朝着哨卡走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的?”几个哨兵警惕地拦住了他们。

“找苗王。”沙江冷静地说。

这是一句暗语。苗王是指苗族的首领王宝,被美国中情局收卖后,当上了苗族反动武装司令。

王宝在越老泰边境设有多个情报基地。凡是说出“找苗王”,就会被认为有重要情报提供。

哨兵们没有说什么,押着他们两人,过了哨卡,走了一段路。尹郁机警地四处观望,在山坡下的树林里,掩藏着两排茅草屋。

尹郁默默数了一下,有21间。两排屋中间还有一座吊脚阁楼,这就是敌人的核心基地。

哨兵带着沙江、尹郁,穿过茅草屋,上了楼。一个蓝眼睛、高鼻子的美国人接见了他们。

他叫托尼,是美国派来的情报人员。一看到尹郁,他的眼睛就没从尹郁身上离开过。

尹郁很快就有了主意,她要从托尼的口中,套出重要情报。

尹郁此时取名叫“山琅”,她对托尼说,自己是来找尹郁的。

“山琅”说她和尹郁是战友,朝夕相伴,感情深厚。去年一起来老挝执行任务的时候,尹郁失踪了。

后来听说尹郁被老挝部队打死了,但是“山琅”并不相信,像尹郁这么训练有素的特工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山琅”说她这一年多,都在寻找她的战友。说到动情处,“山琅”还掉下了眼泪。

金三角国民党残军一直受到美国支持,美国中情局与残军有情报互享的规定。

尹郁知道可以利用这个身份,让眼前的美国特工放下警惕。

这一番话很快赢得了托尼的信任。托尼也得到过消息,尹郁确实被老挝部队打死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这个向他卖弄风情的女特工“山琅”,就是那个“死掉的”尹郁。

他一边安慰“山琅”,一边借机凑过去搂抱她。“山琅”半推半就,嘴一努,说我丈夫会不高兴的。

随即向沙江使了个眼色。沙江一看时机来了,问托尼哪里有吃的,他们走了一两天,饿了。

托尼唤来卫兵,让带沙江去厨房吃饭,然后安排将“山琅”的饭菜端进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山琅”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吃着饭,而托尼却一点不闲着,坐在边上把她搂进,一张臭嘴就凑了上去。

“山琅”很生气,一把将他推开:“你们就知道躲在这里吃喝玩乐,我的战友牺牲了,你们不当回事,也不为我报仇!”

这一刺激,托尼讲出了此基地的任务,就是为她报仇准备的,让她下山安心执行任务即可。

美国中情局在老挝巴比山、浦桑那山都设有情报基地,直接收买老挝苗族人,势力已经发展到10000多人,由美国布莱克伯恩准将担任指挥。

在老挝一侧和东侧北越领土24公里以内,也设有情报基地,训练秘密特工收集情报。

美国中情局和苗族反动武装主要任务是,侦察中国援老抗美部队动态,担心会不会参加美国发起的越南战争。

这次任务,我们受到中、老两国的表扬。

鉴于尹郁的重要性,上级要求我连不仅对她进行特殊保护,对她的父亲也要特别关照。

策反尹郁之后,我无意中听尹郁说还想回缅甸一趟,才得知她的母亲已去世,父亲一人在缅甸的新丁寨子,是她唯一牵挂。

我把这个消息报告队长后,队长立刻同老挝军区联系,派人把尹郁的父亲接到老挝,进行了妥善安置,让她能安心工作。

当时尹郁在老挝意外见到自己的父亲,流着热泪说:“我一定为中老两国军队服务一辈子,决不失言!”

尹郁执行任务时,她的父亲也一直被我们保护着。

这一天,连长交待我为尹郁父亲送大米30斤,鸡蛋及猪肉罐头各4个,10盒清凉油。

尹郁平时没任务时,住在老挝军区情报科。我们叫她带路一起回趟家看父亲。

见我们为她父亲准备了食物,尹郁很感动。

她父亲住在一座傣族阁楼,是部队专门为她盖的,离县城两里多路,周围有20多户傣族人家。

“阿爸,阿爸!”上了楼,尹郁喊父亲,没有回音,看卧室也没有。

问邻居,邻居大嫂告诉我们,十分钟前,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和尹郁的父亲朝南走了,问去哪里,男子不说话,只是微笑。

不好,有情况!我要尹郁朝大路去追,我走左侧,形成合围。

追了二十多分钟,我发现一穿袈裟的和尚在东张西望。附近没有寺庙,和尚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再细看,和尚竟穿双胶鞋。

“站住,别动!”我用枪刺刀挑开袈裟,岂料他弯腰就要掀裤子,我眼明手快“叭!”地一声,朝地上开了一枪,他马上站起来。

我再挑开他的袈裟,发现脚上有绑腿,绑腿上有匕首,我拔出匕首,又从他身上搜出一把左轮手枪。

我押着他往会合地点走去。

在大路追父亲的尹郁,半小时后发现父亲被一个男子拽着走,父亲走不动,他连拖带推继续走。

尹郁掏出手枪朝男子开了一枪,男子倒地当即死亡。尹郁从死者身上搜出一把手枪。

当我们会合时,尹郁指着我,对惊魂未定的父亲说,是他们一起救了你。

老人眼看就要下跪,我忙将他扶起,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这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被抓获的特工,是老挝右派军队派来的,被打死的是南越军队情报员,他们奉命联合抓一个老挝情报人员,想从中获取中国援老部队的情报。

多方侦探后他们盯上了尹郁,准备从她的父亲下手。没想到被我们正好遇上了。解救尹郁的父亲虽然是场巧合,但看得出她发自内心的感动。

这可能是她第一次遇到真心关心她的战友。

在我们调查完美国设在老挝的情报基地后,还没想好如何对付,他们却先动手了。

修路的中国工程队意外事件频繁发生。不仅有民工突然失踪,就连骡马运输队连人带马不知去向。甚至连野战医院也出了意外,一名女护士晚上上厕所,突然就失踪。

必须给敌人一次致命打击。

中国、老挝、越南三国军队决定,紧急搜集情报,进行一次联合作战。

这也是三国军队的第一次联合作战,三方派出的都是精英情报人员,尹郁也是其中之一。

一天,在靠近泰国边境的密林深处,一间茅草屋里,三国情报人员聚到一起,汇总商讨情报。

尹郁作为老挝一方的重要情报人员,表现得特别谨慎。她耐心地听着各方的意见,并没有表态。

下一步怎么走,三方一时很难达成一致意见。越南情报人员提出,直接潜入老挝苗族反动武装基地,干掉司令王宝。

老挝一方提出,即使干掉王宝,美国还会培植其他反动力量。真正应该打击的是中情局设在巴比山下浦桑那木的情报基地。

双方一直争执不下。尹郁没有明确表态,却悄悄把范正良拉到了一边,询问道:“越南军队与中国军队是什么关系?”

范正良立刻明白了尹郁的顾虑,解释说老挝是美国发动越南战争的一部分。只有越南解放了,老挝才能获得彻底解放。中国、老挝、越南是一条战壕的战友,都不是外人。

这些话消除了尹郁的戒心,她点了点头,这才把自己掌握的情报和盘托出。

对中国援老抗美部队实施破坏、抢劫绑架、为美国飞机指示轰炸目标的特务,都是来自浦桑那木基地。

这里有美国情报员4人,还有南越、老挝右派、苗族反动武装等,有100多所谓的精英特工。

尹郁的情报给大家提供了可靠的决策依据,攻打浦桑那木敌情报基地的决定取得了一致认同。

大战即将来临前的一天,尹郁找到指导员讲,她说部队每天站岗放哨,执行各种任务,高度紧张,十分辛苦,应劳逸结合。

如开展军民联欢晚会,请寨子里的姑娘们一起来唱歌跳舞,这既可活跃情绪,鼓舞士气,又可增进中老两国人民的友谊,这有利于提高战斗力。

指导员当即就同意了。

尹郁立刻积极在附近的寨子里张罗起来。她显得特别上心,但我们并不知道,尹郁心中还有其他的打算。


那是个星期天晚上,月光如泻银一般照在大地上。

孟峰寨子的议事坪上,生起了一堆堆篝火。附近寨子里100多年轻姑娘们,穿着节日的盛装,早早就来到了晚会场。

老挝被法国、日本、南越入侵过,这些大兵要求当地女人陪睡的事很常见。当晚参加晚会的姑娘就有很多混血儿。

联欢晚会开始,大家围着篝火,手拉着手,跳起了团结舞。但姑娘们很快发现,中国军队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部队完全不一样,并没有占他们的便宜。

姑娘们更加热情,有的主动拉起战士们跳起交谊舞。尹郁表现得更加大胆,拉着二排长罗灿跳起贴面舞。

罗灿是部队有名的美男子。1米72的个头,皮肤白净,能歌善舞。尹郁的积极主动让他一度不知所措。

热闹的舞会持续到深夜,人群散去后,四周安静得只有蟋蟀的声音。我就睡在距离罗灿不远的地方。

通过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一个姑娘摸上了楼,坐在二排长的身边。二排长几次推开她,姑娘才下了楼。

过一会,又上来一个女人,竟然是尹郁。她坐到二排长的身边,一次一次靠近他,二排长同样把她推开。尹郁最终像是放弃了,也悻悻地下了楼。

虽然被拒,但尹郁没有死心。

第二天,二排长罗灿带着我,进入寨子做群众工作。

刚走进一农户家里,尹郁突然出现了,她一把就抱住了罗灿。我们都是只知道打仗的战士,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罗灿慌了,连忙推开她。

尹郁很冷静,她搬来一条櫈子,要罗灿坐下,说:“来,坐一坐,我们谈一谈。”

罗排长局促地坐在了櫈子上。尹郁满脸笑容问道:“你为什么拒绝我?”

罗排长满脸羞愧,压低了声音说:“你说些什么,说正题,有什么敌情?”

尹郁不依不饶:“这就是正题,我要你说爱我!”

罗排长急忙说:“我求你了,请不要再说。”

尹郁提高了嗓门,说道:“我就想不通,光明正大爱一个人有什么错,而你并不是讨厌我,我们应该成为夫妻。”

罗排长涨红脸,抛出最后一句话:“我求你了,千万别再说爱我,要连长指导员知道了,我可洗不清,就危险了。”

“危险,危险什么?我就去找你们指导员!”

尹郁说做就做,她起身走了出去。直接去找了指导员,提出要和罗灿结婚。

指导员也吓了一大跳,才知道原来她真的爱上了二排长罗灿。

就连组织联欢会,借机悄悄摸到二排长身边的姑娘,都是尹郁有意安排,去试探罗灿的。



1970年3月24日凌晨,三国联合作战的“浦桑那木”战斗打响了。

指挥部下达了作战要求:突袭、严围、紧追、猛打,不给敌人一点喘息时间。

老挝参战部队负责攻打老挝右派特工。打响了第一枪,当场打死4人。

敌特听到枪声,穿着短裤,仓促应战,但确实都是训练有素,他们提着卡宾枪边打边冲,老挝3名战士牺牲。

与此同时,越南参战部队对南越特工发动了攻击。敌特措手不及,被打死20多人。

中方军队负责攻打敌人核心指挥机关,一开战就遇到顽敌。
 
3名战士牺牲。

一名战士怒火中烧,揣上6颗手榴弹,从侧面树林匍匐前进。在接近阁楼时,将手榴弹一颗颗扔了进去。

随着“轰隆、轰隆”爆炸声和敌人的惨叫声在阁楼里响起。另一个排的战士乘机冲进敌特的指挥机关,击毙多名敌特,包括4名美国情报人员。

激烈的战斗历时4小时。中方以3人牺牲,6人受伤,老挝牺牲3人的代价,将敌人特工103人全歼,端掉了敌特基地。

来自浦桑那木敌特基地的威胁消除了。这是中国、老挝、越南三方情报人员一次成功的合作,因是秘密行动,至今没有被公布。

就在攻打浦桑那木敌情报基地前,先遣连接到了一个秘密的任务。连夜奔袭,离开驻地。

因为是秘密行动,我和罗灿排长没有机会和尹郁告别。从那一刻起,我们也失去了她的音信。

这就是特工的工作。你不会知道,下一刻你会在哪里,会和什么人分开,会和什么人相遇。

尹郁留在了老挝的情报科,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罗排长。


三国联合作战围剿美军基地,也是尹郁和越南情报人员第一次开始合作。

尹郁当时还想不到,自己会和越南情报人员,一起改变了一段历史。

几个月后,她刺探到美国五角大楼一条绝密信息,这条情报的获得,让刚上任的美国总统尼克松颜面扫地。

而更让尹郁想不到的是,她还在越南有了一个美丽的女儿。

三十年后,我在老挝找到尹郁,才知她心里爱着的人,只有罗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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