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夜雨归人
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胧夜雨归人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横川病棠
2021-01-16 21:33

入夜,现双月,风雨晦明。

南山路交叉口正西,座落一间烟酒小卖部,此时此刻整条大街已然闭门熄灯,胧雨锁楼,不见半点烟火晨星,唯独此处风灯长明。

皆知,城市的霓虹烟火是它存在的证据,街道的车水马龙犹如突兀血管里的血液一般奔腾不息,那才是城市的夜景。

所以,杀死一座城市,要从川流不息的生命开始。

“两个月亮……”。

小卖部门口的一个小板凳上,蹲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百无聊赖地甩着自己的发尾,眯着眼睛望着天上仿佛拥有水中倒影的夜月,接着又喃喃了一句:“他快到了”。

而这小卖部里侧柜台的位置,正有一位年仿惨绿的青年躺在一把破旧的躺椅之上,恍若入梦,在听了小姑娘的这一番话之后,便将那盖在自己脸上的蒲扇给拿了开来,接着缓缓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说道:“这位爷儿的路,可走的挺长呐”。

而当他话音刚落之时,却见尾光一扫,瞅见马路对面的烟雨之中,似乎好像有人影在向此处急速狂奔,那个原本蹲在小板凳上一脸不屑的小姑娘,好像也被那黑色的影子给吸引了注意力。

甚至可以说她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仿佛是进入到了某种戒备状态。

“太却,你算的准吗”,小姑娘说完之后,还突然间从那小板凳上跳了起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猛然间一个后空,翻落在了那个男人也就是太却的身边。

整个动作行运流水,甚至可以说是落地无声。

犹如夜袭的猫儿。

而太却现如今也是一头雾水,只见他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微微向前伸着头,两只手支在自己的腰间,看起来就好像是帕金森早期的小老头一般,嘴里兀自的咕囔着:“理论上来说,我算的应该没有错,双坤生,坎雨极,填亥生刻子归时,还差一刻”。

“老楼那边说过,这时辰半刻差不得,绒龙,你上”,太却的心中疑窦丛生,因他之前就已早早接到消息,今天这个人的到来,是断然然不会差一分一秒的,因为今天是七月十四,只有在十四日尽十五日始的时候,这人才能进这小卖部后面的那扇门,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太却便二话不说,让绒龙上前。

而这看起来瘦弱无骨,小胳膊小腿的小姑娘,听却了这么一个大老爷们的话之后,反到是没有任何的推三阻四,只见她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雨中。

夏夜骤冷的雨水尽数倾盆一般跌落在绒龙的身上,刹那之间绒龙整个人都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平日里瘦弱的身躯,因为布料浸水贴身的原因,更加凸现她如同风中残灯摇摇欲坠。

就好像,这一场不寻常的雨,会将投入它怀抱的所有无,无一例外的吞噬进另外一个时空一般。

今天的小卖部,和平日里的不一样,不能有任何人进入这个地方,除了那个北方来的。

太却的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随即便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准备和老楼那边确定一下,只是当他拿起手机时,才发现现如今没有任何的信号。

也是,今天这个时刻,还有这个地方,都堪称天时地利,有信号才有鬼呢。

而当他放下手机抬头之时,便看到那个原本在向他们狂奔而来的人影,竟同绒龙的身形重合,不过两分钟的时间,绒龙就已经将那个人给背了过来。

待到那个人出现在小卖部门口之时,太却借着门前那几盏霓虹灯的光芒,看清了来者似乎是一个清瘦少年,黑色的衣服上面似乎好像有许多的破口,整个人无力的趴在绒龙的背上,犹如破碎的旗帜摇摇欲坠,正当太却凑近准备接过这个人的时候,便突然间感觉到有一种铁锈的腥甜,在这个少年的周身迸发,紧接着太却瞳孔骤紧,他发现这个少年身上流淌下来的,实则并不是雨水,而是血水。

绒龙倒是见过世面反应极快,紧接着就将这少年给背了进去,并且口中还在说道:“差上一时半会儿没什么问题,要是这人现在就没了命,那你也离死不远了”。

怔在原地的太却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垂眸看着那地上的血迹渐渐地溶入今夜的吊诡的雨水之中,眼前就好像是有什么画面突然间扭曲,伴随着那一缕一缕的血水消失了一样,他赶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紧接着便跟着绒龙的脚步进入到了小卖部的后面。

这小卖部的后面是另外一个铺子,中间是金丝楠木桌酸枝梨花椅,三面墙都是阴沉木抠出来的格子,格子里面放着许多规格不一的盒子,盒子上面有些迦南封条,看起来透露着一种阴恻恻的诡异。

房顶上吊着一个像是南瓜一般的笼子,笼子里面有火苗在窜动,但如果细细看来的话,那里边根本不是火苗。

这个地方,一般情况下不对外人开放,而今天这个铺子真正的主人,总算是来了。

只见那少年被绒龙扔到了角落里的一个躺椅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看起来就好像是没了命一样。

脆弱的让人不觉生出怜悯之心。

殊不知,这世上许多惊骇要命之物,都有一张惹人垂目的凄美皮囊。

“还有呼吸,不用担心,反正过了十二点,他在就可以了”,绒龙说着说着便和太却打了一个手势转身离开,太却知道,她是去换衣服去了。

绒龙这个家伙最闻不得的便是血腥味,血液在她身上呆久了的话,会让她发疯的。

重新将目光落在眼前的这少年身上,太却一时之间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少年就好像是从池塘之中打捞出来的遗弃玩偶一般,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周围,血水混合着雨水从他衬衫的纤维之中,通过重力滴落在这黑曜石的地面之上,灯火与黑曜石产生了一个类似于星空一般的镜面,这鲜血透过这种镜面的折射,反而让它的颜色更加透彻了些许。

然而待到太却仔细观察之时,却发现这少年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白皙的皮肤就好似是展览柜里的骨瓷,透白之中隐隐泛着一种阴恻恻的青灰色,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冻的,若不是那胸腔还有起伏动脉还在跳动,太却还真以为这个家伙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折在这里了。

“现在可是动手的好时候”,正当太却沉心眼前这少年之时,绒龙已经重新换了一件同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来到了这铺子里,依靠在一旁的柜子旁边,语气轻轻地丢下了这句话。

而太却何尝不知道,现如今眼前的少年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他只需要在逢子之时,在他的脖子上这么一扭,然后将他丢进他该去的地方,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没有错,太却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这家伙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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