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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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狐女

作者:叀香
2021-01-18 12:00

江南婺幸田的董良,很早就死了父亲,但他非常聪明,而且读书学习都非常上进。故此母亲十分疼爱董生,一般平时不让他到野外去玩。据说这董良先前是准备迎娶一个姓氏占家的女儿为妻,但很可惜的是,那占氏还没过门就死了,所以他一直还没娶亲。

却说这一年的上元佳节的前一天夜里,这董生听见自己的书房周围的鬼狐的叫声不绝于耳,并且一直叫到三四经天才肯离去。恰巧第二日就是上元节。董良刚吃过早饭,正好他的一个大姑家的儿子齐生,前来邀请他出去游玩。

二人刚走到村外的渡口处,正要渡船,很不巧忽见大姑家突然赶来了一个仆人,把那齐生叫走了。故而留下董生独自四处游玩,况且眼下在河边摆渡游玩的女子很多,以是这董某人便乘兴登船游逛去了。

这里董良登上了一条小船行得不远,俄见后面的一条摆渡船上正载着一个丰美的村姑和一个小丫头。

此时那村姑手里正拈着一块桃花手帕掩面而笑。眼前但见那村姑生得艳丽无比,脸上笑容可掬,这董生呆呆地注视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竟忘了顾忌。那村姑笑着瞪了瞪董良几眼后,回头对那小丫头说道:“这家伙目光灼灼,像贼一样的!”那丰美人一边嘻嘻哈哈的笑着一边赶快儿划着小船超了上前,不多久便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了。

这董生傻傻的望着那丰美人远去的背影,惆怅了很久,像丢了魂一样,随后便也上了岸并怏怏不乐地往家走去。

回到家中,董良一脸闷闷不乐的垂着头,进了书房便一声不响地睡下了,连饭也不吃。他的母亲见了,因而十分忧虑,以为他着了魔,故请来了和尚道士替他驱邪,哪曾想这董生却病得更厉害了,并且很快就消瘦了下来。随之这董母又请来了郎中,给他开方吃药,还是不管用,且一整天迷迷糊糊的。期间董母抚摸着儿子的额头问他得病的缘由,哪知董生却默不作声。正好这时候那齐生来了,为此董母便嘱咐他暗中询问儿子他自己病的由来。由此那齐生遵照舅母的意思来到表弟床前,这董生一见了他,抑郁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眼下那齐生近前,说了些安慰的话,渐渐地盘问起他病的缘由,董良全部实说了,并请他替自己想想办法。那齐生笑着说道:“你也太痴了!这有什么难办的,待我替你查访查访那女子。她既然徒步在野外走,必定不是大家闺秀。如果她还没订亲,事情当然好办;就算她订了亲,咱们豁出去多花点彩礼,也会办成。只要你病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董良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其心情也就自然好了一大半。

其实那齐生只是为了哄其表弟宽心才说出那番话来的。可是等那齐生出了书房后告诉舅母其表弟的病因,便果真开始四处探访那村姑的下落。虽尽管多方查找,但仍旧没有一点头绪,董母大为忧虑,一筹莫展。

但说这董生自从表哥齐生许诺后,心情舒畅,也肯稍稍吃点饭了。就这样过了几天,那齐生又来了,董良一见其表哥便问他事情怎样了。那齐生无可奈何,只好哄其表弟说道:“我已打听明白了!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姨家的女儿,还是你的姑表妹呢!还没订亲,虽说是内亲不宜通婚,但只要实话告诉他们,没有不成的!”董良一听说,便信以为真,从而喜笑颜开的问道:“那姑表妹家住在哪里?!”那齐生又骗他说道:“住在西南珍珠山中,离这里有三十多里路。”这董生听了欢喜不禁,忍不住又再三嘱托。那齐生见状,无奈何,只能表面上装作大包大揽地应承着走了。从此后,这董生饭量日增,身体果然一天天的好转起来。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这董生日思夜想着那丰美人,虽然他自己形容消瘦了,但这痴儿的心却还没有死。此刻这痴儿凝神翘首窗外,便如同那丰美的村姑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只是这一次却过了很久,董良奇怪他表哥再也不曾来回复过他了。即使这董生写了封请柬,让人去请,那齐生也是借故推托,不肯前来。故此这董生十分生气,再次郁郁不欢。为此董母担心她儿子又要犯痴病儿,于是急急忙忙地给他提亲。谁料那钱氏每次和她儿子商量,她儿子都摇头不愿,只是天天盼着那齐生的到来。然而那齐生却一直杳无音讯,因此这董生更加怨恨。但转而又一想,既然那丰美人的家离这里只有三十里路,何必仰仗他人呢?!于是抬手使劲戳了戳鼻子,也不告诉家人,自己一个人负气去找他的意中人去了。

时下这董生一路孤孤单单地走着,也无处问路,只是一味地朝着西南方向的珍珠山走去。大约走了三十多里,已进入山中。只见乱山重叠,满目葱绿,令人神清气爽。山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只是偶尔传来几声鬼狐那十分尖锐怪异的叫声,并且眼前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无声地伸向老山深处。远远望见谷底,在丛花乱树中,隐隐约约有个小村庄。这董生喜不能禁,便赶紧走下山去,进入村中。却见村里房屋不多,都是茅屋,但非常干净整洁。且见朝北的一家,大门掩映在丝丝垂柳中,墙内的桃花杏花开得繁杂茂盛,中间夹杂着几棵修竹,野鸟在花丛中欢快地鸣唱着。董良以为是谁家的花园,不敢冒然进去。回头见门对面有块巨石,非常光滑洁净,董良便走过去坐在上面歇息。一会儿,忽听见墙内有个女子拉长着声音叫“小桂——”,声音娇媚清细。董良正在凝神谛听,俄见一个女子手里拿一枝杏花,自东往西走来,边走边低着头,正在往头上插花,等走到跟前一抬头看见董良,便不再插,只是含着笑走进院子里去了。这董生仔细一看,惊讶这女子不正是上元节遇到的那个丰美人么?!因此他心中大喜,可是想进去又没个理由,想称呼大姑姑,担心从没来往,怕弄错了,并且门口也没个人可以问问,因而急得他坐立不安,徘徊犹豫,从早晨一直挨到太阳西斜,真是望眼欲穿,连饥渴都忘记了。其实更尴尬的是,还时不时的见一个女子从院内露出半张脸来窥探,似乎很讶异他还不走。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老太太扶着拐杖走了出来,看着董良说道:“哪里来的小伙子,听说从早晨就在这里,一直呆到现在,要干什么?!莫不是饿了吗?!”这董生急忙起身作揖,回答说:“我是来探亲的。”老太太耳朵聋,没听清,这董生又大声说了一遍,老太太才问:“你的亲戚姓什么?!”董良答不上来。老太太笑着说:“真稀奇啊!姓名都不知道,还探什么亲?!我看你这小伙子,也是个书呆子。不如跟我回家,吃点粗茶淡饭,家中有床,住上一晚,等明早回家问清姓氏,再来探亲也不迟。”董良正好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而且进去又能接近那丰美人,所以十分高兴,于是跟着老太太走进院子。只见院内白石砌路,路两边都是红花,花片乱纷纷地布满了路面、石阶。顺白石路曲曲折折地往西走,又开了一个门,院子里满是豆棚瓜架。

这里老太太将客人请进室内,随见室内粉白的墙壁,光明如镜;窗外有棵茂盛的海棠花,花枝从窗子里伸进屋里。室内桌椅床褥,都非常洁净。董良屁股刚坐下,便隐约见有个人在窗外窥视。老太太喊道:“小桂,快去做饭!”随之听见外面有个丫鬟高声答应。直等他坐下后,董良向老太太详细讲述了自己的家世。老太太问道:“你的祖父莫非姓董吗?!”这董生回答说:“是的。”老太太惊讶道:“你原来是我的亲侄子!你父亲是我的亲弟弟。这些年来,因为我们家很穷,又没个男子撑家,所以和你家很少来往,渐渐就断了音讯。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我的亲侄子长这么大了,我还不认识。”董良忙兴奋的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探望姑母的,刚才因为太急匆匆地忘了姓氏。”老太太说:“我也姓董。我一辈子没有生育,只有个女儿,她姓程,也是侍妾生的。她母亲改嫁走了,把她留给我抚养。她人倒不笨,只是缺少教养,整天嘻嘻哈哈的,也不知愁。过会儿,我让她来见见你,你们认识认识。”眼下姑侄正说话间,不多时便见丫鬟端上饭菜来,还有只熟鸡。老太太一个劲的让董生多吃。吃完,丫鬟正说话间收拾起餐具,老太太吩咐说:“去叫赤儿来!”丫鬟答应着去了。

过了很久,听见门外隐隐约约有笑声。老太太喊道:“赤儿,你表兄在这里,还不来见见你表兄。”谁知门外仍是嗤嗤地笑。丫鬟将那村姑推进屋来,她还捂着嘴笑个不停。老太太嗔怪地说道:“有客人在,你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那赤儿强忍住笑站着,这董生赶忙朝她作了一揖。

老太太说:“这位董郎,是你舅舅家的孩子。一家人还不认识,也太可笑了。”董良问道:“妹妹多大了?!”老太太没听明白他的问话。这董生又问了一遍,那赤儿忍不住又笑得前仰后合。老太太对董生说笑道:“我说她缺少教养,你也看见了。十六岁了,又傻又痴,还像个小孩。”董生说道:“妹妹原来小我一岁。”那老太太问道:“侄儿你已十七岁了?!莫不是庚午年生属马的吧?!”董良点头答应。老太太又问道:“侄儿媳妇是哪家的?!”董生回答说:“我还没有娶亲。”老太太异常惊讶道:“像侄儿这样的才貌,怎么十七岁了还没娶亲?!正好赤儿也没有婆家,你们俩倒挺般配,只可惜是内亲。”董生默默不语,只管盯着那丰美人看。这时候丫鬟小声跟那丰美人说道:“目光灼灼,贼腔没改!”那丰美人听了又大笑起来,回头看着丫鬟说:“咱俩去看看碧桃开了没有?”说着便急忙起身,用袖子捂着嘴,迈着碎步匆匆地出去了。

刚到门外,就纵声大笑。老太太也站起身,唤丫鬟抱了被褥来,替董生整理床铺,尔后又对他说:“侄儿来一趟不容易,你就暂且住在这里三五天吧,慢慢的再送你回去。如嫌幽闷,屋后有个小花园,可以去消遣消遣,还有书读。”

第二日,这董生来到屋后,果然有个半亩大的小花园。地上细草如毡,鲜艳的杨花点缀在草地里。有三间草房,四周全是花草树木。这董生穿过花丛,信步走着,忽听树上传来簌簌的声音,仰头一看,原来是那赤儿在树上。

眼下那丰美人一看见这董生,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斯见她好像要从树上掉下来似的。慌得这董生急忙喊道:“别这样,当心掉下来!”谁料那赤儿照旧边笑边往下爬,快到地的时候,一失手摔了下来,才止住了笑声。这董生连忙扶起她来,暗暗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腕,哪知那赤儿笑声又作,倚在树上笑得都不能走路了,过了很久才住了声。时下这董生等那丰美人笑够了,便从旁边摘下来一朵红牡丹送给那赤儿。

赤儿笑着接了过去说道:“要这花儿干嘛?!这东西我家园子里多的是。”董生急忙说道:“因为上元节时我遇到妹妹,所以一直特别很想念妹妹你。”赤儿很好奇的问道:“表哥想念我作什么?!”董生说:“以表示相爱不忘之意。自从上元节遇见你,我天天思念,得了重病,自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你,求你可怜可怜我!”那赤儿笑道:“这算什么大事。我们是至亲,吝惜什么?!等你回去时,我让老仆把园里的花折一大捆,给你背去。”这董生说道:“妹妹是傻吗?!”那赤儿笑道:“怎么是傻呢?!”这董生很急道:“我不是爱花,我是爱拿花的人!”不料那赤儿却说:“我们这样疏远的亲戚,谈什么爱?!”董生连忙解释说道:“我所谓的爱,不是亲戚之间的爱,是夫妻之间的爱。”那赤儿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不同吗?!”这董生又解释说道:“也就是夜里同床共枕啊。”但见那赤儿低头想了半天,说道:“我不习惯和生人睡一起。”赤儿还没说完,丫鬟悄悄地走了过来,这董生一见,便惶急地逃走了。

过了片刻时间,这董生和赤儿同到老太太处。那老太太问道:“你们去哪儿了?!”赤儿回答说在园子里一起说话来着。老太太说道:“饭熟了这么久了,有什么说不完的话,说了这么长时间!”那赤儿说:“表哥想和我一块睡觉。”话没完,这董生大窘,急忙拿眼瞪她。那丰美人微微一笑,不说了。幸亏老太太耳朵聋,没听见,还在絮絮叨叨地追问,这董生忙用别的话掩饰。

过了一会儿,这董生小声责备赤儿。谁料那赤儿却反过来问董生道:“刚才的话不该说吗?!”这董生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是背人的话。”那赤儿却说:“背别人,怎能背老母呢?!况且睡觉也是常事,有什么可忌讳的?!”这董生恨她不开窍,但又没办法让她醒悟。哪曾想刚吃完饭,便见家里有人牵了两头驴来找他。

原来,那董母见自己的儿子出门去后,过了很久没回来,才开始怀疑,姑且村里搜了好几遍,竟没有踪影,因此去问那齐生。幸好那齐生想起自己过去说过的话,便让董母派人去西南方向的珍珠山村中寻找。果然那家仆一连找了好几个村子,才找到这里。眼下董良刚走出大门,正巧碰上。于是,董生便回去告知老太太,而且请求带着赤儿一块回家。老太太喜欢地说道:“我早就有去看弟妹的心愿,但我老了,走不得远路。你能带你表妹去,认识认识舅妈,这很好。”于是呼唤那赤儿,赤儿笑着来了。老太太说:“有什么喜事,总是笑不够?!如果不笑,就是完美的人了!”说着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又说:“你表哥要带你去你舅舅家,快去收拾收拾。”时下招待董家的来人吃过酒饭,老太太才送他们出门,临别时并嘱咐那赤儿说道:“你舅舅家田产很多,能养活闲人。

去后不忙回来,学点诗文礼节,将来也好伺候公婆。就便麻烦你舅妈,替你找个好女婿。”这里董生和赤儿一块上了路,直到山坳间,回头一望,还依稀看见老太太倚着门朝这边眺望。

回到家中,这董生的母亲见儿子领来个胖胖很丰美的姑娘,惊讶地问是谁。董良回答说是大姑姑家的女儿。董母说:“过去你表哥告诉你的话,都是骗你的。我并没有妹妹,哪来的外甥女儿?!”之后又询问那赤儿。只听得那赤儿说道:“我不是现在的母亲生的。我父亲姓程,他死时,我还在怀抱中,不记事。”董母说:“我儿倒是真有个大姑姑嫁给了姓程的,这的确是真的。但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哪能还在人世上呢?!”以是又问赤儿她现在母亲的模样、身上的标记,都一一符合。

董母怀疑说:“是我大姑子的模样。但她已死了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正疑虑间,那齐生来了,赤儿忙避入内室。那齐生问知缘故,茫然不解。过了很久,那齐生忽然问道:“这个女子是不是叫赤儿?!”这董生说是。齐生连称怪事。董母问他怎么回事,那齐生说:“之前嫁给程家的那个大姨去世后,大姨丈单身被狐狸迷住,得病死去。狐狸生了个女儿,名字就叫赤儿,当时睡在床上,家里人都见过。那大姨丈去世后,狐狸还经常来。后来求天师在墙壁上贴上符,狐狸才带着女儿走了。这女子莫非就是那个狐狸生的女孩吗?!”

三人正在猜疑。只听屋里一片嘻嘻哈哈,全是赤儿的笑声。董母说:“这姑娘也太憨了!”齐生要求看看那赤儿。董母走进屋里,那赤儿还在大笑不顾。董母催促她出去见客,赤儿才极力憋住笑声,又面对着墙忍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屋子。刚一施礼,返身就跑进屋内,放声大笑,一屋子的人都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眼下彼此互相见了面后,那齐生便自告奋勇,去到那几十里地外的珍珠山中看个究竟,就便作媒提亲。哪料,直等那齐生寻到那个小村庄所在的地方,只见房屋全然没有了,只有山花零落而已。一时半回,那齐生想起程家大姨下葬的地方,好像就在这一带,但坟墓被湮没,辨认不出来,只得又惊奇、又叹息地返了回来。如此一来,董母便怀疑那赤儿也是鬼,便进去将齐生的寻访结果告诉赤儿,赤儿一点也不害怕;董母又怜惜她没有家,却见赤儿却一点也不悲伤,整天只是憨笑,众人都猜不透她。董母只得让她和自己的小女儿住在一块。

赤儿每天早晨都来请安,做的针线活精巧无比。只是有一点,这个外甥女爱笑,谁也禁不住,她的笑虽然狂放,但不损美,众人都爱看她笑。邻居家的姑娘媳妇,争着结交她。

董母选了个好日子,要为儿子和赤儿成亲,但心下终究还是怕赤儿是鬼。一次,董母偷偷地在太阳底下观察那赤儿,见她的影子和正常人的一样。到了吉日,董母便让赤儿穿上华丽的服装,行新妇礼。哪料那赤儿笑得弯着腰直不起来,只得作罢。

期间这董生因为那丰美人憨痴,生恐她泄露了房中隐事,但赤儿却十分保密,不肯对外人多说一句话。每当董母生气或忧愁时,那赤儿来到,一笑就化解了……

据说那赤儿爱花成癖,寻遍了亲戚家,到处物色佳种,还偷偷地典当金钗首饰买花。不出几个月院里院外到处是鲜花。院后有棵木香树,紧挨着西邻家。那丰美人常常爬到树上,摘花插到头上玩。婆母每次碰见,总要斥责她一番,赤儿还是不改。

一日,那赤儿又爬树时,被一邻居家的儿子看见。那男子一见到赤儿的美貌,不禁神魂颠倒。那赤儿也不回避,还笑了笑。那男子以为她看上了自己,样子更加狂荡。接下来赤儿指了指墙根,便笑着走了。那男子误以为是指与他约会的地方,大喜过望。可是到了傍晚,那男子来到指定的地方,果然看见那丰美人在那儿,从而便猴急的扑上去抱在怀里。不料忽觉全身一阵凉嗖嗖的,凉到骨子里。直等那男子清醒过来,仔细一看,哪里是那丰美人,分明是一个毛发稀疏的骷髅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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