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故事:被囚禁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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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故事:被囚禁的女巫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南痕
2021-01-19 22:00

深夜,杜可恬醒来,房间里有暗淡的灯光。头还在痛,是那种闷闷的胀痛。

房间里有两张床,现在她对面的床铺变空,雪白的床单和被子有些刺眼,床上的人呢?

她扶额想了好一会儿,猛然记起昨夜的那一场喧嚣。

对面床上的那个女人疯狂大叫着:“我要报复!我要报复!”

那女人双眼大睁,眼球是混沌的黄色,上面还有纵横的血丝。

她狠狠掐住杜可恬的时候,眼角好像突然爆裂开来,一张巨口中不断滴下口水,样子恐怖又恶心,杜可恬昏了过去。

想起昨夜的这件事,杜可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依旧不寒而栗。

看来自己还算命大,居然没被她掐死,但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死了?抑或是,被关进了重症病房接受电击?好可怕的疯女人,但愿她不要再回来。

杜可恬很担心在精神病院住得久了,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和那个女人一样,终于崩溃掉。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打开了病房的门,灯光骤然亮起来,杜可恬用手挡在额前,眼睛习惯了晦暗的视野,难以适应这么明亮的灯光。

两个人走了进来,不对,是三个人,两个强壮的男护士架着一个瘦小的人。

杜可恬稍微放下点心,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又高又壮,发起疯来力大无穷。这个新来的人很瘦小,头发蓬乱的披散在脸上,以至于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又来了新的疯子。真搞不懂,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疯子?

杜可恬不能算是疯子,用她精神科医生的话说:她是精神不稳定。

虽然“帕克精神病院”已是北美较好的精神病院,每天还是会有很多病人崩溃,受伤,甚至死亡,就像杜可恬和那个发狂的病友,本来两个人还好好地在聊天,突然之间她就扑向杜可恬,像一头发狂的斗牛。

男护士走了出去,灯光灭了,新来的女子躲进床角,蜷缩成一个小小的球,瑟瑟发抖。

“嗨!”杜可恬轻声呼喊着那个人,“嗨!别怕,你会习惯的。习惯了就没什么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暗想:“真的会习惯吗?”

新来的病人没有回答,黑暗里的小人影只是沉默着。

“你叫什么名字?”杜可恬改用中文问道:“你也是亚裔吗?”

杜可恬见新来的病人身材小巧,长发的颜色又是黑色的,不免揣测她也是个亚洲人,可能也是个中国人。但是她依然不回答。

问了半天,那人毫无反应,她只得停下来,不再追问,也许明天就会好了吧。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某种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唧唧啾啾,仿佛在窃窃私语。

第二天护士送来早饭和药物,杜可恬和新来的女子安静地吃掉各自的份例,那女子仍旧不肯交谈,异常缄默,甚至于连动也不肯多动,吃完饭,就蜷缩在墙角里。

杜可恬好几次试着跟她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也只好作罢。没有人聊天,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就是唯一的消遣。日光才照进病房,转眼又是黄昏,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无聊至极,这是怎样的日子,躺在病床上,杜可恬忍不住叹气。

半夜里,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了杜可恬,好像有什么爬虫在她的脸上爬来爬去,痒酥酥的感觉。

杜可恬心中一惊,她熟悉这感觉,因为她生来有一种奇异的第六感,有人盯着她看,就会感觉痒痒的。

可这大半夜的,谁会盯着自己看?她不敢完全睁开眼睛,只是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细小的缝儿,想看看到底是不是错觉,但眼前的景象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新来的女子正站在自己的床前,她俯下身呆呆地凝视着杜可恬的脸。

那女子有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脸色灰灰的,两只眼珠却是橙黄发亮,此刻她正聚精会神地打量着杜可恬,今晚月光很亮,她的橙黄眼睛反射着妖冶的光,仿佛不是人类的光辉。

杜可恬的心脏砰砰乱跳,却不敢叫出声,她怕自己要是尖叫出声会吓到这女子,会让对方会像上一个室友那样崩溃掉,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么可怕的事情,实在不堪忍受。

杜可恬尽量保持平静,一动不动,同时谨慎地观测着对方,万一她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也好早做反应,保护自己。

新来的女子定定地看了杜可恬好一会儿,似乎在确定她是不是真地睡着,最后总算走开。

她回到自己的床上,跪伏着,嘴里低声地念着什么,像是在做祈祷。

那祈祷的语言也很奇怪,既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杜可恬又想起她那淡金色的眼珠,搞不明白她是哪国人。

那个女子毫无征兆地从床上跳起来,两只手拼命地晃动,像是跟谁在扭打,又把杜可恬吓了一跳。

那女子先是拼命地拳打脚踢,突然好像被人拖至地板上,双手捂在脖子上不断扭动身体,脸涨得通红,“滚开,滚开!”

女子用英语低声詈骂,声音嘶哑粗糙,仿佛被人掐住喉咙,发不出来。

在病院已经三周,杜可恬见识到精神病人的种种诡异症状,倒也不以为奇,先开始只是冷眼旁观,但后来那女子不再挣扎,而且脸色渐渐发青,看上去真的快不行了。

杜可恬赶紧起身,一边狠命掐住那女子的人中,一边大声呼救,医生护士闻声赶来,把女子抬出病房,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有护士把她送回来。

“她怎么了?”杜可恬问道。

“被人掐脖子掐晕了。”护士答道。

“怎么会?”杜可恬奇道,“没有人掐她啊。不会是她自己掐的吧?”

“不可能。她的伤痕是被别人掐出来的。不会是你掐的吧?”护士怀疑地看看她。

“啊?我为什么要掐她?是我叫你们来救她的,我根本没有碰过她,除了为了救她掐过她的人中。”杜可恬愤怒地抗议。

护士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毕竟,这里是精神病院,谁又能保证谁是清醒的。

杜可恬不知道如何申辩,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件怪事,她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分明是那个女子自己捂住脖子摔倒在床下的。

晚间,月亮升起,新来的女子坐了起来,突然对杜可恬说“萨林”,杜可恬才意识到那是个阿拉伯的问候语。

女子又用中文跟她说话:“谢谢你。”

“不用客气。”杜可恬回答。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来自圣城耶路撒冷。我的名字是奥嘉。我的血统一半是中国,一半是阿拉伯。”奥嘉说的中文,语法和发音都很奇怪,不过还算清楚。

杜可恬:“我叫杜可恬,我是华裔,但其实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从来没有出过美国。”

妈妈怀着她时来到美国,三十年了,杜可恬仍在华人的圈子里徘徊,主流社会与她而言,如同海外仙山,可望而不可及。

她至今仍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要移民美国,人人都说美国是个大熔炉,全世界的人于此平分秋色,但华人依旧不受待见,上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好被叫nerd(书呆子),长大之后因为不善社交又被同事说性格阴郁。

她像是一株植物被连根拔起,扔在美国的水泥马路上,无处扎根。江山信美,终非吾土。同是移民的奥嘉应该能理解,移民在海外开山劈石,十分不易。

奥嘉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那些病人不一样,你很正常。”

杜可恬苦笑了笑:“谢谢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自己没病,真希望他们听听你的意见。”

奥嘉说已经在帕克病院住了三年,杜可恬大为同情,她在这里住了三周就已经快承受不住。

原来奥嘉入院的原因是自称是女巫,只有她承认自己不是女巫才能出院。

杜可恬劝她顺从医院方,假装承认,先设法离开。奥嘉摇头说行不通,即便假装承认,他们还要做很多测试,她无论如何也通不过。”

杜可恬想起她昨晚的怪诞行为,暗想也许她的确精神问题很严重,所以院方才不放她走,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胡乱鼓励她,不如治好病再走。

奥嘉问:“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杜可恬说:“我啊?我曾经是一个谋杀案的证人,据说,我曾经在案发现场出现,但我没有任何印象。”

“他们找不到被害人的尸体,无法定案,所以案件就这么成了cold case,悬案未决。因为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结果被他们诊断为精神不稳定,失忆症,需要住院观察。”

案子的被害人是杜可恬的同事罗拉,她们都是律师,只是杜可恬在这家律所工作了五年还是小律师,罗拉刚刚加入不到一年就被破格升为律所的合伙人。

案发时她们两个共同代理一桩谋杀案,不知道为什么,嫌疑人和罗拉同时失踪,至今生死未卜,警方怀疑两人都已经被害,杜可恬是证人,同时也是嫌疑人。

奥嘉问:“你担心吗?”

杜可恬:“不担心,我又没杀人,相信警方会还我清白。”

奥嘉摇头:“我是说,你担心你的同事罗拉吗?她和谋杀案的嫌疑人一起失踪,会不会有危险。”

杜可恬冷笑摇头:“罗拉和我从来就不是朋友,她是个富二代,刚刚到我们律所就成了合伙人,没有工作能力,平时却目中无人。”

“这个案子本来是我在跟进,她觉得案件的知名度高,赢了官司能一举成名,便非要加入不可,事情到今天这一步,她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杜可恬记起罗拉那张白得几乎半透明的脸庞上不耐烦的神色,对自己挥手的姿势,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奥嘉同情地看着杜可恬:“现在没有人相信你,是吗?”

“是啊。”杜可恬点头。

“我理解,也没有人相信我。”奥嘉说。

“不过还好,我只需要在这家医院继续观察一周,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可以回家。”

杜可恬说完,有点后悔,想到这样的对比会不会让奥嘉不愉快。

“祝贺你。”奥嘉说。

女巫配图1.jpg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又过了很久,杜可恬才睡着。

夜间有风,吹得窗子嘎吱作响,杜可恬被这声音惊醒,她看见奥嘉直直地站在房中,背向自己,长发和睡衣都被夜风吹动,仿佛正要凌空飞去。

杜可恬觉得害怕,心脏一炸一炸的疼,不知为什么,她很怕奥嘉回过头来,会是一张没有面孔的脸。

冬末春初,此刻还有些寒冷,奥嘉站在房中,衣衫单薄,却似乎不觉得冷。

“你是谁?”奥嘉在跟谁说话,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说:“快点走,我帮不了你。我没法帮你,我想要出去。不要,不要,我不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管。

奥嘉的声音压抑且烦恼,像是在吵架。

杜可恬有点担心,她真怕昨天那一幕又会重演。

“奥嘉,你在跟谁说话?”杜可恬轻声问道。

奥嘉惊慌转身看着杜可恬,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你在跟谁说话吗?”杜可恬问道。

奥嘉低着头,不说话。

杜可恬说:“你快回床上躺着吧,天气还很冷,这样你会生病的。”

奥嘉听了,依言回到自己的床上,安静地躺下来。

第二天一早,奥嘉和查房的医生激烈的争吵了起来,她拒绝吃医院给她增加的新药。

医生说:“必须吃药。”

奥嘉咬牙切齿地说:“你确定?”

医生:“不吃,就别怪我们!”

奥嘉:“是吗?就像你对你太太那样吗?逼她吃下你配的慢性毒药,看着她慢慢死去吗?”

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说什么?”

奥嘉阴阴地笑起来:“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她就在你身后,她正对着你笑呢。”

医生惊恐地跳转身子,身后空无一物,他扶着墙壁差点倒下。

杜可恬惊呆了,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又来了,心脏疼得厉害,但她却不敢跟医生说,生怕医生也给自己加什么古怪的新药,还有一周,好歹要忍耐,等出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上,奥嘉对杜可恬说:“很多人宁愿我是疯子,他们不希望我出去。”

杜可恬看着奥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医生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吗?看情形是真实的,否则那个医生也不会那么惊慌。可是奥嘉怎么会知道医生的隐秘私事?

奥嘉问:“可恬,如果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会相信我吗?”

杜可恬说:“当然会,我们互相信任。”

奥嘉点点头:“我不是女巫。”

杜可恬笑了,她早已料到。

奥嘉继续说道:“但是我看得到死人,他们老是来找我,让我帮他们,他们有很多未竟的心事,要我帮忙完成,从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来找我,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到处都是死人,他们有的彬彬有礼,但也有的暴烈凶恶,就像那夜掐我脖子的那一个。这些你能相信吗?”

杜可恬说:“难道现在这里也有死人?”

奥嘉用力地点点头:“是的,有三个死人站在这里,他们都在烦扰我。他们一直在跟我说话。”

杜可恬觉得身上一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奥嘉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看着杜可恬:“你相信我,对吗?”

杜可恬看着她信任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奥嘉有些失望了,低下头,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

杜可恬说:“我不信鬼神,也不冒犯他们。”

奥嘉琥珀色的眼珠泛着奇异的光泽,冷冷地哼了一声,似乎很恼怒:“其实你身后也站着鬼,我没说,不过是不想让你害怕。”

杜可恬骇然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奥嘉哈哈大笑,没有再说下去。

杜可恬头脑一片混乱。

第二天,有个神秘的中年男人来到奥嘉的病房,竟然想通过奥嘉和死去的亲人联系,不知道奥嘉跟中年男人说了什么,他泪流满面,临走的时候对奥嘉连说感谢的话。

杜可恬越来越害怕奥嘉,夜里辗转反侧,只盼早点离开这个令人神志不清的鬼地方。

幸而一周很快过去,杜可恬出院的日子就快来临,她心急如焚。

就在她出院的前一夜,奥嘉在病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有什么心事。杜可恬走到她的床边,像个大姐姐一样为她盖好被子,轻轻理好奥嘉凌乱的头发,温柔而坚定地说:“睡吧,别怕,有我在。”

奥嘉突然说:“我给你一个忠告。你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留下了一件不该留下的东西,这件东西将来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信不信随你。”

奥嘉淡金色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妖魅的光,好像正为自己说出的话而激动不已。

第二天走出医院的时候,杜可恬仿佛还能看到小女巫奥嘉的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

她家也不回,匆匆地向市区的一家旅馆走去。

正是午餐时刻,旅馆里没什么工作人员,但她仍然谨慎地用帽子遮住脸,找到旅馆的防火楼梯,匆匆地爬到顶层。

看到那座巨大的屋顶水箱,她小心翼翼地爬上水箱上的铁梯,一步一步地爬到水箱顶部,掀开盖子,向里面窥视。

杜可恬刚刚离开顶楼,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就匆匆爬上水箱,也掀开盖子往里看,就在她专心致志看着水箱里的时候,一记重击使她失去了平衡,她眼前一黑,落入了冰冷幽深的水中。

杜可恬看着落入水箱正在挣扎的女子,雪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甫一进入医院,她就注意到医院的名字“帕克”是那么的熟悉。罗拉的姓不正是帕克吗?

杜可恬曾经调查过罗拉的家庭背景,她记得罗拉说过自己有个行医的叔叔,还有个优秀的妹妹,正在大学里学习心理学,擅长表演,是个业余演员。

可惜只是业余演员。没有尸体就不能定她的罪,no body,no case.

罗拉的亲人和朋友为了找到罗拉的尸体也算是竭尽全力,要是那个护士的打针手法不那么外行,那个医生的表情不是那么夸张,那个泪流满面的中年人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么熟悉,也许她真的会相信奥嘉有着能与死灵交谈的超能力。

要不是在帕克病院里的最后一夜,她趁着给奥嘉盖被子的时候,摸到了奥嘉藏在枕头下面的录音笔,她也许不会这么快明白奥嘉的计谋。

水箱里的奥嘉不再挣扎,旅馆的楼顶鲜有人来,在她腐败发臭之前很难有人会发现她的尸体。

罗拉的死是咎由自取,明明她家世显赫,应有尽有,偏偏要抢夺属于杜可恬的微薄利益,一到律所就抢走了她即将得到的合伙人头衔,还要争夺她手上的案件。

这就是美国精英们的信仰,圣经上说:“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杜可恬早已不相信上帝了,她宁愿相信女巫的力量,用黑魔法扫清一切障碍。

她记得罗拉被自己杀掉之前,曾愤怒地狂吼:“女巫!你这个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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