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月色寂寂不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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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月色寂寂不成眠

作者:
2021-01-20 10:00

1

梨花漫过枝桠时,有细细的雨落下,宫人手持四角明灯从长廊上经过,脚步细碎而声音整齐。汉宫的花木繁盛,一派春色融融。

听说太子爷又因为背不出来《千字文》,被赶去红殿思过。说是思过,其实那里宫人侍奉,瓜果齐全,太子爷惬意的很。

刘荣坐在屋里喝茶看书的时候,长公主便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来了。

身着深色的曲裾,长公主发髻上绾着银簪,因着她走路的步伐而微微摇曳。

她进宫一向如此,想去哪里便是哪里,窦太后疼爱她这个女儿,宫里人也都忌惮着。

长公主从身后侍女的怀里抱过小阿娇,把她放在地上,附耳对她说:“去找你小哥哥玩儿。”

小阿娇睁着眼睛看了刘荣好大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小姑娘穿着嫩黄色的小袄,浅绿色的裙,一双眼睛弯弯,很是好看。

刘荣见着她走近,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通报声:“栗姬娘娘到——”

栗姬素来不喜欢长公主带着她女儿来找太子,她想了想,抱起来小阿娇,转身带着一帮人又走了。

途径后花园,长公主心烦气躁,索性让小阿娇和宫人在这里游玩,自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王夫人那里。

小阿娇在花园里到处跑,那些小道两旁的花草在春季格外好看,远处还有一个荷塘,浅绿的水,微波荡漾。

她遇见刘彻时,那个四岁的男童正在听师父说治国之理,内容极其枯燥冗长。

他自始至终都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安静地看着他的师父。

而小阿娇却站在另一边,沉默地看着他。

待宫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喊道:“小姐,您切勿在宫中如此急行,倘若惊了哪位娘娘,那可不是小事。”

小阿娇用一种不可言明的眼神看着那宫人,良久,才说道:“我母亲是长公主,若是真的惊了哪位娘娘,她们有何胆子敢治我的罪?”

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刁钻傲慢。

刘彻分了神,看向那个说话的小姑娘,他的眼神不是恐惧也不是鄙夷,而是充满了笑意。

小阿娇别过头不看他。

师父念了半天觉得有点不对劲,一看刘彻不专心,卷了竹简就敲他的头,“胶东王,一心不可二用。”

没办法,师父是刘彻母妃王夫人的舅舅,他只能揉揉头继续听,不敢抱怨一句。

小阿娇却跑了过来,她看着刘彻脑袋上红红的一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师父看了一眼她,嘴里依然没有停止,念着“……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也,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矣……”

那日下午细雨初歇,无风也无晴,兴许是湖水的涟漪太温柔,小阿娇竟然陪着刘彻坐在湖边听了许久的治国之理。

师父讲完后离开了后花园。刘彻问她,“你能听懂师父讲的东西吗?”

小阿娇摇摇头。

刘彻就笑了,他站起来抚平袖口衣裳上的皱褶,小阿娇疑惑地看着他,刘彻便无奈的说:“天色已经不早,你母亲怕也该找你了。在这里好好等着,还是我陪你去寻?”

小阿娇一把拽住身边宫人的袖子,说:“母亲让我在此处等她。”

就是不同他一道了?刘彻点头,转身走了。

长公主过来的时候,小阿娇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已经等候了两个时辰。初春的傍晚清寒入骨,她冻得小脸惨白。长公主听宫人禀报了小阿娇遇到胶东王的事情后,亲自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温柔地说:“乖阿娇,随母亲回去了。”

2

长公主便不再带着小阿娇去找刘荣了。这太子的生母可是脸上带笑眼里藏毒,怨恨长公主往宫里送了好些美人。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她馆陶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未来的一国之后,栗姬可是第一个不愿意!

长公主自然就不去指望他们了,抱着小阿娇经常去王夫人那里。

这天来得晚,到未央宫的时候刘彻已经下了早课,端正地跪坐在毯子上,小阿娇在侍女的怀里探头朝他看过去,见他抬头,一下子扭过身子钻进侍女怀里。

长公主见刘彻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笑吟吟地同他说:“胶东王想不想娶妻呢?”

“彻儿日后要娶。”刘彻恭敬的回答。

“那姑母把阿娇许给彻儿如何?”长公主把阿娇抱在怀里,她看看女儿,又看看刘彻,是十分满足的表情,“姑母看阿娇和彻儿十分般配。”

王夫人本来坐在一边喝茶,听长公主这么一说,手下略微有些不稳,茶杯和盖子发出不小的碰撞声。

“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刘彻眸光明亮,声音虽小,却字句铿锵。

长公主笑的眉眼弯弯,小阿娇垂着眼睛看了他片刻,轻哼一声,嘴角却也勾出了娇美的弧度。

那时年华尚浅,岁月亦柔,他缓慢而坚定的话如佛寺里的晨钟声,漫不经心,却在每一日都响起,在听的人心里留下一道执念,从此对它虔诚成灾。

次日刘彻被宫人领着去宫内的狩猎场学习武艺,远远的就看见小阿娇站在未央宫外。

走近了,他惊讶的问她:“你和姑母入宫这么早?”

“不是。”她笑着摇摇头,凑在他耳边说:“彻哥哥,往后阿娇随时都可以来找你玩儿。”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狩猎场走去,转过几道宫巷后,正前方有队浩浩荡荡的人马迎面过来。

是太子爷刘荣兴冲冲地过来,看见小阿娇时脸上满是笑意,“我正要去找阿娇妹妹呢!”

他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八角玲珑灯,递到她面前说:“听太后祖母说往后你便住在宫中了,我很开心。这是有名的工匠制作的,送给你!”

小阿娇往后退了两步,没有伸手接灯。她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刘荣却硬是没看出来,继续兴高采烈的说:“母妃同其他宫妃去皇寺上香,要一日才回得来。我陪你游御花园,如何?”

“不要!”她拽过刘彻的手,转头就走。

刘荣抬脚追上去,有些着急的说:“阿娇妹妹,姑母不是说让我们一起玩儿吗?”

小阿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拽着刘彻头也不回的跑,他们跑的飞快,刘荣连忙去追,他身后一大帮宫人也追太子爷,唯恐这皇室尊贵的孩子跌了伤了。

这事情后来传到皇帝那里,当时长公主正在他身边,听了以后笑的张扬,说:“那太子是喜欢我的小阿娇呢!”

皇帝脸色僵硬,揉着眉心不说话。

“其实……那灯确实好看。母亲曾经有过一盏,大雪天她提着从长廊上走过,去寻找父亲,我觉得很美丽。”小阿娇和刘彻坐在一处宫殿外面的石亭里,她这样说。

“可是刘荣那个样子,我实在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那你别担心,往后我亲自做一盏灯送给你,保管比那个要好看!”刘彻笑眯眯地说。

“好啊,阿彻做的,我自然小心放着,欢喜得很!”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刘彻忽然一拍脑袋,懊恼道:“我就说忘记什么事了嘛……狩猎场!”

小阿娇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办啊?”

刘彻起身就要走,又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牵过她的手说:“我先带你回太后祖母的宫里,我去狩猎场,”

“不要嘛,我和阿彻一起去。”

那天刘彻整整迟到了半个时辰,教他习武的师父罚他闭眼射箭,射到午时才可停止。

他小小的手握起弓箭来十分吃力,他累的满头大汗,师父在一旁支了桌子喝茶监督他是否偷懒。

师父说,“胶东王,你可知凡事都不可懈怠,唯有坚定的信念和永不妥协的意志,才能成就大业。”

刘彻咬着牙说:“我知道了!”

那是小小年纪的阿娇见识过最难受的一幕,她喜欢的阿彻有大业要实现,便不顾刀山火海,她望向周围构造森严的皇宫,好像忽然有些明白母亲一直对她教导的那些道理了。

未来你将是一国之母,同最尊贵的天子比肩,你要辅佐他撑起大汉万里河山,要帮助他完成汉室大业!

3

不记得在何时,陈阿娇越来越喜欢跟在刘彻身边,岁月一直在迁徙,她的五官渐渐张开,不再婴儿肥,不再软乎乎,她变得眼角凌厉,说话看人的姿态像极了她的母亲。

只是那尖俏的下巴,月牙一般的眼睛,精致的脸庞,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当真对得起“阿娇”二字。

陈阿娇十一岁那年的初春,皇帝下旨为纪念已故阙凡娘娘修筑的“陇笙殿”完成。

宫殿里有一处很大的院落,前去里面打扫的宫人极其隐晦的描述过里面的场景,大致是种了很多花树,在乍暖还寒的时节竟结了许许多多的花蕾。便想到再过些时日,那朵朵桃花,杨花,梨花……开放,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下,该是何等惊艳的场景。

皇帝却不准旁人踏进去半步,陈阿娇一心想去里面看看,每每见了刘彻总要提起那个宫殿。

日子就那样不缓不急的过去,有一日陈阿娇在窦太后宫里,眼巴巴的看着太后在哪儿手抄《道德经》。

软笔蘸足了墨,落下时字迹饱满,在竹简上成了方正敦厚的隶书字形。

她忽而一顿,不再写字,转而看了陈阿娇,眼角满是笑意,“阿娇来给祖母抄抄古书?”

“阿娇资质愚钝,恐怕给祖母抄出来的字也是不堪入目——”她并不想做那么无聊的事,只能故作委屈地说。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大笑,竟是皇帝带着几个皇子过来了。

陈阿娇看见走在后面的刘彻,顿时生龙活虎起来。

她给皇帝行了个礼,“皇舅舅莫笑,阿娇是真的不会写字嘛。”

“那你还日日待在这宫里。”窦太后放下手中的笔,拿了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手。

陈阿娇说:“陪着祖母嘛。宫中实在烦闷,阿娇想去那座新建成的很美丽的宫殿看看,可是皇舅舅不准进去嘛。”

皇帝今日似乎格外开心,他笑着说:“宫殿建出来就是给人住的,你第一个进去,可好?”

“真的吗?多谢皇舅舅!”陈阿娇脆生生地喊道。

“朕都说了,你去便是。”

有了皇帝这句话,当天下午陈阿娇便硬是拉着刘彻陪她去。刘彻本来还有课,可是因为陈阿娇一直求他,只好推了课。

虽然皇帝那样说了,但并未宣扬出去。陇笙殿周围还围着持剑挺立的侍卫,他们两个走上前要求进去。

侍卫没有丝毫犹豫就打开了门。

一进宫殿,便是那个据说很美丽的花园。这时春色已经暖起来,一眼望过去都是清一色的灼灼桃花。陈阿娇欣喜地跑进去,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条潺潺流水,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在院子里蜿蜒成错综复杂的线条。

沿着小道走,就会遇见一个分岔口。而无论走哪条路,最终都会到达一株巨大的树旁。

刘彻说:“那树已经在宫中几百年了,你看它的纹理很深。”

因着刘彻是逃了课来的,他们并没有带宫人过来。陈阿娇仰着脸站在树下看那些繁花,眼底是安详的光。

从小锦衣玉食,一身傲骨。这样的女子向来都是受到最严格的教育,她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也知道她的出身和地位将会带给喜欢的人什么。

陈阿娇的目光缓缓落在刘彻身上,那个少年风姿绰约,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含笑看着她。

如果,如果,他能一直这样,眼底只映她一人的姿容。

那该多好。

陈阿娇袖子里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一点点坚定起来,是盛大的信仰。

4

刘荣被废太子的那天,馆陶长公主特地来了未央宫,王夫人让宫人上了最好的茶给公主,态度由始至终都是谦卑而恭敬。

“阿娇及笄之日,便能同彻儿订下婚约。”

长公主慢慢说道,抬起眼望着王夫人,“刘荣被废太子,他的母亲栗姬可是功不可没。如今彻儿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倘若你学着栗姬,可要明白日后的处境。”

这一番言辞警告之意浓浓,王夫人低着头小声说是。

殿外,刘彻豁然转头离开,墨黑色的披风在风雪中扬起,他的背影莫名使人觉得悲伤。

他回到自己的寝宫,桌上摆放着一盏不太精致的宫灯,娟纱灯面上是丹青绘成的美人,摇着扇遮面,好不娇美。

那是刘彻承诺给陈阿娇的宫灯,他真的很认真的做了很长时间,每一处棱角都是自己打磨的,每一笔丹青都是自己绘上的,而今他听见两个大人的对话,心口越来越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是什么呢?

那日他在寝宫中蹲下身子默默烧掉了那盏宫灯,火光氤氲间,他的表情坚毅而悲伤。隔天他提着一盏普通的宫灯去找陈阿娇,递给她时他的手隐隐颤抖。

“这真的是阿彻哥哥自己做的吗?”陈阿娇拿在手上看来看去,虽然欢喜却故意这样问道。

“自然是。”

“阿娇可不是三岁小孩子。”她把宫灯提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精致的绣工说:“这花儿好生美丽,阿娇竟不知阿彻哥哥何时会女工了?”

刘彻没有看她的眼睛,“这些都是绣好的,喜欢吗?”

陈阿娇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缠着问了好大一会儿,刘彻有些心烦,稍微大了些声音同她说:“如若嫌弃,倒不如烧了它!”

陈阿娇一时怔愣在那里,刘彻转身想要离开,她一下子拽住他的手,轻声说:“我很喜欢。我说过,只要是阿彻哥哥送的,我都会好好珍藏,欢喜的紧。”

明知道,他极有可能是随便拿了一盏好看的宫灯,却还是想逗逗他。

明知道,就算是随便拿的,她也依旧喜欢,却没料到他会生气……

刘彻沉默地站在原地,外面大雪纷飞,宫殿寂寂,他想确实不该对她这么凶的,转过头想安慰她。却看见小姑娘红着眼睛,死死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刘彻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两个人好像是在对峙,直到陈阿娇咬着嘴唇一下子擦干净眼泪,然后慢慢松开他的手。

她不想惹他讨厌,她也不能。

而刘彻的心忽然如冷风穿堂,一度凉的有些麻木——他的眼眸不自觉的垂下,表情淡漠。

离开时风雪依旧,他如今是尊贵的太子殿下,身边跟随的人亦步亦趋,而她甚至看不到他的背影。

陈阿娇在窗棂处看着,她怀里抱着那盏灯,慢慢的,眼里的泪终于流了出来。

是什么,让曾经那么爱粘着刘彻的姑娘居然舍得放开他的手?

是什么,让她把纯粹的欢喜爱慕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什么呢?

刘彻走了很远以后,回头望向宫门,鹅毛大雪扑在脸上,他的心比这漫天的大雪还凉。

5

“奉天承运,大皇帝诏。皇太子刘彻,已届成年,自即日起,朕决意命其行监国事。择其加冠,命其曰通。择吉日,行大礼。”

这道圣旨颁布的那天,是刘彻加冠的日子,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那个已经年老的皇帝沉声说:“刘彻,你成年了,你要撑起大汉的天下!”

有一种豪气从心底涌出,在那一刻,刘彻成了大汉的支柱,他要担负起千千万万百姓的责任,要兢兢业业对这万里河山!

他回宫的时候,身着玄墨色朝服,身后跟随着许许多多的宫人侍从。

和陈阿娇相遇是在一道长长的宫巷里,屋檐墙上还有积雪,日光一照便融化起来,慢慢的露出了里面青绿色的苔痕。

陈阿娇披着一件绣着点点红梅的白色披风,颊上涂了少许胭脂,眉眼精致而美丽,一看便是用心上了妆。

她走近,恭敬地行了礼,试探的开口:“阿彻哥哥,这是要回宫吗?”

刘彻点头,并未多有言语,待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姑娘似是漫不经心的声音:“母亲昨日进宫,问到了阿彻哥哥。她大抵挂念着阿彻哥哥。”

刘彻猛地转过身子。

陈阿娇对他嫣然一笑,“阿彻哥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吧?我亲自绣了手帕,还有皇祖母赏赐的许多好东西,阿彻哥哥,阿娇想送给你呢。”

她的每一句阿彻哥哥,她的每一个撒娇的语气,听起来都那么讽刺——

他在原地看着她,有一股莫名的怒气浸透他的四肢百骸,他想反驳她,以前那个高傲却单纯的姑娘去哪了!可是他又觉得心疼,身为皇家的孩子,馆陶长公主的女儿,她陈阿娇变成这样,不是理所当然吗!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自他心口裂开的,是他年少时喜欢的姑娘。让她发生改变的,是皇宫与朝堂复杂的变更,以及她母亲的教导。

可是刘彻,他就不曾变过吗?

他如同年少许多个日月一般温和的笑,“好。”

陈阿娇笑的更加开心,她行了礼,“那阿娇先行离开。”

“好。”刘彻说。

他就那样目睹着陈阿娇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宫巷的另一端,今日本该是大喜之日,而他现在竟觉得,悲也难成悲,欢也不成欢。

他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去宫中找陈阿娇,毕竟他如今成年了,也要避嫌。

这天刘彻下了早朝,宫人告诉她陈小姐在殿外已经等候多时。

他挥了挥手说在忙,便去同留下来的大臣们商议江南水患一事。

不想陈阿娇来了好几次,都没有见到他。

夜里她仍是不死心,提了刘彻送给她的宫灯便又去了。在雪地里走着,北风有些大,她脚步快了些,只顾着低头走路,冷不防竟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刘彻没有来得及扶住她。陈阿娇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愣愣的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撞了人。

抬头一看居然是刘彻,她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捂着脸就哭了。

“阿彻哥哥!你不要再生阿娇的气了,我找你很多次你都不见我,阿娇心里难受!”

刘彻伸手拽她起来,满脸复杂。

陈阿娇哭够了才仰头说:“阿彻哥哥,阿娇马上就要及笄了。”你可以娶我了……

刘彻叹口气,“嗯,知道了。”

他会是大汉的皇帝,而她会是大汉的皇后,他的妻。

6

很多年后,陈阿娇在长门宫听说卫子夫被立为皇后的消息,她枯黄色的面容上满是不甘心。

直到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刘彻,是你负了我!”

因为你知道吗,就算成为你的皇后,我也无法提着宫灯在大雪天去找你,因为你那么忙,有什么时间见我?

因为你知道吗?金子做的宫殿太不吉利,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冢。

因为你知道吗?我此生用尽所有去爱你,却忘记了与你比肩的人不一定是自己!

金屋藏娇……

不过是四个让后世之人听起来如笑话一般的字。

刘彻,这一生,是你负了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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