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故事:借魂
惊悚故事 故事

灵异故事:借魂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赵丁丁
2021-01-20 17:00

(1)

我十岁的那年,村里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很古怪,好像根本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人。那身黑色的长袍,只有在民国时期电视剧里才看到过,让人感觉他是从爷爷的爷爷那个时代穿越过来的。他在村口摆了一个小摊位,很多村民出于好奇围了过去。他说他表演的叫借物,能把各家的东西借来。他的道具就是从那个蓝布包里拿出的圆形小筐和一个铜铃。他把小筐扣在地上,晃了几下铜铃,就对同村的李奶奶说:“你的针线匣在这呢!”说完打开小筐,果然是李奶奶的针线匣。

李奶奶大惊失色,那人又说:“莫慌,有借有还才行。看我再给你还回去。”说完,又把小筐扣上,晃了几下铜铃,再打开小筐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李奶奶赶紧跑回去,看到针线匣好端端的在炕头上放着,压根就没有被动过。几个孩子已经大呼着神奇的跑了回来。

“你能把我的不倒翁变出来吗?”我挑衅的问道,今早我刚刚把我的不倒翁所在柜子里。

“试试吧!”他照例扣上筐,摇了铜铃,再打开筐的时候,不倒翁已经明晃晃的站在我面前,我不禁膛目结舌,拿起来左看右看,这就是我的不倒翁,我很诧异他是怎么变出来的。

他的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人们把身上零毛的钱给了他。人群散去之后,他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走,而我却没有走,蹲在地上看着他收拾东西。

“你还想看?”他摆弄着刚刚得来的零钱问我。

“你可以把别人家的钱拿来自己用,这样就不用辛苦的赚这么点钱了。”我当时看他数钱的样子很是寒酸。

他笑了说:“干我们这行,要是有了私心杂念,这活就不灵光了。”说完,他背起布包走了。

时光飞逝,我已经将这门叫借物的戏法淡忘掉,直到陈华出了车祸。

(2)

陈华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从认识到相恋已经有了七年的时光,正准备年底结婚。当我听说他遭遇车祸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怎么打车去的医院。

他躺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管子。大夫说生还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陈爸爸和陈妈妈悲痛欲绝,那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啊!

“去求求爷爷吧!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陈妈妈大哭着拉着陈爸爸的手。

我从未见过陈爷爷。陈华的家人我都见过,只有这个陈爷爷是个神秘的人物。从陈华口中我零星的知道陈爷爷懂得八卦周易,还会武功。他也说过要带我去拜访陈爷爷,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当时我一直都不懂为什么拜访陈爷爷是件这么难的事。

已经过了凌晨,我还在陈华身旁久久不能入睡。也就是在这时陈华不行了,他身旁的心率仪已经成了一道直线。我手忙脚乱的叫了大夫,大夫对陈华进行了抢救。

我的心已经绷得紧紧的,一边颤抖着给陈爸爸妈妈打了电话,一边向上苍祈求陈华能够平安无事。大夫出来了,我赶紧上前询问陈华的情况,大夫失落的摇摇头。完了,一切都完了,陈华死了。我感到天昏地暗,直接瘫倒在地上。陈华,这个和我相爱七年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的死了?我艰难的站起来,走到陈华身旁,他是那样安静的睡着,像个婴儿一样熟睡。“你醒来啊,陈华,你听见没?”我知道刚刚死去的人是能听见亲人的呼喊,希望陈华能被我叫醒。

“陈华!”我听见一声悲怆的惨叫,是陈妈妈和陈爸爸赶来。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一身黑色长袍,手提着布包,让我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十岁那年的村庄。

“出去吧!我和孩子呆会!”老人进了手术室,他就是陈爷爷了。

陈爷爷对陈华做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陈华活了过来。我们进去的时候,陈华有了脉搏和心跳,陈爷爷已经收拾好那个蓝色布包。经过抢救,陈华醒了,他有些陌生的看着我们三人问道:“我在哪?你们是谁?”

陈华死而复生成了医院里的一个大新闻,他的记忆里很快就恢复了,并且在两个月后健康出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场车祸,那次惊心动魄的死亡。只是在这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过陈爷爷。

(3)

“你是谁?我是谁?”陈华说。

“陈华?”我被吵醒,黑暗中看见陈华竟然呆呆的坐着,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令人看了发毛。“陈华,你怎么了?”我打开灯,想把陈华按倒,但陈华一动不动,依然在说:“你是谁?我是谁?”说着,表情开始变得狰狞了。

“你别这样,醒醒啊!”我摇着他,浑身颤抖不已。

“哈哈!”他凄厉的笑了起来,一下子倒下,不一会就传出均匀的齁声。

“陈华!”我颤抖着,一夜未眠。

“你怎么这么憔悴?这段时间照顾陈华,累坏了吧!”陈妈妈看见我面孔苍白,拉着我的手说。

“阿姨,你觉不觉得陈华有些怪?”我问道。

陈妈妈一惊,表情有些躲闪说:“他出院没多久,还没有恢复好。”

“不对,他和以前不一样。”我看见陈妈妈的眼神,更加认定了我的猜想。“你知道陈爷爷做了什么是吧?这个陈华,不是之前的那个陈华。”当我自己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可眼前的陈华就是那样的陌生。

“他不吃葱蒜,可是他在拌凉菜的时候放了好多葱蒜,说是可以调味。他很活泼,可是出院之后,他的话变得很少,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他喜欢洗冷水澡,可是最近他都是把水烧的很热,才进去洗澡……我觉得我不认识陈华了,他有的时候也会不认识自己,他常常照着镜子许久回过头来对我说:这好像不是我,这种感觉你懂吗?”

这种感觉,我似曾相识,那好像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你们在说什么?”陈华出来了,从陈爸爸陈妈妈进门,他一句话都没有跟爸爸妈妈说。如果是从前,他早就会迎出来跟爸爸妈妈亲密的聊天,做饭了。

“儿子,最近好些了吗?”陈妈妈把手放到陈华额头上,被陈华厌恶的甩开说:“早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行为,越发显得陌生。我可以说这是他失忆的后遗症,可是生活习惯、性情也是可以变得吗?

(4)

“你是谁?我是谁?”恍惚中,我看到了陈华面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突然我的面前也出现了一面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我自己,越发显得不认识自己了。我是谁?我是绿萝。可镜子里的人又是谁?镜子里的人变得陌生,变得小了,那是十岁的我,在乡村长大,穿的很破旧,睁大了眼睛看着穿长袍的人变着借物戏法。我感到头痛欲裂,那是种快要死去的感觉,好像梦魇一般。忽的一下,我醒来了,吓得一身冷汗,原来是黄粱一梦。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我在我和陈华的家里,陈华醒来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我摇摇头,汗水湿透了衣衫。

我们俩一起去逛街散心,途中经过了一个旧货市场。里面都是卖一些古董东西,什么玉石、铁器、古画之类的。据说有一个人在这淘到一件宋朝的瓷器卖了个好价钱,我和陈华也经常来这里找一些好玩的东西。不过今天,他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幅幅古画,他百般无聊的拿起一面八卦镜看着。那摊主说:“好眼力,这个八卦镜可是辟邪之物。”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顺便照了一下镜子,却在照镜子的过程中大惊失色。我听到他一声尖锐的吼声,然后就是八卦镜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他捂着脸,歇斯底里的原地乱转。

“你怎么了?”我焦急的问道。

他指了指地上的八卦镜,我刚刚要捡起,被他强烈的制止住说:“不要,别!”

“你太累了,咱们回家吧!”我向老板道了歉,赶紧扶着陈华回家了。到家之后,陈华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看着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看着他感到浑身发冷,眼看着他拿起一把尖刀往自己的手臂上划着,一刀两刀,鲜血淋漓。

“陈华!”我再也忍受不住,上前抱住他大哭起来。

“我不知我是怎么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陈华说。

(5)

今晚的月光很亮,给屋里增添了无数的浪漫气息。陈华却早已睡去,均匀的打着齁声,让我失眠了。我蹑手蹑脚的去包里拿出了那面八卦镜,却变得胆战心惊。我的手有些哆嗦,拼命的告诉自己镇定。我悄悄的把八卦镜对准陈华,借着月光,我看到了八卦镜映出他的影像。那不是他,我惊呆了,八卦镜一下子掉在了床上。没错,那不是他,镜中也有着一个熟睡的人,和陈华一样的姿势,但不是他。那人的头发很长,很年轻,和陈华不一样的他是长脸。我感到了毛骨悚然,十岁那年表演借物的男人、陈爷爷、现在的陈华、八卦镜中映像的男人,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想去见爷爷!”我跟陈华说,但是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脸。

“爷爷一直都说不想见你!”陈华冷冷的说。

“你到底是谁?”我突然问道。

他一愣,抬头看我。我也去看他,我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神,不是我认识的陈华。

电话响了,打破了僵局,是妈妈打来的。妈妈说外婆住院了,让我去看看外婆。

我撂下电话,来到了外婆所在的医院。

“年纪大了,天天都是这病那病的。”外婆拉着我的手,她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你啊,就好好养身体吧!”妈妈劝道,又问我:“陈华怎么样了?”

“还好!”我一提起陈华,就心乱如麻。

“走吧,跟我去看看王阿姨的儿子!”妈妈拉着我。

“王阿姨的儿子?”我很惊讶。

“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住在咱家楼下的王阿姨。她儿子今年才二十多岁,在工地上干活一下子从楼上摔下来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妈妈拉着我来到楼下,我看到了一个年轻人躺在病床上和陈华之前一样,身上插满了管子。

“也不知是咋地,就是不醒。医院都劝我们放弃吧,我可就这一个儿子,他虽说叛逆一点,但那是我的亲儿子啊。”李阿姨哭的很伤心,拿出手机给我们看说:“我儿子之前,多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才大学毕业,在工地实习,早知道不让他学建筑了。”

我怔住了,照片上出现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脸微长,一头长发,和我在八卦镜里看到的陈华一模一样。

(6)

“我要见陈爷爷!”我跑到陈华父母家里。

“他爷爷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陈妈妈劝着我。

“这件事太蹊跷了。”我说。“现在的陈华根本就不是陈华,他用的是别人的灵魂。”

陈爸爸叹口气道:“爸爸刚刚托人捎信来要见绿萝,去见吧!或许有些事咱们不能强求的。”说完,陈爸爸和陈妈妈一起哭了起来。

我没想到是在这个地方见到的陈爷爷。这是很远的山上的一间土屋,没有水电,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最恐怖的是这小屋旁边竟然有着两座坟。陈爷爷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虚弱了不少,歪在土炕上,头下枕着那个蓝布包。

“你找我?”我问道。

“借物,借物,有借有还,这活才灵光。”陈爷爷的这话在十岁那年就听那个变戏法的人说过。他颤抖的手从蓝布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圆筐和铜铃。“你已经知道了?”

“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流泪问道。

“他们的魂跑了,所以我才借用一下,还要还回去的,不然这活就不灵光了。”陈爷爷摆摆手。

“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一直为陈华借着灵魂?”我不禁问道。细思极恐,以后陈华会变成什么样子?陈爷爷借的灵魂能够给陈华使用多久?如果王阿姨的儿子醒来,陈华又该去哪里借灵魂?

陈爷爷吃力的坐了起来,怔怔的看着我说:“绿萝,你知道你是谁吗?”

仿佛晴天遇到一个霹雳,我惊呆了。我是谁?我是谁?我捂着头,感到天昏地暗,脑海里混乱成一锅浆糊。我是谁?十岁那年的小村庄,黑袍表演借物的中年人,在我的脑海里如同过电影一样。

等等,小的时候王阿姨住我家楼下?可我十岁的时候明明是生活在小村庄里的。八卦镜,我要八卦镜。我从包里拿出八卦镜对准自己,伴随一声凄厉的喊叫,我已晕倒在地。

(7)

“借物又称小搬运,是中国一种传统的技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它了。目测在中国,会借物的人已经不到五人了。”我听见陈爷爷对我说。“你爷爷是我的同门师弟,当年就是为了救你遭到了天谴,不得善终。”陈爷爷叹了口气。

“我爷爷?”在我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听爸妈说他早就去世了。

“借物这门功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得有私心杂念。看看祖先,很多都是折在了有了贪心上,不但为这门功夫蒙羞,反而误了卿卿性命。”

我再次拿起八卦镜,看着镜中的那张脸,那是一张女童的脸,还带着纯真稚气,我能想象到她蹲在地上追问那借物先生的神情。

“你爷爷功力很好,但是我们俩都谨遵师父遗言,说再也不用这门技术了,结果我们都食言了。”陈爷爷顿时老泪纵横。“你十岁那年就死了,是你爷爷借了那个山村女孩的魂才让你活到了今天啊!有借无还,必是要遭到天谴的,你爷爷生生被雷劈死,才换来你的今天。”

我嘴唇不住的颤抖着问道:“那个女孩呢?”

陈爷爷指着窗外的坟说:“她就葬在那!她拜了你爷爷为师,你爷爷却借了她的灵魂。我和你爷爷情同手足,多年来,我一直想替他赎罪,一直给小女孩看守着墓。我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舐犊之情令人失去理智啊!只是我时日不多了了,我知道不该让陈华再用别人的灵魂继续下去,我该把要还的还回去。他该走了,我也该走了。”陈爷爷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陈爷爷和陈华相隔两天之后都去了。我变得沉默寡言了,整日呆呆的望着这个城市,感到如此的陌生,这个世界不是我认识的世界,我也不是我。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着这车水马龙,心想若是纵身一跃,必定就没了任何烦恼。

妈妈来了电话,说王阿姨家的儿子醒了。我赶到医院看到了那个长发的男孩,身体还很虚弱。面对着他的家人,也是冷漠寡言,像极了之前的陈华。我看到了他手臂上有着几道划痕,他后来解释说那是高考时压力大往身上划的,他现在已经改了这个毛病。死而复生,让他更加懂得了生命的可贵。他还说,其实很多人活着,早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灵魂,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他的话让我改变了我的想法,不管我是我,还是那个被我爷爷借去灵魂的山村少女,我们都应该以现在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毕竟,我们都回不去从前了。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