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找上门来的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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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找上门来的怪小孩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张不氏
2021-01-21 10:00

老人说,人活到一定岁数,心里就不那么干净了,就会开始遇见各种奇奇怪怪的事物。

我想这句话,还说得挺对的!

昨晚深夜,电闪雷鸣,下着暴雨。有人在屋子外敲门,起初我以为他是找错人了,像我这种单身独宅人士,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找我?结果敲门声一直持续着,我才忍不住去开门。

推开门后,我发现就一小孩站在外面,他神色慌张。我应该怎么形容他的样子呢?背着补丁的书包,穿着的短袖短裤已经脏乱得不像样,脚上是双粘满泥土的凉鞋,他看起来也就10来岁的模样。可是他的脸,我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让我说不上来。

我问他找谁,他说他是来找我的,给我说了一大堆东西,我都没听懂。

他可真奇怪!他找我?他不认识我的样子,却又知道我的名字,他还知道我明天要去见一个人,恳求我能带上他。

我本来是想报警,给他送去派出所的。我不知怎么像是入了魔似的,我居然爽快地答应他,收留他过夜,分给他新牙刷和毛巾,让他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这可真的太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等我缓过神来了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我们俩正在饺子店里。

我看着老板端上来的饺子,不断翻腾着热气,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小孩吃光了属于他的那份,见我不吃,将身子靠在桌上,轻声问我。

“叔叔?您不吃么?”

“嗯嗯,不想吃,给你吃吧。”

小孩随即一把将碗拉到他的面前,一边咀嚼着,一边问我。

“叔叔,您不喜欢吃饺子了么?”

“嗯?”我看着店外行驶而过的车辆,看得有些出神。

“嗯,对,不喜欢。”

小孩听到我的回答,样子看上去有些沮丧。

“哦哦,这样子噢……”

“叔叔,我觉得饺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最好吃的东西么?小时候穷,我也觉得饺子好吃,特别是她包的饺子,那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长大了,有钱了,奶奶去世了,我就不怎么爱吃它了。

我想起奶奶的事,心里难免有些烦躁起来,点燃了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嗯嗯,你觉得好吃,你就快点吃,要去车站了。”

小孩看见我抽烟的样子,表现得非常惊讶,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我怎么可以抽烟呢?

哎!这个小孩真的好奇怪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问他。

“小孩,你到底谁啊?我问你名字又不说,说不告诉我,是因为你要做的事情还没做,说出来就做不成了?”

“你要做什么事?”

小孩不说话,只是冲着我傻呵呵的笑。

车站买了票,我俩上巴士了,车子已经在高速路上行驶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小孩靠在我的手臂上睡着了,这小孩昨晚肯定是认生,才没有睡好。一大早起来,他就把书包里的一套新衣服换上,在我身边转悠着,一直问我,他这身好不好看。

他可真烦!

哎,你看小孩这张着嘴的睡姿样,好丑啊!我都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车子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广播提醒着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我却开心不起来,心中有说不出来的苦涩味。我今天要见的这个人,她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在我满周岁那年,也是父亲去世后了一年,我的母亲,她抛下我和奶奶跑了。从她那天早晨赶集出门,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转眼间,已经过去25年。

前几天,一通陌生电话打给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电话的那头说:“福生,我是你妈妈,我们能见一面么?”

老实说,我挺恨她的。小时候,同学们都嘲笑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我等了她好多年,她都没有回来过;现在我长大了,我已经快要忘了她,她结果又出现了。

“滋……刹!”车子到站了。

下车了,小孩开始揣着我的手,他在发抖?他看上去害怕极了。

“福生!”

“福生,妈妈我在这!”

一个穿着灰色旗袍,烫着卷发的女人,站在出站口的花坛边上,挥手冲我叫喊着。

我走了过去,小孩却开始往我身子后躲,他被母亲发现了,母亲指着他问。

“福生,这是你儿子么?”

“他可不是我儿子,我们两个没关系。”

小孩被我用力的从背后给拉出来,我质问他。“怎么?你昨晚不是吵着嚷着,想见这个人么?”

“叔叔,我……”小孩低下头,来回掰弄手指头。

“哎呀,你看你把他给吓着咯!”母亲说着就走了过来。

小孩抬起头,母亲刚一看到他的脸,再看他身上的衣服。母亲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着,然后从我手里抢过小孩,搂在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母亲的眼角好像闪烁着泪光。

此情此景,这让我深深的感觉到,她俩或许才是久别重逢的母子。不,不对!年龄对不上,应该说是祖孙俩。

逛了一整天下来,我都没和母亲搭上几句话,全程就看着她俩玩在一起。难道老人家都是这么喜欢小孩的么?居然可以给陌生的小孩买双新鞋?可以给他买玩具?事事照顾他?甚至还可以忘了一旁我的存在?我感觉自己犹如空气一般,让我郁闷的很。

我躲在垃圾箱旁抽着烟,看着小孩正站在椅子上,伏在母亲的耳边不知道低估着什么。他说完后,母亲便扭头看我,看我的表情怪怪的,两人都在捂着嘴笑,让我好不自在。

“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我们的秘密!”

嘿!这俩人,还异口同声的回答我。

时间不早了,该坐最后一班车回去了,母亲候在站台边上,一脸的不舍和难过。

“轰轰轰……”

车子发动了,母亲跟着缓慢的车子移动着,努力踮起脚尖把头探向车内。

“福生……”

“福生!”

“福生……福生,是妈妈对不起你……”

“福生,妈妈我……”

母亲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蹲在地上捂着嘴,眼眶内的泪水决了堤,漫延在她的脸颊上。

车子开远了,看不见母亲了,我转过身子,才发现小孩已经哭红了双眼。

“你干嘛?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真的是,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光了,又穿了新鞋,又买了玩具。你居然还哭?”

“嗯……呜呜……呼呃……呜呜呜……”

小孩听到我这么说后,哭越加厉害,抬起手去擦拭着鼻涕。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

“啊,你好恶心啊!纸巾给你。”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不问你了。”

最终,我只能妥协。

我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今天我觉得好累啊,我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这小孩倒是挺精神的,从到家的那刻,就在急急忙忙的收拾着,早上换下来的旧衣服和新买的玩具,统统塞进书包里,小小书包被塞得格外臃肿,感觉它要炸开啦。

我问他。

“你干嘛?要回家啦?”

小孩不说话,小跑到了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过身子直直的看我。

“叔叔,您真不知道我是谁么?”

“嗯嗯,不知道!”

小孩听到我的回答后,他在特别开心的笑着,打开门就窜出去了。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追着他去问个究竟。我刚到门口,只见一道白光,他消失不见了……

我吓着坐在了地板上,浑身直冒冷汗,我缓了好久才撑着墙壁站起来,脑袋里嗡嗡的直响,我的头又昏又涨的,我好难受啊!我摸索着关上门,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一头便栽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风狠劲的抽打着窗帘,弄得叭叭叭作响,它把我吵醒了。我头痛要死,我想起身喝水,却发现茶几上不知何时有具已经掉了漆的玩具,拿在手上看,它和小孩的那具一模一样。

我的记忆不由拉回到从前,那是我的10岁生日,晚饭我正吃着奶奶特意做的饺子,我没有告诉奶奶,我的书包里藏着东西。它是一个陌生女人强塞给我的新衣服,我想追上她的,可她跑的太快了。

我还记得当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在梦里飘啊飘,我的四周都是白色的光,有一个声音,它在唤着我。

“福生……福生!”

“来……来找我……”

“福生……找到我……”

“福生……福生!我带你去见妈妈!”

突然,面前凭空多出一扇门,它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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