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时空幻境,终是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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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时空幻境,终是虚无

作者:易人抒
2021-01-23 22:00

一、遥远世界的传说

哈坎克州的一座废墟,一时之间成为众多游客前来打卡的网红胜地,只是因为当地的一个传说——

曾经有一个部落的创世之主狄波特带领自己的部下迎战临近的一个部落,征战了99天还未能分出胜负,而此时此刻,狄波特的士兵们早已筋疲力尽,粮草已尽,不知道这支军队还能撑多久。

眼看着太阳又落入海平面之下,这年冬天的第一个夜晚即将到来……

狄波特看着自己的士兵们面露疲态,炊事班的人已经想尽了办法维持军队的一日三餐,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找狄波特诉苦。

士兵们在刺骨的寒风中无法入眠,狄波特让炊事班的人升起火堆,他找来所剩不多的士兵们,大家围坐在火堆旁。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狄波特说:“弟兄们,你们看这火,越燃越烈,若干年后我们的部落也该会是如此兴旺……”士兵们盯着眼前的火焰若有所思。

“弟兄们,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在不久的将来,在我们的的部落里,男人和女人辛勤地耕种,孩子们成群地结伴嬉戏,我们有吃不完的粮食……”火焰让大伙儿迅速暖和起来,于是大家似乎又看到了未来。

后来,奇迹般地,狄波特和他的士兵们在这场战争中艰难获胜,军队凯旋之际,狄波特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说:“谁先看到未来,谁便掌握了现在”,之后便晕了过去,从此再也没能醒过来。整个部落的人都为之感到悲哀,于是他们在狄波特咽气的地方为他立了一块碑以示纪念他们永远的创世之主。

若干个世纪的风雨将这座石碑侵蚀得只剩下一个拱门的形状,而狄波特得部落早已被历史的长河涤荡得只剩下一片废墟,而那片废墟就坐落在哈坎克州郊区的一片荒地上。

前来观赏这块废墟的人,大多是对生活现状不满意而又无力去改变的人,他们半信半疑地记住了这个传说,于是想要穿过这座拱门,企图提前看到美好的未来世界,来慰藉现时的忧伤。

二、流星划过的瞬间,那通往未来世界的门

从赌场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克朗拖着疲惫的身躯,还有那套洗得发白了的衣服,手里捏着仅剩的两个钢镚,在布克托大街上慢悠悠地晃荡着。按照惯例,他去报刊亭上买了份报纸。

“据天文台的官方报道,本周日晚十二点,在哈坎克州的上空会出现流星。同时,有占卜学者称,在流星划过的瞬间,从那座废墟上的拱门走向荒地的另一边,就会穿越到未来的某个时刻。”

“咳,竟有这等好事。我倒想看看未来的我还是不是这副穷酸样。嗯哼,要是能穿越到未来去看一看下一期彩票的中奖号码,然后再穿越回来,我不就发财了么。”克朗思索着。

“不过,这都是唬人的吧。我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咯,还不知道这个星期怎么熬呢哦。”

这天晚上,克朗竟然第一次失眠了。不知道是饿了的缘故,还是冥冥之中愿意相信那个关于流星与拱门的传闻,克朗竟有些兴奋。

“害,就算是假的,试试又无妨。不过,我这几天怎么熬呢……”

家里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要问这些东西都去了哪里,呵呵,那群幸运的赌徒手里呗。

克朗翻出沾了灰的通讯录,找曾经的哥们借钱,以最近有一个新的投资项目需要一笔资金周转为由。

这几天的伙食费算是有了眉目,剩下的钱还可以置办一身行头,到时候风风光光地穿越到未来,倒也不失体面。

三、流星来了,未来还会远吗

今天来哈坎克州的人格外多,“那么多人啊,看样子那传闻是真的咯”,克朗内心越来越激动。

克朗包了一辆车,赶在众人之前到达了那座拱门附近。“记住了,记住了,要先看看下一期博乐彩票的中奖号码,一等奖奖金可是一笔巨款啊。”克朗小声嘀咕着,在荒郊野岭也害怕被别人听见。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克郎抬起头,屏住呼吸。流星真的来了,克朗在心里默念“一、二、三”,赶在流星正好划过拱门上方的时候穿过拱门往那边走了过去。

越往前走,克朗就越觉得脚下生风,眼前似乎越来越亮了,明明刚过夜里十二点,却感觉曙光就在眼前了。克朗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渐渐加快了步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他终于走到了荒郊野岭的尽头,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

涂抹着厚重妆容的女子在前面为他带路,一路上都是新奇的玩意儿。克郎四处张望着,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有几个路人背着一筐金条,也不知道要去哪;一个穿着得体的大亨坐在豪车内吸着雪茄。克朗的眼睛第一次闪着金光。

这位女子将克朗带到了一个同样闪着金光的楼面前,那栋楼发出的光不亚于克郎眼中的欲望。“我就领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说着,这个女子转了个角就突然不见了。克朗正感到一丝丝愤怒,就被从这栋楼里传出来的声音所吸引了——那是他所熟悉的摇骰子的声音。“哦,原来是一个赌场啊”,克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

初来乍到,克朗赢了不少钱,自打克朗第一次进入赌场,这可是头一回的好事情。克朗用手蘸着唾沫星子数钱,眼睛里重新冒着金光,显然他把彩票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今天先找个地方歇脚吧,明天继续!”

这之后又过了很多天,克朗一直是酒店-赌场之间来回奔波。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所见着的女子首先带他去了赌场,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令克朗感到烦躁的是,来到这儿的第一天,他在赌场赢了好些钱,第二天赢到的只有第一天的一半,第三天就更少了……

往后的每一天克朗靠赌博挣来的钱都在变少,很快就要比赌场的入场费还要少了。

就在克朗满心期待翻盘的时候,赌场被查封了。克朗和其他人一样,被法警赶出来,并且被告知“新的法令出来了,赌博作为一项违法行为是明令禁止的”。

“咳,真倒霉,不能赌钱,这日子还有啥盼头?”克郎低着头在大街上嘟囔。

接连几日,克朗一直呆在酒店里哪儿都没去。这天正午,克朗起床后,想要像往常一样点一杯美酒,配上最豪华的午餐套餐,却率先被前台告知该付欠下的费用了。这让克朗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城市找一份工作赚点钱养活自己了。

街上招聘的广告倒是不少,只是……

“什么破工作,要求倒挺高!”要学历没学历,要技能没技能,克郎找了一整个白天都没找到自己能做的活。

接连数日,一无所获。克朗也彻底被酒店经理赶了出来。

饿得两眼昏花的时候,克朗再一次动了坏脑筋,他想去莱恩特大街上的便利店偷点面包解馋。拖着沉重的步伐和空荡荡的口袋,他向着莱恩特大街走去。月光照着这座黑漆漆的城市,“呵,白天还是一幅繁华盛景呢,到了晚上可不照样沉闷。”克朗一边走一边嘀咕。

突然眼前又明亮起来,像是金子在发光。可不吗?前面是一座金铺,虽然打烊了,但隔着玻璃窗还是可以看见亮闪闪的金光。“反正都是偷窃了,偷面包算什么好汉?干脆就偷点金子卖钱,接下来好一段日子就不用愁咯!”克郎发现了适合他的生财之路。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克朗绕到金铺背后发现了一扇窗户。“我把这扇窗户砸开,进去拿点金子就跑,等明儿早上给店员一个惊喜。”克朗找到一块石头,拼命砸开窗户。随着“砰”的一声,玻璃落地。克朗爬进了金铺,当他靠近储存金子的柜台时,突然“滴滴滴”响个不停。“完蛋,触发警报器了么!”克朗想逃走,却发现怎么都迈不开腿,他被禁锢在了原地。

第二天清晨,克朗被警车带走了。

四、走上不归途,也忘了来时路

掐指算着,这是克朗来到未来世界的第三个月零一天。那期彩票早就开奖了,却早被克朗忘在脑后了。此时此刻,克朗缩在监狱一角,看着狭窄的天,“我难道要在这四方的世界里过一辈子吗?”克朗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可是该怎么找到那座拱门呢?就算近在眼前,克朗也走不出的监狱的大门啊。

五、传说的后续

由于史料的残缺,后人无法得知狄波特的部落最后是如何走向消亡的,直到考古学家找到了那个遥远世界的传说的发源地。

这个传说的前半段,关于那座连接现在与未来的神奇的拱门,早就被人们熟知;而后半段却不知怎的一直没有人提起——

狄波特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部落的子民们都将他视作部落的神,每天都会有人去擦拭他的石碑。

由于对狄波特的完全崇拜,部落已经好些年都没有领袖了,子民们认为,新的领袖的出现就是对狄波特的不尊重。没有领袖的带领,整个部落慢慢地开始衰退,子民不在重视农耕,只一味地祭拜他们的神。

很快,狄波特部落的粮仓空了,子民们饥渴难耐,且早就丧失了耕种的能力。

夜里饿得无法入睡的时候,他们就围坐在火堆旁。看着燃烧的烈火,他们和当年的狄波特一样幻想着未来世界的美好。

于是,整个部落以幻想为生。

渐渐地,饿得神志不清的子民们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幻想,脚步也越来越飘浮。他们朝着未来奔去,却深深陷入自己幻想的虚无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

史书上只轻描淡写地记载着“狄波特部落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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