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生活:一念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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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生活:一念生死

作者:今日东
2021-01-28 07:00

我骗了你,人是我杀的!

什么?

我说,人是我杀的。

林智盛终于服满了四年刑期,走出了监狱.他那年轻饱满的脸庞,如今已经变得两额凹陷,下巴尖尖,渐显老态了。

走过监狱前狭窄又弯曲的小路,眼前出现了入狱前就有的一片桑田,桑树已经重新冒出了嫩绿的新叶.一辆黑色的跑车跟风一样迎面扑来,停在他的左侧,车窗缓缓摇了下来后,露出一张可怕的笑脸。

他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更是颤抖了几下,但很快上了车。

“你居然还活着?” 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而心中的太多疑问以及疑问所带来的戾气犹如嚣张的魔鬼,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也许四年的牢狱经历,才锻炼了他如今的不动声色。

“我只是没死!” 一说话,黑衣男子的满脸横肉就堆在了一起,同样看不出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这个见面,比他们约定的时间足足晚了三年。

车子快速驶过那座黑衣男子曾经跳下的跨江大桥,他没有一点减速怀念的意思,也不准备跟对方解释。

车内温气充足,林智盛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汗。

车窗外的景色还是满目水田和杂草树丛,道路变成了下坡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保住了命!” 黑衣男子垂着肥胖的脸庞,不紧不慢地用手关节将烟头一把掐灭。

“你等到了钱!”林智盛忍不住擦着额头上流下来的汗。

车子在繁华的商业街停了下来,两个人对视半秒后共同下车,走向银行的一台自动取款机。

就如四年前他们第一次在医院认识时的默契。

医院永远就跟春运一样,只是前者透着悲伤,后者伴有希望。

他叫吴希,是疑似癌症晚期的病患者。

第一次检查时,他本想再多问一句的,但听见医生发出一个轻轻的叹息,于是不再说话,愣愣地注视着。

白色着装怎么可能只是王子与天使,更多的是脑中一片空白的色彩与死亡之时铺满全身的白布.

医生始终没抬头,只是用黑笔在白色病历纸上写着那些他看不懂的专业词汇。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冲过去两三步,让医生别写了,想停止地球的转动,想停止太阳的升起,想停止风儿刮过,以及停止医生飞快的笔触。

只要停止一切,说不定自己就不会死亡。

“医生,我。”

他的嘴顿了顿,医生抬起了头,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吴希的脸已经苍白得开始平静,就像没有涟漪的湖面忍住了寒风的挑逗。

就诊室里又是一片缄默,他紧紧抿着嘴唇,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终究没有再问下去的勇气,只是接受了这个年龄最残酷的安排。

病房里,是无限的寂静。病房外,是满世界荒芜的风。

他走进去时,林智盛正用绝望的眼神送走一个长相还算标致的女人。

“你老婆?”

“嗯,”病友是最快拉近陌生人距离的一种人际关系,“不过,刚刚签完字后变成了前妻。”来日最无情的总是昨日最亲密的人。

“也好,死得也自在些。”吴希很认真安慰,他没有结婚,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有钱人才会终成眷属,而他跟现的林智盛一样是没有爱,没有保险,没有固定资产的人。

更准确地说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就会失去所有的病人罢了.

“她离开你了,你还爱着她?“吴希似乎很容易捡对方最痛的伤口来作为拉近彼此感情的筹码。

“爱?哈哈,结婚时的誓言都是狗屁,什么不离不弃!“林智盛死鱼般的目光倒闪出几朵坚强的泪花来。

天荒地老跟天崩地裂原来如此亲近!

爱也许很难再支撑他活下去,但恨却轻易做到了!

总得经历懦弱与宽厚的洗礼,再合理变成另一个极端,那就是狠!

“治疗需要这么一大笔钱,可怎么办?我这辈子去过消费最高的场所就是医院了。”

“你是怕没钱还是没命?”

“这两者不都一样吗?缺一不可,相互捆绑。”

“关键是就算有钱治疗了,病好了,钱没了,同样没啥活头?”

林智盛的泪水滚落了下来,滴在一张张厚重的缴费单上,他觉得自己的泪水滚烫滚烫的,灼伤了自己的脸与这些年以来压抑着的生活困境。

“其实,比起得癌症这个事实,我更害怕自己知道这个病。”吴希掏出手机突然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在银行里存了一大笔钱。”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口气像是在聊别人的事情,接着他在手机显示屏上退出了支付宝,又点击进入了微信红包,“瞧,吃饭的零钱我还是有的,这世道,越是没钱,消费支付的方式倒越便捷。”

“那你银行里的钱够你吃药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泛着嫉妒之光。

“应该够,但我不想把仅有的时间与金钱浪费在医院里。”吴希很坚决的态度让林智盛很是不懂,“全身充满着各种针管是多么可怕”。

难道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来挥霍?

“出去吸根烟吗?”林智盛很熟练地拔掉了手背上的点滴针管,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包烟,准备拿它跟吴希打开话匣子。

“我不会吸烟,学不会,也不会学。”吴希摆了摆手,继续说。

“你在怀疑我的话对吗?我自己也怀疑,从我出生后长的第一个思考的脑细胞开始就怀疑,我穷困潦倒的二十五年,活着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失败。”吴希苦笑着扯出有点干裂的嘴角,“我那死去的父母给我取名为希,是期待给我们家带来希望,可惜却生错在吴家,无希无望了。”

林智盛正在脑里着急酝酿着想安抚几句能配得上吴希刚如哲理般的话。

吴希现有两种努力在过渡,一种是被生活的梦想把牵引想努力挣钱,另一种就是被癌症的恐惧所驱赶而努力逃避。

“算了,一切都晚了,本命年的劫数呀,你我有缘,得同一个病症,不如来一个约定如何?”

吴希没有希望,但他有一笔钱,林智盛没有钱但抱着希望。世间最可怕的两样东西合二为一时,吴希决定马上离开医院,如果一年后林智盛还活着,那么他银行卡里的钱都将送给对方当作延续生活的希望。

“我看过黄历了,今天不宜说数字”。

林智盛来不及询问为何有这等好事降临,一心只想问银行卡密码的时候,吴希冷不防以这个谛笑皆非的理由结束了这次谈话,同时随着门外粗重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时,他越窗开溜了。

来的是债主,催命的债主。那是医生送过来的最后确认检查报告单。

躺在临窗病床的林智盛,悄悄把医生送过来的吴希病历放进自己的随身包里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手机。他与吴希互换过手机号码,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随时保持联系。

都说当我们选择与世界告别时,就要切断一切羁绊,但目前林智盛只能做到切断电源与手机。

吴希最后的检查报告显示并没有得癌,只是他的疑心病害了他自己。

林智盛抬头看看了天,已经有几颗星星在闪烁着光芒了,一弯残月也偷偷从云层里探出了头,这柔和的光却刺得他眼睛难受,他又重新缩回了想拔号码的手,改为用力拉回窗帘布,最后直挺挺躺在病床上重复诅咒那狠心抛弃他的婆娘,这是他入院后临睡前的必备功课。

路灯亮黄的夜晚,街道上还是车水马龙,人行道上层层叠叠的树叶却遮藏挡住了许多光线,于是路面变得有些昏暗起来。

吴希发了最后一条全是数字的信息之后,还是爬上了那座跨江大桥!

信息的接收者关机了。

病床案头的手表滴滴答答,听着十分滑稽又美妙,像是在欣赏又嘲笑人生最后的一道音乐。时间如沙漏,一分一秒地在流失,他失眠了,反复拉起窗帘布的一角,向外瞧去,像是等候老天的旨意,而天边的白光也随着他的不断偷窥而慢慢亮了起来!

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惊叫,”青年男子跳江而死!”这是印在报纸上的大标题,林智盛屏住呼吸才将这篇新闻从头到尾连续看了三次以上。

没错,打捞上来的尸体照片就是吴希。

焦虑的本质是对失控的恐怖,现在,他终于可以放下焦虑了!

可是那串数字却不能马上生效。林智盛又开始陷入新的恐慌。这比起他没钱的时候更加烦燥与无望。

他想活着,他需要钱,不仅是拿钱救命,也是救命之后还能有钱活着的希望!

“叔叔,你能读报纸给我听吗?”刚搬进来的小病友向他发出稚嫩地声音。

林智盛习惯性的摇了摇头,连个白眼都没给回应,在没生病之前,因为他们多年一直没怀上孩子,所以对见到的孩子是极其喜欢的,可惜,现在,别说是孩子了,只要是个人,他都觉得讨厌。

人没钱的时候,连爱心与善意都不再泛滥,因为时间珍贵,连心情都很珍贵。

烦燥让他想扔掉报纸也不愿给病友分享内容,就在丢报纸之际,报纸角落的一条小新闻瞬间吸引了他。

他笑了,就在医院催他缴纳第二次化疗费用的当日。

他蓄意伤人,入狱治疗。

不轻不重,很难下手,所以他根本没料到会判四年。不过,时间是个公平的相对值,说长,是因为距离拿那笔银行卡里的钱而言,说短,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治愈癌症。

审判结果出来时,他先深深地向法官鞠了一躬,脸上无比感动与激动交织之后,再次向受害者家属又认真鞠了一躬。

这一切很完美,不管是金钱还是生命!在一条条管子通向自己身体的时候,林智盛因为有了希望而发出内心的狂笑。虽然他身处监狱,但比起人间地狱,他更乐意生活在此处。

只是,时间又不偏不倚在出狱时跟他开了一次恶作剧。

他没想到吴希居然还活着,而且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计划落空了。

“数字,你还记得吧?因为我被债主追债换了无数号码,当年的密码也忘记了!”吴希依旧露出那嘻皮笑脸问他。

他的眼神变得灼热而深遂不见底。

这串数字代表着他余生的希望,他就算记不起曾抛弃他的前妻名字也不会忘记它。毕竟,靠着这个秘密的提前预支,他前妻在探狱时同意复合了。

输入那数字时,林智盛的手拼命克制着不让自己抖动,就像他最后一次躺在手术台上时,那医生拿手术刀的姿势。

“谢谢了,林大哥,你现活着,拥有了健康,而我,拥有了这笔钱。”吴希拍了拍他肩膀离开,“我们的生死之约也终于结束了!”

 他徘徊在夜幕之下的空旷大街上,温柔可人的前妻发来信息,提醒他已经预约好明天去办复婚手续。

林智盛的眼睛抽动了几下,迈开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街上总是鼓动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热风,而这些风中有若隐若现的那些逛街女人的廉价香水味和男人们充斥着肉欲的味道。

他的脑中不断回想着吴希离开之时的一句话,为了纪念他们萍水相逢的生死之约,吴希说把这串密码当作幸运数字保留着使用,关键的是他并没有从那张卡里取出那笔可观的财富,而是对着他狡黠一笑再转身。

爱因斯坦说过:要想期待不一样的结果,就不能做同样的事。这话是林智盛在狱中时看到的,他不想再犯罪,至少,不能犯同样的罪。

他想到了去骗吴希那张卡!那张希望!

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准备先去看看前妻。

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在换过无数出租屋居住的前妻只是默默给他泡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两个人并没有说话。

林智盛更没有用端详的神色寻找房子里的任何蛛丝马迹来验证这四年前妻的忠贞。

他轻轻坐了下来,端起那杯浓浓的红茶,随手拾起沙发边上的一份杂志,翻了几下,让杂志的封面对着她,心想着自己如何开这个口。

杂志的下面有一盒已经开启过的男士香烟特别熟悉,毕竟这种牌子很少见,而他,好像刚刚就见过.至于在哪里见过,他在跟记忆搜索较量着。

“我其实没钱,之前在狱中是骗你的.”终于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可是,接下来是更持久的沉默。

眉头最不会出卖人心,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冷意,再次避开他的眼神,可能是起风了,但窗户又已经关上。只见她端起那杯茶盘里早已经没有了热气的茶抿了几口,几乎也没发现早就已经茶凉,只是自己的心因为紧张依旧热着跳动。

“其实,我也欺骗了你!”前妻终究说了这话,在林智盛想起吴希灭烟的那个品牌之后.他的喉结开始上下滚动,青筯暴露了出来。

这一秒都前所未有的漫长。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从头到脚地血液博动在经过化疗之下的血管之中。

林智盛的五官都要扭曲了,面色开始变得阴沉,他猛一起身,就失去了身体的重心而跌倒在地,前妻在扶起他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肾上腺素飞速攀升,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着。

“为什么会是这样?”他哽咽着说,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我病好了,我活了,我没钱了,现在就让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他的眼神透出凶狠,前妻紧张到喉咙里都发痒,可还是不敢吱声,只到看见眼前的男人双手用力掐住了她雪白的脖子,使她说到一半的话之后无法再发出来了.”你听我解释,事情是.”

她只能用那长长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他的发丝里,挣扎着!

两个人正焦灼之时,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响起中止了他们的纠缠。

林智盛本能的放开了罪恶之手,”来得刚好,拉他一起!”罪恶之火却烧得正旺,他觉得门外肯定站着吴希。

他轻声踮起脚,从门洞里看去,除了阴影,看不见门外面还有任何东西,他往边上的窗户看去,只见大雨敲打着窗片,而他急喘喘呼出的气开始在玻璃上结成雾。

他回过头来,一步步再次走向惊慌失措的前妻,对着她发出最后的冷笑!

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平静!但他的前妻抢过手机接通时,林智盛已经一拳挥了过去,手机从手上滑落了下来,根本听不清对方那边陆续传来的声音:“活该,你们都活该!哈哈哈!”

屋外,只有一阵恼人的狗叫声,就像发了疯病的一样狂叫!

林智盛控制不住的怒火甩下前妻,打开房门之后,抄起几脚就冲疯狗踢去.他觉得黑暗中发着如狼一样眼睛的那两条甚至三条狗像极了此时的自己。

他跟它是同类!狗积极回应了他!疯狗得意咬完之后,林智盛顾不得身体上多处的伤痛,使出全身的力气去追赶,因为他想咬回来!像是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狠狠咬回来般痛快!

可是跑过了几条不熟悉的小巷之后,他只能耷拉着脑袋坐在水泥地上.

一周之后的街道口,行人纷纷不敢靠近他,虽然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恶意与呼吸。

不同的声音在人们的唏嘘之中传播开来。

“并发症?并发肺炎、气胸、纵隔气肿、心律不齐、心衰、动静脉栓塞、上腔静脉阻塞、上消化道出血、急性肾衰竭等!”

“那什么引起的并发症?”

“还能有什么,狂犬病呗!”

警车与救呼车飞驰而过,一个脸上始终挂着诡异笑容的男子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后,在墙角边又猛吸了一口烟。

林智盛的前妻并没有被掐死,在去认领尸体的时候,她快要被活活哭死。

“说好一起到白首的,你别悄悄白了头呀!”她对着刚收到病情通知单而紧抓头发的林智盛说。

“对不起,别说白头发了,怕接下来是要光头了。”林智盛不想拖累一直共患难的妻子,特别是要面对那巨额医疗费。

“都说秃头是一种无奈,光头却是一种选择,没关系,我陪你!”她陪着他化疗,想用爱去挽留他的生命。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指着那片一起走过的小树林,她曾学会了这句诗。

可她不懂树多了必有枯枝,人多了必有白痴!

林智盛却并不能接受这番心意.妻子的这份爱,只会让他更加沉重与无助,越是依恋,越是不舍,越是牵挂,越是难受!

只到几周后,他前妻歇斯底里地发作,同时,说出自己已有相好之人的事实,逼迫林智盛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

爱不能挽救的,恨都可以!自从那天开始,林智盛开始变得顽强起来,积极配合医院的治疗,他想活,而且想活好!

十几年的老夫妻,她是了解他的,所以,她故意编造了这个“背叛”故事来成全他的事故。

同时,她找来了吴希,因为她去见医生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疑似跟自己丈夫的癌症,她拜托他帮忙。

这才有了他入住同一间病房的投缘,以及骗林智盛会有一笔钱送给他之后的谎言。用心良苦的故事,她只启动了开始,却控制不住故事的结束。

她以为凭借一年后的治疗,林智盛就能活下来,同时,还有一笔巨款等着他。他没理由不支撑下来的。

这笔钱是真实的,但不是巨款,而是她每天打三四份工汇入的工资,然后匿名消失在这家医院那一张张费用清单上。

她相信,只要林智盛恨她,那么肯定就能活下来,只要活着,什么都好办。只是她忽略了一点,吴希是个老实人,而且还是一个很怕死的老实人。他不敢面对自己的生命耗在病情上而消逝,那种无止境的想像病痛让他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生命。

比死还可怕的就是病,比病更可怕的是没钱治病。

他还有一个亲人,跟林智盛最后谈话时,他说过,只是同样不敢拖累家人,而作为帮忙的回报,她给吴希开过一个玩笑。

“唉,医疗保险没有就算了,我们连商业保险都没钱买。”

“商业保险?是什么?”

“没听过吗?重大疾病险与意外险之类的?”

只是,她的学识与他的常识都没提到过,自杀是不可能拿到保险费的.在吴希跳下去的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的命终于可以值钱了!

而这些,她并不清楚,她没有时间看报纸与新闻,更无暇顾及别人的死活,以为这一切都在她的良苦用心之下进行时,她没有想过,吴希根本没得癌症,更不可能想到他会自杀。

最最不可能想象的还是她的前夫,竟然用恨意激发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如此高智商的入狱治疗方案。

好在林智盛因为免费的治疗倒得到了乐观的去除病情。

他出狱之前,她的屋里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想不到你也活下来了,真好!”

“是呀,托你吉言,拜你所赐,我活过来了!”

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时间再久,空间再远,一个老号码就能让人们拉回视线之中。根据以前的手机号码,他找到了这里。

“你会吸烟?吸烟对身体可不好,以后还是戒了吧!”

吴希还是很老实,一听这话,他就把那半包烟放到了茶几上。

“嫂子,我有车,我去接他出狱吧?”他揽下了这活,好让她在家里精心准备迎接林智盛的到来,还有一个更为靠谱的理由是,他想在他们夫妻见面之前,把当年的事替她好好解释一下。

她,自然是毫无怀疑的让他去了!

自从那晚之后,林智盛却再也联系不上了!就像平白无故在人间消失了一样。只到一股恶臭的尸体出现!

癌症没有带走他,贫穷没有带走他,最后,被几只疯狗咬走了他。她提出做尸检的申请,结果还是一样。

这一次,林智盛真的是被白布裹着推进了火化室!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只有那眼眶里还发着绿光,像是那天夜里疯狗的眼睛。

其实吴希第一次说把他自己的存款送给他的时候,漏洞百出,理由也不充分,只是对于死亡的恐惧与贫穷的压迫让林智盛无从过多思考。

其实,他还有第二次理智的时候,那就是拨通吴希的手机,告诉他,医生拿过来的最终检查报告。

其实,他还有第三次选择的时候,可以不伤人不入狱,牵起妻子的手一起共同对抗癌症。

其实,他还有第四次决定的机会,那就是可以听完他妻子的解释再去打开那一扇死亡之门。

其实,他已经没有了更多的思考,在死而复生的日子里。

谁说午夜才是恶鬼出笼的时刻,真正的恶鬼,据说能够突破黑与白限制,昼夜不分地潜伏在郎郎乾坤之下。

再拼命的爱都抵不过仇恨!再完美的约定计划都玩不过人心的低微!

吴希笑着走进了公安局!他是来投案自首的。在呼叫林智盛妻子过来当人证对质时,她才想起来,那天下雨的窗外,那个敲门声救了她,但同样,那几条狗也是他带来的,害了她的丈夫。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丈夫为何不及时打通电话通知真实的病情,导致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扔了。还有你,说什么意外可以让受益人获赔高额保险费,才有了跳江的悲剧。”

“可,可是,你现不是好好活着吗?我真不知道你当年给自己投保了。“

“不,你错了,投保人已经死了,我,是那份保单上的受益人,但实际上我却并没有受益,没有任何受益,还白白失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这话一出,林智盛的妻子便觉有种阴森的寒意从尾椎向上蔓延,她瘫坐在椅子上。

在前一天的一座陵园之中,一名黑衣男子从一个墓碑前缓慢站了起来。

“哥,你安息吧!”

那碑上只有两个字,上面刻着:“吴希!”

这名黑衣男子叫吴望,是吴家希望的双胞胎之中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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