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人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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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人之初

作者:wd5eCIz1fr
2021-01-28 11:01



“我骗了你,血玉方杯是我拿走的。”

咖啡店里响着悠扬的古典音乐,文瑱低着头,将一个暗红色透着光亮的颇有年代感的方口圆角杯子缓缓的推到桌对面,并且立马就收回了手,好像那杯子会咬人似的,与古董打交道这些年还没见他碰到哪件古董会显出这样的神情。

随后他便沉默了,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凳子扶手,就像稍有不慎他就会从凳子上摔下来一样。

而对面身着藕色西装的女子则瞪大眼睛一直盯着文瑱。周语的眼睛很漂亮,凡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被她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吸引。

即使此刻她怒火中烧,那双眸仍旧很动人。她的手也是死死地抓着凳子的扶手,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怕从凳子上摔下去,倒更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抄起桌上的杯子朝对面的男子砸去。

空气就这样静止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语平复了会儿心情,但话一出口地还是遏制不住的火气:“文瑱,我周语自认为没有哪儿对不起你。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你毕业几经找不到工作,我在我爷爷跟前各种夸你,他才同意把古董店交给你打理。我爷爷对你那么好,你的工资比起外企高管都有多不少吧。你明知血玉方杯是爷爷留给我的重要之物,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小语,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你和爷爷都对我那么好,我却心生歹念。你是对的,人性本恶。”文瑱此时不再低着头,而是盯着周语的眼睛艰难地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些话。

骄傲如文瑱,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听到文瑱的话周语一怔,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然后空气又静止了,他们好像都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善恶论是文瑱和周语大学时参加辩论赛的辩题,这也是促使他俩认识的契机。

起初他们两个不认识,但他们俩的辩论能力都是人尽皆知的,两个大佬碰面,那场辩论赛可谓是精彩绝伦。

文瑱认为人性本善,那些做坏事的人是后天不学好才堕落的。而周语则认为人性本恶,之所以大多数人安守本分是因为后天学习使人们可以约束自己的行为。

当时他们一个不服一个,最后因为文瑱队伍逻辑更清晰严密而勉强获胜。

周语欣赏文瑱在那种紧张激烈的场合还能温文尔雅的讲话,文瑱也欣赏周语的洒脱,赛后周语主动找文瑱说话,俩人在大学倒是成了好朋友。还一起组队参加辩论赛,结果大杀四方,赢得掌声连连。

毕业后周语接手了自家的古董店。而文瑱,其他人眼中最不愁找工作的人却找不到工作,最后还是周语把他带进古董店。

文瑱性格沉稳,做事有分寸,他一个人就把古董店打理的井井有条。

周语就自己出去开了个广告公司,毕竟做广告才是她的梦想,不得已接手古董店也是因为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无法回来,周语是爷爷带大的,周语不想爷爷伤心。

不过周爷爷也是真的喜欢文瑱,教文瑱好多这里面的门道,文瑱也愿意学,并且用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阿瑱对这些东西脑袋灵光得很”这几年替古董店入了好多宝贝。

“小语”文瑱轻轻地叫了一声,“我拿走了方杯是我的错,我也没有理由乞求你的原谅。从今天起,我就不去古董店上班了。”

“你不去古董店你去哪儿啊?”周语这会儿气也消了大半,虽然她说话有时比较冲,但她知道文瑱已经毕业这么多年,离开古董店很难在s市找到合适的工作。

便说:“爷爷走了,我又不懂那些东西,还有个广告公司要经营,你一走那还不乱套啊。留下吧,古董店没你不行的。”

文瑱听周语这么说心中更是羞愧,脸有些微红,轻声对周语说:“小语,谢谢你,只是最近我爷爷生病了,我想回老家去看看他。”

爷爷生病,周语也不好再强迫文瑱留下来,“那好吧,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好。”文瑱笑笑,又对周语说:“你说可不可笑,当年的论题,我们撑住了彼此的论点。”说完转身就要走,周语还没反应过来文瑱说了什么。文瑱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周语说:“古董我见过不少,但这个我总感觉有些奇怪,小语,你还是小心些好。”说完文瑱就走出了咖啡厅。

只有周语独自坐在那里想着文瑱最后那句话。

她尝了一小口咖啡,又拿起那个暗红色的方杯在阳光下细细欣赏,杯子质地透亮,颜色纯粹,下方圆形底座,杯口呈方形圆角,杯身由一根雕刻的花藤盘绕着,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只是这杯子的颜色,周语记得爷爷交给她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当时的杯子的颜色仿若鲜血,而现在看到的就像是流出体内氧化后的血,周语想着爷爷临终前对她讲的话,当时周爷爷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嘱咐道:

这杯子是个有灵性的,我们家能发家全靠它庇佑。小语,你需得好生供奉,不可怠慢。还有,切记杯子不可遇血,否则若是杯子被玷污恐有不祥之事发生。

说到此,周爷爷似是想起了往事,声音哽咽着说:“是我害了你啊,雪华。”雪华是周语奶奶的名字,周爷爷走时是喊着周奶奶的名字的。



文瑱出了咖啡店就直接去客运站准备坐长途汽车回老家去照顾爷爷。坐上车文瑱才长舒了一口气,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仿佛电影一样在他脑中闪现:

周爷爷走后,文瑱帮着周语料理后事。等一切都走回正轨后,文瑱就照常去打理古董店的事情。

那天周语破天荒来到古董店,文瑱还以为周语改性想来接手古董店呢。谁知周语来到就关了店门,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杯子。

那杯子一看就有好几百年历史,且质地极好,晶莹剔透,那颜色如同鲜血滴上去一般。

即使文瑱见过不少宝贝,也觉得这件尤为稀奇。周语说那是周爷爷留给她的传家之宝,据说能给人带来运气。只是这东西来的好像不太光明,需得好生供奉,所以周语就来问问文瑱的意见。

文瑱在古董店工作时确见过一些很有灵性的物件,又想着周家的确一路都是一帆风顺,不论是灵店的生意还是周语的广告公司,好多次都逢凶化吉,听说周语父母在国外也是风生水起。

文瑱又想到自己家里,父母做生意屡屡赔本,爷爷奶奶常年往医院跑,自己一个优秀毕业生却连工作都找不到,难道真的是命运?当人们在经过一番对比后开始埋怨命运不公时,一切坏念头便会喷涌而出。

“不,就算是命运,我也要改一改。”

就这样,文瑱借口要再研究研究血玉方杯,周语就拿给了他,然后第二天文瑱就消失了。

他记得周语说这杯子来的不光彩,想必周语也不敢报警,否则不知要牵扯多少事进来。周语那几天到处疯狂地找文瑱就是没有一点消息,又要忙活古董店和广告公司,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就在文瑱准备拿着杯子离开s市的前一晚,不知怎么弄伤了手,他也没有发现,就去拿杯子,谁知一点血迹擦上杯子,那杯子瞬间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文瑱心想这当真是灵物,顿时那杯身的颜色一点点暗了下去,文瑱正疑惑着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阿瑱啊,你爷爷前两天突然生病了。你要有空就回来看看吧。医生检查半天也查不出什么病因,哎,莫不是撞了邪了,你说我们一家本本分分怎就生出这么多事……”

文爸爸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文瑱没有听清,因为那句“撞了邪”“本本分分”一直在文瑱心中萦绕。

难道爷爷生病是因为自己拿了那个杯子?再想到那个杯子遇血发光变暗,文瑱心头升起了巨大的恐惧。

冷静了一会儿又想到周爷爷和周语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因一己私利做出偷盗之事。文瑱一夜没睡,今天一早就打电话给周语约在咖啡店见面,将血玉方杯归还给周语。

这一幅幅画面就像梦一样,但它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它随时在羞辱着文瑱的自尊,一个自诩堂堂正正的人竟行了这偷盗之事,若是爷爷知道必得打死他。想着想着,汽车已经驶过一片田野,来到了家门口。文瑱就拖着行李箱恍恍惚惚下了车。



天色渐晚,周语去了广告公司一趟就回家休息了。

回到家中洗漱好,周语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心里还想着爷爷最后的话语,爷爷说这杯子碰不得血,要好生供奉,不祥之事,还有文瑱今天留下的那句话,为何要叫她小心,这中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周语一直在沉思,突然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文瑱。

文瑱刚去到爷爷病房,看见是周语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病房接通了:“小语”他轻轻叫了句。

“文瑱,你拿走杯子是不是让杯子碰到血了?”

听到这句话文瑱一顿

“是不是啊?”周语的问话有些急促。

“是,我当时不知手上有伤口就拿了杯子,抱歉小语”文瑱愧疚的说。

周语并不是打电话来质问文瑱的,听见文瑱的声音周语语气也软了下“啊,我说了我原谅你了。对了你爷爷还好吗?”周语轻松的问。

“医生说查不出病因,但看着精气神比之前应该是好些了。”

“那就好,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好了。那你先照顾你爷爷吧,我挂了。”

“嗯。”文瑱挂了电话,又是深深的自责。

周语挂了电话就陷入了沉思中:爷爷说这杯子碰不得血,否则可能会连累家人。而文瑱又不小心用有血迹的手拿了杯子,文瑱爷爷也那么巧就在此时生病,还查不出病因,这杯子……

思及此,周语赶忙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又从收纳盒里找到针线盒,拿出一根针,纠结再三到底要不要试一试,但是她怕,她怕这个杯子真的那么神。

最后还是放弃了,在她准备把针收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被针扎了进去,一滴鲜血就这样从杯口顺流而下。周语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就看到这杯子隐隐在透着光亮。

没过一会儿鲜血每到之处便发出闪闪红光,最后整个杯子都透着红亮。

与文瑱见到的光不同,文瑱的血碰到杯子发出的是暗红的光,而周语的血碰到发出的是鲜红的光,没过一会儿这光就消失了,但这杯体,通身鲜红,不见之前的暗色。

此时只有周语一人跌坐在沙发旁傻楞着。然后周语的电话响了,是周语的小秘书打来的。周语机械的按下接听键。

“周姐,周姐,好消息”小秘书在电话那头叫喊着:“李总同意和咱们签约了,就在刚刚他们公司打电话过来说。哎之前咱们死磨硬泡他们就是不同意,现在突然就愿意了……”

周语平时和公司的员工关系都不错,小秘书还在那头喋喋不休,周语满脸不敢置信,她盯着这通身鲜红透亮的杯子,心里充满了恐惧。最后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文瑱去到爷爷病房时爷爷已经睡下了,他让爸妈回家休息,自己在医院陪爷爷。文瑱坐在病床边看着爷爷憔悴的面容,又想起小时候爷爷对他的好,文瑱心如刀绞,觉得一定是自己害了爷爷。

昨夜不知怎地睡着的,今早文瑱醒来就对上爷爷慈祥的眼睛,看见文瑱醒来,文爷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文瑱看着爷爷笑着说道:“爷爷,你醒了?我去给你买早饭。”文爷爷点了点头。

文瑱买了早饭回来和爷爷一起吃完,文爷爷就让文瑱陪他去楼下走走。

文瑱搀扶着爷爷在医院花园里闲逛,和爷爷讲着工作上有趣的事,文爷爷也听得津津有味。文瑱怕爷爷走累了,就找了个石凳扶爷爷坐下。

也许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文爷爷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望着远方,回忆着过往的事,每每这时文瑱就会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哎,这些年家里一直不太平,说来从前爷爷我也算是出身大户的”爷爷笑着说。

文瑱也跟着笑了笑。“当时你太爷爷打理着几个铺子,生意红火,从来没做过赔本买卖。你太爷爷去世后就都顺理成章就都交到我手中,生意也一直都不错。只是我是个不孝子,竟弄丢了祖传的宝贝,据说我们家得以一路顺风顺水,全是得那传家宝的庇护。”

说到这文爷爷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文瑱伸手握着爷爷的手。

“只恨我当时信错了人,他本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我看他没有工作,就让它到铺子帮忙,谁知在他得知了我们家有一个传世之宝后,竟被他偷去,隐姓埋名。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后来几间铺子陆续出事,我和你奶奶不得已卖了铺子,来到乡下靠种田糊口。你和你爸都是顶聪明的人,怕是我造的孽太深重,连累了你们啊。”

文瑱听了到没有太大的感想,只是怕爷爷太伤心就安慰爷爷:“爷爷你不要这么说,钱财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都健健康康,和和美美这比什么都重要。”

文爷爷对文瑱点点头表示认同:“是啊,后来我听说那小子消失那天她媳妇病重,当天就去世了,留下个儿子不知后来怎么样了。哎只是这辈子怕是再见不到那杯子了,那杯子是真真的宝贝啊。阿瑱你在古董店工作,若是有机会见到,定要将它给寻回啊。”

听到杯子,文瑱的心漏跳了半拍。“爷爷,那杯子长什么样?”

文瑱语气怪怪的,但文爷爷也没在意,就给文瑱开始描述那宝贝的样子。

听着爷爷的描述,文瑱的心越来越不平静,他的手也在轻微地颤抖,这么说,他曾从别人家偷的东西竟是别人家从自己家偷得。

文瑱又在医院陪了爷爷几天,虽然爷爷表面说他已经释怀,但晚上梦间文瑱总能听见爷爷说梦话,他的心里是很在意杯子的事的。自从文瑱听了爷爷对杯子的描述,他的心也没有真正平静下来过。

住了好几天院也查不出文爷爷的病因,且自文瑱回来后爷爷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医生检查一番后建议文爷爷可以出院了,文爷爷也想回家,文瑱便去办了出院手续。文瑱回家住了几天就打算回去,他想去找周语把这件事说清楚,也想圆爷爷的一个愿望。



文瑱去周语公司找她,秘书告诉他周语一早就出去了。文瑱就只好在周语办公室等她,想要见周语说清一切的心让他在这如坐针毡,简直一刻钟也等不得。

周语刚和李总签完约,李总又邀约一起吃饭,这是笔大单子,周语也不好拂了李总的情,俩人又去吃了顿饭。但周语也不想与他多接触,吃了几口就借口走了。

前脚才踏进公司,秘书就告诉她文瑱来找他。周语一听还以为文瑱愿意接着回古董店上班,心想那血玉方杯还真能给她带来好运:刚和李总签了一笔大单,但公司太忙她又无暇顾及古董店,正愁着这么处理古董店呢文瑱就回来了。

想着,周语的步子也轻快起来,径直朝办公室走去。才推开门,文瑱比她还激动,赶忙走上前语气有些急促:“小语,你回来了。你快坐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周语被文瑱弄得有点懵她是被文瑱拽去办公椅上的。把周语按到座位上,文瑱又坐回她对面。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吸了一口气轻轻对周语说:“小语,我,我有件事要对你讲……”

接下来的半小时文瑱详细地给周语讲述两家人之家与血玉方杯的故事。周语听完后更加懵了,保佑她们家的传家宝竟然是爷爷偷来的,周爷爷在周语心中一直是一个清风玉树的形象,她绝对不相信爷爷会做出这等事。

周语一直呆愣着,文瑱也没有出声。他知道这对周语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连他都不敢相信周爷爷会做出这些事,更何况一直最为尊敬他的周语呢?但听爷爷那么说,的确不像骗人,并且爷爷也不知周家有这么一个杯子。

过了一会儿周语缓过神儿来就问:“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就说这是你家的杯子?”语气有些凶。

文瑱理解周语,也没有生气,语气很轻但声音不小:“你奶奶,她叫雪华是吗?是个很美的女子。只是,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是的,爸爸说在他很小的时候奶奶就过世了,爷爷走时是叫着雪华的名字的,爷爷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奶奶的合照,虽然是在贫穷的年代,但依旧不减奶奶的风姿。

“你知道的,我并不知道关于你奶奶的事情,我爷爷也是一辈子被困在乡下,并不会得知这些东西的。且……我们一家的境遇究竟和那杯子有几分关系。”后面这句话文瑱声音很小,但周语还是听见了。

“所以,你是想要?”周语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索性就直接问。

“小语,对不起,我知道这与你无关,但,我想要拿回杯子。杯子是我爷爷的遗憾,我不想他因为这个杯子而悔恨。小语你放心,我爷爷并不知道这些,我这次单独来找你也是想给爷爷一个惊喜。”想到爷爷开心的笑颜,文瑱的嘴角都有些上扬。

周语有些木讷:这给我的是个惊吓啊。

文瑱又看向周语:“你打电话给我那天晚上应该就猜到了吧,那杯子的,不同寻常。”

文瑱顿了顿:“就在你爷爷拿走杯子那天晚上你奶奶就去世了。也是在我拿走杯子那天晚上,我爷爷也是在那天晚上晕倒送到医院,但却查不出病因。”

说到这文瑱还是羞愧难当,又想起来:“小语,现在这样,我怕,我怕你也会出现其他事情。”

周语知道这杯子邪乎,但这杯子不也给她带来好运了吗?在她公司面临窘境时及时有生意解燃眉之急。况且周家这些年生意也越来越好,也许就像爷爷说的,只要好生供奉它就能护周家安宁。

周语缓了缓眉头说:“文瑱,我相信你说的。但是我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你再多给我两天时间好吗?”

文瑱相信周语的为人,虽然她平时说话总是毒舌,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一贯有她的立场,就答应了周语的要求。

周语今天累极了,回到家就躺在床上不动弹。过了一会儿又去书房,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血玉方杯。鲜红的杯子在她白皙的手里再加上灯光的照耀,显得更加璀璨。

周语盯着杯子,想着从她创立广告公司一路走来的顺风顺水,即使出现危机都能顺利化解。这杯子这么些年在周家手中也是好好的,那便,一直留在周家吧。

邪恶的念头一出,就如奔腾而出瀑布,那汩汩泉流好似那些心中义正言辞的理由,泉流有多多,瀑布就有多凶猛。

这个念头正在周语心中疯狂生长,她甚至已经在想该怎样摆脱文瑱的纠缠。文瑱说他是偷偷来找他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文瑱不说话,就没有人知道关于杯子的秘密了。

周语顿时呆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念头,但是那杯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周语还陷在杯子的漩涡中无法自拔,突然手机一响惊醒了她。

“周姐,周姐不好了”周语刚打开接听键就听见小秘书着急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周语扶着额头问。

“刚刚李总公司那边打电话来说咱们交过去的第一期创意涉及抄袭,要咱们给个交代。”

周语的手滑了一下不小心把杯子打翻在地,周语赶忙去捡杯子,让秘书先去找这期的负责人了解情况就挂了电话。

周语拿起杯子赶忙检查有没有摔坏,却被碎了一小个缺口划伤了手。

除了杯口有一个微小的缺口外,杯子没有其他损伤,只是,杯子又开始亮起一道暗红的光,随后杯身的颜色就变得暗沉,甚至比文瑱给她的时候还要暗。周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瞪大,此刻看她的眼睛美则美矣,却仿佛被吸了灵气一般。

周语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她就约文瑱见面。周语化了很浓的妆才勉强遮住她满脸的憔悴。

周语约了文瑱在他们以前经常吃早茶的一个小店,店面虽小但装修很精致,给人一种别样温馨的心情。

文瑱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向周语这边走来,看起来还是温文尔雅的样子,是啊,文瑱一向都很温柔。即使当初他拿了杯子应该也没有她那样邪恶的想法吧。

文瑱刚一入座,周语就从包里拿出杯子推到文瑱面前。“好了,现在才是物归原主。”

周语咧嘴一笑,但笑不达眼底,如果你盯着她的眼睛还能看到几分无奈,几分,羞愧。

文瑱想起他之前做的事面上也有些羞赧。

“抱歉,小语。”

“害,你说什么抱歉,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们家偷走了本该属于你们家的幸运。”

周语看着文瑱的眼睛真诚地说,然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文瑱,当初的辩题胜利的应该是我才对。人性本恶,只是大多数人的恶都有他们惧怕的东西镇着罢了。这不是个庇佑人的杯子,是人性的试金石,你的一举一动都有它监视着,凡是稍有逾矩便叫你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应该知道这杯子遇血颜色会有变化。”

文瑱看了看杯子,眼中神情晦涩,点了点头。

周语苦笑一声:“表面变的是杯子的颜色,实际变的是我们心里流出的血的颜色。”

说罢,周语冲文瑱笑了笑就走了,她还要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周语回到公司秘书就告诉她,是另一个公司的设计师剽窃了她们公司的设计,周语又同李总解释一番,最后合作仍然继续。

因为和李总的成功合作拓宽了公司的发展道路,广告公司的发展也是越来越好。

古董店仍由文瑱负责。文瑱把血玉方杯带回家,告诉爷爷那是偶然所得,几年后文爷爷去世,文瑱就把血玉方杯交给了当地文物馆。

周语说的对,这是人性的试金石,他只是个普通人,经不住那试金石的代价。他心中自有他的天平。

后来文瑱也存了点积蓄把古董店盘过来自己经营。

这么些年下来,文瑱和周语共同的朋友都说他们俩有夫妻相,但他们一直都没有跨过那道坎,他们一直都说要向其他人亲身实践这世上真的存在异性好朋友,反正周语是这么想,至于文瑱是不是这么想就要看他是否有勇气了。

人之初,性善也好,性恶也罢。善良之人也会生恶,性恶之人也会向善,唯有守住自己心中的奔腾的热血才不枉一世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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