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还有南风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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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还有南风旧相识-贺家有女初长成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长亭落雪
2021-01-30 20:01

第67章 贺家有女初长成

也许他注定不会有圆满结局,但如果不是贺南风那番自以为是的好心,噩梦也不会来得那样快。

自重回后,贺南风许久没有这种心情了,就如同梦魇之后面对红笺、流云,面对父亲、兄长,面对贺家上下一般。她沉吟片刻,又抬眸看向对方,却恰好那人也看了过来。

大抵旁人看他要么哂笑,要么好奇,只有这少女眼中,带着一股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怜惜,抑或愧疚的情绪,那样幽寂却又那样浓烈,叫他不得不微微停留。

少女一身淡紫色衣裙,好似初开玉兰,临水照花,亭亭素立。她的五官柔和而又极其美丽,一看便身份高贵却无半分凌驾倨傲,眸中好似清泉流转,只要入目便叫人不禁想要多看一眼,才能细细分辨。

贺南风看看他,又看看那珠帘跳动中露出的恒顺公主,对方一身肥肉随着四轮轻晃而微微抖动,脸上笑容似乎对这春日景致和众人围观颇为得意。

等到马车过去时,忽而向马上男子温柔一笑。

男子不由一怔。

她知道等马车过去后,公主便不会发现,她也知道他会侧头看见。他不明白这个笑的含义是什么,但那笑容确实太过温柔又温暖,没有半分假作,叫他诧异之余,又不禁心头颤了颤。

马车过后,众人依旧议论纷纷,连一向恭谨的大公子贺承宇都忍不住附和几句,红笺却见自家小姐面色沉寂,眉宇之间似有思虑盘桓,便不禁又向那方才走过的马车看去,难道,跟恒顺公主有关?

然不久,贺南风微微蹙起的柳眉已然展开,又露出寻常的美丽温和笑容,静静听着别人讲话。

那侧脸着实柔和又姣美,好似春风下盛开的花蕊,在清光里微微摇曳。叫旁人能一眼就从茫茫人海中,独独瞧见她来。

贺南风察觉那不知何处而来的目光,回眸淡淡一眼后,又淡淡归于平静。不多时,便随众人上画舫游河去。

待方才的人群尽数散却,宋轩才从高处凉亭的石凳上站起身来,远远凝望着那抹素白身影,片刻,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不知是抚过旧时伤口,还是摸到玉佩的轮廓。

他对这上巳游春毫无兴致,特意前来,也不过是为看她一眼,如今看到,应该走了。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说起来也是几分奇怪,从前这女娃明明厌弃又害怕着他,却总是不断地相遇,哪怕一些不该有女子出现的场合。后来书院山贼一事,他为她挡箭,她也救了他,他记得那样温暖馨香的怀抱,在他迷迷糊糊的梦境之中萦绕不散,可他清醒后,玉佩挂在胸膛,似乎还带着她的气息,她却再未关怀一句,哪怕再看多他一眼。

他结束修学回来考试,考场外见到等待贺承宇的侯府中人,贺南风自然也在,她依旧一抹淡淡白纱遮面,已能在照面时对他温和地微微一礼,叫他刚要惊喜时,却又发现她对每一个参考的公子都是如此。

这是侯府嫡女的礼数而已,若说从前她怕他又厌他,还能区别开来,如今他以为是解开那莫名其妙的心结了,可又不由觉得,还不如从前。

可他自己,却从来没有过的,总想见到这样一个人。在这近两年的时间,他们都长大不少,她已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娃娃,长成了豆蔻年华婷婷少女,那样温柔和煦,又那样自在地美丽着。

宋轩有时会想,他隐约记得那有她的梦中,不知是冬至日的寒枝,是元夕夜的贺家三小姐,是寒山书院的云声公子,还是而今贺南风的模样。他确实不记得也分不清,但知道一定是她,因为那种萦绕心头的感觉,与被山贼所擒的那晚,一模一样。

那样温和,那样柔暖,那样幽静的淡淡芬芳,可梦醒时,又却莫名带着泪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明明那样美丽而迷离的梦境,究竟是为何会哭……

年少才名的青衫公子,沉吟良久,终于转身离去。

而玉渊河上画舫高耸,飞凤雕纹红漆大柱旁,静静站立的少女,也看着凉亭的方向,默然半晌后,转身向丫鬟道:

“红笺,过几天夫人冥诞,我们还是去清风寺烧香吧。”

三月初九是云汐生辰,以前每年贺家兄妹都是要去麒麟山的清风寺烧香的,但自梦魇后却不知为何对那地方尤其避讳,之前两年都只是在府里小佛堂烧香祈福而已。今年居然主动提起要去,红笺自然是高兴的,于是点头道:

“好,那奴婢通知大公子和绾姨娘,侯府不用多备香火了。”

贺南风淡淡一笑,没再说话。

她前尘便是这年烧香时,在月夜海棠纷飞里,遇见了宋轩,从此深情如海。

而今的宋轩,自从寒山书院回京,一举考出贡生第一,进了翰林院供职后,就如前尘一般,玉檀公子的名声也逐渐一步一步响了起来。

前尘死前柳清灵说,宋轩从一开始和她相遇,就是他们有心设计的。如果那时候对方意识到景帝一日日病重,文敬候贺佟作为御前宠臣,对未来局势或有影响,无奈父亲正直无私,不好结交利用,故而从爱女贺南风入手,加上有柳清灵作为内应,知晓她性情所好、事无巨细,也算合情合理。

那美得无与伦比的海棠月夜,是贺南风前尘噩梦的开始,所以她醒来后极度排斥哪怕再靠近清风寺半步,然如今柳清灵已不成威胁,她和宋轩也早就相识,如此,设计的初见便也应该不会再出现。

今年三月初九的山寺月夜应当依旧美丽,却不会再有任何事情发生。

她既已将柳清灵送进天牢,又已将宋轩之事坦然面对,如今的她也早不是从前那般愚蠢,又何必再多余害怕,叫家人多余不解呢。

贺南风凝神看向远处,山峦之上云层朵朵,有越压越低之势,晚间大抵又要下雨了吧。

师父说这是好事,会痛便说明他的下肢并没有完全枯败,还能救的,不过从前肯定庸医太多,叫邱迟受尽各种折磨,于是再不抱希望了。

这是必定的,他既能被算计着摔断尾脊,那些前来诊治的大夫,何尝不能被买通,贻误救治良机。如今的邱迟不亲近家人,没有结交朋友,只得两三个颇有微词的仆人常伴左右,也着实有几分可怜。

她沉寂片刻,微微侧头道:“你晚间派人向姜氏医馆回话,就说那个病人接纳师父的一切治疗方法,叫韩澈先把药材备好。”

邱迟的骨头错过了治疗良机,要纠正回来必下猛力,也就是断骨再续,常人实难承受不说,非要取得信任才能动手。再加上他受伤之后常年瘫在椅上,外感风、寒、暑、湿、燥、火六淫更致痿废,属于《内经》所谓“湿热不攘”、“着则生痿癖”,除了断骨续骨外,还要以猛药疏通。所以哪怕姜老头那般自信大胆的一个人,都有几分顾忌来。

红笺点头,顿了顿,道:“小姐,万一邱公子不接受你的好意怎么办。”

贺南风一笑,道:“谁说我是好意?”

红笺一怔,她这样麻烦地请动如今兆京第一名医替对方医治,难道还不是好意吗?

“他是商家出身,不需要好意。”贺南风看向对方,淡淡道,“所以我给他的,不是好意,而是交易。只不过——”

“不过什么?”

贺南风沉吟片刻,道:“我得先看看,他值不值得这笔交易。”

至于如何评判,却又不打算再讲了。红笺明白小姐既已做到这步,让韩澈把药材都准备好了,明明就有襄助之意,即便那邱迟并未通过评断,她也不会就此收回的。

从前的贺家三小姐从头到尾善良得明明白白,而今的贺南风虽则变了许多,但日夜相处的红笺依旧知晓,无论她如何处事,如何用言语掩盖,如何不喜提及善良一面,但小姐依旧是很善良的,并不像她对李家小姐所讲那般,一切都要极其理智地权衡利弊得失,再看做与不做。

而李昭玉也必定正是因为知晓这点,才独独对她包容亲昵,毕竟两人同样聪慧无方,却一个像旁观尘世的清冷神祇,一个却是对世间万物饱含温柔的和善仙子。她确定李昭玉时常看着自家小姐陷入的沉思中,必定也有不解但好奇,或者向往一面在的。

这样的贺南风,明明温柔善良,却又十足理智主见,这两三年,就像一个雕塑匠人般,正把自己一点点地刻于完美,既让亲者所爱,也不叫别有用心之人有半分便宜得占。

红笺点点头,目光极其温柔地看着贺南风,道:“那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再回庄子?”

贺南风道:“母亲诞辰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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