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芳心纵火犯
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芳心纵火犯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洋洋子
2021-01-31 22:00

“我烧了一把火,在你的心尖上。”

一、

“啪——”

打火机内部的齿轮转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橘红的火苗直冲而起。

沙发上的男人的眼神由清澈变得迷离,接着瞬间充满爱欲。

爱欲强得近乎化为实质,差点将对面另一张沙发上的女人淹没。

女人露出玩味的表情,翘着脚坐在沙发。女人姿色中等,但身材勾人,腰腿连成曼妙的一线。

很快,打火机的火光占据了女人全部的视线,只偶尔分出一丝余光给对面的男人。远远看去,她的眼神像是无基质的冷血怪物。

而远处满眼爱欲的男人分明没触碰到女人一根手指,身体上却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在距离女人半个房间远的地方、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释放了全部的自己。

女人没由来的恶心,迅速发出命令,让男人听话地摆出一副享受过的样子,拍下几张照片后匆匆离开。

直到女人坐上出租车,恶心的感觉才消散。她调整下姿势,将一直没盖上盖子的打火机合上,火苗终于在眼前消失。

女人今日份的工作,落下帷幕。

但女人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沙发上男人的眼神突然清澈,对着女人坐过的位置一脸不屑,随手拨通一个电话,报告道,“你要求的都做完,什么时候打钱过来?”

二、

女人名为芳娘,经营家另类的店。

当芳娘正处理照片,准备将其打包交给雇主时,一个熟悉的男人闯进她的工作室。

芳娘的前夫——何长渊站在方娘的办公桌前,将一个文件袋推过来,芳娘头也不抬。

“报复我有意思吗?”

何长渊的声音凉得吓人,但惹得芳娘笑意满面,“这是我的工作。”

“跟你有什么关系?”

几分钟后男人争论不过,甩袖而去。芳娘无所谓地撇撇嘴,从抽屉中掏出了一份崭新的委托函。

委托人是个熟悉的女人,一个她恨不得咬死的女人,常情。

和常情唯一一次交集,要将记忆拨回到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的早晨,芳娘套上外套,去给何长渊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却目睹了他和情人拥吻的现场,极度刺激的场景让芳娘心脏承受不住,直接气晕。醒来时却发现天已黑,而何长渊就躺在她身边。

似乎看到的一切是一场梦,但身体冰凉和喘气困难的感觉让芳娘坚定了离开何常渊的决心。

于是,天边刚泛起白,芳娘就拉扯何常渊办了离婚手续。

而常情,就是破坏她原本美好婚姻的情人。

如今,这个女人的委托送到她手上。

她一闭眼就能回忆起常情委托她的那天,这个熟悉又可恨的女人坐在她对面,穿着楚楚可怜的红裙。

“求求你,都是我不好,当初是我不对,不该插入你和……何长渊的生活。”常情表情惭愧。

芳娘专心玩弄着杯子,咖啡店的音乐柔和了她表情下的狰狞,“你约我什么事?”

无意义的道歉她是不会接受的。

“我……我想委托你……”

常情亲自上门装可怜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想要委托芳娘为她造假一份证据,她丈夫吴先生出轨的证据。

常情实在受不了吴先生的暴力,想要离婚。但想到婚前协议中财产分割的一条——婚内出轨的一方自愿放弃所有的财产,她便动了心思。

三、

芳娘在离婚后的第三天,就打包了所有行李搬到了新的住所,住所不大,位于一家别墅的二楼。

一楼的委托所也被她一并包下,装修成了自己的门店。

没有牌子,不招揽普通客户。

芳娘的客户只有一种——找不到丈夫出轨证据,无法结束婚姻、深受痛苦的女人。

她的工作流程很是简单——

只需要将银质的打火机打开,打出火苗,在火苗摇摆的同时,她制造男方出轨的假证据,最后合上盖子工作就完成了。

整个流程只需要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具有极佳的质感,一个月前被装在一个快递盒中送到她曾经的家,盒上只属有她的名字,寄件人空白,内还附有一封信。

内容简单,寥寥几句讲解了打火机的用途。

而这在外壳角落刻有w标记的打火机,帮她定位了新的工作——

“芳心纵火犯。”

四、

打火机的盖子弹开,手指用力使得滑动齿轮发出“刺啦”的声响,橘黄的火苗冒出,摇曳在灯光下。

银质流光的视感和火苗相得益彰,让无论平日如何冷漠不动声色的男人都在这个只有中等姿色的女人面前败下阵来,乖巧地听从每一个命令,配合地拍出各种亲密合照。

但亲密短暂。男人身上从内到外发散出的喜爱,都会随着盖子合上火苗的消失,销声匿迹。

打火机的规则是——每个人只可得手一次,即每个男人只会被打火机发出的光迷惑一次。

火苗升起,点燃爱欲,盖子落下,清醒如初。

芳娘精准把握住使用的规律,为一个又一个可怜女人赢得自由。

虽然可怜女人们看待她的神情可能并不美好,像多种调味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脸上的失望,怀疑,不可置信又混有一点喜悦霸道地顶入她鼻腔。

她怀疑过自己的作为,但她坚信每个重获新生的女人都会像她一样,享受新的生活。甚至比她更幸福的是,不再被过去所打扰。

何长渊仍然和芳娘有所交集。

何长渊专门为小有资产的男人查询不正常的资金流向。

而芳娘制造男人出轨的假证据时,其中不免有男人为她挥金如土的案例。当芳娘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燃起时,目标男人意识被控制,期间资金的花费必然是不正常的资金流向。

工作上的冲突将两个人紧紧凑在一起,从以往的情人成为的现在敌对方。

尤其近一个月来何长渊的工作量骤增,其中半数不正常资金流向的线索,一路直指一个熟悉的女人——芳娘。

五、

何长渊前来芳娘的私人招待所不是一两次能概括,不夸张的说,他就差住在这里了。

但芳娘眼皮都没抬,让他滚蛋。

他不只一次的解释过,他和常情不过是个意外,他不知为何鬼迷心窍沉迷在常情的姿色中不可自拔,那种不可抗拒的感觉让他全身无力,意识空白。

何长渊的话,在旧情作祟下让芳娘心里信了七七八八。她不时盯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呆,一个月来都没解决的疑问涌上心头,送打火机给她的人到底是谁。

以及打火机迷惑人心的功能,让她怀疑是否有相似的物品,曾经控制了……何长渊,她的心里对何长渊仍有不该存在的期待。

芳娘没再多想,开始着手准备常情的委托——制造她的丈夫吴隆出轨的假证据。

吴隆喜好深蓝色调的西装,配上深色系的领带和皮鞋。在一家公司当经理,没有不良嗜好,三十年以来出入声色场合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可以让芳娘下手的日程安排——是和一个合作伙伴面谈。

地址定在澳森酒店四楼的“菊”字包间,时间为午时四点。

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时间。

芳娘提前预订了隔壁的“梅”字间,赶去的时候在电梯间遇到了她最不想再有纠葛的人。

封闭的电梯厢内只有铁缆向上拽动梯厢发出的花火滋啦声,地毯软得要陷进去一样。

何长渊只看了芳娘一眼,就一个哆嗦低下头,密闭的空间让他慌张得明显。

好在芳娘到四层就迅速离开电梯厢。

当电梯门再次合上时,何长渊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嘴里只来得及含糊的咒骂一声,就被通话铃声打断。何长渊毕恭毕敬地接起,“马上就到,吴先生。您和林女士稍等。”

电梯门在七楼“叮”的一声打开,何长渊将手中的文件袋交给走进梯厢的矮胖男人和依偎在男人身旁、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六、

吴先生的面相很是年轻。

芳娘跟随在吴隆身后进了电梯,他的会谈伙伴在交流结束就先行离开,而吴隆在一杯茶结束才收拾完文件进电梯间。

芳娘握着打火机的手心有些潮湿,右上角的监控让她紧张。她摸出细长的女士烟递到嘴边,盖子刚打开,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您好,电梯内不适合吸烟。”

芳娘愣了下,许是因为她毫无动作,男人不禁再提示一次,身子已经转过来,眼睛正视芳娘。

是个好时机。

打火石在齿轮的控制下摩擦,男人的眼中腾得冒出火苗,制止的话还没出口,眼前的芳娘却好像披上了圣光,融化了他的大脑。

要为她付出一切。

如此的念头在男人脑海中涌现。

他乖巧地随芳娘到了六楼的住宿区,接过芳娘递来的房卡划开房间门,躲在暗处的人趁机抓拍几张,二人只能感觉到闪光灯闪了两下。

结束后坐上出租车,芳娘对照片的清晰程度和抓拍时机赞不绝口,她的腿上是摊开一叠照片,主角全是她和吴先生。从入房间门到出酒店,亲密的举动绝对让人无法相信,两个人的关系只是朋友。

证据足够,芳娘又多问了句,“录像呢?”

“您交待的都搞定了!”芳娘身边的摄影师拍着胸膛保证。

七、

芳娘和常情约了一点见面,她昨天外出忙了一天,一觉到了下午,醒来还腿脚僵硬,眼睛酸涩。

用眼过度的表现,芳娘自我安慰。

这次委托结束了,是要好好歇一歇了。

见面时,芳娘发现常情一改初次的楚楚可怜,从头到尾,妆容都精致得没有丝毫脆弱感。

这倒是让芳娘对她有些改观。

“东西呢?”

芳娘将文件袋推过去,文件袋到常情面前时却被常情用指尖压住,芳娘识趣地撤回手。

良久,芳娘摸出打火机摆在桌上,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此时见到常情正是解决疑惑的大好时机。

打火机外壳剖光过,灯光一打,圆角磨面将芳娘模糊成了妖魔鬼怪。

“见过吗?这个。”

常情没回答,抬手点了杯咖啡,目光和常情的在空气中对峙。直到咖啡端上来,常情秀气的手端起咖啡,才用白色的咖啡杯挡住芳娘的目光。

“这和你的工作无关。”

芳娘咬了下后槽牙,语气狠起来,不知为何常情的语气让她坚定了她之前的猜测。

这女人一定和这莫名其妙的打火机有关。

“那我把你当成一个插入他人家庭的破坏者,请问,你是不是用过?”

“这和你有关?”

“还是你在怀疑我?用它,”常情漂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打火机,“勾引了你男人?”

对,就是这样。

对面这个女人用一个稀奇古怪的打火机勾引了她的丈夫,而现在这个女人就坐在她的对面,对她的态度恨不得让人拿一把磨得光亮的刀,白进红出。

芳娘的情绪越发不稳定,一个月前从她发现奸情晕倒又醒来后,情绪不时会失控,只靠她潜意识的理智强撑住不暴走。

常情继续火上浇油,“不应该反思为何你看不住一个男人?”

八、

来了。

又来了。

深夜的月光不够清晰,只能模糊照清床边的人影。何长渊零时准时醒来,整个人缩在被中,双眼大睁,眼球恨不得暴出眼眶般紧盯床前的人影。

他害怕至极,哪怕这样的恐惧他已经经历了一个月。

从一个月前那天开始,芳娘夜夜都会站在他床前,什么都不做,只用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目光里含满了怨和不舍,一遍又一遍传递她想报复的怨念。

“你还让我怎样做……”

男人嗫嚅着,他的工作已经不停地让她搅和了。

现在他只能不停回想常情安慰他的话语。

“马上就会结束了。”

“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女人不是吗?”

“甚至念念不忘你这样懦弱的男人。”

九、

法院的通知复印件被常情寄到芳娘手里时,芳娘的心骤然一空。白纸黑子明晃晃地写着请求失败,在法院的判决结果中,常情没有得到财产,因为她提供的出轨证据是假的。

证据中的女方——芳娘在开庭时现身解释,比让人误会的照片更有说服力的视频被拿到法官面前,有力地说明了吴隆根本没有出轨,和芳娘也不过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视频是芳娘在拍摄作假证据时,专门找摄影师拍摄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从她在一个月前,看到常情和何长渊拥吻时,她就决心给常情一个报复。

此时,法院判决下来,常情没有如愿得到她丈夫吴隆的财产,芳娘觉得自己成功了。

芳娘不禁握紧双手,指甲更是深深掐入手心里,留下的痕迹久久不消褪,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何长渊约她在湖边见面,时间是深夜。

倒影全是夜色的湖水倒不出两个人的影子。

何长渊离她如此近,甚至摸上了她手中的打火机,“现在还怀疑我吗?”

芳娘握着打火机的手一僵,脑海中不停回放那天和常情见面时,常情愤怒的神情。那天,常情在她的追问下,狠狠地甩身离开,只留一句,你有的不过都是我剩下的。

打火机也是,男人也是。

此时,芳娘感觉到何长渊的体温,她随手一抛打火机就上前抱住何常渊。

但随着打火机落水的一声响,芳娘的身体和落水的打火机一并消失了。

一步远的男人,再远些偷看的常情,逐渐沉入湖底的打火机,以及逐渐消失的身体……

芳娘突然想起,原来她早就死了。

十、

“你的方法真是太有用了!”

几分钟前还因为芳娘的拥抱、而不停发抖的何长渊此刻笑容满面,他将装有照片的文件袋交给对面的常情。

“要我说,你才是真正的芳心纵火犯。”

穿着优雅的常情拆开文件袋检查,确认每一张照片都能在几天后的法庭——和吴隆财产分配的庭审上,派上用场。

“我实在是不懂,你为何会和吴先生在一起……”吴先生的外表属实和面前美丽的女人不匹配。

何长渊想起在电梯里看到的吴隆,体型肥胖,抱着和他体型相差甚远的情人。至于芳娘的目标吴先生根本就是假货,是常情找来完成自己计划的钟点工。

常情检查文件时,何长渊露出落魄的神情,他为吴先生工作许久,这次将吴先生出轨的证据交给常情也属实无奈之举。

谁能想发现他出轨的妻子会突然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离世。甚至离世后怨念深重,怀着报复的心思魂魄守在他身边。

每夜都紧紧地盯他,直到天幕泛白才消失。

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

“那个打火机真的能控制人?”

对面的常情笑容艳丽,“你以为谁都有我的魅力?”

“那打火机……”

“从吴隆那随手拿的,”女人再次翻着照片,胖胖的吴先生和苗条的出轨对象十分不搭,她从一开始勾搭上何长渊就是希望这个人能够背叛她的丈夫,将她丈夫吴隆的出轨证据交给她。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中间出了一点小差错。谁能想到何长渊的妻子芳娘在看到两个人偷情后,会心脏病突发直接死亡,甚至变成充满怨念的魂魄留在何长渊身边,企图报复他们两个人。

常情无所谓地解释,“像她这样怨念深重的女人,只不过要一场复仇而已。”

不论是打火机也好,还是庭审失败也好,只要她信,那常情就做给她看。

至于打火机,只不过骗局开始的标志。

一开始就在她的掌控下,世界上哪有什么芳心纵火犯。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