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都是皮囊惹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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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都是皮囊惹的锅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塞西尔流浪者
2021-02-02 11:00

“大功告成。”入殓师老王放下手中的针线,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现在就剩等待时机了。”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5:30。时间正好,这样在葬礼开始前,老王还可以小睡片刻。

看着那几道天衣无缝的缝合,老王满意的为眼前的女性盖上了布幔。接着,老王又走到另一张床前,那张床上躺着的是一副能让男人为之发狂的身躯。

“睡吧,丽娜,安心地睡吧。”老王抚摸着床上女子的额头。趁着四下无人,老王不再抑制心中的情感,狠狠的亲了下去。

或许是这一吻彻底点燃了老王的兽性,他急匆匆地走到了床的另一头,小心解下了女子脚上的铃铛,拉开裤链。

砰砰砰!剧烈的拍打声从门外传来,正要提枪上马的老王瞬间被搞得兴致全无。他一脸索然:“来得真是时候。”

01谁的葬礼9:00

清晨,悠扬婉转的哀乐响起,一场葬礼正在进行。这场葬礼虽然规格不高,但胜在人头攒动。

唔……看来逝者生前人缘不错啊。我不禁想要问起,这是不夜城哪位名人的葬礼。

需知在不夜城生活的人,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死后在墓园里占一个坑的。当然,那些挥金如土的权贵除外。

噢噢,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的葬礼嘛。看来那天晚上我在表演的时候突然晕倒,后来是没能醒过来啊。

还真别说,作为不夜城最有名的脱衣舞娘,我丽娜·施密特,的确有资格在这里占一个坑。

你没看到么,那些到现在还对我念念不舍的老色批们在那嘤嘤抽泣的样子是有多让人心碎啊,话说这里还躺着不少我的老粉丝呢。

我生前卖艺不卖身让你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死后就给个机会你们做我邻居吧。

至于我葬礼上出现的那些老色批们,这次我也不介意你们沾我的光,进来这墓园见识见识,毕竟你们一向习惯白嫖。

哎哟!下葬的时候动作能不能轻点,真怕你们会弄花我的妆容,还有我生前要求的防腐处理都做好了吗,我可不想在地里腐烂被虫子咬。

呃,这撕心裂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死去的感觉吗,那可真是太痛苦了……

02人约黄昏后18:00

“您感觉怎么样,尊敬的女士。”地中海秃顶老头一脸谄媚地擦着自己的小眼镜。

“怎么说呢?”这个看起来约三十岁左右的女士正在镜子前扭动着她曼妙的身姿,她用力抓了抓自己紧实浑圆的翘臀,然后又温柔地握住胸前坚挺的双峰:“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感觉非常奇妙。”

“那尊敬的女士,按照承诺……您之前留存在我这里的财物,应该全都作为我工作的额外酬劳。”秃顶老头面露红光,他讪笑着搓手:“您没有意见吧?”

“你就别想太美了,老王。”女士瞟了一眼老王,然后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从留存的财物中挑选出了几件合眼的首饰。

接着,装扮完的女士招呼来了她的女伴:“把剩下的这些给我包起来带走,再从卡里转一笔钱给这个老头。”

事情处理完,心情大好的女士随手甩给老王一个飞吻,然后潇潇洒洒地走出了门外。老王原地一愣,一时间心跳加速得厉害。

突然,老王好像记起了什么,他跑出门口对即将坐上轿车离去的女士喊话:“记住我的叮嘱,尊敬的女士!”

“知道啦。”她用那勾魂摄魄的媚眼看着老头,举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坐上轿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你可要真的记住才好……”老王背手低语,慢慢走进小屋内,身后的门缓缓地自行关上了。

“去酒店吧,老金怕是已经等急了。”女士招呼女伴。

“你答应我的事,会遵守承诺吧……”正在开车的女伴瞟了一眼后座的方向。

“放心吧。”

03三位一体19:00

我在黑暗的混沌中苏醒,感觉自己身陷虚无。我是谁?我在哪里?

“不要惊慌,年轻人。你叫格博,现在正处于从地狱返回人间的路上。”谜之声说。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没有感情。

“意思是,我要投胎了吗?”我感到惊喜。

“不是的,格博。你有幸返回人间,只是因为你的宿主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而你要一路陪同协助。”谜之声一如既往的冷淡。

“宿主?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寄生虫吗?”他的话不仅让我失望,还让我为此感到诧异。

“不全是。正确地说,应该是宿主选择了你们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你们和宿主的关系应该用伴生来形容更贴切。”

“那如果宿主能成功重生,我不就也能活过来吗?”我的情绪有点激动。

“是这样的。”谜之声说:“努力吧,属于你们的旅途即将开始。”

“我注意到你刚才说‘你们’,意思是我还有其他同伴吗?”

“是有那么一位……贪吃的弗布……但不重要。你还是自己好好加油吧,格博。”谜之声的话在我脑海中若有若无地回荡着,直至我感受到不一样的环境气息。

阴冷、潮湿、充满腐败的恶臭,这里…难道就是人间吗?我觉得这里更像是地狱。

其实现在我有很多疑问想搞清楚。比如我那能感知到彼此存在的队友,弗布,他在哪里。还有现在这潮湿恶臭的环境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估计弗布此刻心里所想的,应该跟我一样,真的非常想马上离开这里。可这事也不是我和弗布说了算的,毕竟我们都清楚,我们现在是属于寄人篱下的处境。

所有的事情都要缓一缓,直到我们的宿主苏醒过来。

说起来也很奇怪,我对自己生前的事完全是一无所知的,但我却很了解我们的宿主。她叫丽娜·施密特,生前是不夜城的万人迷,蓝月最受欢迎的脱衣舞娘。

单想到这我就恨不得马上一睹她的风采。可是我仿佛被致盲一样,眼前始终是一片黑暗。

终于,一幅像极了电影里下水道的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噢,原来是这样,是丽娜睁开了眼睛我才重见光明。看来寄生在她身上以后,我们之间开始共享感觉了。

她尝试着让身体动起来,但回应她的只有疼痛。经过一番努力,丽娜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在动,她兴奋地把双手举到自己眼前。

这怎么回事,眼前这双胖胖的大手,难道真是丽娜的手?这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以致于她吓得坐了起来。还真不是,弗布的情绪躁动着,他第一时间就出来坦白了,这是他的手。但现在属于丽娜。

虽然弗布已经通过意念说出了真相,但丽娜明显没有收到这个反馈,我猜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我和弗布的存在。

等丽娜挺直了腰往下一看,却发现身下有两条萝卜一样的小腿正在向前弯折,两个宽大的脚板正对着她微笑。她不断地在心里暗示自己要冷静,冷静……为了求证这是不是她自己的下身,丽娜尝试性地动了动脚趾,脚趾们非常配合地按着她的心意在跷动着。

完蛋了,丽娜心想。难道这就是自己在地狱的样子吗?也太怪异了吧。那不是要天天看着自己拉屎,闻自己放的屁吗。

想到这个,她哭了起来。可怜的人,我都替她感到非常难过。但过了片刻,她的情绪又慢慢平复了下来。她开始对自己现在的样子产生疑问。

这是怎么回事,丽娜发现自己哭不出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怎么样都摸不到自己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性感厚唇和挺拔的鼻子,只能摸到一条缝口粗糙的裂缝。

她心里在疯狂地呐喊着,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看着身前不远的排水渠,她不顾自己位置颠倒的下身,用手奋力地向那里爬去。她把头颅毫不犹豫地探向排水渠那腥臭又带点淡红的水面,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脸。这一刻,连准备一睹芳容的我都受到了大大的刺激。

不会吧,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没有鼻子,嘴巴像一道打了补丁的裂缝的人,竟然是那个曾经让不夜城所有男人大呼一滴不剩的万人迷丽娜·施密特?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再仔细一看,发现眼前这个人的两只眼睛无论类型和颜色都不一样,估计连视力都有差别,否则不会看东西立体感有差异。结合起来,这下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怪异了。

呜呜呜……丽娜不禁又再次哭了起来。她哭着哭着,发现鼻涕从脸上的裂缝里流出来,才知道那里原来是鼻子,不是嘴巴。丽娜心想,原来我连嘴巴都没有,这以后有苦还说不出。于是丽娜哭得更伤心了。

我得说一句,可能是因为这张怪脸的关系,这让她的眼泪没有那么动人。她涕泪滂沱地哭着,让我感到异常难受。

“哎哎哎,我说你别哭了,烦不烦啊?”

我实在是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于是我在心里大声地表达了我的不满。只是没想到,这声音真的蹦了出来,还让丽娜听到。

丽娜感到有些害怕,她开始用那双各有特色的眼睛,做出像蜥蜴的眼睛一样的动作,用两眼同时朝不同方向转动的方式观察周围。

“嗨,我在这里,在你的右臂上。”我从快速切换的视角里,发现了正在摆弄舌头的我自己。原来我本体就是一个长在手臂上的薄嘴唇啊。

丽娜看向右臂,她发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龇牙咧嘴的行为吓到了她,我感觉到她心里害怕极了。情急之下,她竟然举起那肥大的手掌连呼了我几个大嘴巴子。

“嘿嘿,叫你多嘴多舌,这下要被打得变厚嘴唇了吧。”弗布说着幸灾乐祸的话,笑出猪叫。他的行为瞬间把丽娜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肚子上。

丽娜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她发现肚子上那条因为肥胖而产生的褶皱,此刻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咧嘴大笑的嘴巴。天啊,原来这竟然是弗布的大嘴巴!

丽娜愣在原地,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没有时间给你在这里发愣了!”红肿的嘴唇,滚烫的我。

虽然我对丽娜下如此重手感到非常不满,但她这一打也算是打醒了我,让我记得我们苏醒过来不是为了在这里胡闹的,而是另有要事在身的。

“丽娜,你应该没有忘记那句叮嘱吧,时间不多啦。”我想起那句来自谜之声的叮嘱。

那句叮嘱?丽娜努力地想着,不久她终于想起了那句叮嘱:“太阳出来之前,找回真实的自我,你就能活下来。”

04惊喜21:00

不夜城地标,摘星大酒店,58层。

“你究竟要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啊。”沙发上的男人因为等太久似乎有些小情绪,“宝贝你没事不如早点睡吧,我还要去参加下一场派对呢。”

“我说老金,金老板,我现在就这么不受你待见么。”这下女人也有些生气了,“你是不是对我感到厌烦了。”

“唉,哪有这回事。我心中永远只有你,我可爱的猪头小宝贝!”男人连忙解释。他生怕惹怒了这女人,到时又要大出血补救。

“好了,你可以摘下眼罩了。”女人嬉笑着把一袭丝质的睡袍抛向老金。

老金抓起丝质睡袍故作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摘下了眼罩。他看着眼前这副白嫩诱惑的身躯,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不认得人家啦。”看老金呆若木鸡,这副柔美的身体竟然不请自来地跨坐在老金身上,还露出戏谑的浅笑,真是无礼。

“这位小姐姐,请问你是?”老金看着眼前的美女板着脸问道。

“讨厌,你再这样人家就要走啦。”美女故作生气正要起身离去。

突然,老金出手紧紧地抱住美女,大笑了起来:“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呢,我的小宝贝。”

“你真是讨厌死了,但人家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美女用小拳拳锤老金胸口。

“你这是在哪里做的啊,这手感很真实啊。”老金的双手不自觉在美女身上游走,“而且还挺麻利的啊。”

“这你不用管,那你到底喜不喜欢?”美女故作娇羞。

“当然喜欢。现在的你,看起来就像……就像那刚死去的丽娜一样迷人。”老金不禁想起那个卖艺不卖身的脱衣舞娘。

“那你就把我当成是她好了,一个完全属于你的,丽娜。”美女在金老板耳边轻声。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的宝贝。”老金一脸淫笑。

这时,美女突然想起老王对她的叮嘱:“在太阳出来前,不要伤到自己噢,否则会有大麻烦。”

“怎么了,宝贝?”

“噢,没事。只是人家现在身体有些柔弱,你等一下可要温柔一点。”尽管美女心里有一点点顾虑,但她还是不想让金老板失望。

“那当然。来,我们决战到天明!”金老板兴致很高。

“哼哼,尽说些胡话。”

阿嚏!正在书写清单的老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希望不是感冒,要不今晚还是早点睡吧。”

说罢,他把清单放回桌上,然后快速地从竹梯爬上了阁楼,接着又小心地把竹梯抽回阁楼,才慢慢把阁楼的楼梯开口合上隐藏了起来。

05谁在掘墓23:35

“要下雨喽,这样不好挖啊。”我尝到手臂肌肉酸痛的滋味。

在记起那句叮嘱后,丽娜就想办法从下水道逃了出来。

在下水道里,丽娜重新认识了我们。她知道长在右臂的我,叫格博;而长在肚子那里的,叫弗布。弗布总是说感到饥饿,我猜这就是他长在肚子那里的原因吧。

我们三人合作,让丽娜倒转的下身得以复位。在经过短时间的行走练习后,丽娜顺利走出了下水道,并在附近的垃圾箱里捡到了一身合身的衣着。

帮丽娜找回自我,说真的我并不是很清楚该如何完成这个使命。

为了找回自我,丽娜认为应该先找回她自己的身体,那副完美的身躯。我倒觉得她这种想法完全是虚荣心作祟,我觉得找回自我应该有更深层的含义。

凑巧离开下水道后我们就在墓园附近,于是丽娜决定去挖开她自己的墓。

微微细雨中,丽娜再次重重地教训了多嘴的我,然后继续用这双笨拙的手拿起铲子努力挖掘。吭的一声,那个刻有她名字的棺材盖出现在眼前。

重生的希望就在眼前,我可以感受丽娜此刻是有多兴奋。她甚至已经想着等一下应该怎样感谢我和弗布对她的帮助。她急切地撬开了棺材盖,却发现棺材里面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是一个空坑!”我非常恼火,因为我觉得自己被耍了。不止如此,我刚刚还因为不配合而被教训了!

丽娜的心中充满困惑,她开始怀疑今天早上的葬礼到底是不是她的。我倒觉得肯定是,否则这墓碑和棺材又该怎么解释呢。丽娜看着墓园的停尸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咿呀,停尸间的门没有锁上,丽娜很轻易就走了进来,里面空无一人。她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清单。

墓地管理员的清单上列着今天处理的尸体名单,其中就有格博,就是我。还有弗布啊,戴维啊等人名,也有一些无法证明身份的女尸、碎尸之类。值得注意的是,只有丽娜的名字是被圈住的。

突然,丽娜的视线定格在后面房间床上那片突起的布幔上。我也注意到了,那布幔的边边有一只绑着铃铛的脚露了出来。

丽娜不禁背后一凉,她想到某些对自己念念不忘的人,他们的邪念可能会导致他们忽略自己已经逝去的事实。

我觉得如果真如丽娜想的那样,那老天爷真的跟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虽然我隐隐觉得这种可能不大,但我还是同意丽娜的想法,最好还是掀开布幔去看个究竟。

即使有这样的想法,丽娜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她想着掀开布幔的那一刻,她将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身体里,她将获得重生。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让这始作俑者付出沉重的代价。

布幔被掀开,一副冰冷的女性躯体出现在眼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不是属于丽娜的那副完美身躯。丽娜心里苦笑,这结果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尸体也不在这里啊,难道被烤熟吃掉了?”弗布说。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实在懒得反驳这个贪吃鬼。

“那你就再想想办法,脑子长着是干什么用的呢。”弗布说。

弗布这话让我感觉受到了侮辱。我本想回复他,我现在只剩张嘴没有脑子,但又感觉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丽娜用几近恳求的目光看着我,我能感受到她的无助。眼下除了我,真不知道还有谁愿意来帮她。

“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线索,或许你应该想想你死前经历了什么。”我说。

丽娜回想起,倒下的那晚她还是不夜城最负盛名的脱衣舞娘,要不是后来突然晕倒,今晚她依然会活在灯红酒绿中。

抱着从源头找出问题的想法,丽娜踏上了回去不夜城的路。

06变装派对1:45

享乐欢愉,尽在这里。蓝月是不夜城最大的夜店,这里就是一个醉生梦死,从不打烊的地方。今天晚上,蓝月依然歌舞升平,这里正要为夜店的新台柱举办一个豪华的大型变装派对。

通往郊区墓园的道路上,一个身穿大衣颈披围巾的臃肿身影正脚步蹒跚地往不夜城的方向走来。

“哟嚯,老兄你可以啊,这变装看来没少用心啊。”派对门口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看着丽娜这张怪异的脸。

检查完毕,丽娜再次用围巾遮住了这张怪异的脸。她顺利混入了变装派对的人群中。并且留意到门口海报里的新台柱,竟然是自己生前的助理玛丽安。

我留意到,她在走过门口海报时曾经驻足不前一小段时间,而且心中燃起了怒火,我猜想她肯定认识海报上那个新台柱。后来丽娜证实了我猜得没错。

海报上的人叫玛丽安,她之前的身份是丽娜的助理。看到玛丽安现在成为蓝月的新台柱,丽娜猜想自己的死,一定是玛丽安的阴谋。

讲起来玛丽安其实也是一个可怜女人,她是被烂赌父亲卖给夜店还债的。但丽娜看上了她,并把她留在身边当个小助理,因此她虽身处这灯红酒绿的世界中,却难得保持住一份干净。

话虽如此,但玛丽安常说,完全脱离这个苦海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只是没想到,原来玛丽安一直口不对心,她暗地里真正的谋划,竟然是取代丽娜的位置。

丽娜为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而后悔。她看向夜店的大舞台,她决定要去找玛丽安这个贱人算账。而且丽娜也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这个贱人。

变装派对上,丽娜借着人群的掩护,走走停停地向夜店后台的入口靠近。然而,当她来到派对自助食品的餐桌前,她的双手却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靠!是弗布这个混蛋在作怪,他看到桌子上的食物就像八辈子没碰过女人的处男那样,他疯狂地往大衣口袋里塞食物。

丽娜感受到几道诧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接着耳边传来几声嘲讽的笑声。她尴尬极了,撒腿就跑。

“喂,死胖子,你给我注意点!我们来是有任务在身的。”我低声训斥了弗布。

“老毛病犯了,别介意。”弗布略表歉意。

通向后台的大门就在眼前。它是开着的,没锁。

丽娜顺利潜入了夜店后台。由于是变装派对,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人会对她出现在这里产生怀疑。但是丽娜还是很小心的,她驾轻就熟地绕过走廊的监控,来到了本来属于她现在却写着“玛丽安”的专用休息室门前。

复仇的怒火几乎要吞噬掉丽娜,她正打算开门进去找玛丽安算账,却凑巧听到休息室里面有人在交谈。

“玛丽安,真看不出啊,你也是够不择手段的。你往丽娜的红酒里下药的事,我可都看到了哦。”这声音丽娜认得,是属于夜店经理苏珊的。

“苏珊,你究竟想怎么样?”玛丽安说。

“很简单,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但前提是你以后的酬劳要有我一份。否则……我相信警察会对这事很感兴趣。”苏珊的口吻充满威胁的意味。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平静,看来玛丽安是无言以对。

“我相信你会认真考虑的,我的新台柱。”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从休息室走出来,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句。

听到真相的丽娜拼命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看见她两只手忽而握拳,忽而又松开,像抽筋似的。此刻她的心情真是极度痛苦。

眼看休息室的门即将自动合上,丽娜一个前冲,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休息室。玛丽安正好背对我们跪在地上。

“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命拿到。”玛丽安的声音几不可闻。此时抱胸跪在地上的她,双肩因为忍笑而不住的抖动。

结合她说的话,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变态。此刻的她没有因为谋害丽娜的事东窗事发而忏悔,反而还想着把苏珊也干掉。

“是谁?”玛丽安发现了丽娜这个闯进休息室的不速之客,她顿时警惕起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悲愤交加的丽娜出手了。

07真相3:00

经过一番折腾,丽娜控制住了玛丽安。

这时墙上的电子钟响起了整点报时的声音,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凌晨3:00了,这已经是新的一天了。黎明近在眼前,我们心里都开始着急起来。

“丽娜让我问候你,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说。

配合着我的话语,丽娜掐住玛丽安脖子的双手开始慢慢收紧。

“不,求求你…我没有杀她。”玛丽安拍打着眼前这双孔武有力的大手。

“人都死了还不承认!”我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下的药…只是让丽娜进入假死。”玛丽安为了活命挣扎着。

丽娜一愣,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松开。玛丽安抓住机会挣脱了出来,她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大口呼气。

“你怎么能确定那药的效力?”我低声质问玛丽安。

“我当然不会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我在自己家的猫身上做过试验。”

“说吧,这背后又是谁在指使你?”按照丽娜的要求,我继续向玛丽安提问。

其实丽娜从一开始打心里就不相信玛丽安会干出这事,我想这可能源于她们相处多年产生的信任吧。丽娜隐约猜到这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操纵着玛丽安。

“还能有谁,自然是老金的夫人。”玛丽安说。

金夫人?丽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老色衰的胖女人形象。这个人最不喜欢老金店里下来鬼混了,之前也没少来夜店搞事。

随后,玛丽安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眼前的陌生人。我得说,为了活命这事,玛丽安此刻可是拼尽全力。

我暗中在心里询问丽娜要不要杀人灭口,但她拒绝了我的提议,选择转身离开。她想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老金夫妇,追查身体下落。丽娜自然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自己的前老板。

“等一下。”玛丽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拿着这个,你可以轻松见到她。”

玛丽安递来了一张房卡,丽娜看到一个熟悉的酒店名字和一个熟悉的房间号。不用细想她都知道,这肯定又是一向好色的老金对玛丽安的特殊安排。

丽娜默然看了一眼玛丽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08复仇5:20

将近黎明,蓝月附近那栋号称不夜城地标,楼高60层的摘星大酒店迎来了一位打扮奇特的客人。

“你好,我是来找金老板的。他在吗?”在我咨询前台服务员的时候,丽娜也配合地亮出手中的房卡。

“噢,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的。反正你有房卡,你可以直接自己上去。”

服务员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毕竟老金是个大人物,出入酒店不可能没人察觉。

“只有他一个人吗?”我担心再次白走一趟。

“印象中……好像还有一个女的。”

这信息已经足够让丽娜精神百倍了。她二话不说冲向了电梯。

服务员狐疑地目送丽娜上楼。

“有什么好看的,今晚变装派对,这种扮得稀奇古怪的人可多了。”在门关闭前,我听到大堂经理这样对好奇的服务员说。

随着离目标越来越近,我的情绪也逐渐高涨起来。我很喜欢我现在的角色:一个肩负重托的朋友,准备帮朋友将丢失的身体找回来,然后交给她,让她重获新生。

叮!58层。电梯门缓缓打开,身穿大衣的丽娜从电梯间走出来。

她有点紧张,以致于把手中的房卡握得很紧。她顺着走廊的指示,一步一步向那扇揭示真相的门走去。

嘀!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丽娜环视房间却发现大厅空无一人。仿佛心有所感,她小心地走向那张凌乱的大床却看到一幕好戏。

“我的乖乖,这玩得也太刺激了。”这场面我还是第一次在电影外看到。

躺在床上的是赤身裸体的老金,他的双手正被人用手铐分别扣在床上。看他那两脚一挺直的样子,丽娜实在不愿意去掀开压在他脸上的枕头。

“老头说的话还挺准的嘛。”一个甜美的女声从我们背后响起,声音直击丽娜心窝。

“拜托不要搞什么惊喜啥的行不行,出场提前说一声啊。”我说。

惊魂未定的丽娜缓缓转身,看到了那具她魂牵梦萦的躯体正对着自己在笑。

如果没猜错,眼前这就是丽娜本来的身体吧。真美,我和弗布算是大饱眼福了。

“怎么?不认得了吗?”那个长得跟丽娜生前一模一样的女人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随意坐在沙发上笑道:“能这么顺利来到这里,玛丽安应该已经告诉你,我是谁了吧。”

“难道你是金夫人?你怎么会在丽娜的身体里?”我说。

“因为我想要啊,我想要的肯定能得到,懂吗。”她恬不知耻地笑着。

丽娜几乎被愤怒冲昏头脑,她砸碎了桌上的红酒瓶,拿起碎片就想要了结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来啊,你倒是捅啊!”金夫人理直气壮地迎了上来,“捅这里啊,来割这张漂亮脸蛋啊。”

“嘻嘻,你敢吗?”金夫人一步步逼退丽娜,她看着丽娜那只抓着碎酒瓶发抖的手,幸灾乐祸地嘲笑着:“就知道你不舍得。”

丽娜跪坐在地上,她实在下不了手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在我们决定要找回丽娜本体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力感。

随后,金夫人旁若无人地走到房间宽大的全景窗前,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给人一种获得胜利后的轻松感。

丽娜也扭头看了过去,她一直注视着金夫人的一举一动。

这时,丽娜透过酒店的全景窗向外面望去,天边已经出现了粉红的云霞,眼看一个崭新的太阳就要带着崭新的一天从地平线蹦出来了。

真是糟糕,太阳即将升起而我们却还没完成任务。而就在我即将打算放弃时,丽娜却起身冲向窗前的金夫人。此刻我感受到她心中的绝望,还有得不到就毁了她的决绝。

砰!房间的全景窗被人从里面撞碎,柔和又温暖的晨风闯进房间,仿佛顽皮的孩童一样把轻纱窗帘摆弄得猎猎作响。

这就是飞一般的感觉吗,那么的自由舒坦,此刻我可是真切感受到了。太阳出来了,阳光射到我的脸上,温暖而祥和。

等一下!为什么我感到丽娜浑身在颤抖,为什么她心中会感到愤怒和不甘心。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这个老头又是谁呢,他的声音怎么跟那谜之声那么像。

“尊敬的夫人,请过来这边……对,你只要躺下就好……就这样。”

“是的,现在你就是丽娜……但你遭到了迫害……格博和弗布与你一心同体,他们会帮助你……”

“为了再活一次,努力去寻找自我吧。”

可笑,原来我压根就不存在,正确说应该是格博根本不存在。这里从来都没有格博,也没有弗布,由始至终只有我,自以为成为了丽娜的金夫人。

唉,虽然很不甘心,但真的来不及想什么遗言了,因为我已经到一楼了。

09封棺盖土

老金夫妇在酒店离奇死亡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

清晨的缕缕阳光落在地上,墓园里的彼岸花开得正灿烂,似乎连空气都在微笑着。一切都是那么舒服而惬意。

“感觉怎么样了?”管理墓园的老王正向着那个驻足墓碑前,头上缠着绷带的女孩走去,“没想到她疯起来有这么狠,不过还好,你运气不错。”

女孩扭头看向老王。虽然她头上缠着绷带,但明眼人还是能一眼认出,她和身前墓碑上照片里的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这女孩赫然就是丽娜,真正的丽娜。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难道就没有因为我清醒过来而感到可惜?”丽娜一脸坏笑。

“是有点可惜,但你死了就更可惜了。”老王尴尬的笑着。

“没想到你是个老滑头,竟然把我也催眠了。还让我去谋财害命。”丽娜感到被人暗中利用,心里非常不爽:“杀了老金,然后和你长相厮守。亏你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哈哈,俗话说得好,胆大撑死,胆小饿死嘛。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老王嘴上说着翻篇,其实心里不知问候了老金夫妇多少遍。

“这个怕是用不上喽。”老王摸着刻有丽娜名字的墓碑,试图转移话题。

“还是就这样放着吧。”丽娜阻止了老王准备推倒墓碑的举动:“就当我是真的死了。”

“丽娜姐,我们该走了。”玛丽安出现在丽娜身后。

“以后我就不叫丽娜了,我得取过一个好听的新名字,以迎接我新的生活。”丽娜一边说着一边和玛丽安向一辆堆满行李的轿车走去。

墓园里,两位美女有说有笑地在前面走着,老头跟在身后也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一副朝气勃勃的样子。

“一路顺风啊。”看着发动的轿车驶出墓园,老头站在小屋的门前挥手告别。

玛丽安驾驶着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不夜城通向东方的高速公路上,车上的收音节目此时则在谈论本市最大夜店拥有者金老板,与他乔装的夫人双双殒命的八卦。

“谢谢你信守承诺带我脱离苦海,丽娜姐。”玛丽安如释重负地看向丽娜,“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自由?你想得美。以后还要好好跟着你姐,知道吗?”

“是!”轿车迎着太阳,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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