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故事:成为钉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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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故事:成为钉子户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书童
2021-02-06 13:00

地下室的房间,小方从不允许我进去。

“宝贝,那里都是我爷爷奶奶的遗物,好多年都都没动了全是灰尘。”

在我第一次搬进小方家时,他指着地下室说。

钥匙就挂在门把上,将原本神秘的气息破坏殆尽,我没多想。

小方是我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

他是本地人,长得很不显眼,个子也不高,沉默寡言的。

他是医生,在一家医药机构里做研究。具体的职位我也不懂。可能是工作太忙的缘故,年纪轻轻就有了白头发。他总是爱穿一件灰格子衬衫,外加一条肥大的西裤,黑色运动鞋。整个人都邋里邋遢的。

见过一次之后,我是一百个不愿意。他倒是很喜欢我,经常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

办公室的人都劝我,说小方老实,工作好,又是本地土著,家里快要拆迁了。叫我不要太挑剔。

言下之意我听得明白,小方确实是我现下能找到条件最好的。

我这种外地女孩,很难在这里扎下根。

我答应和小方相处试试。

两个月后,我们正式同居,我搬到了小方家里。

他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脾气很温和,处处都迁就着我。住在一起很多习惯不一致,他也愿意为了我改。

这也就足够了。

我们商量着过年回家见一见我父母,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他小时候父亲早亡,母亲改嫁,被爷爷奶奶拉扯长大。现在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有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

有时候说着说着,他就会许诺:“到时候把你爸妈接来,再生两个孩子。咱们死也不分开。”

我听着就哈哈一笑,“好呀,咱们死也不分开。”

父母在哥哥家里住得并不好。如果能够接过来自然是最好。

这房子也快要拆迁了,到时候或就地安置或领钱再另买房子都可以。

我喜滋滋地憧憬拆迁后的生活。

没想到事情就坏在拆迁上。

小方所在的方家村,周围早已经是高楼林立,本地有名的金融圈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方家村的拆迁才迟迟没有落到实处。因为这块地太贵了。

周围的房价已经飙升到了两万多,村民们自然不愿意低价拆迁。

公司多,周围上班族就多。

很多人把自己的房子盖得高高的,再一间间的租出去,每月光是收房租都收到手软。根本不愿意拆迁。

小方也把房子上面两层租了出去。他应该是村里唯一一个没有重建房子的人,家里面仍然还有小院子。

他说是因为院子里有爷爷奶奶的气息。

其他人都恨不得把犄角旮旯都摆张床,而小方家里的租客不多。

我其实一点也不愿意住在这里。

虽然小方家离公司很近,走路二十来分钟就到;地方也比我原先的小隔断间条件好太多。

但我总觉得这院子透着一股阴气,森冷逼人。

可能是周围邻居的房子盖得太高,五六层随处可见,将小院子遮挡地一点阳光也不见。

也可能是方家村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每到小方加班的我一个人在家,我就觉得心慌,希望赶紧拆迁。

拆迁的消息传来,我欣喜若狂。但看着小方却一点儿也不高兴。

或许是舍不得家里的记忆,我没太在意。他最近刚从上一家单位辞职,正在为新工作奔波。可能是因为工作的是吧。

拆迁队雷厉风行,刚传出拆迁的消息,一天下午我回家时就看懂家家户户的墙上写下了大大的拆字。

每天都有人在打架,整个村子乱哄哄。

有人受不了村子里的混乱,早早签了协议拿了钱搬走。

也有人到处串联着要等钉子户,铁钉!

小方就是一个。我本以为他这么老实的人会是第一批搬走的。不过多要点安置费,我也没话说。

很快方家村就被断水断电,拆迁的常用手段。

村里人买来发电机,买来煤气罐,买来桶装水。过上了原始的生活。

“咱们要不然就算了吧。”两天都没洗澡的叫苦不迭。

小方沉默地看着我,一声也不吭。

“你说话,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我们就一直住下去吗?”

“一直住下去不好吗?你不已经同意了吗?到时候我们把你爸妈接过来。你不是同意了吗?”小方认真地说。

我简直要气笑了。

“难道就让他们住在这没水没电的地方?”

“这里是我的家。”小方叹口气, “就快好了。再等等,再等等咱们就搬走。”

“那你就住到死吧!”我气得跳起来,收拾东西就要走。

小方忽然很激动,“你不是说我们死也不分开的吗?你也要骗我吗?”

我愕然,他的脸色铁青,让我不由地有些心虚。

“还要多久才能搬?”

小方低声道:“快了,宝贝,真的快了。咱们马上就要搬了。”

我终于发现了他的固执。

我在方家村旁的小区租了单间。和小方两个人轮流去那里住。

现在还是和平谈判的时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没搬走,也不害怕他们强拆。

但是渐渐的人越走越多, 我就变得不安起来。

毕竟钉子户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小方的固执让我头疼。我实在没想到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上会这么执拗。

任我怎么说,他不肯搬走。

有一天中午碰到阿梅。

她也在附近上班,和我在一栋办公楼里。我们出入的时候见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她们家已经早早签了协议搬出去,在附近的一处环境很好的小区买了房。

阿梅问我搬迁情况,得知我们还没搬走后很着急。“你们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呀,前几天还闹出事,有人家里被泼了汽油呢。”

“我怎么没有劝,可小方根本不听我的。”

这件事我比他们任何人都着急。

阿梅迟疑了一下,“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别多心,我也是听我老公他们讲的。小方他……这里不太正常。”阿梅指了指脑袋。

我顿时有些生气。却不好对阿梅发作。

阿梅道:“都说了你要生气的。也是跟你关系不错才跟你说,小方有没有同你讲过他妈妈和他前女友的事?”

“他妈妈改嫁了。”但我没听小方说过他的前女友的事。只是交往前说起过这个人,说她和自己相处一段时间后不喜欢,回了老家。

阿梅道:“都是这么说,但这件事在当时也轰动一时。”

我问她怎么了。

“小方的爸爸得了癌症,花光了家里大部分的钱。他妈妈受不了要离婚。小方爷爷奶奶不让,听说联合了几个亲戚把她妈妈打了一顿关起来。”

“他妈妈是远嫁来,势单力薄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她妈妈跑了出来。那时他爸爸已经死了。”

“可没过几天,小方妈妈娘家人就找上门来,说女儿打电话求救,要方家给人给交代。闹了好一阵。全村都知道。”

“有人说某天晚上听到小方妈妈的惨叫声,叫了大半夜,第二天方家就说人跑了。”

我觉得这些全是猜测。更何况小方那时候才几岁。

阿梅又说了小方前女友的事。

也是在分手后一段时间不见的。

“小方跟她在村子马路上吵起来,说他们死也要在一起。”

我的耳边嗡一下响起来。

“咱们死也要在一起。”

小方原本那句略带甜蜜的情话,忽然变得阴气森森。

“那女孩子呢?”我不由地问。“没找见也没有报警吗?”

“报了。家里父母也从外地赶了过来。但是女孩子自己主动辞职并且说要回老家,警察也没有查出来什么别的。最后以失踪结案。”

我心里很不安。虽然这可能是个意外。但小方的情况已经折磨地我好几个月了。

我回到住处,小方没有工作,住在方家村打长期战。偶尔来我的住处洗个澡。

我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又不甘心。不甘心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太难太难了。

凭我那点微博工资,我连卫生间都买不起。可我也不习惯回到老家四五线的县城里。

小方去我哪里洗澡。

我一个人在院里待着。

没有电,整个房间只有一盏充电照明灯。我把平板打开看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往昔吵杂喧嚣的村子像座死城。

我忽然想到楼下的地下室。

我记得我最开始问小方的时候他很随意,“就是个地下室。放着爷爷奶奶的遗物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是想下去的话,钥匙就挂在门把上。”

他说得很轻松很随意,我也没有多想。就没有下去过。

我站起来,走到地下室门口。手机上的光源很亮,但是我怎么也拿不稳。

钥匙就挂在门把上。

我鼓足勇气打开,却发现门锁已然紧闭。

小方骗我,门把上的钥匙根本不是地下室门的钥匙。

晚上小方回来,我不敢看他,很早就上床睡了。脑子里全都是未曾进去过的地下室。

第二天眼底全都是青的。

思来想去,我还是准备再去一趟地下室。我打电话给老乡张栋,他在锁厂干过好几年。我把锁给他拍过去,他就说能打开。

而且一个人下去我总是会感到害怕。

张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说请他帮忙,他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什么时候你通知我就好。”

小方现在只有洗澡和运水的时候才会外出。

桶装水的运水车已经不让进村了。小方找来三轮车,每次买很多桶运进来。

刚好第二天是周六,眼看家里就剩半桶水,小方骑了车子出去。

村子的路坑坑洼洼,少说也要半小时才能回来。

不过是个地下室,应该没问题。我安慰自己,坐立难安地等待张栋。

张栋很快就到。陪着我进了地下室。

“这锁很好开的。”差不多五分钟,张栋就打开锁。

“你先别走,等一下请你吃饭。我下去拿点东西,有点害怕。能陪我一下吗?”

我们也认识好几年,张栋一点儿都没疑惑,手里举着手机走在我前面。

出乎意料,小方口里说的脏乱的地下室很干净。出乎意料的干净。虽然是医学生,但小方不是个勤快的人。连楼上的房间都未必每天打扫。

这里的感觉让我觉得不同寻常。可是一圈转下来,我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一堵墙吸引了我的注意。墙面的颜色和其他的墙面色都不一样。

我凑上去仔细一看,发现发现竟然是空心的,像是搁了一张空心的板。

地下室里就有工具,我找了个平头起子,原想把墙板撬开,谁知道手滑了一下,直接将墙板戳了个窟窿。

这下子想瞒着小方也瞒不住了。

但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弄这样的一个隔墙?

我疯了一样的把隔墙砸开,张栋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宋妮,你干什么?这后面……啊……”

随着大片墙板的剥落,露出直径一米的洞来。

“像是个玻璃瓶子。”

我那手机照顾去。确实是个玻璃瓶。

里面有一只枯瘦的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小方站在地下室门口。

地下室没有灯,只有楼梯处的一点日光折射进来。他背着光站着,整张脸都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我一声尖叫躲在张栋身后,抖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这个变态,你这个杀人犯!”

小方一下子明白我看到了什么,声音很着急,“宋妮我等会给你解释,先别喊。闭嘴!”

他压低着声音,楼上似乎有脚步声。

我躲在张栋身后,看到他已经拨了110,告知对方地址。

小方似乎很是焦急,小跑着过来,“你干什么,别报警。听我解释!”

我尖叫起来。

楼上下来人,“小方,怎么回事?”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小方只冷冷盯着我。

警察很快赶到。墙板被砸开,露出里面硕大的玻璃瓶。里面是泡着福尔马林液的尸体。

小方立刻被抓捕,我也被带到了警局。不过这房子倒是因为这件事而暂停拆毁。

小方很快被放了出来。

那三具尸体,是他去世的父亲和爷爷奶奶。三人全是因病故去,没半点可疑。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尽管这让人无法理解,可是保存尸体似乎不违法。

“本来我就要联系好新的实验室。咱们马上就可以搬走了。”小方叹了口气。原来他不肯搬走,也是没有地方放置家人尸体的缘故。

可是谁会那样保存亲人尸体?

从警局出来,我不敢看他。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谁能忍受这样一个男朋友?而小方肯定也会因为这件事而憎恨我。

毕竟全村都知道他的事了。

之后的一周我总是噩梦缠身。可能是头一次见尸体的缘故,还是三具。

那些对小方来说是他唯一的亲人,对我却是陌生人。

公司也知道了这件事。毕竟我在小方家住了半年,很多人嫌我晦气。而且有这样异常的男朋友,大家难免对我指指点点。

一气之下我辞了职,想要回老家或者换个城市发展。

我终究是无缘这座城市的。

老家像一滩就要干涸的死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可是去别的城市,又要重新开始。太累了。

房租没到期,我舍不得就此离开。整天在家里看剧。

小方给我打来电话。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才没告诉你。”小方说。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还报警。”

小方告诉我他如今在一所医科大任教,那些尸体他捐给学校做标本。他也和拆迁单位签好了协议,在学校附近买了套二手房。

说搬新家的时候发现我的东西,要不要过去拿?

我有些迟疑。

“不然你来学校也行。”

学校里人很多。我就同意了。

就在那天下午我去了医科大。

新的教学楼还没有正式启用。要到下学期才可以。虽然是暑假,学校人也很多。

他的实验室宽大明亮。

“宋妮,你来啦。”小方应我进去。“实在是走不开,其实我应该给你送过去的。”

我说没事,好聚好散吧。

他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我说可能要离开这个城市。

他抬头看我一眼,微微笑了笑。

他给我看了很多新房的照片。

房子很大,很温暖。有一间大大的厨房和朝南的落地窗客厅。正对着绿草茵茵的大学操场。我看着肠子都疼。

这几乎符合我所有对未来家的幻想。

天气很热,我满头大汗。他拿了瓶矿泉水给我。我拧开喝了大半瓶。

他一直盯着我喝水。

我被他盯地很不在,又有些厌烦他最后给我看房子。我永远也得不到的房子。

我提出要离开。

他忽然道:“你愿意成为房子的女主人吗?”

我心里猛然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房子,房子,我的房子。

天旋地转之间我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觉得浑身发软站不起来。

“有件东西给你看。”他又是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让我全身发毛。

“不用了吧。你把东西给我,我下午还有事。”我压住疯狂跳动地心,想缓一缓就赶紧离开。

小方摇摇头,转身走到实验室一角,掀开盖上的白布。

福尔马林液中,是两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猜猜她们都是谁?”

眼泪漱漱地流下,其实不用仔细看,我就知道其中一具应该是小方的妈妈。他们长得太像了。

另一具,自然是他的前女友了。

“我没有把她们留在家里。她们怎么配在家里。她们都是骗子。说好的死也要在一起的。”小方抬头,嘴角的笑容扭曲,“你也一样啊。既然你那么喜欢那所房子,就住一辈子”

“咱们死也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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