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双重人格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苏协
2021-02-09 11:00

(一)

我来到了咖啡厅,他叫我在这等他。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约我在咖啡厅,他不喜欢咖啡,这是他自己说的。

“嘿,伙计,快过来。”他的声音从咖啡厅的墙角传来。

“你找我来是什么事。”我把公文包放下,要了一杯黑咖啡,转身问他。

“额,我想你也知道,我的精神医生说我有两个人格,我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但我不想再在警察局的软禁下生活了,这很难受,无时无刻都在被监视。”

“我想,你需要一定的安慰,伙计。”我喝了一口咖啡,对他说到,“他们正在尽力治疗你,虽然监视确实让人不爽,但他们是在确保你的安全。”同时确保你不会干些违法的事。

“可是,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除非他们能每个月给我开工资,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他目光无神的望着窗外。

我向他望着的地方望去,那是十字路口,行人很多,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我又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事之后,将目光转移了回来。“我认为你的提议挺合理,我可以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确保你的生活必须品。”

“噢,谢天谢地。你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警察。”

“不用急着感谢我,我只是回去反馈一下情况而已。”我准备走了,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会好点。”我拿着公文包走了出去。

入夏以来中午的太阳已经越发灼热了,可我为了工作依然还是要东奔西走。

我以前是一个私人侦探,大概是勉强混口饭吃的那种。不过后来我遇到了他,他当时就住在我隔壁,我打开窗户就能看见他们一家。

那天,我回家路上经过他的门前,闻到了淡淡的腥味,以及从里面不断冲刷的水。

我敲了敲门“嘿,伙计,你在干嘛,怎么这么多水。”

“我在打扫卫生,这该死的屋子太久没清理了,太脏了。”

他大概并没有想让我进去,依然是在那自顾自的打扫。

好吧好吧,那我还是压抑住我的好奇心好了。

回到家里,我打开窗户,他那边的窗帘拉上了,不过窗户没关。

起风了。我站在窗户面前,极为勉强的看着对面窗帘吹起时的一丝缝隙。或许,我是说或许,那天的恶魔,是我放出来的。

我去找了警察,当警察到来时,他已经将屋子收拾干净了,只有从空气中才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幸好,虽然来的是一群啰里啰唆的老头,但至少他们带了一只警犬过来。

我就跟在他们后面进入的屋子。屋子里的水还没有擦干,有些许打滑。他满脸微笑的看着我们,问什么,答什么,直到那只警犬从冰箱里,床下等地方找到了陆陆续续的尸块时,他才满脸惊讶。他不是惊讶于为什么被发现了,而是就仿佛从来没看到过这东西一样,为什么自己的家里会有这东西。

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一周之后,警察局叫我过去,我还以为是叫我过去陈述案件来着。

“先生,我想,一份活少工资高,而且还不用担心随时丢掉的工作,你应该会感兴趣。”警长笑眯眯的望着我。在之前警长对我的陈述来说,专业的心理学家们对他做了一个评估,或许,他有着两个人格。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认为,但想让我每天近距离接触这个杀人犯,除非我想死了,否则我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

“好吧,先生,这大概是每个人面对这种事的第一反应,不过没关系,我们愿意为你的案件直接付出一些薪水。”

“意思是?我入编制?”

“没错,不过相应的,你的工作也会不少。”

“你应该知道,你是这个案件的目击者,不管后续怎么发展,我们都得需要你的帮助。”警长朝后微微靠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你不会拒绝的,毕竟入编制是多少私家侦探的梦想,这能确保他们处理事件时不那么处处受制。”

“我想我当然知道,可是,为什么?或者说,我仅仅只是目击者,优秀的私家侦探那么多,为什么你偏偏要选择我?”

“对,你说的没错,你只是一个目击者,而且比你优秀的人很多,我们有很多选择。”警长顿了顿,“但你得明白,不是每个私家侦探我们都会用,这涉及很多方面,我们需要打探清楚他的所有信息,这很麻烦。”

“所以,我的信息已经全部被掌握了?”我知道,我的基本信息已经全部被掌握了,这让我大为恼火。

“嘿,冷静,起初,我们只是想找一个能更好的监管他的人,而你住他旁边,你们有交集,而你又是侦探,他或许会防备你,但你同样能出其不意的监视他。”

我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可我没想到我就这样被推上了船。“进入编制确实是很多私家侦探的梦想,可我说过,我拒绝监视他,没人能想象一个疯子在思考什么,这份工作很危险!”

“当然当然,那只是以前的想法了,现在,我决定让专业人士监管,而不是放任他。甚至他得每星期都来一趟。”

我的面色微微缓和,“所以,意思就是,我在平常时间收集一些证据?以第二者的角度监管?”

“大致是这样,你只需要正常的社交就行,而且我们决定让你成为外编人员,尽量不引起人们的注意,档案封存。”

“好吧,大致我懂了,所以这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他是的的确确的杀人犯,我想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让他无罪。”

“不不不,你想的太简单了。”警长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望着我,“我们猜测,他或许有两个人格,又或许是装的,如果他有两个人格,并且在另一个人格行事时他的主人格不清醒,他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如果他的另一个人格行事时他的主人格清醒,任由他的副人格施暴或者他根本没有双重人格时他就会进监狱?”

“当然,毕竟大脑是很危险的区域,我们不能为了破案而让他变成痴呆。”

“那你们不是可以做一些测试吗,测试是否有多重人格之类的。”

“嗯,我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愚蠢,这些我们早就做过了,或许是他隐藏太深了,又或许他根本没有,嗯,你懂的。”警长微微耸了耸肩,“总而言之,我们目前来看毫无进展,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有专门人士会进行监管,而你主要起辅助作用,我想你应该可以对的起我们给你的薪水。”

我从警局走出来时,依旧感觉震撼,或许,人们胆怯的背后藏着最为疯狂的想法。

(二)

我来到了警局,汇报工作,因为成为了警局外编人员,所以依旧做着侦探的事,每周来警局做一次述职,这是必须的。

“嘿,欢迎你,贝尔福德街最伟大的侦探。”警长在里面等着我。

因为参与了此次事件,所有警员基本都认识我,不过还没人知道我进了编制,警长说这得等事件完成后才能公布,毕竟往警局跑的侦探不算少数。

“那您大概就是贝尔福德街最伟大的警长了。”我坐了下来,拿出了文件袋递给他。

警长打开文件袋看了看,“你怎么看?”粗略翻了翻之后便放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我。

“或许,他是正常的,也或者,我和他一样疯狂。”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警长挑了挑眉:“这可不是好事,这样的话那你可能会比他更先进精神病院。”

“当然了,我的长官,这是必须的,可那一天说不定会什么时候到来呢。”我起身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那我先走了,祝您好运,我亲爱的警长。”

“嘿,你再这么说下去或许你现在就会被拷在这里,等着那群自诩对脑袋很有研究的‘上流人士’来对你进行分析。”

“当然,那很不幸,所以我会保证我不会被那群人给抓住做研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停下了脚步“对了,他让我转告您,他说现在的生活已经让他举步维艰,他认为你们需要给他一点钱让他生活下去。毕竟一个潜在的杀人狂谁都害怕,而他的上司也是早已知道了。”

“知道了,你先走吧,记住,随时监视他。”我看着警长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我走出了警局,因为最近有了稳定的收入,侦探的事情已经做的比较少了,我得调整心态,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混口饭吃而上门服务的侦探了。

我准备去咖啡厅,看会儿报纸,看看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最近在做什么,在整个里格克里兰有五分之三的人还在为了生活奔波,每个人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是为了每天的那半根黑面包。而剩下的十分之三大约是中产阶级,比如侦探,比如楼下卖烤蛋糕的商贩。更下层的人都在码头或者修道院,做一些苦力活好维持生计。而里格瑞姆街则是典型的富人街,一个城市的有钱人全都在那,每晚灯火不息,从没有人考虑底层贫民。

我出生于林茨十街,标准的穷人区,成年男子每天大都会去码头寻找一份营生,而女子就在家里或帮别人洗衣服,或缝补衣衫,再或者就是粘火柴盒。童年的我没有机会读书,每天都在家里为别人洗衣服,屋内湿气太重,以至于现在每逢下雨天也会感觉关节胀痛。

我刚坐下,对面就来一人。

“怎么?你不好好上班怎么来这里了。”我摊开报纸,看着每一页的标题,迅速浏览着。

“哎,银行将我辞退了。”

我看着他愁眉苦脸的,心想这确实是早晚的事。

“呵呵,老爷们在乎的是他们的钱,他们可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职员。”

“我现在不知道去哪儿,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双手撑着头,脑袋低埋,声音低沉。

“你来看看这里。”我将报纸分给他,标题正对着他。

他将头抬起一点,看到了标题,“政府决定将里格瑞姆区的下水道再改建,粪水或将流向林茨十区。怎么可能!他们疯了吗!”我看到他抬起头,看清了他眼睛里的血丝逐渐扩散。他给我的感觉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银行职员,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句,“或许,他们想消灭穷人,但他们不能武力镇压。”

“这群满脑子只知道装满大粪的疯子。”他的两只手放了下来,狠狠的抓着桌子边缘。像是在克制自己。

我发誓,我绝对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他现在就像要把我撕碎了吃掉一样。我拿着报纸的手轻轻地放了下去,咽了口水,我想我大概终于明白警长说的第二人格了,要是站在他面前的是里格瑞姆街的富人老爷们,他会毫不留情的敲碎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屎。

“我想,你或许在林茨十街,有着一些故事。”我斟酌着措辞,以避免惹恼他,没准他会直接将我杀了,撕成碎布条一般,扔在地方。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的双腿正在发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嗯,我出生在那里。”他握着桌子边缘的颤抖的手缓缓的放松了,虽然依旧裸露着一条条青筋。

“那很悲惨,我也是。”我想我大概找对话题了,我看着他的手缓缓的放了下去,我想,我或许还可以和他聊聊,至少,我大概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说话时,后面来了一个人,“抱歉,你现在需要跟着我回警局,这很重要。”这位便衣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了一把枪,关掉保险,对准他说道。

“嗯。”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起身,跟着那位便衣警察走了。

我的内心空落落的,我能感受到,他讨厌这些事,即使他听话的跟着走了。

“嘿,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便衣转过身来,枪依旧指着他,但却看着我。

“我想,你知道我是谁,我觉得我可以和你一起走。”我斟酌着语句,同他商量。

他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下来。我赶忙跑到他身边,“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他最近还好吧。”

“任何有可能失控的风险我们都需要遏制,他现在并不自由。”警员或许是一名老兵,说话间依旧保持着将手枪抵在他后心处。

“额,我想我知道,但你没带手铐吗?”我望着这个警员的手臂,虽然现在还能保持纹丝不动,但从这到警局也有十分钟的路。他真这么厉害吗,一直举着。

“我现在需要优先将他控制,如果没有专人给他佩戴手铐的话或许会被他当成武器,我们不能低估一个疯子,在他们手中,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武器。”我们已经离开了咖啡店门口的大路,从这边的小路前往警局只需要十分钟,从大路绕过去就需要大概二十分钟。

“我可以帮助你,这并不难。”我们已经走到了小路的中间,从这里穿过一条只容许一个人通过的狭窄道路就可以看到警局了,这条路我很熟悉。

他看了我一眼,从他那件风衣里拿出了手铐,另一只手或许有些累了,开始有点不自觉的颤抖。我连忙把手铐拿了过来,跑到了前面,这时我们刚好走进那条狭窄小路。他不宽阔的肩膀已经从中间挡住了后面的警员。

我看了他一眼,随口道,“莫克,我想你去警局可以放松一些,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这里的警局可不是林茨十街那群只知道拿着警棍耀武扬威的货色。”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我正在将手铐铐起来,虽然我现在也是警局的外编人员了,但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东西,有点生疏。

我第二个还迟迟没有套上去,后面的警员不耐烦了,“你好没有。”

“好了好了。”我连忙应声道。我没再去铐另一只手,悄悄的将手铐放入了莫克手中,站起了身,因为刚才想拷手铐,所以在这狭窄的小路里站着,我在莫克前面,警员在莫克后面。我看了看,警员离莫克也就一臂的距离,而我刚才起身时后退了小半步,所以也是大概一臂的距离。

我听到警员呼了一口气,手中的枪正准备放下去放松一下手臂。突然,莫克被锁着的左手拿着另一截手铐猛地转身,一下将那半截手铐砸在了警员头上。

警员后退了两步,一手扶着墙一手准备将手枪抬起。

这时莫克身体已经完全转过去了,再度将身体半转,左手握着警员的右手手臂,左腿膝盖抬起,狠狠的撞向了警员手腕。警员嘴里发起了一丝低吼,但是剧痛已经让他手里的手枪掉了下来。莫克再度转身,一拳撂倒警员,接下来一拳接一拳。他的身子挡住了大半,我现在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见警员那逐渐不动弹的双腿。

我捡起了手枪,朝两边的出口看了看,暂时还没有人经过。

“累了吧?”他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我上去询问。

他看了眼我手中的手枪,“你想杀了我?”他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了,但瞳孔内的血丝还是让人恐惧。

“当然不会,我说过的,我们也许一样。”我蹲了下来,将手枪放在了地上,双手举起表示我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你想怎么?杀人吗?”

“我只是不想让那群脑子里塞满大肠的人左右我们。我曾经在林茨十街差点被打死,就在大路上,那群警员打死了我的妈妈,而我爸爸......”

“行了,这些事之后再说。我们现在需要先把他给处理了。”他站了起来。

“你想怎么处理。”我也站了起来。

他往上指了指,我往上看去,什么也没有,这边是背阴,所以没人在这边开窗户。“什么?”我疑惑的望着他。

他嘴角微微拉扯,发出了嗤的一声,然后便不管我了,他爬了上去,背抵着墙,四肢并用,就这样爬了上去。大约爬了三米的高度,他停了下来,然后就拿着手铐不停的敲墙。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墙怎么可能就这样敲掉。

我还在疑惑并且内心对他不屑的时候,那块墙角突然裂开了。他咧开的嘴角更大了,他不停的敲,直到墙破出了一个狗洞大小,他低头看了看我。

我连忙将尸体托了起来,该死,真重,这怎么送上去。我看了眼他那血肉模糊的面部,将他抱在了胸前,用皮带将我俩尽可能的捆紧,向上缓慢爬去。

我闻着血腥味,又想到那一坨肉就在我的侧面,我只需要一转头就能看到,不禁胃里一阵翻涌。强行忍住呕吐的想法,将尸体送了上去,待他将尸体送进去之后,我们下来了,将手铐钥匙递给他,然后就将衣服脱了下来,外衣已经沾满了血腥味,我将外衣裹成一团,连带着手枪一起扔进了那个洞里,,这种手枪是制式的,警局专用,所以这把手枪如果被人发现,那么我就该去和警长面对面喝茶了。

“走吧。我想我们得好好聊聊。”我看了一眼他,他正准备将外衣脱下来,但是里面得衣服也已经被血水打湿了,他似乎正在犹豫是否将里面的衬衫也脱掉。这实在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那样他大概就会是在大街上走动的卷毛狒狒,然后进入警局。

“我想如果我不能正常点走出去的话,我大概还是会去警局和那群耀武扬威的狒狒一起喝咖啡。”他抱怨了一句,但是现在没有办法,我只得将外套再拿下来递给他,我的外套是黑色的,加上我并没有直接对这个警员动手,所以我的外套除了将他拖上去时沾了一些血水其他的还挺正常。

“走吧,我想我们走快点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好吧好吧,我们去哪儿?”

“林茨十街。”

(三)

“嘿,老兄,你在干嘛。”他站在门口望着我。

我面前摆放的是从林茨十街药贩子那买来的安眠药,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它溶于水、无色无味。

“我想在问别人事情之前你应该先把自己的事情交代了。”我抬起头望着他。

他走了进来,“好吧,你问吧,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门,开着,他并没有将门关上。“随手关门这是一种美德。”

他又转身关了门走了过来,“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我坐直了一点,左手间藏着一把匕首,这是我在刚才买的,在混乱的林茨十街和一个疯狂的杀人狂面对面坐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很危险。

“你刚才以及现在是否是第二人格?”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或许才是我的样子。”

“主人格与副人格之间不能共存?还是说副人格成长起来最终会消灭主人格?”

他盯着我看,他貌似想杀了我,我不由得左手紧了紧,他如果有任何动作,我都会将匕首挥出去。

“我想,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悄无声息的成长起来,我本来就是他,可是他竟然想让我消失。”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种情况不想让你消失才不正常吧。

“他曾经也生活在林茨十街,他的印象里没有他的爸爸,他只知道他妈妈是谁,每天妈妈都粘合两箩筐的火柴盒,这很难,但是为了他们的生活,她必须这样。实在饿的不行了,妈妈就让他去修道院找吃的,而去了修道院回来之后,妈妈一定会拿出一条小麦面包,微笑着拿给他。”他的声音空洞而压抑,这几乎是所有林茨十街的穷人们的现状,小麦面包不是穷人们吃的起的,我想那或许就是交换。

“有一次,他去了修道院,不知道什么原因,修道院提前关门了,他们今天没有吃的可以施舍给穷人了,回去了之后,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警察,正在大声骂着‘贱婊子,你想要吃的你就得满足我,别以为就这样就行。’我听到里面传来了鞭子抽打的声音,我大概知道了,那条小麦面包是哪里来的。”他不自觉的将‘他’改成了‘我’,或许,就是这时候,他出现了。

“我一如既往的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回了家,她还是如往常一样笑眯眯的等着我,再从背后拿出了那条小麦面包,这东西大概一个月有一次,我已经没有了往常的欢喜。”

“后来,有一天,我趁他不上班,身上没有警棍和枪的时候杀了他,临死之前,他跟我说‘小杂种,你知道你妈被多少人玷污过吗,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嘿嘿。’愤怒充斥着我的脑袋,我拿着砖块,一下又一下的往他脑袋上砸去。事后,警局来调查这起事件,我妈妈极力否认是我干的,她确实不知道是我。我就看着那堆警员在我面前,将我妈妈给.......”他停顿了,我也能猜出来后面会发生什么,这确实不是高兴的故事。

“大概就是这样。”他望着我,我望着他。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在林茨十街,这种事情到处都有发生,如果同情的话,那永远也不够用。但我们的目标不同。

“你准备做什么?”我问他。

“这要看你。”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怎么知道那条小道里的那面墙这么容易碎?”

“这很重要吗?”他又注视着我,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只狼在锁定他的猎物一样,一旦这只猎物放松警惕,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咬断我的气管。

“不,只是满足以下我的好奇。”我顿了顿,准备看看他什么反应,他将视线挪开了,我松了一口气。

“我想,撒旦会乐意我们将渣滓投向他的拥抱。”

他诧异的望着我,或许,他还觉得我是个好人。

(四)

“警长,找我什么事?”我回到了警局,现在距离他杀死警员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现在是晚上九点。我在两个小时前返回了住处,他则一个人留在了林茨十街。

“呼,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警长吐了一口气,看起来满脸沉重。

“嗯,刚才来找我的警员已经说了,怎么回事?”我身体微微前倾,我想我表达出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警长看着我说道:“为什么他会失踪?”

“你们还没开始调查吗?”我确实很疑惑,已经这么久了,还没开始吗。

“不,已经开始了,不过消息还没传回来,我们发现他失踪就在两个小时前,七点他本该回来述职的。”我注意到警长的右手死死的按着一张纸,看着像是报告。

“这是什么?”这张纸让我有点在意,或许我们的事情暴露了。

“呵,我也想问你,这是下午巡街的警员看到的。”他将纸递给了我,“我需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将纸接了过来,上面写着我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我继续往下看了下去,从我们从咖啡厅出来的街口走向另一条路之后就没有了。呼,还好,事情还没变得那么糟糕。

我将头抬了起来,他看我看完了,问道:“你或许是下午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他们人呢。”

“你们找到莫克了吗?”

“不知道,家里没人,他们已经去银行搜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警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你们下午干了什么。”

“他,死了。”我答到,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语气,但自我感觉很适应现在的环境。

还没等我说下句,警长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瞪着我。

“我得继续说下去。当时我们走小路,走到一半,他就突然停下来了,我说的是那名警员。他本来在莫克后面,他突然停了下来,当时我在莫克前面,那条巷子只允许一个人通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但是莫克在中间挡着,我看不到后面的情况,只得在那站着,我往后面问了一句怎么了,上面突然掉下来一盆花,砸在了他头上,然后莫克反身就将他打死了。”

“听起来像是团伙作案,但他为什么要停下来?你又为什么完好无损?”警长依旧瞪着我。

“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但确实就是如此,至于他为什么停下来,也依旧困扰着我,我想,他或许发现了什么东西,才突然停下来,否则他不会话都没说就停下来,并且还被突然打死。”

“这个我们等会儿就去调查,你先说说你为什么没事。”

“我确实没什么大事,之后他看了我一眼,准备过来杀了我,我想他应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他反而是把我用手铐铐上了,然后用腿踢了我的膝盖,让我跪在地上,我当时害怕极了,也不敢反抗,而且他手里还有枪。然后我就看着他爬上墙,不知道为什么,他轻轻敲了几下墙,就打了一个洞出来。然后就将尸体送了上去。”

“那之后呢?”

“之后他就带着我去了林茨十街,在贝尔福德街时还好,进了林茨十街,他就用将我的眼睛蒙住了,把我带进了一个酒店,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他说想和我聊聊,不过并没有想让我看他,我的眼睛依旧被蒙着。他说让我今晚十点过来警局,跟你说我找到他了,还编了一套谎言,让我十点带你去林茨十街的佣兵酒馆往右数第三个巷子,从那里面进去,有个旅店,找到四楼第十三个房间。”我喝了口茶,尽量平复我的心情。“然后她就没说了,还放我出去了,他说,他会监视我,如果我中途去了警局,他就会杀了我。”

“他放你出去的时候你看清楚他什么样子没有?”

“当然没有,放我出去的还是莫克,他放我走的时候还有些惋惜,就像,就像想把我杀了一样。”我打了个冷颤,那种感觉确实错不了,他的眼神真的想杀我。

警长眉头紧皱,突然,他又说话了,“那你怎么安全来到警局的。”

我摊了摊手,“毕竟我旁边有个警员,如果他想出手的话,或许就会暴露,现在看来,他们最多就是转移目的地,或许有机会会来杀我,不过现在他们的命更重要。”我现在放松的瘫在椅子上,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很疲惫,需要很好的休息,刚才回家只是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没过多久就被叫出来了。

“走,先带我去那条巷子。”警长站起身,准备动身了。

“这么快?”

“越快越好,我首先需要确保你说的大部分是真的。林茨十街太混乱了,在那里面找人还不如直接放弃了。”

(五)

我和警长以及一堆警员站在外面,大概有二十来个警员,除了需要守警局的两三个人,基本全出来了。

里面的警员慢慢的将尸体抬了出来,现在天气已经逐渐入冬,尸体还没腐烂,不过也还是招惹了一堆苍蝇蚊子飞来飞去。警员们看到尸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已经完全没有形状了,就只剩一团肉了,看到这个场景,我不禁干呕了起来,想起来下午这团肉就在我的脸颊侧面,实在是太恶心了。

“身份确认,警长,上面还留着枪以及两件衣服。”

“谁的衣服。”

“莫克的,他下午将衣服扔上去之后就将我的衣服抢去穿了。”我回到,下午的两件衣服我早就扔了。

“他下午带着一个赤裸上半身的你走过了贝尔福德街?”警长诧异的望着我。

“他并没有那么蠢,他只是拿走了我的外套,如果我赤裸走到大街上的话,他早就被发现了。”

“走吧,现在去林茨十街,他应该早就走了,先去看一看,刚才已经有警员过去了,我们去确定一下就可以回来了。”警长将头撇过来望着我,“我并没有相信你,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同伙,那些负责监视他的人都是傻子吗,还是说你特地骗了那些警员?”

他并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而是接着说道:“但如果你包庇了他,那为什么今天你还受到生命威胁?你说,他的那个同党是不是你?”

太聪明了,直接就猜中了,冷意爬上了我的后背,不得不说,我开始害怕了,我害怕我的结局最终会进入监狱。“我想,我没必要那么做。”我看了一眼警长,保持了镇定,至少是表面上的,“我拿着警局给我的工资,没必要做这种事,更何况,当初举报他的人是我。”

“对,从这种意义上你们确实没有统一战线的可能,毕竟将他逼上现在这个情况的人是你,所以我没有给你上手铐,这是对你的那点信任。”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我想,我会证明我是清白的。”

(六)

面前的墙壁漆黑而斑驳,摸上去黏糊糊的,让我一阵恶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们已经来到了那个小酒馆下面,警长让两个人先进去了,我们则在外面等着。

“看来我们要无功而返了。”我看着下来的两个警员,开口道。

警长没有回答我,看着下来的两个警员,问道:“有情况吗?”

“报告警长,没有情况,看来他们已经跑了。”

警长叹了口气,转而对我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信任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下的套,但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没线索了。欢迎你,贝尔福德街最伟大的侦探。”警长向我张开了双手。

我微微欠身拥抱了一下警长,“谢谢您的信任,但我想,我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让我猜猜,或许会和莫克一样。”

“是的,但等事情结束,如果你是无罪的,你同样会成为贝尔福德街最伟大的侦探。”警长准备往外走了,“回去吧,下一次一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跑了。”

“话说,我们这样来了又走,林茨十街的警局都不管吗?”我确实很好奇这个问题,我还以为林茨十街的警局也会派人过来,但压根就没去过这个警局,他们也没人来。

“呵呵,这里的警局都是些纨绔子弟带着一些打手而已,跟他们没什么报备的,而且他们压根不会管这些事情。林茨十街除非是有大暴动,或者瘟疫,否则他们也不会往上报备。”

看来这个林茨十街的警局真是堕落,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目标,不过贝尔福德街的警察们也以进入上流社会为目的,他们也从来没有将林茨十街的人当成过人。

“警长,请等一下,旅馆的老板交给我们一张纸。”

“什么?”警长接过了纸,看了两眼转身拿给了我,“你怎么看?”

我当然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这就是我让他写的。

这上面只有一句话:如果你想见我,或许可以再等两分钟,这里会有一出好戏。

“等吗?还是直接走人?”我皱了皱眉头,希望警长会看到。

“再等等吧,你们去询问这个老板,事情交给你们了。”他再度望向之前那两个警员。

“是。”

“你觉得,他会安排一出什么好戏。”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他说接下来的他负责,到时候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不知道,或许是杀人,又或者他们团伙不止两个人,接下来会出现数十上百个人突然出现,将我们团团围住。”说这话时我也笑了,没多少人敢袭警,虽然在林茨十街是苟延残喘,但如果因此而袭警的话,直接击毙是绝对没问题的。如果他们有这个觉悟的话,林茨十街的居民早就反抗了。

警长听了我这话也笑了,“或许确实是杀人,这个的可能性最高。”

Bang!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我们的对话,这个疯子!他竟然去找了炸药!他是想干什么!

警长话也不说了,直接往上旅馆上方冲,我和其他警员也一起上去了。

我们来到了四楼第十三号房间,房间已经炸的狼藉一片了,两面的墙也倒了,不过所幸炸药不多,否则房顶也该塌下来了。

“该死,他难道就想让我们看这个吗!”

除了房屋有些狼藉以外,其他的并无大碍,也没有人员伤亡,隔壁两间屋子今晚也根本没住人。

“不,他大概想给我们看些其他东西。”我的眼睛看到了对面墙上,这面墙还好一些,没有什么事,看的出来,炸药主要放在了房间的两边,而墙上的窗户也是打开着,这个窗户并不小,他完全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出去。但我的眼光并没有看窗户,而是窗户下面的字。

“666,这是什么?”警长皱了皱眉,接着道:“你们刚才看到这上面的字了吗?”

两个警员摇头,表示并没有看到。我接上了话:“您不看圣经的吗?这是撒旦的诅咒。”

“抱歉,我是无神论者。”警长摇了摇头。

“不,或许有些奇怪,四在基督教义里是受造者的意思,是造物主创造的所有生灵,而十三则是代表撒旦,我想,今晚或许他真的要做什么大事。”我斟酌着语句跟警长说着,在不能暴露某些信息的前提下,我得释放一些信息。

“也就是说,他今晚要杀人?那他会杀谁?”警长沉声疑问着。

“不......小心!”头上突然又传出bang的一声,天花板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掉下来,在这期间,我尽力往门外跑了出去,万幸,我成功了。回头一看,警长也出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我问道,顺便往里面望去,在警长出来之后,天花板就塌了。

“刚才的两个警员没出来,去,把他俩挖出来,只是天花板塌了而已,还不会死。”

天花板是一块块砖通过胶合成一摞摞再胶合在一起的,和在其中的水泥粘性大,不过脆性也大,干了之后很容易摔碎,所以掉下来的天花板已经断成了大小不一的块状。现在一块的一块的掀开,还不算麻烦。

“咳咳,谢谢。”废墟下传来了一声咳嗽,看来人暂时还没事。

“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想把整栋房子都炸了吗,你,快去通知林茨十街警局,告诉他们,这里有歹徒携带炸药,极具危险性。”警长随手指着一个人说道。

那人匆匆下去了,而废墟下那个人也被拖上来了,看来上臂骨折了,正呈现不自然的弯曲。

“带他下去,和那些住客呆在一起。”刚才地一声爆炸时,所有住客已经全部下去了,没下去的也还没清场。“给我一间一间的搜,他肯定还在这栋楼上。”

整栋楼只有六层,而刚才的爆炸已经暴露了他肯定在五层或者以上,更何况楼道口有警员看着,所以现在他只可能在上面两层,更何况最上面是露天,根本没地方藏,很容易就可以搜到。

将两名伤员救了出来后,负责搜查的也下来了,看着他们的脸色非常差,大概是没什么好结果。

“人呢?”

“没搜到。”

我想我知道他去哪儿了,隔壁那栋楼虽然不是旅店,但顶楼同样是大平台,而且两者相差不远,完全可以跳过去。

“他应该是跳到对面那栋楼了。这两栋楼相差并不远。”我提出了我的建议,不过显然,想出来的不止我一个人。

“刚才我已经叫人跳过去了,其他的人从楼下过去了,不过不知道他往哪边走了,所以两边都派了一点,不过人手不够,等林茨十街警局的人来了就行。”

“嗯。”看得出来,警长的脸色非常差。

突然之间,二楼又传来爆炸声,不过这次比较小了,大概是炸药不够了,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而已。我与警长赶了下去,发现空无一人,警长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了。

“这次又是谁,他的同伙吗,被不知道几个犯罪分子耍的团团转,你们在干什么!”警长已经进入暴走了,看的出来,警长现在非常不高兴,我和剩下的两名警员保持着沉默,尽量避免警长将怒火牵扯到我们身上。

“你们两个,也去给我找!我还没弱到需要你们保护。”警长瞪着那两名警员。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去!”

“是。”两名警员赶紧走了。

现在的警员一大半在外面负责监控街口,剩下的几名则是在两栋楼里寻找,而我们现在这栋楼,大概只有刚才那两名警员了。

警长走在前面,准备下楼了,我连忙跟上。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警长走着走着突然沉声问道。

“不知道,他的目的到现在还没明了,或许只是为了捉弄我们。”

“嗯。”

警长不说话了,我也跟着走了下去。我们下到了一楼,楼梯下去还有一个转角才会出去,而这,也是我的机会,我想,这一刻,我总算能杀了警长,至于怎么跑路,等会儿藏在楼梯后面的隔间就行,隔间有通往外面的路,等他们找到时,我已经走了。正在想着时,我手里的刀子已经插进了警长的后心,而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安眠药粉往他嘴里灌,当然我也没指望让他不出声,只是尽量让他小声点而已,毕竟在这个时候张口的话,那堆药粉也会呛得他说不出来话。

在我将刀插入他的后心时,他猛地转身,手肘顶着我的肋骨,试图拉开距离,而另一只手则是快速的去拔出侧腰的枪,试图给我一发,我及时抽出刀,刀上有专门开的血槽,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将刀抽出来。我立即转身往楼梯下的隔间跑,现在只能保佑我在进入隔间之前不会被他打中。

我进入了隔间,隔间只有半人高,进去后我立刻将隔间往回拉,外面突然‘嘭’的一声枪响,不过没打中门,随后一声撞击,大概是他倒地了,不过我没这个闲工夫管这些,我将门一把拉上,正准备往外面走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呵呵,你将地方设在这里,却不告诉我有这个隔间,你是什么心思?”

我一看是莫克,心里瞬间安定了,“我给你留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熟悉环境,看来你不仅买了火药,也发现了这个隔间,不过我并没有觉得你会跑不掉,毕竟最后动手的人是我。”隔间里一片漆黑,我看不到他,只能循着说话的声音说道。

“那这样看来,还是我的错了?”我听出来了他口中的不满,不过我大概知道了他在什么位置,我缓慢的朝另一侧的门踱了过去,我相信他看不见我,但我很熟悉这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交谈,过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发现这里,必须尽快出去。

我来到了门边,他看我没说话,他也没说了,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或许在那边的门口,又或许就在我后面,但不管怎么说,在他没碰到我之前,我都有机会。

我缓慢的吐了口气,尽量不发出声音,再度吸上一口气,准备开门一口气冲出去。

我用力的将门一拉,门没有如同我想象中的打开,而是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我能感觉到,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沁透,“嘿嘿,找到你了。”恶魔般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发出,我试图转身,不过显然他的速度更快。

“嘿嘿,你的脑袋真硬,竟然没敲碎。不过无妨,我还可以再来一下。”

“呵呵,你的脑髓确实不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