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 故事

悬疑故事:美人殇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MadMessiah
2021-02-13 22:00

长安睡得很不安稳。一闭上眼,就看见了朝阳惨白的脸。她骇地惊坐起,镜中的美人蛾眉紧蹙,眸清似水,白皙的额上浮起细密密的汗珠。纵使花容失色,也还是那个帝国最美丽的公主。长安目光从镜中收回,又惊惶地向身后望去,声音发颤:“朝阳,是你吗?”

偌大的宫殿,余音飘出去很远很远,无人应答……



长安并非从小在宫中长大。她出生在无盐村,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的族人们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无盐村与世隔绝,倒不是因为它位于什么险峻之地,而是这里的村民实在是长得不堪入目。

世人皆慕美憎丑,无盐村的男女老少个个生得貌若修罗,面目可憎,丑陋就如瘟疫一般笼罩着整个村子。世人道这是天神降下的诅咒,皆对无盐村民退避三舍,生怕这丑陋的诅咒会如同疫病缠上自己。久而久之,无盐村也便人迹罕至了。

当然,无盐村的人们不以为意。他们谨遵祖训,安安分分从生到死从不踏出村子一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长得差不多,自然也无美丑之分。

无盐村有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每个族人生下来的时候口中都含着一枚种子。种子自出生之日起种下,伴随主人长大,到主人十五岁那年开出一朵鲜艳娇红的花朵。族人们叫它素落花。其色灼灼似火,其形烈烈如焰,四季不败,直至主人生命的终结。都道鲜花配美人,世间最美艳的花却开在最丑陋的人身边,倒真是世间顶诡异荒唐的事儿了。

若是把素落花摘下会发生什么?一定有人会好奇。当年,长安的母亲也是这么好奇地问自己年迈的祖母的。祖母是村里最老的老人,拗不过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老人告诉她:“素落花是天神对我们族人最后的仁慈。若是摘下自己的素落花吃下,会重新得到自己失去的东西,但同时也失去了天神的庇佑,变得和外面的人一样,无法在村子里生活下去。”

听完老人的话,小女孩眼里有了光。是夜,她摘下了自己的素落花,眸子里似含着火,偷偷跑出了村,热烈欢欣地奔向远方,成为了百年来无盐村入世的第一人。

小女孩得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无人能及的美貌。忤逆祖训就为了一幅臭皮囊?可真悲哀。至少三年后她失魂落魄地又出现在无盐村村口时,族人们无一不这么想,美貌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可没人再忍心苛责她,彼时鲜活的小女孩如今大着肚子,眼神已失了当年夜逃时的光彩。

村民们再次接纳了她。没人问她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不久她默默地分娩,又默默地死去。

稳婆抱起新生的双胞胎女婴,呀的一声惊叫起来。只见一双婴儿,一个皱皱巴巴倒与族人无异,另一个却白白嫩嫩,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然而更奇怪的是,两个婴儿口中都没有素落花的种子!

天降异象,族人害怕归害怕,但也没丢了这对姐妹,族中的长老收养了她们。大的那个皱巴巴的就取名大丫,小的白嫩嫩的就叫二丫。贱名好养活,她期望这不起眼的名字能帮她们躲掉一些这不寻常的出生会带来的劫难。

一转眼两姐妹十岁了。同胞姐妹,性格却迥然不同。大丫优柔怯懦,常受村子里的孩子欺负,时时躲在二丫身后。二丫古灵精怪,肆意烂漫,又生得一副与他人不同的好颜色,双手张开护住身后的姐姐,横眉冷对,便再无人敢来招惹。没有别的朋友,二丫就带着姐姐游荡于山野间,与虫鱼鸟兽为伴,自得其乐。

二丫也曾问长老为何自己长得和他人不太一样。长老只是悲悯地抱住她,“愿天神保佑你。”老人哀声地说。

那个时候我俩是极好的。后来长安常这么想。十三岁那年,一大群人马突然踏进了无盐村,马背上插的是明黄的五爪龙旗,说是来接流落的皇嗣回宫。这时众人才知道,当年大丫二丫的母亲一入世便名动天下,美貌让她成为皇帝的宠妃,同时也成了众矢之的。不谙世事的她迅速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所吞没。宫廷中的尔虞我诈杀死了她第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心灰意冷之下,为了保住第二胎她毅然逃离了皇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将两姐妹迎进了金銮殿。这时,大丫已经感觉到旁人待自己与妹妹的不同了。总有窃窃私语,总有异样的眼神,萦绕在自己身边。即使堵住了耳,闭上了眼,也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里有些难受,大丫低头绞紧了衣角,向一旁兴致勃勃瞅来瞅去的二丫瞥去。二丫似对周围艳羡的目光浑然不觉,自如得好似只是新到了一片山林中。原来,妹妹这般就是美么?

老皇帝感慨万分地接见了自己的亲骨肉。拉住细看,一个长得依稀有旧人模样,不愧是昔日天下第一美人的孩子。另一个?老皇帝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只道会向姐妹俩好好弥补这多年缺失的父爱。

于是,姐妹俩扔掉了轻贱的名字,姐姐赐名长安,妹妹赐名朝阳。

名字承载着父母对孩子的期许。是啊,长安默默地想。妹妹就该灼灼如朝阳,光芒万丈。而对自己呢,嗯,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你就平平安安就好了。



皇家有女初长成。十五岁长安和朝阳的及笄礼上,朝阳公主站在高高的皓阳楼上,掀开眼前的珠帘,看向楼下参拜的百姓,数十座礼花同时绽放,惊艳了整座京城。

这次成人礼不出所料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人人皆道,朝阳公主如何如何。是啊,只是朝阳公主,没有人提到长安的名字,连举行仪式的楼阁都是为朝阳而建的。那日,绚烂的礼花惊到了长安,她又躲在了朝阳身后,藏在了珠帘下,只听得楼下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朝阳的光华下,没人会注意到她。

这样也好,其实长安心里挺为朝阳高兴的。虽然背后还是议论声不断,但碍于公主的身份,没人敢当面嘲笑长安。不小心碰到了嚼舌的后妃们,长安也就小小难过一下就好了。朝阳却不依了,怒气冲冲地护犊子,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安很安心。

“宫宴又是宫宴!还有完没完!”朝阳被满头的珠钗扯得头痛,恼了一把扯下,扔向为自己梳妆的侍女小月,怒道:“你去回禀父皇,本公主不去了。”

老皇帝俨然把自己最美的女儿当作自己最夺目的珍宝抑或是最慑人的武器,一有重要场合必定要摆出来以彰显帝国的高不可攀与不可冒犯。

小月深知主子本就任性骄蛮,长大了脾气越是见长,一旦倔上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在朝阳谁都不听,唯独自己亲姐姐的话能听进三分,忙找好说话的长安来救命。

长安好言好语地劝了,朝阳倒不再置气。她拨开众人,就光着脚直愣愣地走向庭院中怒放的桃树。她随意折了一截桃枝,插在头顶,这才妥协道:“好了,我就这样去赴宴。”

朝阳现身宫宴的一刻,众人皆诧得停下动作。不施粉黛,如绸如缎的乌发铺至盈盈一握的腰间,只有一朵鲜嫩的桃花静卧顶侧。不会喧宾夺主,反而与飘逸简洁的烟粉罗裙相得益彰,衬得一张芙蓉面愈加惊为天人,施施然如天女下凡。这装扮是不合礼数,可朝阳美得让人已忘了她不合礼数。

“桃花仙子!”众人瞠目之时一位醉得恍惚的宾客惊呼道。

翌日,朝阳桃花仙子的美名传开来,文人们更卖力地为她写诗作画,歌者们更热情地为她吟曲谱词。一同传遍京城的还有桃花仙子的桃仙妆。一时间,满京城的女子不爱金钗爱桃花。早春三月,全城本该开得正热烈的桃树竟一夜之间被硬生生折秃了去。太疯狂了,长安默默地想。美的力量竟如此之大。

说心里没有想法,那肯定是假的。可长安又能怎么办呢,看着镜中的自己,绿豆大的眼睛,腊黄的皮肤,纵是用了多少名贵的药材也养不好来。长安索性不再想。翻盖住镜子,带着侍女小桃去外面走走。

穿过九曲回廊,今年的新科状元李翰林迎面走来。他手中捧着好几卷卷轴,目不斜视地快步走着,定是新作了些诗词书画急着去献给朝阳的。他越走越近了。长安莫名有些紧张地低下了头,耳尖微红。

“啊,臣参见公主殿下。”两人仅一步之遥的时候李翰林才发现对面的人是长安公主,慌忙行礼时,一卷卷轴滑落在地。

长安先他一步捡了起来,递还时冲他微微一笑。谁知李翰林却吓得如耗子见到猫似的,接过卷轴拱拱手逃似的离开了,好像生怕长安又叫住他。

长安委屈极了,奔回寝宫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哭得伤心。朝阳慌忙赶来,当着长安的面,把李翰林送给她的书帛一件件撕了,口中愤愤不平:“什么酸腐臭诗,以后不准他再来我宫中。”又拉起长安的手道:“姐姐莫胡思乱想,你在朝阳心里是最美的。姐姐消消气,我把这些布帛都揉了。让小月团成个团儿,给你当球踢可好?”听了朝阳的话,长安不得不破涕为笑。

可是他喜欢你。长安心里酸涩地想。



终于,飞扬跋扈的朝阳公主还是惹下大祸了。这日,朝阳带着长安正乘画舫游湖,左相右相两家的公子同时迎了上来,邀请朝阳今晚赴宴。两位公子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朝阳恼了,拔下发间一枚发簪说道:“这样。你们谁先抢到这枚发簪,我今晚就赴谁的约。”说完,竟是径直将发簪掷入湖中。两位公子也忙不迭跳进了湖,你争我抢之下,险些舍了半条命去。

事后皇帝震怒,欲责罚朝阳。谁知朝阳那日着了风寒,皇帝望着娇滴滴的女儿竟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令朝阳禁足寝宫好好养病,风寒痊愈前不得出来。长安却替她受了过,她那日跟在朝阳身旁可什么也没说什么没做啊。

可皇帝正是怒她无所作为,身为长姐,未尽规劝教导之责,于是罚她去城外普法寺诵经拜忏一个月。

长安不做争辩,默默地受了。侍女小桃为长安不平:“明明是朝阳公主的不是,为什么要主子您受罚?仗着她好看,就这么欺负您吗!”长安苦笑不语,她又想起小时候,长老对美丽的朝阳说愿天神保佑她。呵,愿天神保佑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啊。朝阳有了美貌还需要什么保佑呢?

长安再回宫中时,请回了一尊金佛。她比之前更沉默了,在寝宫中布置了间礼佛堂,每日闭门诵经,不再整日跟着朝阳后面了。那时朝阳风寒还没大好,偷偷溜来看长安。长安端跪在佛堂,专心致志地诵念,似是完全没注意到门外的朝阳。朝阳也不敢出声打扰,默默在门外看着又默默地走开……彼时亲密无间的姐妹俩如今中间隔了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没几日传来消息,朝阳的风寒又反复了,长安准备去看望她。小桃开始为长安梳妆,梳着梳着惊喜道:“公主,我发觉您的皮肤好像变白了些呢。”

“真的吗?”长安情不自禁地抚上脸颊。

“真的。您瞧,这眼睛也比之前大了些。”

长安对镜确认再三,终于露出了回宫来第一抹微笑:“许是我的诚心打动了佛祖吧。”

再见到朝阳时,她恹恹地倚在床头,眼角耷拉着,不见往日嚣张的神采。她拉着长安的手:“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长安另一只手覆上她的:“你莫要胡思乱想,我怎么会怪你,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

没过多久,朝阳的病越发重了。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查不出什么毛病,朝阳却越发萎靡不振。长安也很着急,不遗余力地继续安排着朝阳的膳食补品。

昔日倾国倾城的桃花仙子日渐消瘦,众人痛惜的同时,渐渐发觉之前人见人厌的长安公主似乎越看越顺眼了?不,这不是错觉,蜕变在悄然发生,如同默默生长在墙角的梅花,日光过盛时毫不起眼,只无声无息地脱胎换骨,在凛冽的冬夜里无人知晓。直到雪霁时人们被花香吸引,走近一看,原来已经开得这般漂亮了。

老皇帝看着长安,不再皱着眉头了。果然是亲姐妹,终于长开了。帝国从来不会缺美丽的花,一朵败了换上一朵便是。长安开始频繁地独自出现在人们面前,皎皎兮如朗月,不必躲在阳光下的阴影里了。文人们掉过头来开始为梅花仙子吟诗作赋,新谱的曲子里都唱的是她的名字。

长安也没有忘记关心朝阳,每日膳食必定亲自过问。这日侍女来报,朝阳发了脾气,摔了药碗,正闹绝食呢。一听长安立马赶了过去。

这次见到朝阳,榻上的人儿已经瘦脱了形,双颊凹陷,面色灰白,浑不见桃花仙子的影子。反观长安,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比之当初的朝阳别有一番风流韵味。长安亲自端来药碗,舀起一勺递到朝阳嘴边:“妹妹不要任性,今儿个怎地生这么大脾气?”

朝阳看着长安不语,两人静默对视。长安保持喂药的姿势不动,嘴角弯起一抹浅笑,似是安慰鼓励。

“姐姐,这药我一定要吃吗?”朝阳定定地凝视长安,似乎所有的精气神儿都吊在这一口气上。

“当然,不好好喝药病怎么会好。”长安笑得温柔真切。

朝阳缓缓垂下眼,看了眼依旧递在嘴边的药,终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然而,朝阳公主终是没有捱过这个冬天。这朵花无声无息地凋零在一个凄清的雪夜,无人问津,余下几个侍女的呜咽声也迅速被飘来的美妙丝竹声掩住。一墙之隔,觥筹交错,盛宴华堂。冬日零落的桃花未能在冰面绽出一朵涟漪。



长安成为了帝国最美丽的公主。虽然夜里时时为噩梦所扰,但白日里她是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帝国万人敬仰的公主。

长安对镜自顾,云鬓花颜,无处不可怜。很完美,只有腕上…长安转了转皓腕上的玉镯,将腕上的疤痕遮严了些。

皇帝召见了长安,开门见山地把和亲的决定告诉了她。长安大骇跪地:“儿臣已心属李翰林,求父皇三思!”“休得再提。作为帝国最尊贵的公主,就应该承担公主应尽的责任!”说罢,皇帝拂袖而去。长安正欲追去,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踉跄倒地。

再睁眼时,长安躺在病榻上,候在一旁的御医把了把脉,什么也没说,叹息着摇了摇头。皇帝痛惜不已,也不知痛惜的是长安还是和亲的事黄了。

长安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心里却很平静。往日熙熙攘攘的宫殿突然就门可罗雀,一切又忙着开始了新的轮回。长安时常陷入昏睡,没再梦见朝阳。有时清醒过来。也是一个人望着屋顶发呆。突然长安笑了,她突然明白了长老愿上天保佑朝阳是什么意思了。她原先只知美貌带来的好,殊不知在这样的世间美貌会遭受多少恶意。

恍惚中长安思绪又回到那一年。那一年她被连累罚去了普法寺思过。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位云游至此的修道者。那人见到长安竟问她是不是来自无盐村?原来他不久前游历到无盐村,村中长老曾提起过姐妹俩。长安一听眼泪不住地掉,如见故人,将自己一路来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修道人听完慨声道:“没想到我在这里还能遇见阿苏罗族的后人呐!”他向长安解释道:“传说上古时期,有一阿苏罗族,族人美貌聪颖而好斗,因此引得各族争斗,死伤无数几近灭族。族长痛心不已,祈求天神收走阿苏罗族这带来不幸的天赋,换得一避世之地休养生息。天神应允,将阿苏罗️生命力中有天赋的一半抽了去,化作苏罗花的花种作为礼物又送还给阿苏罗族,你们口中的素落花就是苏罗花的化名。”

“你的情况倒有些特殊。”修道人顿了顿,继续道:“你母亲应只是怀了你一人。因是龙胎,你口中的苏罗花种沾染了帝王灵气,化作了人形,变成了你的双胞姐妹。你若不信,我这儿有一尊金佛你且拿去,我教你几句经文你每日念上几回试试。这花精虽不是什么妖物,但她不识人世间的规矩,行无章法,没有金佛约束,恐生祸端。”

长安依言开始诵经,朝阳果真乖巧温顺了许多。更奇妙的事发生了,长安发现自己变美了!她诵经约束了朝阳的同时,似乎也把朝阳平日过盛的精气神过渡给了自己,这感觉,就好像自己吸走了朝阳的生命力!

长安愈发痴迷这种感觉了。这种变美的诱惑是令人上瘾的慢性毒药,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美,阴暗的藤蔓悄悄地蜿蜒爬高,遮蔽了阳光。

不够!这还不够!长安已经无法满足于小小的喜悦了,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长安千方百计又找到了修道者,道出了自己隐秘的想法。

“啊呀!”修道人听了拊掌大哭:“造孽呀!虽说苏罗花与阿苏罗本同为一体,她是你的伴生物。可她已有灵识,是个活生生的生命,怎么忍心呢?”

“先生,您也知道她只是我的伴生物,我是她的主人。我只求您告诉我一个办法。”

那人无法只告诉她,每日若将自己的血滴在苏罗花花根,不出数月苏罗花便会自然凋落。临走前修道人再次告诫她:“苏罗花是阿苏罗的生命之花,同生死共命运。你莫要后悔。”

回宫后长安自告奋勇地负责起朝阳的饮食起居。屏开旁人,长安第一次割腕滴血时,握刀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又思及过往,长安闭上眼睛心一横,腕间一阵刺痛传来,她反而轻松了。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着。

那一天朝阳突然摔了药碗,她心觉不妙连忙赶来。朝阳看着她的时候,长安明白她一定觉察到了什么。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已无路可退。

朝阳最后一句问她一定要喝这药吗,长安心中惊涛骇浪,面上波澜不惊,舀在朝阳嘴边的一勺药纹丝不动,一步不退。

当然,不喝药怎么会好。她记得自己如是说,广袖下腕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朝阳,你还恨我吗?思绪回束,此刻的长安已气若游丝,眼神恍惚不知飘向何处。

原来,真的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了……

朝阳公主死后第二年长安公主香消玉殒,去世时尚不满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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