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故事 故事

爱情故事:窗外月光伴琴瑟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莉莉酱紫
2021-02-14 11:00

《01》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唯有不变的是,舞台上的他,依旧是那样耀眼夺目。

一首小夜曲,经他行云流水般的弹奏,仿佛令人陷入意境中不愿抽离……

而雷鸣般的掌声在一瞬间响起,高处聚光灯下的男子也已从钢琴前离身谢幕,耳边还时而听有乐迷边拍手,边对他赞美仰慕。

后排有位女孩嘴角一露笑意,她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还第一次见送人花,不署名也不写贺卡的,那你这花送了还有什么意思?”

彤彤挽着溪妍慢慢走出音乐厅,小姑娘嘟嘟囔囔的抱怨声,引来溪妍一声笑:“我知道我送了不就行了。”

她不过是想了却一件,对他答应过的承诺。

彤彤却还是一路跟她嘀咕,散场的音乐厅人潮摩肩接踵,溪妍需要走的很慢,很小心。

“若若!你是如若大大吧?”

身边经过几个女孩突然热情的叫住她,原来是她的读者,如若是她的笔名。

溪妍?一时?觉得很开心,没想到现实中自己真会有粉丝,“嗯对,你们好。”

聊了几句后,她还跟她们合影留念,因为了解她的读者都知道,溪妍的手没法签名。

不一会,后面传来一阵躁动,溪妍闻声望去,当看到身穿华丽燕尾服的男子匆匆停下脚步,与她四目相对时,她竟还会怦然心动……

“他该不是看到那束向日葵,就认出是你送的了吧?”彤彤也惊讶不已,对溪妍悄悄说着。

她不知道,只记得以前,他问她最喜欢什么花,她答是向日葵,他就笑笑说了句:“那么巧……”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惊呼的涌向他,工作人员也追了过来,劝他离开的样子。

可他黑眸炯炯盯着她,还在一步步走来,涌向他的乐迷是越发的激动。

这种场面,将溪妍打的猝不及防,紧张感又渐渐在控制她的躯体,她想让彤彤马上带她离开,然而他冷峻的声音如风穿梭。

“打算一直躲下去?”

他此话一出,人们的八卦目光自然纷纷向她投来,仿佛时间这一秒也停止了。但事实上,时间从不会因谁而停下。

夜幕下的街心花园,宁静既安逸,彤彤买了两瓶水快速跑来,然后拧开一瓶递给溪妍,“没事了啦,放轻松。”

溪妍坐在长廊下,脸色泛白,手颤颤巍巍拿着矿泉水一口口的喝,整个人像只迷失惊慌的小鹿。

彤彤抚拍她肩膀想安慰,着实心疼她,“妍妍,其实你很优秀的,甚至比我们同龄女孩更优秀,现在的你生活可以自理,会写小说,你看小说各大排行榜上,你的小说永远在前三、前二,还有那么多读者喜欢你,即使身体上有缺陷,可你的爱情不该被剥夺啊,何况……”

彤彤没说完,溪妍就打断她:“别说了彤彤。”

此刻她心里乱极了,也的确有些惊魂未定。刚才记者不知哪那么快收到消息,一杆人统统从外场冲进大厅,只见他被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围起人墙,他也应该看到她被人挤得狼狈不堪。

就在那时,叶子清赫然在他身边出现,并搂上他就拉他走。

这一幕依旧熟悉,可这全新面貌的街心花园,却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最美好的地方……

《02》

在溪妍的印象里,她从小就认识袁哲,因为他们两家曾住对楼。从前上海老石库门弄堂里的孩子,几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她自小因患有先天性脑瘫,行动不便导致她深居简出,是名副其实的温室花朵。

不过隔着两扇破旧的小木窗,目睹对窗的那个男孩从五六岁开始学钢琴后,溪妍她枯燥生活里好像就多了一项“每日期待”。

那时候常常见他弹不好琴,被他母亲打的满屋子乱窜,她却看得捧腹大笑,再到日渐一日从那扇小木窗里悠扬出美妙的乐章。而每当倚在窗前聆听时,她总在想,他肯定不知窗户对面有她吧?

真正与袁哲产生交集,是在她成年那年。

那是个普通的周末,陈彬陈露双胞胎兄妹俩,趁溪妍的姑妈外出,于是就带上溪妍偷溜去了游戏机房玩。

不曾想里面又吵又闹,溪妍她刚站稳,某台游戏机里响起的音效,就把她吓了一跳,人便失衡的往前一晃,见被撞的人回过头,她顿时尴尬。

“对不起……”

口齿不清的女孩道歉声,令袁哲打量她一眼后,就转过去继续打游戏,没留下一句话。

然而很少出门,也很少参与同龄人活动的溪妍,身体的不便,让她也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加上陈露跟陈彬一眨眼又不知去了哪。

正好有个打完游戏的男生起身,看溪妍在后面挡了他的道,他厌烦的嘲讽:“残疾人待家里就得了,还出来干吗?靠边!”

溪妍一下子低下头,紧张地让她感到四肢日常化僵硬痉挛,双腿根本动不了。

在她慌得想大喊陈露时,突然伸来的一双手揽上她肩膀,将她像木头人一般移动安顿到一个位子上,“坐这。”

透着少年清冷的声音,对她却没有厌恶感,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溪妍涨红了脸抬头看,才发现又是他。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脆弱,怎么?被人嘲笑两句就怕了?”从游戏机房里肆无忌惮走来的男孩,他两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甚至透着一丝不羁。

溪妍坐在那看到是他,表情仍尴尬的小声说:“在里面我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袁哲没再说话,反而很随性在她身旁坐下,一边掏出两块简装的德芙巧克力,他先剥了一块自己吃,又随手把另一块递来:“你平时就一直在家?不无聊么?”

溪妍拘谨说着谢谢去拿了德芙,“还好,我习惯了。”

袁哲他笑了笑,好像嘴里还咀嚼着巧克力,“那你平时在家做些什么呢?”

“看书……我喜欢看各种小说。”

“还喜欢看我弹钢琴是吧?”

他说完这一句,溪妍简直愣住了,他居然知道她看他弹琴?他怎么会知道呢……

《03》

经那次以后,两个人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陌生人,到逐渐有了更多交集。

不知为什么,袁哲他练完钢琴后开始喜欢望向窗外了。

他每当一看来,溪妍却习惯性朝窗台下一躲,窝在那又自言自语着:“怎么又看啊?应该没看到吧?”

事实上她躲的太慢,加上次数躲多了,对窗的男孩干脆来了“挑衅”。

比如她刚蹲下,一架纸飞机就“咻”一下飞过她头顶……

“你属鸵鸟的?”袁哲笑看着,那拿着纸飞机摇摇晃晃站起身,脸上还气嘟嘟的女孩。

溪妍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她哼了声:“你属飞机的?”

袁哲却笑着点头,“果然挺伶牙俐齿。”

他笑起来很好看,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刚好。不得不承认,他从小就是个很好看的男孩。

“以后别躲了,”男孩随性驮在窗台上,手里折着另一只纸飞机,“我又不收你门票钱,别搞得跟逃票似的。”

难道他每次都看到了?溪妍脸一热,便索性撑起胆说:“那等你以后开个人音乐会,我第一个买票去听,再给你买束花送上,够大方了吧?”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平时里看着冷冷、酷酷,不苟言笑的人,竟还有些冷幽默。自小习惯了在家独处的溪妍,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股小兴奋,像是除了家人以外,自己也有了同龄朋友的感觉。

那时候弄堂里的孩子都单纯的无忧无虑,一帮人快备战高考了,却还有本事趁大人不在家就拉帮结派出去玩。

这天陈彬抱了个篮球从房里出来,他便冲对窗吼了声:“别看了!都等着呢!”

窗前的袁哲还真撂下书本,撸撸袖管:“那走呗!”

同在复习的陈露一听也来了精神,蹦跶着要去做拉拉队。

溪妍是没出声,知道自己参与不了。

可此刻就听袁哲大声说了句:“啦啦队一个女的哪够啊!把你妹也带上算了。”

“啊?”

溪妍简直还没反应过来,那兄妹俩一口接上句“得嘞”,就一人一边架上她出门了。

到了附近一处篮球场,弄堂里的男孩们基本都聚集在此,像溪妍和陈露这种来凑热闹的女孩也来了好几个。

“你们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怎么还有心思出来玩?”溪妍跟着陈露站在铁丝网旁闲聊。

陈露大咧咧的嗨了声:“劳逸结合嘛,只要你乖乖别回去多嘴就行了。”

俩女孩不约而同笑起来,她当然懂得啦,再说了,她有那么笨吗去打小报告?

那边篮球赛大概要开始了,一帮人运球的运球,脱外套的脱外套。让溪妍看不明白的是,有男孩把脱下的外套,就扔给了好几个女孩,拿到衣服的女孩还一个个开心的在原地转圈圈,连陈露都接到了一件。

“加油!”

陈露捧着人家衣服笑面如花呐喊着,溪妍是一脸不解,不就帮忙拿下衣服嘛,很开心吗?

她一转头,一个瘦高的身影冷不丁出现在她面前,只见他把自己卫衣快速拉开一脱,就朝她甩了过来,“拿着。”

溪妍莫名的表情还没淡去,人竟下意识跨出了一步。照理说她失衡的身体机能,应该是接不住抛物的,她却一把接住了那件外套。再看他对她微微笑着小跑去加入球赛,什么意思?他该不会以为……她也想帮他们拿衣服吧?

《04》

女孩们围着打完篮球的男孩们,叽叽喳喳的在嬉闹,溪妍坐在一旁难免有些羡意。一垂眼,放在腿上的外套都快被她给捂热了,好在一阵稳重的脚步声,随即走来。

她抬头看去,“给你。”

袁哲随手一把接过衣服,他满头大汗,连一头干净的短发都根根湿亮。

溪妍犹豫后,便拿出包纸巾伸手过去:“给。”

她轻轻的声音透着羞涩,袁哲唇角一勾,把外套甩上肩头,再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汗。

“听说少年宫里面新造了一处玩的地方,你去过没?”袁哲随口问她。

溪妍摇摇头:“没,我听露露说过,好像挺好玩的。”

“我也没去过,要不我们俩现在去一次?”

我们俩?和她?溪妍语塞,“我……我不方便,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她说完,袁哲好像想也没想,就说了句:“只要你自己想去,就没什么不方便的,”说着他右手一抬,“如果实在不行,嗯!”

溪妍盯着他手愣了愣,是让给她扶的意思吗?

暖意融融的四月天,林荫小道上处处散发着树木芬的芳,春意盎然仿佛不再是比喻。

溪妍左手扶着身边男孩垂直有力的长臂,难以控制的紧张,令她的步伐显得很不稳健,即使他已经陪她走的很慢很慢……

“其实你平时多出来走走,是可以正常行走的。”袁哲平静的目视前方,像是刻意的不去关注溪妍,因为他知道注意她越多,她只会越慌张。

溪妍嗯了声,埋头看着路:“我知道我要多锻炼,但是到了外面我就会全身心感到紧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你的病导致的,脑瘫患者通常是大小脑各有损伤,所以导致大小脑无法正常指挥你的肢体行动,你会感到紧张、身体僵硬或痉挛,那也是因为运动神经受损的原因。”

溪妍很诧异的看向他,他俊逸的侧面看不到有什么表情,只感受到他很耐心,很温和。他为什么会懂这些?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看过一些资料。”

他是……因为她才去了解脑瘫?

一条不长的小路他们却走了很久,不过两人从拘谨,倒渐渐聊开。

溪妍一直以为,袁哲他会去考音乐学院,可他却回答:“我打算考医学,志愿我都想好了。”

学医,那他学了那么多年的钢琴,要放弃吗?

见溪妍替他一脸着急的模样,袁哲轻笑一声:“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他又接着问:“那你未来想做什么?不要跟我说你只想安于现状。”

“我?”

溪妍一脸被问倒的感觉,此时少年宫已经快到了,周边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个行动残疾的女孩,免不了会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溪妍虽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但她还是会自卑的埋下头,希望自己能走快些。

有两个人路经走过,更是对溪妍一步三回头的咬耳窃语。袁哲沉下脸一抿唇,刚想冲人开口,手机却突然响起。

“你去哪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出去玩!马上给我回来!”

袁母河东狮吼般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见,袁哲挂断后,余光见身边的女孩留恋着马路对面的少年宫,他轻声一叹:“抱歉,不能去了。”

“没关系,”溪妍对他笑起来:“下次再来好了。”

《05》

怒气冲冲回到休息室的袁哲,将桌上所有东西“咣啷”一下,全部挥到地上。

跟着后面的叶子清像是早已习惯,她面无表情开口:“她一出现你就受不了了,是吗?”

袁哲情绪暴躁的走向别处,根本不愿让她谈及她的抵制态度。

“即使乐迷们送你再多名贵艳丽的花,”叶子清脸上寡淡一笑:“大概也比不上她一束平庸的向日葵。”

谢幕后,在一推鲜花中,他一眼就发现了那束向日葵,然后就不管不顾冲了出去。

“名贵的花再美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向日葵在它绽放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在努力向着阳光让自己变得不再平庸。”

他无一丝感情的声音一落,就只剩下摔门离去。叶子清红着眼眶又忽的一笑,所以她是昙花一现,永远都不如他的向日葵。

夜深人静,袁哲独自站在街心花园的长廊下,面对这处面目全非的老地方,他感觉她的声音、她的笑,似乎还在耳畔回荡……

“袁哲,你要带我去哪啊?”

那年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午后的老弄堂里四下安静,溪妍却被白衣少年带出了门,她扶着他的手臂,渐渐已能跟得上他本就耐心的步伐。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是去少年宫的一条路,不过令溪妍感到莫名的是,袁哲竟带她去了少年宫里一个补习班。

眼看马上要上课了,他俩同桌坐着,溪妍环视了一遍,周围那些比他们小的初中生,她好奇的压低声问:“你带我来上课?”

袁哲手里随性转动着一支笔,懒懒的回:“你不是想写作么?那就从写作文最基础的开始学,这补习班的老师是我一同学的妈妈,我打过招呼了,可以让你做免费旁听生。”

溪妍顿时惊喜又不敢相信,“啊……真的吗?”

看她盯着他崇拜的样子,男孩神情自然傲起来,“认真听课,好好学习,不许开小差。”

“嗯嗯!”溪妍点头如捣蒜:“我知道我知道……”

上次他一再追问她以后想做什么,她就支支吾吾说了想学写小说的想法,不过她从小没上过学,小时候短短两年的家教老师,也只教她学了点语文识字,除外都是零基础,这还是她人生头一次进教室上课。

那年夏天溪妍过得非常充实,一周两次的课程,全由袁哲全程陪同,时间也让他们慢慢成了无话不说、又能一起玩耍的朋友。

像每次下课后,袁哲就会带她去那处小型游乐园玩,他们俩还常常爬到里面一座,高达三四层楼的天桥滑梯上,在那上面无忧无虑的看风景、吃冷饮。

“明天高考成绩就要公布了,你紧张吗?”

身边的女孩双脚垂在栏杆外晃悠着,高处的清风,还将她长长的马尾轻轻吹动,他笑笑喝了口汽水:“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是你。”

又挖苦她!溪妍朝他白了一眼,袁哲则笑着起身朝滑梯走去,她才急了:“喂!还有我!”

“有本事自己来追!”

溪妍急的哭笑不得,只好抓着栏杆用力站起来,再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前走。

知道他是想锻炼她的行走能力,他是不会丢下她的。

于是跟往常一样,袁哲先照顾她坐在滑梯口,他下去了再等她下来,“下来吧溪妍!”

直筒型的滑梯,仿佛飞速一般,溪妍往往一闭眼就到了。

可今天一睁眼,进入眼帘的不再是蔚蓝天空,而是他。

袁哲双手撑在滑梯两端,竟俯身在她上方,他微笑的嘴角好似一低头,就能……

“傻妞,回家做作业去了。”

他伸手如摸小狗那样,揉了揉她的她头,?一时?愣住的溪妍,只觉得自己心跳的特别奇怪,像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小鹿乱撞感。

回到家刚进弄堂,有个清甜的声音便传来。

“袁哲!你去哪了?”

溪妍一眼望去,迎上来的陌生女孩她长发飘飘,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整个人都漂亮极了……

《06》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晚上,袁哲和袁母吵架了。隔着窗户,溪妍虽听不清他们吵架的原因,只听袁母一直在骂袁哲,他却没什么声音。

“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袁母离开他房间前的最后一句,溪妍她听得很清楚,连关门声也是震天般的响。

她坐在写字台前一再探头张望,可惜对面的窗户始终窗帘密布,她突然挺担心他的……

真正认识叶子清,是在陈彬陈露他们兄妹俩的生日宴上。原来叶子清和他们是同班同学,听他们的口气,她和袁哲像是班上公认的一对青梅竹马,他们各自父母也是世交,所以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光听溪妍都能感觉得到。

那天那兄妹俩请了班上的同学,包括弄堂里最要好的朋友一起来过生日,溪妍也被陈露带去参加,热热闹闹的一桌即将迈入大学校园的少男少女,尽情吃着喝着唱着,默默无声的溪妍,心里其实格外羡慕他们。可不知不觉中,那些人的目光则投向了她跟袁哲。

“哟呵!我们的冷冻钢琴王子,今天咋一秒变暖男了?”

袁哲刚往溪妍碗里又加了一块烤鱼,对面一男生就冷不丁打趣起来,溪妍是脸颊绯红赶紧埋下头。

袁哲倒无谓,手上慢条斯理仍在给她舀酒酿小圆子,“怎么了?你羡慕嫉妒恨?也需要我给你特殊照顾还是怎么着?”

一桌人除了叶子清,全体哈哈大笑,都知道溪妍从小残疾,照顾她很正常,谁也不会去多想什么。

在袁哲另一边的叶子清脸色却非常难看,她越过袁哲看向溪妍的眼神中,透着疑惑和厌恶。

然而这一小插曲很快被淹没在欢乐的气氛里,都说高考完统统要大醉一场,所以一个个都手高举啤酒瓶,痛快畅饮开了。

只有那两个人图清净,离开了现场。

“那天你跟你妈妈吵架了吗?是你考的不理想?”

溪妍站在走廊的窗下,目光习惯性仰望着,自己永远只到他肩膀下的男孩。

望着窗外的袁哲,语气淡淡的:“不是,一些小事而已。”

他不想多说的样子,溪妍自然不会再多过问,一会又听袁哲说:“周五你上课我恐怕不能带你去了,我有点事。”

“哦,没关系,我可以让我妈送我去。”

袁哲嗯了声,一垂眼,看到她双手紧紧抠着窗框,脸上又在笑。她总这样,内心奢望的,但从不会去争取……

“今天可真热,突然有点想喝陈阿婆的橘子汽水了。”

溪妍眼睛眯眯一笑:“我想吃阿婆的冻糯米糍。”

“又是糯米糍,你还真吃不腻啊?”

“你不也是每次都抢着吃。”

“也就抢了你两次而已,算了,下次分你半瓶橘子汽水行了吧?小气鬼……”

窗下的少男少女斗嘴似得,一来一去笑声不断说着话,让躲在暗处偷窥的女孩,眼中充满了妒火!

《07》

周五这天,溪母下午特地请了假送女儿去补习班。

在去的路上,溪母与溪妍边走边聊道:“你爸爸前几天来电话,问我们想不想去他那生活,妍妍你想去吗?”

溪妍啊了声,是要离开上海吗?

她父亲是个建筑师,他们建筑院从前年在北京建立分部后,她爸爸作为主工程师就被调换去了那里工作,因此好她们母女俩就聚少离多了。

“我考虑一下。”

溪母把她安全送到教室就回去了,下课后再来接她。难得袁哲一次没来,连老师都询问“今天你哥哥没来吗”?

很多人都以为袁哲是她哥哥,其实她和他同年,他五月生日,她十月生日,不过他在她身边时,他的确像是个可以依赖的兄长。

课间突然有个人敲门进教室,才发现是叶子清。

“老师你好,我想找一下溪妍同学。”

在座位上的溪妍愣了愣,她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又为什么要找她呢?她们并不熟啊。

然而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等再走出教室,见到的人却是袁哲……

“你不是有事吗?”

穿着干净白T恤的少年,双手酷酷插裤袋,单腿反撑墙上靠在那,像已经来了许久。

袁哲直起腿走来:“事办完了,在路上正好遇到阿姨,我就让她回去了,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听课?”他很自然抬手摸上她的刘海,很温柔,很温暖。

溪妍只点了点头,本以为见到他她会惊喜,现在看来是并没有,还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老师是不会找她麻烦的,要么就是他不在,课上那群小鬼欺负她了!

溪妍脸上已勉强挤出笑意:“没有啦,就是有几道练习题没做好有点烦,走,回家吧。”

她一挪步嘴里吃痛的“嘶”一声,袁哲就看出不对劲了,他连忙蹲下,急躁的撸她裤腿要查看,溪妍则阻止着:“没什么啦,之前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了东西,你也知道我跌跌撞撞习惯了。”

袁哲动作比她快,她膝盖上果然有一块乌青,他盯了几秒,抿了抿唇再抬头看向她:“让你平时多练平衡性动作,你就是懒。”

溪妍一缩脖子笑笑,蹲在她面前的男孩倒已转过身去,“上来,我背你。”

想拒绝的溪妍,到底还是抵不了他的固执。

这应该是他们作为好朋友以后,第一次这样亲密,即使溪妍习惯了扶着他,或被他牵着。但远远比不上,此刻伏在他肩头,两手搂着他暖暖结实的肩背,整个人宛如被他捧在手掌心的感觉……

“溪妍,”袁哲走的很慢,语气也慢慢的:“如果我去了其他地方,但同时也可以照顾你,你愿意跟我一块去吗?”

“嗯?你要去哪?”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愿意吗?”

溪妍没有马上回答,良久后,她说:“袁哲,其实我很喜欢弹钢琴时候的你,你不应该放弃它,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音乐,那你就不会在我上课时,你还会在写乐谱,不是吗?”

袁哲勾起的嘴角忽的一沉,如被打破了期待。

“现在我不想聊这个。”

两人就此陷入了沉默之中,等到了家门口,袁哲小心翼翼将溪妍放下地,原本还想扶她进门,耳边却听到她说:“我要离开上海去我爸爸那了。”

《08》

“袁哲他恐怕是疯了,他居然要放弃去英国音乐学院深造的机会,要留在国内。”

教室外光线略微暗沉的走廊上,两个女孩面对面站着。眼前长发飘飘,浓眉大眼的叶子清,溪妍总觉得她漂亮的像小说里所描绘的女主。就连她此刻生气的模样,都像个被宠坏任性的小公主。

溪妍想想说:“他应该有他自己的打算吧。”她记得,他说他想学医。

叶子清却突然一下子大声起来:“他就是疯了!他瞒着他妈妈改了志愿,原本我们俩要一起去英国留学的,可现在好了,我看他就是想自毁前程,他妈妈被他气得都快犯心脏病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听完,溪妍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并不知道,所以那天他们母子俩是因为这个吵架吗?他竟还说没什么事。

叶子清接下来的话,让溪妍更大惊失色,“是不是你让袁哲不要出国的?”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他拿出他爸爸给他的生活费,来给你交学费。”

是袁母在袁哲房里发现了一张缴费单,然后拿着那张单子去叶家哭诉儿子的忤逆,而那笔钱是袁父最近才给他的生活费。

袁哲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为了想供他出国留学,母子俩的生活其实过的很拮据,因而叶子清不止嫉恨溪妍,甚至认为她就是个害人精!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残疾人就处处去博同情、装可怜好吗?袁哲他就是善良才会同情你,但请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因为你自己的存在,就去妨碍了别人的大好未来!”

她当时惊慌的全身僵硬,脑子也一片空白,在叶子清走后,她回教室时不知怎么就摔了一跤。

她的确是一直只会给别人造成负担,叶子清她说的没错,不能因为她的存在,就妨碍了别人的未来。

听她妈妈正开心的和她父亲在通话,安排着各种即将去北京的事宜,溪妍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离开上海,离开他……女孩的眼眶不经意间红了。

第二天趁陈露来家里,溪妍把事先备好的信封就拿来给她。

“姐,你能帮我把它给袁哲吗?我下楼有点困难。”

陈露看了眼,便打趣她:“什么?情书还是诀别书啊?”

溪妍说着“不是啦”,将信封就塞到她手里,陈露颠了颠,一摞钱的感觉,她又逗她说:“大家伙都在传,袁哲那家伙对你特上心,你们俩是不是……嗯?”

像被看透了什么,溪妍脸颊红了一片,嘴上否定着:“你们别胡说!我和他仅是普通朋友而已,也可能连普通朋友都不算,其实我挺讨厌他的,我不需要他对我同情,你们也都想多了。”

她说完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外身形挺拔的少年。

他仍是习惯性两手插裤兜,酷酷既随性的站姿,他面无一丝表情也看着她,然后好像再不愿多看她一眼就转身离去。

有力而缓慢的下楼脚步声,在木质的老楼梯上清晰可见。他是听到了吧?溪妍眼底一酸涩,只知道摇摇晃晃的立即走去窗台。

“袁哲。”

叶子清为什么在楼下?她满脸笑容去挽上袁哲的手臂,边在他耳边与他说着什么。

流下泪的溪妍,就听到他回答:“你帮我去交申请书吧,早点去英国也好。”

《09》

窗外依然是那条石板路长巷,对面也依然是那扇年久失修的小木窗,不见的却是那束艳阳……

微信声响起,袁哲点开看后,眼底一浮笑意。

当年年少轻狂吧,对于未来没想太多,只想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当听她说要去北京,是无人能知晓他内心有多喜悦,因为他考上的是北京医学院,想带她去的地方同样是北京。

然而在门外听到那句话,犹如把他勾勒好的蓝图全毁了,那天他本想带她出去表白的。

他的确很早就喜欢她了,大概是每天喜欢看她在窗下,偷看他的单纯模样吧。在他眼中她就是个正常女孩,同情,是他从未有过的观念。

去了国外的几年里,却忍不住还想打探她的消息,有次回上海听说她在北京生活的不错,还在小说网站上写起了网络小说。他并很快找到了那个小说网站。

从一开始她的小说读者寥寥无几,她却一本接一本不停的在写,以至于评论区里渐渐多起来叫她大神,天天还来崔更新的读者。她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他都默默关注着。

某天她在微博上转发了一个话题叫“#年少时的你最后悔说过哪句话?#”,她的转发言论是:对自己最喜欢的人,却说了讨厌两个字,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选择把讨厌,改成我喜欢你。

很不巧,她的微博悄悄关注者里也有他。

虽放弃了最初的梦想,但钢琴也始终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只因她说过:我喜欢弹钢琴时的你。

这一次,他倒想看看,那只鸵鸟还能怎么逃。

台上大屏幕上不断放映着,一幅一幅小说集的封面,现场的蜂拥的书迷也热情洋溢。

这是溪妍她的第六部现代言情小说,(他心在远方)的新书签售会。

其实她写字签名都很困难,所以便改成了与每个书迷一一拥抱加合影。签售环节结束后,第二个与读者互动问答环节,是溪妍自己设定的,为了就是想让读者可以把她当朋友一样。

“其实我的日常生活挺枯燥的,就是吃饭睡觉、码字,应该只缺个豆豆了。”

溪妍风趣既自信的回答,赢得一众书迷妹子们嘎嘎大笑。

之后又有一个姑娘问道:“若若,你在书中写到,或许每个女孩都会遇到一个‘楚然’,那你呢?你遇到过‘楚然’吗?

溪妍低下头嫣然一笑,很确定的回答:“当然。”很快她又转回幽默话风,“不过你们就不要八卦后续啦,除非我还能再遇见他。”

充满欢声的现场,唯有最后一排一个高大的身影默默站起身,他头戴鸭舌帽,身影却是那么的熟悉,远远地距离,她也一眼认出是他。

他开口道:“如果再遇见,你会把自己曾后悔说过的话,改成你最想说的那句话吗?我想,没准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小心眼。”

凉凉的泪线滑下女孩的脸庞,而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着,仿佛彼此眼中再无其他风景……

或许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失去,才终学会去努力,让自己变得与他齐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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