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故事 故事

爱情故事:化仇为缘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成长维生素
2021-02-16 06:00

(一)

我觉得小姐再和梁公子来往下去,恐怕要出事了。

比如现在,已经是他们这几日第三次在花园偶遇了。

梁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我刚托人买来的昙花,你不是说特别想看它开花吗?我算过了,今夜子时就是它的花期了。”

小姐眼露惊喜,“难为你记得,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你是随口一说,可对我而言,却是圣旨一般啊。”

小姐红透了脸,低下了头,别说,还真有点不胜娇羞的意思。

我觉得作为一个称职的丫头,再也不能冷眼旁观了,“小姐,咱们走吧,老爷和宋桥公子还等着呢。”

小姐咬咬唇,向梁公子施礼,袅袅婷婷的走了。

我跟在小姐身后,发现梁公子盯着小姐的背影,眼神似悲似喜。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登徒子,乱看什么!

(二)

小姐是兖州知州吴恩的独女,自幼和富商家的宋桥公子订婚,据说两家还是世交。

三年前,宋桥衣衫褴褛的来投奔,说家里被山贼抢掠一空,家人也尽数被杀。只有他出门访友,逃过一劫,但已无依无靠,求老爷收留。

老爷听闻宋桥一家遇害,悲愤不已。

但如今匪患猖獗,他一个文官也无能为力,只能安抚宋桥,让他留下来准备科考,将来入朝为官,就可以找机会报仇了。

宋桥自此日夜苦读,可不知是不是运道不济,接连两次都名落孙山。

两个月前,宋桥护送小姐去郊外的寺庙进香,遇上了强盗,扬言要抢小姐去做压寨夫人。

可怜宋桥一个读书人,被这阵仗吓得抱头惨嚎,声音把我们这几个丫头都盖下去了。

不知是不是他声音太大,招来了梁公子。他三下五除二,打跑了强盗,救下了我们一行人,还把我们护送到家。

老爷喜不自胜,和梁公子攀谈,得知他竟是朝廷新任命的兖州守备。

他自述几年前在边关投军,累军功升官,年纪轻轻竟升到了四品,调任到这里。

这种官场后进,老爷十分欣赏,就留他在府里暂住。

本是皆大欢喜,只是时日一久,这梁公子和小姐就有些暧昧起来。

倒也难怪,他们郎才女貌,又有英雄救美的情谊,委实登对的紧。

可为难的是,小姐已经有婚约了呀。

(三)

是夜,月上中天。

小姐轻轻唤了我几声,我翻身微微打鼾。她放了心,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我暗笑,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还说什么昙花,直接说幽会算了。不过也好,这样才方便我行事。

我看着她走远,起身进了宋桥的院子。

宋桥正在“悬梁刺股”,他桌子上、地下丢了好几篇团掉的文章,嘴里还在絮叨,“这老匹夫搞什么鬼,非得要我考中才肯把女儿嫁我。”

这幅样子实在滑稽,我不禁笑出了声。他抬头看到我,瞪大了眼,两手护在胸前,“你这个时辰来干什么?莫不是想攀龙附凤?我告诉你,我对你家小姐可是一心一意,你趁早收了歪心思!”

真是自作多情!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公子对我们小姐的心意真是令人感佩,可惜你已经绿帽临头了。不信就跟我来,我给你看证据。”

他半信半疑的跟着我来到了花园,只见小姐和梁公子一对璧人,正围着那株昙花窃窃私语。

梁公子被树枝划伤了右臂,小姐还用自己的手帕给他包扎,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温情脉脉。

宋桥青筋都蹦了起来,一个猛子就想窜过去,被我捏着脖子按住了,拽到一边。

“你拦着我干嘛?我要捉那淫妇去浸猪笼!再说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们做下人的谁没把子力气。只是恕我直言,未婚妻半夜与人私会,传出去有损您的名声。而且,您现在还用得着吴家,如果闹大了,得罪吴恩,对您又有什么好处?”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当然是有我的理由,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哼,装神弄鬼。我明天就去找吴恩,他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四)

翌日,果然听说宋桥去找老爷。两人密谈很久之后竟吵了起来,宋桥气得摔门而出。

夜里我又去找宋桥,他正忙着砸东西泄愤。

看我进来,他气哼哼的坐下,跟我说吴恩听说小姐和梁公子幽会,捶胸顿足一番。接着就说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配不上宋桥,要拿五百两银子补偿他,婚事就此作罢。

宋桥当然不肯。

吴恩却说梁公子是武官,如今世道这么乱,如果他硬要娶小姐,谁也没法拒绝。而且到时他恐怕会对宋桥不利。

吴恩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威胁宋桥主动退亲,赶快离开。

宋桥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可他人单力孤,只能独自在这里生闷气。

“你这丫头又来干吗?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含笑摇头,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这是府里的信物,老爷特意交给我的。因为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最知道小姐的心意和行踪。有了这块玉佩,我就能调开府里的仆人,给梁公子和小姐独处的机会。否则你以为吴家是什么人家,能容小姐和梁公子三番四次的相遇,旁边却一个人没有?就连昨夜我去找你,也是老爷的命令。你两次不中,他已心生不满,但不好说出口。恰逢这时梁公子出现,正是他心目中的乘龙快婿,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逼你知难而退。”

宋桥狐疑,“既是这样,你又为何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因为我要给自己一条活路。老爷的命令我不得不从,可知道了这种内宅私事,老爷一旦心愿达成,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再说,老爷和小姐有眼无珠,竟不识公子这等俊才,我也看不惯他们如此待你。”

我对着宋桥盈盈下拜,“如今我能倚仗的只有公子,请您一定要搭救我。”

宋桥过来扶起了我,顺势在我脸上摸了一把,“原来你这小美人才是真正识英雄的人物。正好我在这里没有帮手,你来帮我,事成之后我一定带你走。”

宋桥告诉我,他根本不是什么富商之子,而是附近深山中清风寨寨主的儿子。

当年威武将军凉将军带着凉家军驻扎在清风寨附近,吴恩就是军中的主簿。凉将军治军严明,一次吴恩账目不清,凉将军就将他狠狠打了几十军棍。他怀恨在心,就和清风寨勾结,里应外合,劫取了凉家军押运的一批重要粮草。

事发之后,凉将军被朝廷治罪,身首异处。他们却二一添作五,平分了卖掉粮草得来的银两。吴恩更是用这些银两贿赂上官,一步步爬上了知州的位子。

他们官匪勾结,日子过得别提多痛快了。

可惜好景不长,几年后山寨被剿灭,只有宋桥一人逃出。他想起当初为了结盟,给他和吴恩的女儿定了亲,他就找上门来完婚。却不料吴恩看他已没有利用价值,就让他考功名来拖延婚事,实则只想一脚把他远远踢开,哪还会把女儿嫁给他。

宋桥拿出几封信交给我,吩咐我收好。

他恨恨的说,“这几封就是当年往来的书信。那老贼想甩开我,起码得分我一半家产。他之所以一直不敢跟我翻脸,就是拿不准我手上到底有没有这些信。我明天就跟他说信在我手上,要他拿钱来换。为防他狗急跳墙,你帮我把信收着,拿到钱后我们就远走高飞。”

我欣喜,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告诉宋桥,我这就回去静候佳音。

(五)

过几日,听说吴恩对宋桥又热络起来,日日嘘寒问暖,竟像伺候老太爷一般。

宋桥则又抖擞起来,每日撇着嘴,见人理都不理。

忽一日夜晚,宋桥住的院子失了火。吴恩一迭声命人救火,可下人惫懒,储水的水缸竟是空的。火借风势,一夜未停,竟把院子烧了个干净。

听救火的下人说,火里有人哀嚎、痛骂不止。可火势太大,谁也无法上前施救。

天明时,火方被扑灭。院子里只留下焦尸一具,连同宋桥带来的东西都被烧了个干净。

吴恩痛哭一场,命人厚葬宋桥。

没过多久,吴恩试探着和梁公子提起婚事。可梁公子总是支支吾吾,逼问急了,竟调兵围了吴府。

吴恩先是惊愕,继而暴跳如雷,说他不应婚事也就罢了,为何带兵抄家。

梁公子冷笑,从怀里掏出书信,正是宋桥交给我的那几封。他说已经上报朝廷,特奉旨意来捉吴恩治罪。

吴恩吓得魂不附体,忙问“信怎么在你手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走上前和梁公子站在一起,“你没想到凉将军的子女就站在你面前吧?”

吴恩瘫软在地,被兵士架走。我和梁公子,啊不,是我弟弟四目相视,都眼含热泪,终于能告慰爹和将士们在天之灵了。

当初爹被问斩,我们就想查清真相,为爹洗涮冤屈。

我让弟弟化凉为梁,去边关从军,我则流落江湖,打探消息。

终于,我发现当时的主簿吴恩最有嫌疑,就到他府上为奴,借机查探。

等宋桥来投奔时,我一眼就认出他是寨主之子。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吴恩对他只是表面客气,心里却很厌恶。

可既然他们是旧识,说明当年的事十有八九是他们的阴谋。只是我探访很久,都没发现证据。不过既然他们之间已有龃龉,我们正可以利用这点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这时,就该已升任军官的弟弟登场了。他主动要求调任兖州,和手下的军士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果然吴恩上钩,想招他为婿。可他对宋桥始终有些忌惮,不敢主动开口,就打起了歪主意。

他命我多番安排梁公子和小姐独处,再引宋桥撞见。他料想宋桥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不会要他女儿了。

只是在他的计划中,从没考虑过小姐的意愿和名节,委实可恨得紧。

不过他没料到我在宋桥面前把他卖了个底儿掉,激发了宋桥与他作对的决心。更没料到宋桥会把那些信交到我手上,他纵使一把火烧死宋桥也无用了。

(六)

带着人手抄家,我和弟弟走到后花园,弟弟停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小姐正轻抚着那株昙花。

清风拂过,她衣带当风,好似谪仙一般。

她对着我们,幽幽叹了口气,“早知会有今日,只没想到有这么快。”

我纳闷,“你早知我们是一路的?”

小姐说,她看我针织女工一概不会,反而手上有茧、力气又大,就想到我应该是军户出身,再加上那天给弟弟包扎时,看到我们右臂有同样的胎记,知道了我们定是血亲。

凉将军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弟弟的姓与凉同音,她就猜到我们是为此而来。不过她对她爹做的事也深恶痛绝,而且她也不想嫁给宋桥这种无耻之徒,索性装聋作哑,没有拆穿我们。

她拍了拍肩上的小包袱,“如今事已了解,欠你们的也还清了。我收拾了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我们就此别过。”

她说完转身便走,背影虽纤弱但颇有几分决绝。

我忙推了弟弟一把,“傻站着干吗,还不快追?你真放心她一个弱女子独闯江湖?”

弟弟愣了,“姐,你不反对吗?她可是仇人的女儿!”

我白眼翻上了天,“我几时说要反对了?之前我只是怕你误事罢了。我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她的人品我最了解。她肯要你,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傻小子还是犹豫,“万一她不想再理我了呢?”

我真恨不得敲他的脑袋,“没看到她刚才眼神慌乱,看都不敢看你一眼吗?只有心里在意,才会如此。”

弟弟听完忙追了上去,慌乱之中险些踩掉了鞋。

这幅没出息的样子,逗得我笑弯了腰。没想到吴恩的龌龊伎俩,倒让这对小儿女真的心生情愫。

也罢,所有的仇怨正好就此了结,只有真情才应在这世间永久流传。

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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