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故事 故事

校园故事:念念终日,遇你而安

作者:宛凉川
2021-02-18 11:00



程安安和文友小葡悄悄进入班级的时候谈随遇正在代课,只见他俯身看着讲台上的教科书。

上午十点的阳光温和如雾,将他光洁白皙的脸庞徐徐笼罩,眉毛浓郁鼻子高挺,纤长的睫毛微微浮动间不经意的将阳光打碎翻飞,薄唇轻抿,再加上那一身洁白的衬衣,美好干净的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小葡捅了捅身边的程安安,小声赞赏道:“哎呦!眼光不错啊,大帅哥诶!”

程安安点头,眼神却隐隐染上落寂。

大帅哥又如何?人家又不喜欢她,像这种级别的男神,她也只有暗恋的份,而且还是一暗恋就整整暗恋了六年的那种。

程安安第一次见谈随遇是高一的时候,那天正在上课,她因没有回答出老师的问题被原地罚站,不经意转头间便看见了对面教学楼中,站在讲台上对台下同学侃侃而谈的谈随遇。

才十七岁的他就已经身材高挑,五官俊朗,举手投足间皆有一种超脱年纪的成熟感。

因少女的情窦初开,她对他一见钟情,从此便开始了漫漫的暗恋之路。

六年时间,她一路倾心,原本想在高二表白,却突然得知对方已有女朋的消息,是他们班的班长,文静高雅貌美多金,典型的白富美。

有时她会想,若他们没有相差一岁,没有那相隔的一年,他会不会喜欢她?

当然,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不会,因为每次与他那传言的女友擦肩而过时,她总卑微的连丑小鸭都不如。

经过三年的卓苦奋斗,淡随遇如愿考上了A城的重点大学,而她却在下一届高考中失利,留级家中,成为了无数苦逼网文作者的其中一员。

本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见了,但上天垂怜,三年后她参加了一个在A城举办的文友会,其中一位文友小葡的父亲,就是他的大学主任,凭借关系,她被小葡带进了他的学校乃至他的班级。



下课铃声响,谈随遇携着教科书走了出去。

小葡拉着程安安快步追上,挡住他的去路,面带灿烂的笑容请教:“这位帅哥,我有些问题不太明白,能否指点一二?”

谈随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躲在身后一直低着头的程安安,道:“你似乎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不是你们班的学生也可以求学好问嘛,尤其是我这位朋友,可是日日习书不倦,甚为好学!”

将身后的程安安拉到他面前,谈随遇却轻声一笑,语气微讽:“她要是真的这样好学,当年也不会高考失利了。”

不等反应,转身朝老师办公室而去。

程安安蓦的抬起头,望着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不知是惊是喜,悲喜交加的脸上竟做不出个准确情绪来。

将身边的小葡抓的死紧,抑不住激动的问:“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嗯,不仅记得,他还知道你高考失利,显然也关注过你。”

龇牙咧嘴的抽出自己差点被捏废的手,小葡反手呼了她脑袋一掌,提醒道:“愣着干什么?现在是中午了,还不赶紧跟着他去吃饭?到时想问什么一起都问明白就是了。”

程安安连连点头,拉起小葡跟上他的脚步。

当两个人到达食堂的时候,谈随遇正在一处窗口排队。

小葡拉着她比其他学生提前一秒站到了他的身后,将缩在身后的程安安推到前面,因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他。

谈随遇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眉头微皱美眸淡淡,随后便像是不认识一般又转了回去。

程安安沮丧的低下头,一路无言的跟在他身后。

排了许久终于来到窗口,二人却发现她们根本没有饭卡,正要走时,却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张饭卡出现在她眼前。

是谈随遇

“用我的吧。”

“谢”字还未出口,人已径直离开,留下程安安站在原地,想喜却忍不住悲从心来。

“你说我是不是来找虐的?”

端着餐盘望着食堂的茫茫人海,程安安自我否定。

小葡懒得开导,携着她朝不远处正和同学们用餐的谈随遇而去,推着安安挤到他身边,笑道:“同学,谢谢你借我们的饭卡。”

戳了戳身边的程安安示意将饭卡还给人家。

程安安会意的递过去:“学长,谢谢。”

“学长?”

嗅到了八卦气息的同学一脸暧昧的问:“随遇,哪来的小学妹啊?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是我们学校的。”

说话时目光都没抬。

“不是我们学校的?”

同学普通的疑问语气,却被程安安生生听出了讽刺的意味,自惭形愧油然而生,她端起餐盘就要走。

“不好好吃饭要去哪儿?”

说话的不是小葡是谈随遇,只见他皱着眉头,望着她的目光带着隐隐的生气与不耐。

那位同学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让人误会了,连忙出声解围:“没事,我们学校又不排异,哪个学校的同学来我们都欢迎,学妹快尝尝我们学校食堂的饭,可不比一般饭店的差。”

“嗯。”

低下头乖乖吃饭,鼻子却隐隐有些泛酸。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程安安决定吃完饭就和小葡离开,免得继续留在这里讨人嫌。



午餐结束,程安安拉着小葡就要走,却被小葡反拽住,说:“走可以,但你也得先把人家请你吃饭的钱还给人家再走吧?”

程安安无奈,只能追着谈随遇出了食堂。

“学…...谈随遇!”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了头,皱着的眉头让程安安的心口又是一痛。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钱,找出两张十元递给他:“这是刚刚的饭钱,还给你。”

他没接,却问她:“你口袋里一共有多少钱?”

“......不、不知道。”

“你出门自己带了多少钱都不知道吗?”

因为生气他声音都比往常大了几分,程安安被问的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你想借钱吗?多少?我…...诶!”

话还没说完对方转身就走了,走出数米见某人没有跟上来又大步折了回来,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朝校门外走去。

谈随遇腿长步子大,程安安一路小跑跟着,最终被他带到了校外的一家商品店。

他带着她走进去,停在钱包区,选了一个天使图案的钱包递过来,见她发愣,又对她伸手:“把钱给我。”

程安安也不问原由,机械般的把口袋里的钱一股脑放在他手里。

红票绿票的钱被捏的乱糟糟混在一起,谈随遇见了皱眉,却还是把它们一张张捋好抚平,又从大到小叠在一起后才整整齐齐的放进了钱包,拉好链子,递还给她:“记住,以后要把钱都放在钱包里。”

“好,好。”

接过钱包,想要装进口袋却发现太大装不进去。

瞧见的谈随遇暗叹口气,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挎包塞在她怀里,程安安刚要去接,却又被他快速收了回去,他直视她的眼睛,问:“两年前你生日,顾嫣送你的一条项链现在在哪儿?”

顾嫣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却是她的室友,两个人关系很好,所以她生日的时候,顾嫣送给了她一条镶着碎钻的项链。

他知道不奇怪,只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丢......丢了。”

低着头,程安安嗫嚅。

谈随遇脸色一暗,压着怒气又问:“高二期末考,她借给你的笔记呢?”

头低的更深,声音小的快听不见:“好…...好像是在家里,可......可能还能找到。”

“程安安!”

一声怒吼吓得她一激灵,抬起头便见一向温润公子般的谈随遇怒瞪着她,双拳紧握,仿佛下一刻就要朝她挥过来。

“你到底能把什么放在心上?送你的项链丢了,借你的笔记不见了,连高考你也不在乎,既然如此,只怕今天这两个包你也会转眼就扔了!”

“不、不会的!你送我的东西我一定好好保存着,不会弄丢的!”

“我看未必,这包你若想要自己买吧!”

气愤的放下包出了店,程安安要去追却被店长拦下,问她这包还要不要,程安安想说不要,还未语泪先流了下来。

她知道谈随遇生气了,而且还生了很大的气,只怕以后他都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程安安红着眼被小葡带回酒店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不久前她喝了酒,不多,就两杯,可是她向来酒量极差,自然不出意外的醉了。

此时她躺在酒店的床上脑子早已不清醒,只知道心中甚是难过,一会儿喊一会儿哭,时不时还要跑到卫生间吐上几口。

小葡无奈,只能为她洗了澡换了睡衣,一切结束自己也累的瘫在了地上,望着床上还不停哭喊着某人名字的小丫头,找到她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程安安是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的,起身时脑袋还有些痛,她揉着太阳穴想要下床,却见床头柜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挎包,她认出,这挎包就是昨日谈随遇要买给她的那个。

连忙拿过来打开,果不其然,挎包里面还装着昨日他为她选的那个天使图案的钱包。

可是为什么这两样东西会在这里?难道昨晚谈随遇来过?

回想一下,昨晚小葡离开后她房中似乎确实又来了一个人,他为她盖了被子,为她擦了脸,醉酒中她好像还把那人抱住了,脑袋窝在人家胸前不停的哭,一边哭还一边道歉,说以后再也不敢粗心大意,求他别再生气了。

现在想来,昨晚那人不会真的是谈随遇吧?他来了,还为她盖被子擦脸?最重要的是,他终还是将那两个包买来送给了她。

天啊!她一定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呢?若真是这样,谈随遇不会也是喜欢她的吧?

程安安还在思绪纷飞,哪里却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回过神的她连忙去找,终在房间沙发上找到了手机,仔细看了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手机。

一个陌生手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并且还来了电话?

程安安望着备注是“傻瓜”的来电犹豫不决,直到对面的人打了第二遍,她才缓缓按了接听键,将听筒放在耳边,不等开口对面的一句“喂”却让她愣住了。

是谈随遇的声音,这是他的手机?

“你……这......”

“那是我的手机,早上走得急拿错了。”

“所以你昨晚真的来过?”

而且还是早上才走的?也就是说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可能真的也是喜欢她的?

程安安激动的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对面的人嘴角轻勾,说道:“我刚好下课,你带着我的手机过来吧。”

“……哦!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连忙跑进浴室刷牙洗脸。

有史以来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程安安穿着带来的白色一字肩连衣裙,又画了个精致的妆才拦了车匆匆前往他的学校。

到达时谈随遇刚好走到校门口,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程安安手中的手机立时响起,望着上面的“傻瓜”二字,她按下接通键:“学长,我看到你了,我现在就过去。”

“你站在那里别动。”

对面轻声命令,程安安不敢再动,只睁大眼睛看着远处的他一眨不眨。

今日的他穿了件牛仔衬衫和黑色牛仔裤,明明痞气十足的装扮却被他穿出了温润优雅的感觉。

他缓缓朝她走过来,步伐井然有序,帅气柔和的脸上挂着淡笑。

离得越近,她越能清楚的看见他乌黑明亮的眸子里萃着的灿灿星河,美丽耀眼,竟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她被诱惑的胸口“砰砰”直跳,声音大的仿佛要震碎她的耳膜。

谈随遇停在了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将贴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程安安看清,他竟然是在用她的手机打的电话。

“你……这个‘傻瓜’…...”

程安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手机,想要说什么却又怎么都组织不好语言,最后生生被自己笨笑了。

谈随遇也被她感染的笑出声,挂了电话对她伸出手去,程安安将他的手机放在他手心,正要离开时却猛的被他攥在手里,捏了捏手里肉呼呼的小手,他笑着,语气温柔:“‘傻瓜’是你。”

程安安心口重重一跳,狠狠压着身体的颤抖点头:“嗯,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他的眼望进了她的眼里,满目深情,一字一句对她说:“程安安,我喜欢你。”

“你说啥?”

虽然在来时这一幕不知在脑海中上演过多少次,可是如今真的实现了,她只觉得不敢相信,就像是在做梦,毫不真实。

被她的东北口音逗笑,谈随遇重复:“我喜欢你。”

程安安瞪大眼睛看着他,暗地里却用另一只手狠狠掐在自己大腿上。

好疼!疼的她小脸皱成了包子却也没空理会,因为她太高兴了,高兴的发疯,高兴到想要大笑想要大喊,可是还没等喊出来笑出来她却先哭了,像是被夺了糖果的孩子,哇哇的。

一把抱住面前的谈随遇,程安安声泪俱下:“学长,六年了,只比抗战少了两年,我总算胜利了,中国万岁!人民万岁!”

谈随遇也不阻止她的无形无状,在来往学生的众多目光中将这个哭的及丑的小人儿抱在怀里,大手摸着她的头,轻声道:“嗯,苦了你了。”

“嗯,很苦,真的很苦,还好你终于成为我的了。学长,亲亲。”

说着就踮起脚尖,将自己嘟起的小嘴送过去,谈随遇望着,眼神晦暗了几分,最终将应该落在唇上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程安安不明所以的对他眨巴眼,谈随遇并没有解释,只是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道:“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一说吃东西,程安安便把刚刚的事忘了,乐呵呵的挽着他的手臂走了。



论有一个很帅的男朋友是什么体验?

就是吃饭的时候只看着他的脸便能饱,一整天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离开一分钟就仿佛要窒息。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程安安几乎没有离开谈随遇超过十米,他上课,她就同他一起坐在教室里。他下课,她就贴身跟随,一同吃饭一同逛街,哪怕去卫生间都是一起的。

程安安乐的甜蜜,谈随遇也不嫌烦。

这天课程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谈随遇带着程安安去吃了饭,之后二人在操场上牵手散步。

刚开始操场上的人还很多,两个人便同其他情侣一样牵手聊聊天,半个小时后人逐渐少了,程安安控制不住兽欲拉着谈随遇来到一处偏僻角落,望着他那张盛世美颜,痴迷的小声请求:“随遇,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月光下,她略显圆润的脸蛋染上了害羞的晕红,小鹿般圆圆的眼睛含着丝丝的水汽,灵动可爱。一阵清风携着她的发丝调皮的拂过她的唇,似乎有些痒,她伸出红艳的小舌舔了舔,明明只是平常动作对于此刻的谈随遇却是无尽诱惑。

他看的腹腔内燃起一团火,就连平时温润柔和的眸子都染上了一丝情欲的气息。

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颚轻轻抬起她的脸,身体缓缓俯下去,却在即将要触碰到唇的那一刻无形偏了一分,终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满心期待的程安安身体骤然一僵,脸上的失落那么明显,谈随遇看的清楚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从偏僻处走出来,一路朝校门口而去。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

明明心里在流泪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毕竟暗恋了六年才在一起的人,她怎敢多嘴多舌?

回去以后程安安辗转难眠,实在烦躁便给小葡打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小葡推开了程安安的门,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抱怨道:“我的大小姐,现在都几点了,你有男朋友的荷尔蒙熏陶兴奋睡不着,不能折腾我这个单身狗吧?狗粮不要钱啊!”

一听到“男朋友”、“荷尔蒙”,程安安压抑的委屈瞬间爆发,抱住小葡就哭天抹泪。

“小葡,你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啊?不然这么多天了怎么要个吻都不给呢?”

“或许人家只是害羞嘛。”

虽然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她也不觉得那个男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为怀里的人擦擦眼泪,劝道:“你自己胡思乱想也没有用,明天去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我记得他明天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课的。”

“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课?”

那为什么分开时他让她明天中午再去找他呢?她原本以为他是上午有课的,现在想想,他没课却不让她去找他,难不成是去干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去了?

会是什么事?他脚踏两条船?

程安安如此想,第二天一早就穿了衣服去了学校,问了谈随遇的同学果然说他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而且还是跟一个极漂亮的女生。程安安心中冰凉,但没亲眼看见不肯死心。

根据同学提供的大致位置一路寻了过去,最终,在一处出租房里看见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肩并着肩脚并着脚,娇嗔谈笑。

所惧之事终是发生,她的心仿佛遭受晴天霹雳。

暗恋了六年的谦谦君子竟然是个脚踩两只船的人渣!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毕竟知人不知面,画皮难画心!

程安安难过至极,更多的却是愤恨,她想知道,六年情意到底是输给了哪个半路狐媚,正要下去问个明白,却在看清那女孩模样时瞬间死了心。

竟然是她!谈随遇高中时那个女朋友晴挽,父亲是个局长,家中还有企业,典型名媛白富美。

原来,这狐媚不是半路的,而是一路跟随的。

可是谈随遇,既然你和晴挽还在藕断丝连又何必再来招惹她这个小透明呢?是因学业枯燥想要给自己无趣的生活找点乐子?那如今笑也笑过了,她是不是也该走了?

车里,程安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拿出手机拨打了小葡的电话,对她胡乱交代了一声便让司机送自己回了酒店,收拾好东西直奔了A城火车站。



程安安本以为她无声无息的回来,那个人定会来个电话问其原因,可是没有,自从回来,她再没收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哪怕微信都毫无动静。

她伤心过,痛哭了,醉酒的时候还差点拨通了那个号码,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鼓起那个勇气,也不舍的再作践自己。

一晃半年过去,第二年三月的时候程安安又要去参加一个笔会,地点依旧是A城,虽有些排斥却还是去了。

笔会结束是下午一点多,原本就阴沉沉的天下起了小雨,不久前小葡有事提前离开,如今无伞无伴又不见出租车,望着檐下的密密细雨程安安踌躇无措。

这时一位文友朝她走过来,说自己家住附近,可以先随同回去,待雨停了再离开不迟。

那文友之前二人也见过,算是熟稔,便点头的同撑一伞离开了那里。

文友的家距离笔会地只有五六分钟的路,是一处老区,看建筑有些年头了。

程安安忽然觉得一路走来有些熟悉,后来想到半年前她就是寻着这条路看到那个人脚踩两条船的,印象中那座出租屋似乎就在前面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她提议想去看看,文友便一同陪了她。

距离不远,程安安走的很慢,踱步间她想着过了半载还会不会在那里看见谈随遇,她既想让自己遇到他,了表这半年来的思念,又痛恨自己竟然还是忘不掉那个渣男。正想着,不远处依然是那间出租房,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白领黑色的长毛衣,外套了件驼色长款大衣,一条灰白相间的格子围巾搭在他的身前儒雅不失大气。

他撑着一把白色的伞站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白皙的脸被寒冷的空气冻得微微发红,如星的眼睛望着她,熠熠闪闪,看不出是悲是喜是怨是愧。

两个人就这么相隔对望,不知过了多久,程安安拉着文友继续向前走,他也迈了步,十几秒后二人迎面擦肩,即将错过时程安安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停下来目触她身边的文友,谈随遇问她:“为什么?半年了,我想要个原因。”

程安安不明所以便不知所答,只是看着他。

谈随遇被她沉默激的微怒,抓着的手腕微微用力:“你换了一样东西,不喜欢一样东西,扔了一样东西都应该有个原因,所以,我也想要一个理由。”

她还是不明白:“什么理由?我扔了什么?”

“我,你扔了我!所以给我一个不要我的理由。”

半年前她连个理由都没有就突然离开,她朋友替她转达了分手的消息,顺便祝他幸福。

他明明早有准备却还是痛苦不堪日日宿醉,半年时间,他想她想念的发疯却也没有联系过她一次,他只是想保留自己最后一份尊严,不过是被抛弃了,没有她他还可以遇见下一个白月光。

可是如今又遇到了,望着她身边多出的男伴他忽然想要一个被抛弃的理由,不是有“死也要死个明白”一说吗?

听了他的话程安安不知是哭是笑好,她不要了他?他这是倒打一耙吗?

不想让文友看自己的感情笑话,程安安拦了一辆适时出现的出租车,先送文友回家随后带着谈随遇去了一家咖啡厅。

由于淋了雨,程安安有点冷,谈随遇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又为她点了一杯她最爱的珍珠奶茶。

熟悉的感觉让程安安心口泛酸,忍住想要流下的眼泪,她略带讽刺的问:“你和她一起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照顾她的吧?”

不等谈随遇问这个“她”是谁,程安安又道:“这次我怎么没看到她和你在一起?在屋子里还是回学校了?”

谈随遇皱眉:“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程安安也不想再跟他拐弯抹角,于是挺直腰板,坦白道:“谈随遇,你别装了,我都看到了,半年前,你和晴挽一同从出租屋里走出来说说笑笑的。我程安安自作多情暗恋你六年,被你脚踩两只船我认了!但明明是你渣你却反来诬赖我抛弃你,那可就是你禽兽不如了,我程安安也不是好欺负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谈随遇被程安安说的一愣一愣,不知静了多久,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站起身,走到程安安身边将她从位子上拉起,浑身散发的侵略气息,让程安安不由心跳加速。

“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

程安安被他吓的后退,怕他会一渣到底,对她动手。

可是她退一步谈随遇就逼近一步,不等程安安反应,他大手迅速扣住她的腰,猝不及防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是这么不客气?”

又在她脸颊上亲一下,“还是这么不客气?”

凝视着她沾了奶茶的唇,向来温润的谈随遇眸子多了抹邪魅的味道,他压迫势的缓缓俯身:“又或者…...是这么不客气?”

闭上眼,温情又强势的吻了下去。

突然被吻,程安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要把身上的人推开却不忍心下手,最后,她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个吻里,直到她被吻的氧气稀缺,喘不上气。

终于被松开,程安安想像电视里演的一样抬手扇过去,却在触及到那俊颜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嘟着嘴,羞赧又委屈道:“你干嘛欺负人家,这里还有人呢,再说明明是你脚踩两只船,有了晴挽又来招惹我,渣男。”

“我和晴挽什么都没有。”

“你还骗我,我都看见了,你和她笑着从一间出租屋里走出来。”

谈随遇无奈:“那是她在帮我选房子。”

程安安听了登时窜了起来:“你们还一起选房子!你们已经要同居了?谈随遇,你就是个渣男!你要同居了还来招惹我,耍我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我也会伤心难过的,我......”

“我是请她帮我们选房子。”

程安安愣住:“…...帮、帮我们选房子?我们?你,和我?”

指着彼此,谈随遇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点头:“是,我们,你和我!我不是要和她同居,我是和你同居,原本不告诉你也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他不是要和晴挽同居,是要和她同居?

他说她想要跟她同居?可是不对啊,就算是想要给她个惊喜瞒着她找房子为什么非要和晴挽一起去?与前女友还有联系,不可饶恕!“谁说晴挽是我前女友?”“......”

像是明白了,他笑道:“你也是高中的时候听了八卦?那些只是传言罢了,我和晴挽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从来没交往过,我这次找她只是因为她对A城更了解一些,能找到一处地域好的房子。再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在遇见她之前我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程安安屏住呼吸问:“谁啊?”不会是她吧?

当真的从他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后,程安安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他说他在遇见晴挽之前就已经喜欢上她了?是什么时候?

“高二刚开学不久便知道有这么一个你喜欢我,只是那时还不是很了解,直到学校举办周年晚会,看见你在台上演了一个小品,搞怪活泼充满灵气,便有些心动了。”

程安安感叹:“原来是那个时候啊!”

成立十五周年,学校举办了一次周年晚会,为了在高中时期给他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她报名参加,原本报的是独唱,可因小品缺了个傻妞的角色,就硬生生被老师塞了过去。

原本的公主变成傻妞,原本的长裙变成了麻衣,她挣扎抵触沮丧却也无可奈何,最终还是顶着那鸡窝头,啃着半块苹果上了台。

不过如今听他一说,倒是该感谢当初那个将她塞进去的老师,虽然在表演结束后,她跑到老师的办公室跟她抱怨痛哭了一晚上。

知道一切是个误会程安安高兴的不得了,伸手想要抱他却被谈随遇怼着脸推开,刚刚还微笑的脸阴沉下来,质问道:“我的解释完了,你的呢?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什么男人?”

“还狡辩,跟你同撑一个伞的男人。”

程安安恍然大悟,想要解释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便道:“备胎啊,我也是有人要的好嘛。”

谈随遇用一双眼睛幽幽的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拉着她转身就走。

“诶!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去车站,定回C城的火车票。”

程安安以为他是生气了,想把她送回去,刚要开口便听到走在前面的谈随遇道:“我们回去,登记结婚!”

“......”



程安安最终还是对谈随遇做了解释,说那人只是她的普通文友没有什么特别关系,最重要的是,人家是个女生好嘛?只是形象偏男性而已,不然她怎么会跟一个男生同伞,而且还随便答应随人回家呢?

这天晚上,谈随遇租来的公寓里。

吃了晚饭,谈随遇坐在沙发上看书,而程安安则坐在一边码字。忽然想到了什么,程安安放下电脑爬到他腿上,仰头问:“为什么你是喜欢我的之前却总是不亲我的…...嘴呢?你是害羞吗?”

都和好两天了她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对于她的没心没肺,谈随遇总算见识了。

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详装面色如常的回道:“我就是怕…...”耳朵不争气的红了,“怕你会厌弃我。”

程安安以为自己是幻听,愣了半天。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厌弃你?”

她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厌弃他!

谈随遇放下书,看着她的眼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回忆给她听:“高一的时候,你昨天刚买了一个小草发圈,第二天就换成了小猫的;圣诞节的时候,你朋友送给你一支钢笔,几天后就被你弄不见了;还有高中时顾嫣送你的项链;期末考时她借你的笔记本......”

“所以,你明明喜欢我却不跟我表白,在一起了却也不跟我太亲密就是怕我会像对那些东西一样的对你?”

“…...嗯。”

“分开那半年间你不联系我也是认为我无声无息的走了,并且让小葡对你说分手是因为我厌弃你了?”

“嗯。”

他以为自己像曾经那些发圈项链一样被她遗弃,可是他却不明白,明明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与她保持距离为什么还是会被她厌弃,所以再见面他才那么执着想要个理由。

一切总算弄明白,程安安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动,连忙道:“你怎么会那样想呢?你是谈随遇,我暗恋六年的人!我怎么可能厌弃你?还有那些东西,我承认我这个人有时候很粗心也不是很专心,但如果是你的东西我绝不会弄丢的。”

“那条项链和笔记本都是我让顾嫣送给你的。”

程安安被噎,却还是狡辩:“…...那,那不一样啊,你又没说,我又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才舍不得弄丢。”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我送你的那两个包呢?”

“......”

缓缓从他的腿上坐起来,吞咽了下口水一步步向后退,嘴上尴尬讪笑:“随遇,刚、刚刚小葡好像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下,我、我现在......”

“是嘛?”

放下书站起来,谈随遇露出撒旦似的笑容:“程安安,明天你别想走出这个房间了!”

“......”



“谈随遇,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不漂亮,身材也一般,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帅啊。”

“那如果有一天我没有这张脸了?你还喜欢我吗?”

“这个...可能不会......”

见某人脸色渐暗,程安安连忙改口:“不会啦,就算你不帅了我也会喜欢你的。”

某人没说话,却拉着她去了商场,在专柜上买了很多面膜。

“这是买给我的吗?”

“不是,买给我自己的。”

“......你什么时候敷面膜了?”

他一直天生丽质,之前不是连大宝都不擦的吗?

“从今天开始,免得这张帅脸老的太快,被抛弃了。”

“......”

操场的观众台上,程安安靠在正在看书的他的肩膀上问:“谈随遇,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我啊?”

“很喜欢的定义是什么?”

程安安沉吟,却听他说:“如果是毫不犹豫的为一个人去死,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但我知道,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你开心我会更开心,你难过我的心也会跟着心痛,如果这就是很喜欢,那就是吧。”

想要翻页的手忽然停下来,谈随遇将她的小脑袋扣进自己的怀里:“程安安,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程安安笑,抱住他的腰:“谈随遇,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忽然抬头,坏坏一笑:“既然这样,我们就亲一下吧。”

“好。”

望着她凑过来的小嘴,这一次,他实实的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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