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强暴思轶的可爱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陈思轶
2021-02-19 11:00

思轶是一位抑郁症患者,同时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在确诊病情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位极具灵气的女孩子,身上有着女孩子的可爱气质,又有着男孩子的诙谐幽默,总是语出惊人的思轶,内心承载着坚强和善良。
她是个有趣的灵魂——身边的朋友大多这样评价她。

思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沦陷,仿佛又再一次踏入了三年前的那个无底黑洞。脑子越来越发热,心跳无力却加速跳动。除了愤怒,就只剩下无助。
在这间26度冷气的小小的出租房里,无尽的绝望似这不热不冷的温度环绕在空气中。重新联系以后,思轶不止一次地告诫过自己,不许自己在同一个人身上跌倒两次。冷漠是一根细针,不断刺痛着她的心。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啤酒,入喉,冰辣,反胃。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公司金融课程老师讲到的啤酒,如果四块钱的啤酒和进口的十二块的黑啤味道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要选后者呢?不如用同样的价格喝上三次。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张靠着白色砖壁的小桌子,桌面很凌乱,大多是东倒西歪的易拉罐,哈啤,百威,是他的最爱。已经是凌晨三点。她下了巨大的决心,走向了他。
“怎么了吗?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你先去睡觉。”
“为什么要这样?”
“你先去睡觉。”
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冷漠,冷漠。思轶开始微微地啜泣,像一只受极了伤的小绵羊。他却把双耳的耳机调得越大声,盖过了啜泣声,甚至盖过了她的自尊心。受伤离去,久久不能睡着。心碎是心脏区域发出的真实痛感,思轶一下子明白了。
三年时间足以冲淡痛苦和恨意,过去的经历丝毫不影响当下的价值判断。这是经济学当中的沉没成本。思轶有点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如何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她听过太多太多句“女孩子要好好爱自己”。
秋天这个时节点,对他们来说很微妙。努力按捺住快要飞起的心,早已经幻想了无数次的见面场景又小心翼翼地在脑海中重温了一遍。坐在高铁的座位上,选的是靠窗的位置,傍晚六点多,已经是夜幕降临了。广州的夜景,很多闪烁快速飞过的灯光,不知道是不是兴奋情绪在作嵬,灯光也变得调皮起来。一切都很顺利。火车站大得她找不到方向。随着人群流动,屏幕亮起。
“出站了吗?现在在哪里?”
“我找不到路。”
“没关系,我会找到你”
凭借着人群的涌动,思轶来到了出口,他向着她的方向径直走去。身穿纯白色t恤黑色长裤配着高帮匡威,他一点都没变,只是看起来不像那时那般瘦了。黑色帽子下戴着蓝色口罩是她渴望触摸的脸。渴望,是急切的。上了扶梯,他离她那么近,近得可以切实感受到他的体温。三年前,他也是离她这么近,可是那份温存却欺骗了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爬出的…
“过来”
“噢好”
他已经走快了大半步回头在唤思轶,小碎步上前的,他伸出了手。心一下子跳得飞快,要牵吗?迫不及待的本能,思轶伸出了手。两只手牵住的那一刻,她好像找到了归宿,不知道他也这么想吗?
他笑了,在口罩底下。
饭后思轶提出散步回到住处,他欣然同意了。散步感受着风与脸颊的碰撞与摩擦,风就能暂时带走一切苦痛,苦痛是生活,风带走生活,释然。
思轶一直这么活过来了。
不大的出租屋却很简单干净,跟她想象的很有出入,床,书桌,衣柜,冰箱,空调,阳台,洗衣机,厕所,这些构成了他的生活。思轶不禁心疼起来,房间看起来空荡荡的冷。
有限的空间正在把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近。即使与他共处一室的场面她已历经过很多,但她仍然像个小孩一般感到尴尬与紧张。
于是看起了综艺节目,但却是毫无看点。
思轶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白光的灯光将她的腿照得雪白发亮。褪去外套的她此刻上身穿着黑色吊带,高腰百褶裙刚好能跟背心一齐遮住腰间。翘得巧妙的臀部将短裙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坐在床边看着小巧玲珑的思轶,这一幕让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左腿上。这个动作使思轶无从抵抗,也不想抵抗。思轶已经两年没谈过恋爱了,她的脸滚烫滚烫地发热。顺势而为的右手抱起她的腿,使她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身上,左手扶着她的腰,他的脸开始慢慢地靠近。
他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思轶的脸颊,鼻子,嘴唇。右手穿过大腿和腰间,他轻扶着她的后脑勺。此时的欲火伴随着逐渐热烈的激吻达到了最高潮。抱起思轶起身,将她放在床上。被拨动的喜欢的心弦使思轶按捺已久的小小心灵高频振荡。
他起身关了灯。她猛的想起她说过,她喜欢关着灯。两份久别重逢的心意,都在那个夜晚得到了印证。欲望也好,需求也罢,那个画面终究美得不可方物。于是,他在思轶体内留下了相当的证据,当然,那仅仅出于冲动和失控。思轶的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她情绪失控竟一下子哭了出来。
拥有再次相信的勇气是思轶的可爱之处。
可是今夜,可爱被滚烫的炙热突破了。
这是第二次感觉防线被完全突破。文学作品使一个女性发生巨大的转变的惯用手段就是让她被强暴。如果用生理的强暴来描述思轶的转变,她绝不能接受的。
她不会被庸俗打倒,打倒她的一直都是她坚信的东西。
刚开始,思轶坚信美好的爱情能治愈人心。直到处女膜被撕裂那个晚上,思轶的精神在悬崖辗转徘徊,来来回回,最后的结论是她承认自己是个美好的人。美好的人有罪过,她们吸引别人冲动和犯错。她的可爱连同可爱的处女膜一同被撕裂了,死掉了,她也死了,思轶停止长大了。原来美好爱情的标配是撕裂人心,再把赤裸的异体塞进去。
有一次,思轶在学校跟新来的复读生在走廊上谈论事情大声地笑,这番场景被角落的班主任看得一清二楚。上历史课时,班主任叫思轶来到走廊外,“作为一个女孩子你能要点脸吗?”思轶只听到这一句,觉得浑身不舒服,胃在翻山倒海地折腾,口腔里不断有口水涌出,她吐了出来。
恶心,恶心。转身离去的思轶走向课室,这节课是她最爱的历史课,历史老师能看穿她对史学的热爱,对生活细节的思考,鼓励她不要放弃对文学的探索,在乏味沉重的高中三年中,历史课像是饥饿的人开的小灶房,思轶宝贵、且珍藏着的圣地。
教室的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门框好像也快承受不住压力,思轶摔门了,紧接着回到座位上趴下,头已经被埋没在高高的书堆和试卷里,开始疯狂地哭泣。她爱的人强暴了她的信念,她尊敬的人强暴了她的自尊心。
再后来,是遇到了他。那个巨大的欺骗使思轶彻底失去精神上最后一根残破的支柱,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人。
林奕含在采访中说:“人并不能选择书写的主题,不是我找上这些事的,是这些事自己找上我的。”
假爱情强暴了她心灵上的可爱,老师强暴了她与人的可爱,欺骗与谎言强暴了她信念的可爱。
思轶用了大段大段的文字记录下那些过程,小到一丝丝身体的微颤,大到连夜的狂风骤雨。
在寻找那些片段和记忆的碎片的过程中,思轶在重筑自己的可爱。


——改编自真人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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