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故事 故事

惊悚故事:睡觉的时候不要探出床

作者:狗头人
2021-02-24 21:00

按照普罗大众的标准,我属于“会投胎”的那一类人。

出生在私人医院,居住在傍山别墅,作为独生女不仅幸运地继承了母亲的脸,将来某天也会从父亲那里继承财产,就这么过完枯燥又乏味的一生。
有钱固然是件好事,能解决物质上的各种问题,但命运从不安分,总有办法给人创造其他的麻烦。

父亲圈子里的人大都好面子,小孩就是一张招牌。为了使我这张招牌更加光鲜靓丽,家里对我的管教从小就格外严格——眼睛不能乱看,嘴巴不能乱说话,做了多余的事情要被严罚。生活中的一举一动被人时刻监督,长久以来,我过着一种更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的生活。

但又有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总有些毛病,自打出生就已经根深蒂固。我的毛病就是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喜欢乱扑腾。晚上睡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好了,等早上起来,整个人都睡得歪七扭八的,枕头被子也常常不翼而飞。母亲总是不断地告诫我,女孩子应该时刻保持优雅矜持,睡觉的时候也不能松懈。起初我还听听这些话,尝试着让自己睡觉的时候安分一点,但几番努力都泡了汤,同时也并未因此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久而久之也就把母亲的唠叨当成耳旁风了。

这个睡觉乱扑腾的毛病一直跟随着我,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才使我在一夜之间,彻底改掉了这个坏毛病。

那时是七月份的某天,是在即使是开了空调也让人觉得燥热的夏天。一天晚上,我又一次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脚蹬掉了被子,把一截腿伸到了床外。

朦胧中,我梦见自己正在野外郊游,走着走着就踩进了一条小溪,溪水冰冰凉凉的,在炎热的天气里让人觉得十分畅快。但渐渐地,我开始回神了,那冰凉的感觉褪去了一开始的新鲜,开始变得让人觉得难受起来,甚至让人觉得恐慌。我低头一看,猛地发现自己一脚踩进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小溪,而是一个蛇坑,坑里有数不清的毒蛇,而这时盘踞在我腿上让我感到一阵凉意的,俨然是一群毒蛇。我腿上的这十几条毒蛇吐着鲜红色的信子,身上的鳞片随着蛇身的扭动闪烁着诡异斑斓的颜色,而这些蛇在我腿上蠕动的同时,还不断地从我的小腿往上爬。我感到那蛇腹下的肌肉在收缩发力,一边使这些蛇沿着我的腿往上走,一边又施力要将我整个人都拉进蛇坑里。
一瞬间,我吓得惊醒过来。然而,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我明明已经醒来,但这个噩梦并没有结束。腿上冰凉的感觉完全没有褪去,黑暗中,仍旧是有个东西抓住了我的腿,并将我整个人都往床边扯去。我只觉睡意全无,床外的空间像是十八地狱,而我身下的这张床是唯一的救护石。

夜里太黑了,我完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拽我,只是凭直觉地感知到,绝不能被那个东西扯下床去。
我开始尖叫起来,拼命抠着扯着自己身下薄薄的床单,但家里的丝质床单太滑了,完全没有可以受力的地方。这时我已经完全陷入了歇斯底里,奋力将手指扣进身下的床垫里,企图找到一点着力的地方,但这一点点的抵抗力完全不及床下那个东西扯我的力量,我仍旧是被拖得大半个身子都掉到了床外。

万幸的是,那天我是同母亲一起睡的,她听到我的尖叫声后立刻醒了过来,凭着一种母女间的直觉,在黑暗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母亲向来有做美甲的习惯,这会儿她手上尖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但在当时我却完全没有觉得疼痛,反而是感到从母亲手上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温暖,随着她一点点地将我扯回了床上,我腿上那令人反胃的冰凉感也开始渐渐褪去。

终于,我整个人被母亲拉回床上,母亲和我都气喘吁吁,在一片黑暗中相对无言。
那时的我年纪还很小,大概是力气和精神全都被消耗光了,结果还是累得睡了过去。同时出于一种大脑自我保护的机制,一觉醒来以后,我对那件事的记忆也变得异常模糊。说起来,其实我到现在也不能准确地说出,那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一个接一个的连环噩梦。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在那天后,我睡觉乱扑腾的毛病算是彻底改掉了。不仅仅是改掉了坏毛病,在那之后,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睡姿数一数二好的人——我再没有用过真丝的床单,并且养成了一个习惯,入睡前一定要将床单的边角好好地压起来,并在每张床单上都多缝上一片布条,做成类似汽车车窗上安全握把的样子。每晚我都握着这片布条入睡,第二天起床时,手里仍旧像睡前那样好好地握着这片布。

我改掉了这个坏毛病,但生活却没有向好的方向往前走一步。像是前期用尽了全部的好运气,我的坏日子开始了。
我长大一点后,父母离婚了。我与母亲从傍山别墅里搬到居民楼,父亲则在所有手续办完后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母亲因为离婚的事颇受打击,精神状态起起伏伏,没法参加工作,我便开始半工半读,照顾着她。我偶然向母亲问起那天的惊魂夜,母亲只说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要真是发生过这样的事,那可能是爸爸为了让我养成乖乖睡觉的习惯,故意钻进床底吓我的。以母亲当时的精神状态,她说的话大多也不能当真。那时我与父亲完全失联,因而这件离奇的事情背后真相究竟如何,也无从考证了。
糟糕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那天我从外面回家,却发现母亲不在家中,她平时从不外出,我完全不知道她会到哪里去,即便我联系了所有我能联系到的人,报了警登了报,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仍旧没能找回母亲。

她也在一夜间消失了。
半年的寻找无果,我承认了母亲失踪的事实。社会机构联系上了我,远方的亲戚出现,把我接了过去。

亲戚家的叔叔阿姨为显亲近,让我直接叫他们爸爸妈妈。新的爸爸妈妈常带着我出入各种宴席,我小时候接受过的严厉的家教发挥出作用了——别的特长我说不上有多强,但当招牌这件事我确实拿手的。乖巧听话的女孩不会被任何人拒绝,这是我从小学到的颠扑不破的铁律。

成年后,爸爸妈妈开始给我安排新的宴席,这回不需要面对一群人,只需要面对一个人。我在各色灯光下拨弄餐具,听着对面男生的话小心回应,拥抱然后告别,然后在第二天同昨天的男生逛街,出游。再然后,我又同新的男生开始吃饭,聊天,新的周而复始。差不多的循环,过程很完整,但没有一次走到终点。

在这不断的循环中我萌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像是有两个我,一个我是僵硬的人偶,另一个我是丑陋的画匠。画匠精心描绘人偶的模样,然后又破开人偶的身体将自己藏进这具空壳里。那个漂亮的人偶做着精细的,分毫不差的动作;那个画匠借着外壳的遮掩,朝着混乱和腐败的方向疯狂生长。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走到老,一直在这个循环里打转,直到再没有新的男生可以出现的时候,——他突然走进了我的生命。

突然间,我竟有了一个真正的男友。有了一个能同我交往超过三个月的男友。他很好,他的想法总是合着我的想法。同他相处自在又融洽,同他聊天可以是诗词歌赋人生哲学。他在知道我那轻微的焦虑和抑郁后也没有被吓跑,仍旧耐心同我交往。

他实在是处处都将我照顾得很好,于是我们进展也奇快无比,没过多久,我们就同居了,并计划要在八月的七夕节结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婚前恐惧症的缘故,同居后我每晚都睡得不大安宁。倒不是睡不着,只是觉得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总觉得格外疲惫。我时常劳累,躺上床时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但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早上起来时不仅没有得到舒缓,反而觉得更加劳累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由于一直没有休息好,我的工作也开始受到影响,常犯一些低级错误。我一直渴望着脱离爸爸妈妈独立生活,所以有一份工作对我来说格外重要。因而,在睡眠问题严重到影响了我的工作时,我不得不停止逃避,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我将实情向未婚夫全盘托出,他不仅没有对此感到烦躁,反而是陪我一同前往诊所,找心理医生开始治疗。

几次诊疗后,医生给我开了有助睡眠的药,并叮嘱我,不要跟其他的药混着吃,不然会有副作用。刚开始服药的两三天,我睡得比平时要好许多,但渐渐地,睡眠质量又变差了,我尝试用热牛奶跟药物共服助眠,但结果仍旧是不尽人意。

被睡眠问题折磨得心烦意乱的我,在一天晚上赌气地倒掉了丈夫为我热的牛奶,将所有药片也都冲进了下水道。我怄气地钻了牛角尖——我偏不信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睡个好觉。

结果那天晚上,尽管我尝试着放松,尝试着一直闭着眼睛调整呼吸,但始终都没能入睡,直挺挺地躺到了半夜。

半夜时,我察觉到丈夫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想到丈夫一直为了我的事操劳我心里很是愧疚,他本可以找到一个更好更阳光的女生走完余生,偏偏遇到了我这样麻烦精。
一时间,我企图假装睡着,以此哄骗丈夫不要再为我担心,而我心里全是对他的愧疚,总觉得连累了他而不敢睁开眼面对他。

这时,丈夫突然抱住了我,我睡在床上靠墙的一侧,感到他在尝试将我往外移。不知道此举为何的我任由着丈夫挪动我的身子,我的脚已经快要伸出床边,然而,因为我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手里仍旧拽着床单上缝制的布片没有松手,所以我的身子就在床边的位置上卡住了。丈夫尝试了几次,但我的身子仍旧是卡在床边。
我没敢睁开眼睛。

一开始我不懂丈夫为何突然半夜起来了,但他几次尝试后,我并非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只觉得不可置信,于是仍旧闭着眼睛假装并未醒来。
——丈夫,为什么想将我推下床去呢?

我隐约听到丈夫压低声音在黑暗中“啧”了一声,像做过许多遍一样,他跨在我身上,开始一根一根地,试图掰开我拽着床单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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