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夜深了,请打开这篇冷门专栏!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小大人儿
2021-02-24 22:00

一、

“小玫,过来拷一下晴总要的稿子!文件太大邮件过不去!”

“来了!”我赶紧将硬盘弹出驱动器。

突然,公司的Easy Connect系统中弹出一则新的消息:新阳项目组总经理陈以晴于今日13:07分去世,请于后日上午6点整,到位致哀。

以晴总,死了……?

“小玫!快一点!”欣姐催促着,而我的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随后整个办公区也跟着轰然炸开了锅。

5年前,我刚刚毕业,22岁。

“阮小玫!要想你妈活命,赶紧打工寄钱!你要是没能耐,就老实回来嫁人!阮老三他们家已经答应给我5万块钱彩礼。你个败家婊子,再不回来,我找人弄死你!”说这话的人,正是我的父亲。

“玫啊!妈懂你,但研究生咱就别念了吧。”母亲虚弱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我挂断电话,投了降。手里死死地攥住那刚刚收到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关节直痛。

二、

记得高考之后,父亲便将我丢在镇上的一家馆子里打工,每天早出晚归,所有的工钱都必须上交给他,供他去赌。至于志愿填报表,早已被他撕得粉碎。

我本以为自己今生也就如此了,同这里的无数女人一样,生在山里,长在山里,嫁在山里,死在山里。

直到同年八月底的一个深夜,母亲将累到瘫睡的我叫了起来。她带着手套,从粪坑中捞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封得严严实实的纸板。

母亲小心地擦干它,打开塑料,那纸板中间夹着一大一小两张纸。一张是录取通知书,另一张是去往北京的车票。

那晚,母亲提前与村长组了局,把父亲给灌醉了。我们母子俩在山间的窄道上一路狂奔,才终于赶上了火车。

我登上火车的那一刻,母亲将一包现金交到了我的手上。从她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这该是她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

“妈,爸一定会发现的。”今夜的一切都太过突兀,我还是有些犹豫。

“玫啊,从前就曾有一个姑娘下了山。村里的人骂她是逃犯也好,罪人也罢,但心里都是羡慕着的。你有能耐考上大学,妈就也觉得你能走得出去,所以替你偷偷报了志愿。”母亲的双膝弯曲着,她死死地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此刻松开我的手对母亲来说有多么的不情愿,就有多么的心甘情愿。

她松开了,父亲醒来定会狠狠地打她。因为她竟敢教给我自由的重要性,竟敢给我机会脱离父亲的控制。而这一切,都将由此刻轻轻地放开我的这双手来替我承担。

火车缓缓驶离了大山,车窗外的母亲变得越来越佝偻。远远地,我仿佛看到她跌坐在了铁轨旁。

我死死地抱住母亲给我的包,不是因为里面是钱。而是因为现在它是我与母亲唯一的连结。

我很抱歉,整个车厢里都回荡起我的哭声。

说实话,考上了大学,我有一点小小地骄傲,毕竟我是村里有史以来第二个走出大山的女孩儿。第一个人我未曾见过,但这恰恰说明她现在大概率过得不错。

可是来到北京以后我才知道,在这里,优秀的人就如星星一样多。无论白天还是夜里,无数颗星星聚集在这里,强烈的光芒吸引着千万人前赴后继。

那时的我妄想着,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颗星星,把母亲也带到这光束的源头里来。

现如今,四年过去了,连母亲都劝我不要继续读研。我自然高举双手,丢掉所有的武器,缴械投降。包括那份已经皱巴巴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我撕掉了它。

说到底,我也觉得自己不配。

三、

在我出租房的街外有一条长巷,很是热闹。烤串的师傅外放着嗨翻了天的音乐,蛋饼的阿姨嚷嚷着蛋饼5块,烤串10块,少糖少醋是谁的?

他们为了5块10块而尽力吆喝着,散发出无尽的烟火气。而我却如行尸走肉一般在这所谓的生活之中穿梭。仿佛这里正有一场隔路的太阳雨,仅仅在我的头顶倾泻而下。

雨点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锁骨处,在我的衣服上晕开,阴湿它。然后再迅速蒸发,干掉。

几个雨点又滴进了我的嘴里,我才意识到这雨带着咸味,原来它们是我的眼泪。

“小姑娘!喂!”一个头上大波浪的女人,将一串烤面筋递到我的面前。

“来一串吗?”

“不了,谢谢!”

“我送你!”

这就是以晴总,这是我第一次和她见面。

“那个,看你这样,是外地人吧?”她又递给我一串面筋。

“你怎么知道我是外地人?”我傻了吧唧地问。

“口音呗!加上你看这一条街上的人,一个个扯着嗓子笑,可劲儿地发泄,吹牛逼。再看看你,小心翼翼的,是毕业生吧?在纠结是留在这里还是回老家吗?”

“我不会回老家的!”

那天晚上,我竟和这位初次谋面的陌生人聊了好些。她告诉我在北京找工作需要注意什么,哪里可以租到性价比高一些的房子。而我,跟她说了我为什么来北京,以及我有一个怎样的父亲。

四、

一段时间内,我并没有找到什么工作。面试的几家公司,都没有结果。口袋也空空荡荡,一分钱都没有了。

因此我只好在附近的小餐馆里当了一天小时工,我想快一点将那天的面筋钱还给以晴总。

所以,夜里我又来到了烧烤摊。

我把钱还给了以晴总,还额外又买了五串面筋。以晴总并未推脱,欣然地收了起来。

我刚要离开,她却又叫住了我。

“诶!要不你再给我讲讲你的父亲,和你的经历?”不知为何,一提到我的过去,以晴总的双眼就像放光似的。

就这样,我每天都会来烧烤摊给以晴总讲自己的经历。当我连饭钱都没有的时候,她便叫我用更多的故事来换串串香。我知道,她这就是在变相地帮助我。

可是她却说,你不用有负担。有你这样的故事,我赚翻了。

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她问我,如果你和你父亲的故事出现在杂志上,你会介意吗?不过是化名。

我说不会,我更希望它出现大众的眼界之中,这样这个社会便能更加重视山里对女孩儿的歧视。

一周后,以晴总递给我一本杂志。那杂志的排版和设计均非常精美。内页中有一则大概四千字的故事,正是我讲述的自己真实的事情。

“这里面的阮晴晴就是我?”

“没错,这篇文章是我亲自写的。其实你的故事可以反馈出一个现在占比小众,但又不容忽视的落后社会现象。”

以晴总的文笔出奇的好,甚至很多地方她描写的阮晴晴的内心活动和我自己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我还有故事。”这次两眼放光的人换成了我。

接下来,我开始将我们村里所有的故事都讲给她听。

有很多女婴从出生就被溺死,有很多母亲因生下女儿而被抛弃。丈夫娶了一房又一房,女孩儿顶着千难万险终于长大,然而却没有上学接受教育的机会。

想上学的女孩儿都要在夜里偷偷走很远很远的山路去学校,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父母发现。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女孩儿们会在夜晚偷偷跑去学校,家长们便看得更加严了。更有坏透了的流氓青年守在夜里的山中堵截女孩儿,趁机找点他们所谓的乐子。

家长们对此并不理睬,因为这样反而省了他们的事儿。有流氓在山里,女孩儿们自是不敢再贪夜爬山去赴学。

一个月之内,我几乎要将我所有的经历都讲完了。可是以晴总还是一边流着同情的泪水,一边又依然瞪着求知的大眼睛对我说:“再讲一些细节,再具体一点。”

“对了,你找到工作了吗?”以晴总一边速记着我刚刚讲到的内容一边问我。

“一直在做小时工。下周房租到期,我也该搬走了,就不能常来了。”

“嗯……要不你试试来我们公司?”她抬起头问我。

“你……你是说出版社,还是烧烤摊?”其实无论是出版社还是烧烤摊,我都从未想过高攀。

“傻丫头,当然是出版社。你还真以为我是卖烧烤的?这是我朋友开的!你好歹是本科毕业,自信一些好不好?”

以晴总说,通过我描述的故事,她觉得我很有做内容的天赋。可以跟着她实习试试。

我从未想过自己可以从事关于文字方面的工作,我以为无论自己走到多大多宏伟的城市之中,都只配在潮湿的厨房里洗洗盘子而已

以晴总还说,这不是走后门,是我真的有能力。所以,要对自己有信心,一个完美的面试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自信。如果心不在焉,也可能会被公司淘汰掉。

五、

我在新租的房子里练习了整整一周,终于顺利的通过了面试,我来到以晴总的部门,暂时做以晴总的文案助理。

那是我头一次知道,尽管我从山里来,尽管我浑身山下都散发着土腥味,尽管我有一个烂透了的父亲,但我也不必为此而自卑一生。

原来只要我有信心就可以通过面试,原来我的人生不会被大山定义,原来关于父亲的阴影也可以渐渐散去。

正式工作以后,以晴总交给我一些零碎的文案工作。她写下的所有文章都会叫我看,分析文章的数据和结果。

我渐渐发现,其实关于山里的孩子是否上学的这一类稿子并不是很受大众关注。因此,以晴总卖力写下的专栏很少能成为热点。

以她的文笔,随便写写现在大热的娱乐文、鸡汤文一类肯定会分分钟成为焦点。我几次劝她试试其他风格,可她总是笑笑,无动于衷。

一次团建,大家都喝得烂醉。我不会喝酒,所以一一为大家叫了代驾和出租车。

最后我将以晴总送回了家,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是不是一直到我死都无法再见到她了?我的女儿!”

“怎么会呢!”我当时并未在意她的问题,只是连哄带骗地想让她赶紧上床休息。

“小玫,只有你能帮我!你得帮帮我。”随后,她便一直呢喃着这几个字,直到睡去。

那晚回家的路上,我才又回想起以晴总说的话。

女儿?据我所知她并未结婚。难道是已经离异?为什么她说只有我能帮她呢?

以晴总对我来说是像引路人一般的存在,她帮助我太多太多,但我从来没能力为她做些什么。假如真有那样一个可以帮助她机会,我自是求之不得的。

六、

接下来的工作,依然全部都是整理关于山区儿童教育问题的素材。我还查阅了近几年来的所有资料,希望能以此了解以晴身上发生的事情,想着或多或少可以帮她做些什么。然而,我却发现以晴总一直在致力于这个话题反反复复地写着。

那天团建之后,以晴总很少再跟我提起工作以外的事情。除了布置工作,其他的时间她见到我也总是有些尴尬地快步走开。

我断定以晴总是有什么苦衷的,她整天一副装着心事的样子,却又总是三缄其口。

我想了很久,还是在一天晚上拨通了以晴总的电话,我和她约在了初次见面的烧烤摊。

酒过三旬以后,在我不断地追问下,以晴总终于敞开了心扉。

原来以晴总也是山村里的女人,她14岁时就嫁了人,结婚没两天便怀上了孩子。

婆家人高兴得不得了,对她很是呵护。那十个月,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好的十个月。

生产时,以晴总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随着一声尖锐的女娃哭喊她才终于欣慰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感觉到屋子里四处都流动着潮乎乎的寒气,她撑起身体一看,房间内竟空无一人。

还是一位路过的邻居告诉以晴总,她的女儿被婆婆丢在了屋外阴潮的水洼旁边自生自灭。

以晴总感到不可思议,她知道村里重男轻女,但没想到自己的婆家竟然愚昧到了这种程度。

以晴总撑着已经虚脱的身体,不顾婆婆的阻止与恐吓将自己的女儿捡了回来。

婆家人见她如此固执不肯变通,便叫以晴总的丈夫娶了二房,将以晴总赶了出去。

以晴总本以为自己努努力,累一点,再怎么也能养活得了一个女娃吧。可是在这里,比没钱更可怕的是一个妈妈固执地想要独自养大一个女婴。

就这样,以晴总在村中妇女们的口水下,在男人们的嘲笑下,在全村上下的冷眼下熬过了七年。

女儿七岁那年,以晴总21岁。她送女儿去上学,却受到全村人的指责。村里的妇女甚至到镇上的学校说以晴总和她的女儿都有遗传性精神病。女儿生生地被学校给退了回来。

以晴总再也无法忍受这一眼便可以看到死的生活。再这样下去,在她的人生中不会再有任何希望,只能活在一群愚蠢的人强加给她的挥之不去的苦难之中。

于是,她一气之下独自一个人赶着山路来到了火车站。

当时的以晴总根本不晓得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她唯一想做的仅仅是离开此刻脚下这片土地,越快越好。

她只知道,无论是哪里都好过这里。

以晴总用打工赚来的钱,买了一张最快发车的火车票,她的目的地是北京。

七、

到了北京以后,她的认知简直被刷新了。她只给自己一点点时间适应,然后便立马开始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还参加了新闻专业的成人高考

三年以后,她因为实习表现优异而被留在了出版社。

以晴总歪打正着,人人都说她很是块写稿子的料。那时正赶上出版社的发展容扩阶段,以晴总被分到了新成立的新阳项目组,几年之间就一路做到了如今的总经理。

自从当上了项目的一把手,以晴总的心态开始有了转变。她不再追求高强度的工作,而是偶尔懂得放过疲惫的自己。

下班之后喝点小酒,到朋友的烧烤摊帮衬帮衬。有了如今的资本和自信,她才感觉自己终于融入了这座城市的烟火之中。

从前,以晴总只想着成功,赚钱。如今,她看着人们三五成伴,小两口带着孩子在夜市之中闲庭信步,她便也开始想起自己的女儿来。

自从来到北京,以晴总一直没有想起这份愧疚。那时的她一气之下丢下了自己七岁的女儿。如今,从前狠心的自己开始向她报仇了,带着那份曾被掩埋的愧疚,不分昼夜地责备着她。

以晴总常常想,如今她是小有成就的,自然再也没有人会说她是山里来的。再也没有人可以责怪她生下女儿,再也没有人可以对她设置那些不平等的条条框框了。

可是,她的女儿呢?她现在过得如何呢?那些大山里的其他的女孩儿呢?她们如今的处境是否有所的改善呢?

对于老家,以晴总早已断了联系。但山区儿童教育问题的这根刺,已经深深地埋进了她这个新闻人的心底。

于是,她开设了一个专栏。关于山区儿童和留守儿童教育的专栏,以此来寄托她无处安放的责任与愧疚。

也许是因为太过冷门了,这个专栏一出,征稿少之又少。项目组中也无人愿意接手这个没有热度的专栏。

最后,以晴总只好自己写了起来。可她的故事非常有限,很快就没有了合适的素材。

直到那天,她在烧烤摊遇见了我。

以晴总说,我的样子与她初来北京时如出一辙。我的身上好像毫无生活在北京的资本,找遍全身都看不到一丝安全感和自信散发出来。真的是像极了21岁的她。

所以,她一眼就与我投缘。就这样得知了她与我是竟是同村的老乡。

一开始,她并没有做好说出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里的准备。她只知道,通过我一定可以找到她的女儿,她绝不能与我再断了联系。

于是,她便请我做了她的文案助理。时间一长,她越看见我就越想念那被她狠心抛弃的女儿。

七、

陈以晴总原名陈晴,她的女儿叫阮晴晴。

陈晴,是我们村十多年前失踪的一个女人。是被村里人口头上定义的人人喊打的女逃犯。也是我从未见过却从小崇拜到大的偶像,是村里第一个走出大山的“忘祖背宗”的女人。

我知道如今已然把自己的人生装点得如此光鲜亮丽的以晴总告诉我这些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没想太多,第二天就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询问了关于陈晴和她的女儿阮晴晴的事情。

母亲说,阮晴晴这个名字是陈晴起的,陈晴走后,她的女儿已经七岁了。

婆家人拿这个孙女也没有办法,只好带回家养大。但他们觉得陈晴晦气,便给阮晴晴改名为阮莞莞。就是村尾那个成天干活儿的小孩儿啊,你见过的。

我叫母亲把电话递给父亲,我和父亲谈了昨夜就想好的条件。我会把这几年在北京赚的所有积蓄统统打给他,只求他叫母亲把阮莞莞带来见我一面。

当日午饭,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以晴总。她把我拉到天台,一个劲儿地谢我。然后抱住我流了许久的眼泪,又讲了好多关于她逃走时的事情。

母亲和阮莞莞将在下周过来,以晴总也刚好要出差几天。也好,这样等以晴总回到北京,就刚好可以见到阮莞莞。

母亲来的那天,我的眼泪没有崩住。我到车站接她,见她消瘦了许多,也老了许多。她的皮肤蜡黄,甚是憔悴。

母亲说,她已经跟父亲再三保证过自己一定会回去,父亲才将她放了出来。

听了这话,我便气不打一处来。我抢拿过母亲的手机,抽掉了电话卡,直接丢进了车站的垃圾桶中。

我将出租房的钥匙给了母亲,然后带着阮莞莞来到公司。把她安置在了以晴总的办公室以后,才回到工位上为当晚即将发表的专栏排版。

以晴总一下飞机便与我通话。我告诉她我已经接到了阮莞莞,以晴总开心坏了,说回家取一个重要的资料便马上飞车到公司来。

八、

“我联系过了,以晴总是出了车祸去世的,目击者说当时以晴总的车子快到要飞起来,时速至少在110迈”以晴总的秘书哽咽着说。

后日上午

我将阮莞莞一身的粗布衣服换掉,为她穿上了一身黑衣和长裤带着她一同参加了以晴总的葬礼。

那天早上下起了小雨,北京城被一团雨雾给扣住了。可到了殡仪馆,太阳却又冒了头。

北京就是这样,它的节奏快到连悲伤都不建议你持续太久。上午尚且充满期待,下午就可能要面对永久的别离。

可我没能听进听它的建议,太阳越升越高,我却在悲伤中不断下沉。

我看着静静躺在告别厅中的以晴总,她脸上的皮肤泛出青紫色,那是死亡的气息。但嘴角却呈上扬的形态,那是生前的期待。

以晴总奔波一生,她成功脱离那座大山了吗?如果有,那她为何而死去?如果没有,她又为何会躺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又转头看向阮莞莞,她的情绪丝毫不见波动。稚嫩无辜的脸蛋上充满了对大城市的好奇与对殡仪馆的探索之意。

我缓缓地告诉她,这是你的母亲,好好的与她告个别吧。

可她却说,没关系的,也许陈晴她该死。因为奶奶说她是逃犯,是罪人,像她这样的人是无法面对祖宗的!

阮莞莞丢下这句话后便继续东张西望,环视着这个她未曾接触过的世界。

我不再说话,在阮莞莞的眼里我也当是逃犯,也是罪人。但我有一个念头,我要救阮莞莞,我一定要救她。

还有,关于以晴总创建的专栏,不论热度如何,不论有否人看。

我想,我会接过来,然后一辈子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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