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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河中倩影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梧花
2021-03-07 17:00

京城有个靠行商过活的大户人家——宋家。相传,宋家有个公子,但谁都没见过。有人说,他在外云游玩乐;也有人说,他去了大漠边疆做生意,来壮大家族;还有更离谱的说,由于他家底殷实,又长得一表人才,所以在外行商时被哪国的公主给看上了,被招去做驸马。

但,其实这位宋家公子压根就没出过京城。而之所以人们没见过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从小到大连家门都没出过。

这位宋家公子名为墨尘。

宋墨尘自幼便患有奇病。为何说是奇病呢?只因这病与常人无异,但就是不喜笑。

医书上倒是记载了曾有几人也患过此病,不过,那也只是传闻了。而且,无药可医,也无人活过十九岁。

宋家夫妇已是倾尽所有能力,寻遍天下名医,但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

宋墨尘也是好奇过外面的,他一直都想要出去看看。但看见府里的丫鬟都躲着自己,这念头倒是在慢慢的消退。

宋夫人看了,心里不好受,私底下也训了她们几次,但还是不管用。

宋公子的那张脸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棱角分明,让人赏心悦目。但若是不笑,那看着便是让人背后发凉。没办法,丫鬟们看着还是怕他,见了也是照样的躲着他。

宋墨尘倒是彻底想明白了,丫鬟们还算是比较常见的人,连她们见了他都不想接近,那更何况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呢?

他是个高傲的人,这样想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说过想要出去的话了,更是连房门都很少踏出。

但,那天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他的十八岁生辰,他又说出了想要出去逛逛的话语,而且还貌似不是如之前一般的只是在嘴上说说。

宋家夫妇一听这话自是欣喜,但宋墨尘却不让人陪着。

这可怎么行呢?这是你第一次出门,更何况......宋夫人并没有说后半句,不过大概意思,在场的人算是都明白的,到底宋墨尘还是妥协了,让管家和几个能干的家丁跟着了。

可他们才刚走出宋府不到一个时辰,宋墨尘就急着打发他们走了,他说他想要一个人逛逛。

管家是实在没办法了,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心疼宋家公子,特别是他说出一个人的时候。

这位管家在宋府已经从事多年了,是看着宋墨尘长大的。他知道,宋家家财万贯,宋墨尘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这一点让许多人都感叹他生在了个好人家。在别人看来,他的生活是千万人之上的,可其实这么些年来,宋墨尘都是孤独的,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

管家答应了。但实在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就在宋墨尘离开不久后又派了个做事利索的在后面跟着,务必要保护好宋墨尘。

......

不过,这位家丁跟了他家少爷这么久真的感觉有点奇怪了。

少爷这是第一次出门,他知道,但也不至于这么的不认路吧,基本都是在打转,又像是要去某个地方。

好歹是绕出去了,不过这个方向看起来倒是与宋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家丁就这样在后面跟着。慢慢的竟出了城门。

宋墨尘其实是在找一条河,一条人烟甚少的河。

他这次出来并不是为了玩,而是寻死。

只可惜不认路,所以才绕了许久。那就乱走吧,反正也不准备回去了。

不知不觉,他就走出了城门。

关于他的病情,宋夫人一直都是瞒着的。可有次丫鬟们从窗外经过时,谈起大夫说他最多还能活三个月,虽然丫鬟最后想起了这是哪儿便马上住嘴,可宋墨尘还是听见了。

宋墨尘一直读的都是圣贤书不过他偏爱怪事异谈。

也不知是从那本书上看见的,说是人死后,魂魄会附于身旁物体之上,之后阴兵会来锁魂,若是与他们走,那便带回地府重新转世,若是不从,那便会永久的附于物体上,随它而动。

宋墨尘总是觉得人活于世,应当只顾当下。他想找条河,死后随它而动,看尽世间。而其他的什么转世之论他并不感兴趣。

慢慢的前面竟然真的有一条河,越往下游河的两岸越宽。河水不急不缓,不过在夜间也看得出水不浅。若是没有水性的人不慎掉入又无旁人的话,那大概是活不成的。

这也到还是和了宋墨尘的心意,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有点想远离这儿。不过,那也只是霎时的想法了。好不容易的还是来了,再说了,如果一直过着之前那样的生活,那多余的三个月,他宁愿不要了。

慢慢的走啊,宋墨尘隐隐约约的又看见了一处亭子。那亭子到没什么,真正吸引他的,是亭子旁边的草处上方的绿光。这绿光很奇怪,没有很亮却足已让人看清,很密集却又是一点一点的。

宋墨尘不禁走近。

有一点绿光在亭子的柱子上,宋墨尘一看,原来是流萤。

说来,他还是小时候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看见过了。不过,宋家院子里的流萤却没有这个好看,个数很少,而且在万千灯笼中看起来,也是真的不值一提。

不过,这儿的流萤可不一样,宋墨尘还是第一次见到呢,比那些翡翠鎏金好看多了。

“喂,你在看什么呢?”一阵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墨尘急忙回头,一不注意自己把自己给绊倒,跌坐在了长椅上。而腰后有一只手将他搂着,所以后背没有撞在横杆上,以至于宋墨尘没有感觉到痛。

宋墨尘此时没有说话,因为一双乌黑又灵透的眼正在看着他的眼,宋墨尘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被人看,他有些慌了

“......”

家丁在不远处的树后已经看呆了,他不知少爷为何会停留,也不知这人是从何处来的,更确切的说是怎么来的。

“男女授受不亲。”宋墨尘回过神来了急忙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姑娘。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姑娘又开口了。

这。。。难道不是宋墨尘该问的吗?他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人姑娘就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说是要去那儿,让宋墨尘带她去。

宋墨尘回头看,她指的方向是京城。

宋墨尘嘴角张了张,似是要说什么,可又没说出来。

那姑娘才不管这些呢,拽着宋墨尘就直奔京城去,奇怪的是,他倒也没反抗。

稀里糊涂的,他就又到了城门。

在这街上,姑娘倒是比宋墨尘还厉害,一顿乱窜。左顾右盼的,时不时还哇两声。不过从始至终倒是没放开他。宋公子倒是也没觉得不耐烦,甚至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希望这种状态多维持一下。

突然这姑娘停下来了,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路上两个混混手里的月饼,哦对了,今天不仅是宋墨尘的生辰还是中秋。

姑娘也是有点馋得慌,走到他俩的跟前说,她想吃他们手里的这个,他们看了两眼,只当她是个疯子,继续吃月饼。姑娘也是急了,不过幸好有宋墨尘,他问他们这是在哪儿买的,他们看他这不笑的模样,大抵也是有点怕他,便指了指他们前面的第四个摊位,说是在那儿买的。

宋墨尘便拉着这姑娘去给她买了,姑娘吃了直说好,问他吃不吃,宋墨尘没要,他说他不喜欢吃这个。其实,宋墨尘从未吃过月饼,只因为他这个病,这是发物吃不得,因为他吃不了月饼,所以中秋时宋家也只过他的生辰。

......

又是一顿乱逛,这吃吃,那看看。这姑娘也还真是一副好胃口,最后他们又进了一家酒楼。

他们选的是单间,在二楼,可以看见下面好生热闹,还有的人在放孔明灯。

菜上齐了,姑娘边吃边看,问宋墨尘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他说这是给月上的嫦娥仙子看的,祈求平安。

结果这姑娘淡淡的说了句,这会儿没用,嫦娥她不喜欢亮,今晚是玉帝说的要月圆又亮,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不在月上,她会去找胡黄二仙喝酒,说到这她不禁想笑。

宋墨尘鬼使神差的问,那玉兔呢?

玉兔?玉兔是谁?

“......”难道没有玉兔吗?“就是嫦娥身边的兔子”宋墨尘说道。

哦,你是说猫子呀。

“......”猫子?不是兔?

宋墨尘问她嫦娥旁边的是猫不是兔?

姑娘说是兔子啊,不过她喜欢不分昼夜,就像猫一样,所以大家都叫她猫子。不过猫子是真的不管这些事情,她是个药迷,整天都拿月上的树试药,姑娘还让宋墨尘看月上是不是光秃秃的,她说,那都是被那猫子给搞的,所以这才搞怒了玉帝,嫦娥也是这样才被迫答应了今晚让月又圆又亮的。

这姑娘塞得满嘴都是菜,鼓鼓的,她并未注意到宋墨尘听得两眼直窜光,他本来就喜欢听这些事情嘛。但他并未问这姑娘是在哪本书上看见的,因为比起看,他更想听她讲。

出了酒楼,两人又去了灯会。姑娘还是拉着宋墨尘的袖子。

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这姑娘估计也是真的吃撑了,看见了好吃的也都没走过去了。

姑娘突然问宋墨尘,他是不喜欢她吗?

宋墨尘被问懵了,这,这姑娘,她,她怎么这样!

宋墨尘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一直都没笑。”说完姑娘看着宋墨尘。

“......”

这姑娘看着做事挺直的,但还是注意到了,也对,这但凡是有眼的也都知道。

“那你怕我吗?”宋墨尘答非所问,不过这句话他憋了一晚上,现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姑娘摇摇头,说,不怕啊。

这般豪爽是宋墨尘所没有想到的。

“为,为什么呀”

“难道我应该怕你?”

这个问题倒把宋墨尘给难住了,他这时很好奇,这姑娘为什么不怕他;不过更多的是欣喜,这姑娘竟然不怕他。

姑娘又开口说,宋墨尘又不会吃了她,她为什么要怕呢。

“那你不觉得我面相骇人?”

“可你眼神很温柔啊。”

“......”宋墨尘此时的心脏漏了半拍,他,他不知该如何来接这句话,不过更多的是羞涩,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没人拉过他袖子,也没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过......

“你们这儿比我想象的好玩多了。”

“那你明天还来吗?”宋墨尘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急着将这句话说出口,说完马上闭嘴,眼皮下敛,目光往地上移。

但那姑娘许久未答复。

宋墨尘有点心慌,倒不是觉得自己失态,只是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准确的说应该是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因为他真的很想再见到这位姑娘。

宋墨尘眼神微移,悄悄的看了眼这位姑娘。这姑娘原来是被旁边的糖葫芦给吸引了,两眼直直的正看着呢。

“我买给你。”

“嗯”,姑娘点点头。

等这姑娘吃了两颗糖葫芦,宋墨尘问她听见他刚才说的话了吗?她说听见了。

那为什么不回答呢?难道是不来了,所以在婉拒吗?宋墨尘心里想。

“那你明天会来吗?”,宋墨尘本就是个高傲的人啊,不过他还是想再问第二遍,因为他想知道答案。

这姑娘想了想,又吃了颗糖葫芦,才点了点头,嗯,我明天还会来。

宋墨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宋墨尘问她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结果人姑娘说,因为这糖葫芦。姑娘说完就笑了

宋墨尘也跟着笑了。因为那病,他不能食甜,不过他看这姑娘吃得这么香,他便觉得自己也吃到了,心里也有了莫名其妙的感觉,凌驾于开心之上。

两人逛啊逛就到了宋府旁的一颗树边,他们走到了树下,月光下照,两人正好在树影里。

宋墨尘想说这是他家,可这姑娘突然说她要走了。

宋墨尘问她,这么快?又问她,那明晚在哪儿见面。

姑娘说,最后吃饭的地方。

宋墨尘知道了,是那个酒楼的单间。

宋墨尘答了句好,姑娘对他笑一笑,便消失在树影里了。

宋墨尘懵了,在远处的家丁也懵了。

最后,宋墨尘低着头从树下走出来。家丁想,是他的问题?是跟了少爷太久,乏了,所以自己眼花多出来了一姑娘?

其实这时候宋墨尘也在想,是他的问题?是自己一直想有这样的经历太久,所以想出来了一姑娘?

不过,宋墨尘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墨尘回家了,那位家丁也就跟着回家了。

那天晚上,家丁很晚才睡着。一回来,他就跟管家说了今天的情况。但他只说了少爷玩得很开心,却并没有说那姑娘。他觉得可能是他的问题。

那天晚上,宋墨尘也很晚才睡着。他想了很久那位姑娘说他的眼神很温柔。他觉得那姑娘明天一定会来。

第二天,宋墨尘在黄昏前如约到了那家酒楼,然后再叫来小二,点了满满一桌的菜,不过没有动筷,他要等那位姑娘。

慢慢的太阳落下了,那姑娘却还没来,他有些慌了。但他还是在等,不急,他有时间,他愿意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姑娘还是没来。宋墨尘看这菜也冷了,叫来小二,让他换换热菜。

那小二前脚刚走,单间的窗户就被吹开了,宋墨尘起身去关,一转身,那姑娘就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宋墨尘吓了一跳,那姑娘问他为什么不上菜,他说菜冷了,换一换。姑娘,哦了一声。

宋墨尘看了看姑娘,问她为什么此时才来。结果姑娘脸色马上就变了,语气也变了。

“哎呀,还不是那个傻小雨,她把药给搞混了,本来可以早早的就来的,结果还要去把药给拿回来,重新的给调一遍。”

说完姑娘拿起茶杯一口就喝完了。

宋墨尘听完,再看她这样子,眼神眯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

“你的眼神就是在笑。”

人姑娘见宋墨尘这样,更生气了。宋墨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他确实很想笑,因为姑娘这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不过这脸笑不了,他就只能用眼神,却被这姑娘给发现了。

不过幸好这时,小二来上菜了。姑娘被菜吸引住了,马上就拿起了筷子,宋墨尘庆幸了,小二却懵了。这是从哪儿冒出的一姑娘,他分明一直都盯着门口的!

宋墨尘发现小二一直盯着那姑娘看,他斜眼看着那个小二。小二发现了,马上将目光撤回。

“菜马上就上齐了,二位请稍等。”

说完就退了出去,结果刚才是真的被宋墨尘给吓到了,以至于忘了关门。

“把门关上”宋墨尘冷冷的说了一句

“啊,啊,是,是”小二表面关了门,结果脚在打哆嗦。这话配上宋墨尘那张脸,这是真的很吓人啊!

“你没事干嘛吓人家呀。”这姑娘虽说是一直在吃饭,但这一切都是看在眼里的。

宋墨尘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你多吃点这个,这个也好吃。”那就不回答吧,他不停的往那姑娘碗里夹菜。

对于这一套,那个姑娘还是很吃的,马上就只顾碗里的菜了,也不再追问了。还有什么比吃东西更开心呢?特别是很好吃的东西。看得出来,这菜让姑娘很满意啊。

今天少爷出门时,管家也让昨天那个家丁跟着他。

宋墨尘和那姑娘吃完饭后,从酒楼里出来,那家丁的反应简直和小二的一模一样。

他不是一个人进去的吗?

今晚宋墨尘和那姑娘去了不同于昨晚的地方,他俩一路都在说话,特别是那姑娘,貌似很开心。家丁就这样在后面跟着。

最后家丁看着他俩进了个小巷子,结果又是只有宋墨尘走出来。

那晚回去后,宋墨尘一直在想那个姑娘,她又与他说了好多奇异的故事。她说,天帝其实很怕王母娘娘,大多数的事情其实都是王母娘娘在做主;她还说,月老为了理人间的姻缘,现在头都快秃了,说完就咯咯地笑。宋墨尘当时就默默地看着她,他很希望她能一直这样跟他讲下去。他看得出来,那个姑娘很希望能这样跟人说这些事情,他也很庆幸,那姑娘愿意说给他听。

那晚回去之后,那个家丁就跟管家请假回家休息了,他觉得是自己病了,老是看见个姑娘,估计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回家避避的好。

连着好几天,晚上宋墨尘都会出去游玩,管家就又吩咐了个家丁跟着,结果他也和前一个家丁一样,能看见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姑娘,但后来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又想起了上一个家丁无缘无故的就请假回家,他也怕了。就这样,接连着换了好几个家丁跟着宋墨尘。管家也觉得奇怪,但也没人说出来,他们都只是认为自己病了,不过在他们嘴中少爷都是好好的,那便可以了。

宋墨尘这边倒是和他们完全不同,每晚来看着这姑娘,他便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姑娘会每天都和他说不同于平常在别人口中所听说的事情,但他也不问这姑娘是从哪儿知道的,就像他们到现在了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一样,因为他们都没问。

那酒楼里面的菜样有限,姑娘早就吃厌了,但一直没有跟宋墨尘说,不过他倒也是看出来了。但他不想换酒楼,他怕那姑娘找不到,而且,他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很有意义,想到这,他不知不觉的想到了那姑娘笑的样子,慢慢的眼神也是变了。

于是,他便差了别个酒楼的人把饭菜送到这个酒楼来。诶,说实话,这样是砸了两家的招牌,不过没办法,这公子他不差银子呀,大波的菜从酒楼门口运来。晚上那姑娘来了,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因为她喜欢。

末了,那姑娘尝了口那个鸭汤,但她说她要昨天的鸭汤。哦,对了,忙了这么些,宋墨尘竟然忘了,这姑娘饭后最爱的便是这家酒楼的鸭汤,每次都要喝上一大碗才离开。但他今天点的是别家酒楼的菜,所以鸭汤也是别家酒楼的鸭汤,但他不知道她喜欢的只是这家酒楼的。

但宋墨尘他们到这吃饭都会提前结好账,为的就是不让小二进来打扰,但今天算是在这上边栽跟头了。

宋墨尘让姑娘先等着,他去帮她把鸭汤给端来,姑娘点头了。

结果在宋墨尘端鸭汤回来的时候,遇上了点事情。

原是同样在二楼的单间里边,有客人要出来,但店里刚聘来打下手的,不太仔细,差点就要撞上了,此时宋墨尘又正好在那伙计后面,如果是撞上的话,那他手里的鸭汤也是要不保了。宋墨尘一把手就将那毛手毛脚的伙计给拉了回来,顺便望了他一眼,那伙计本来就被这当前的状况给吓到了,此时又看见了这个眼神,霎时间,鼻尖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幸好这时那姑娘正出门来看着鸭汤端来了没,看见了宋墨尘便对着他笑,宋墨尘余光撇见了,马上换了种眼神望着那姑娘,端着鸭汤走了过去。伙计估计也是被宋墨尘给吓懵了,站在原地好几秒,最后咽了咽口水,才端着东西走了。

不过这一切倒是有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准确的说,应该是看宋墨尘看得清清楚楚的,不觉笑了笑。

宋墨尘那段期间的面色越来越好了。宋夫人又请来了几个郎中给宋墨尘号脉,每个人都说,不止三个月,宋夫人是一直不告诉宋墨尘他身体状况的,但她还是打心底里开心的。

其实,确实是不止三个月。

来年还有两个月就快到中秋了,宋府都在提前筹备着宋墨尘的生辰了,宋墨尘想他生辰那天他便将那个姑娘带回家中去。

但,那个姑娘终究还是没去到宋府。

宋墨尘生辰筹备中的某一天,宋夫人和宋老爷带他去了另外一个大户人家--冷府。

他们那天是在那儿用的晚膳。桌上坐的不只有他们,还有那冷府的老爷和他们家小姐。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宋墨尘注意到,那冷府小姐,一直看着他,在偷偷的笑,时不时又转过身去和后面贴身的丫鬟说两句话,说完又看着宋墨尘。

但宋墨尘并未理会。

后来,又过了几天,那冷府小姐差人去了宋府说是想要约宋墨尘出来,他不想去,因为晚上他要去见那姑娘。

但不知怎么的,这冷府小姐想约宋墨尘出去的事,被宋夫人知道了,宋夫人喜笑颜开,马上就叫人给宋墨尘好好打理一番,要让他去。

宋墨尘自然是不愿的,但是没办法,他没忤逆过宋夫人,最后还是被迫去了。

但他害怕被那姑娘看见,他怕她乱想。于是便跟冷府小姐说去那家他们经常赴约的酒楼,他让冷小姐去了另外一个单间,而他则去了他们经常见面的那个单间。

他要等那姑娘来,然后再跟她说清楚。

但那晚也是奇怪,那姑娘一直没来,宋墨尘就这样等啊等,最后还是冷府小姐来拉他走的,准确的说,应该是用几句话吧。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冷府小姐见宋墨尘一直未到,她等不及了,便亲自寻了过来。

宋墨尘望了她一眼,不予理会。

“噗”,那冷小姐笑了,“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呀”。

哈哈,这在她眼里竟然是害羞,不对,成亲?宋墨尘要成亲了?那他怎么不知道呢?

“休要胡说,我何时要成亲了。”宋墨尘站了起来,尽量和那冷小姐拉开距离。

谁知那冷小姐一听这话就笑了,转身对贴身丫鬟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要成亲。说完那丫鬟也笑了。

宋墨尘恼了,他何时要成亲,他为何不知,而这冷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后来冷府小姐笑够了,才说出了他所疑惑的。

原来那日,宋家夫妇就是去冷府提亲的,至于带着宋墨尘是希望他能和冷小姐见见面,彼此熟悉熟悉,这宋墨尘心里一天装的都是那个姑娘,眼中哪里还容得下别人,所以对这冷小姐也是不太搭理。

但这冷小姐啊,就是喜欢他这样的,就像那日她在酒楼里看见他望那小二一眼一样,回去还跟丫鬟说了好久,她就喜欢他这样的,准确而言应该是喜欢他吧。

只是可惜,不知道何时才能又见上一面,结果谁知,到最后,他竟然会来提亲,她将来是会成为他夫人的。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宋家夫妇来了之后的那晚,她都睡不着觉,这太美好了。

宋墨尘听完,说了一句失陪,便走了。

之后横冲直撞的就回了宋府,去见宋夫人。

宋夫人见他直接闯了进来,又是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要和那个冷府小姐成亲?”宋墨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哎哟,就为了这事啊。怎么,她跟你说了?”宋夫人口中的她便是那冷小姐。

宋墨尘不回答,就只是两眼直直的望着宋夫人。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她母亲和我是结拜姐妹,你们俩呀这可是在肚子里就订下的亲。”

这宋夫人还越说越来劲,她说只是宋墨尘一直不愿出门所以才不知道这事。

又说那冷府小姐是如何如何的好,反正他也是不小了,之前是因为......宋夫人没再将这句话说下去。

但过了会儿,她又接着说,反正她这是为了宋墨尘好,最后说这婚事就在他生辰的后两个月给办了。

宋墨尘想明白了,之前一直没去提亲是因为他这病,怕拖累了冷府小姐。但现在不同了,他或许活过了十九岁就可能会不一样,因为毕竟得了这病的,没人活过十九岁,或许到了他这儿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所以,宋夫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冲喜。

但,其实宋墨尘自己的身子他自己知道,光景应该不多了吧。

这样一想,他便想起了那姑娘,幸好,他提前明白了。所以,他终究还是不能告诉她,宋府是他家。他更是不能带她回家。

那段期间,宋墨尘去找过冷府小姐,他直接了当的说,希望能退婚,他劝不动宋夫人,那或许冷府小姐还能劝动冷老爷。

结果,冷府小姐是一百个不愿意。她还反复问宋墨尘,难道她不好吗?说完又是要哭,最后宋墨尘没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但,除了宋墨尘和冷小姐一起去酒楼的那晚那姑娘没来之外,之后的每天她都会来,而且巧的是,都是宋墨尘前脚刚点完菜,她便来了。

宋墨尘逗她,说她纯粹是为了这菜,结果人姑娘答,谁说不是呢。

宋墨尘看这姑娘的眼神总是比平常温柔很多。但想起了某些事情,眼神便逐渐变了。

最后还是人姑娘吃完了,拉着宋墨尘要走,他才回过神来的。

那晚的姑娘格外的开心,宋墨尘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不过她笑了便好。

他俩走着走着,那姑娘突然问宋墨尘还记得她之前跟他说的月老吗?

宋墨尘说,记得。人姑娘又说,这人间夫妻啊,是要月老去拿符元仙翁的账子,按照上面的勾画,然后再将人间男女的木偶一起放到洗难池里面才能被安排姻缘结为夫妻的。最后再一起经历池里划起的水浪,看会不会被击倒,能不能一起相伴一生的。

说到这,姑娘眼里都快放光了。而这些都被宋墨尘看在了眼里。

“那你......”宋墨尘突然开了口,但说到这却没再接下去。

姑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有,就想问问她吃不吃糖葫芦。这姑娘自从第一次吃到了糖葫芦就喜欢上了它,一听是这个立马点头,要宋墨尘给她买。于是宋墨尘给她买了。

看着姑娘吃糖葫芦的样子,他想起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那你愿不愿意月老将你我的木偶一起放到洗难池中,我们一起经历水浪,不被击倒相伴一生呢?

不过,他知道,这话他不能问,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来不及啊,他快没时间了。

“我能尝一口吗?”这是宋墨尘第一次问这姑娘要糖葫芦吃。

姑娘惊讶了,但到了后来便是惊喜,当然可以!她都已经记不得跟宋墨尘说过多少次了,希望他能尝尝这个,因为在她看来,这个真的是百吃不腻!

宋墨尘吃完,姑娘问他好吃吗,他点点头,姑娘马上就笑了,还说,看,她没骗他吧。说完又边走边吃着糖葫芦。

其实这在宋墨尘看来并不好吃,因为那病他从未吃过甜食,而这个又过于的甜,所以他很不习惯,很不太喜欢。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姑娘跟他说了这么久的事,他做了,她也笑了。

而且,那串糖葫芦,是那姑娘吃过的。他想到这便觉得心里很甜了。比那糖葫芦还甜。

还有一个月,宋墨尘的生辰就要到了。不过在那几天,宋墨尘白天一直将自己锁在门中。

就在他生辰前几天时,他去找到了管家。那时候,他手中拿了一沓子厚厚的信。

管家问少爷这是要干嘛,宋墨尘说,在他生辰之后,便将这信每晚一封的送到酒楼中去。还嘱咐这其中最下面的那一封不要混在里面。那是单独的。

管家问他那该怎么办,宋墨尘说了句,到时候看吧。

管家说不知道地方,宋墨尘又说,你之前派的跟着我的人,他们知道。

管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原来,他知道啊。

宋墨尘离开后,管家数了数,一共是七十六封。原来,那几日宋墨尘将自己锁在房中,就是为了写这些信啊。

那晚,宋墨尘又去了酒楼,那姑娘也来了。

结果在姑娘吃完要走时,宋墨尘开口了:“我之后的一些时日可能不能来这儿了”

姑娘问他为什么。

“我家是经商的,现在有了一批很重要的货物要去外面领回来,几日后便动身了。”

姑娘问他,那她该怎样才能见到他呢?

宋墨尘说,他会写信回来,每晚到都送到酒楼的这个单间里来,他还会嘱咐人点好菜,那姑娘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这信,就当是他在这儿了。

姑娘问他能不能不去。

宋墨尘眼光暗淡了下来,缓缓的说了句,不能。

说完后,又看着姑娘,“你放心,我会写很多当地有趣的事情在里面,你不会感到闷的。”,姑娘听完点了点头,不过看得出来,她很失落。

其实,宋墨尘也很失落呀!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他根本就不会去什么外地,不过那信里确实有不少有趣的事情,但并不是当地的,是他将自己锁在房门中时,查看古书,一点一点记下来的,就像他是真的去过一样。

那晚,他们离别后,便是再也没见过了。他们还是没有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到了宋墨尘生辰那天晚上,他迟迟未出现,派丫鬟去房间叫他来,也是没人答应,门从里面上闩了,也打不开。最后还是宋夫人叫了两个壮点的家丁把门给撞开的,结果就看见宋墨尘还躺在床上。

“哎哟,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还在睡啊,起来过寿了,婉婉也来了。”婉婉是冷府小姐的小名。

但宋墨尘并不搭理她。

宋夫人见他一直不回应,她知道,这只是宋墨尘一时想不开,之后劝劝便好了。

宋夫人去拉宋墨尘的手,她吓了一跳,这手好凉,好像还有点僵硬。

“尘儿,尘儿?”宋夫人又唤了他两声,但还是无人回应。

宋夫人一把将被子掀开,看见宋墨尘的样子,手抓着被子悬在了半空中。

宋墨尘头仰着,嘴里和鼻中还流着血。

宋夫人颤巍巍的将手放在他人中处上方,感受还有无气息。

“啊”,过了一会,宋夫人马上将手撤回,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愣住了,宋墨尘没气了。

此时管家就在宋夫人后面,他马上对后面的人说:“快,快去请郎中”。

“对,对,请郎中,快,请郎中!”宋夫人此时反应过来了,对着他们大喊到。

不过,其实宋夫人心里应该是明白的吧,这人都僵了,就算是郎中来了也没用。

后来郎中诊断,说人是昨晚就走的,是服毒。

宋夫人闹了半天,到最后还是宋老爷给劝住了,其实还是她自己心里面明白,她的尘儿已经走了。

就这样,好好的生宴变成了丧宴。

管家在白事会上突然想起,宋墨尘几个月前曾给过他一沓信,他还说了其中最下面的一封可以拆开。

管家将它打开了,其中的话让他看得心疼。

宋墨尘原来早就想好了,要在他生辰之日服毒而去,他说他不孝,给宋家夫妇留了一封信放在了他房间书架上的一个盒子里。

他还交代了两件事情,一是在他死后,要在酒楼的那个单间里每晚都点好一桌子菜,而且还要放一大袋银两,并且交代了菜样,而且那信每晚都要去送一封放在那桌子上,若是放完了,那就找人代他写,字迹要吻合,语气也不能有太多差异。

后来管家去问了之前跟着宋墨尘但后又告病回家的家丁,那时家丁们才知,那个姑娘是真实存在的。管家也大多知道了,他感谢那姑娘,因为自从去年中秋后,少爷活泼了不少,虽然他笑不了,但是言谈举止是看得出来的。

而这第二件事情则是,他要他死后被火化成灰,然后撒在京城外他曾去过的那条河里。

这,这可怎么行呢!少爷怎么能被挫骨成灰呢!

管家看到这儿,一个四十好几的人,都好久没为谁流过泪了......

宋夫人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这不吉利!那可是她最疼的儿子啊!但宋老爷淡淡的说,宋墨尘一辈子也没出过京城,他现在走了,就去看看吧,多看看吧。

宋夫人哭了好久,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宋墨尘在七日后被火化了,灰是在白天去撒的,连着罐子都一起放在了那条河里。

宋家去冷府退婚,冷老爷同意了,这是个死人了都,他嫌晦气。倒是冷府小姐哭得死去活来的,不过十几日后到也没再闹了。冷老爷对她说,他女儿生得标志,冷府也不差,以后会有更好的人选。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倒是那姑娘每晚还是会去那酒楼,边吃菜边看宋墨尘给她写的信,这信写得可有趣了,她一封信笑了好多次。

倒是店小二每每经过时会被吓,不过也还好,只要看不见那个不爱笑的家伙就好了,那他倒也是没什么好怕的。

但二十几天过去了,那姑娘都收了二十多封信了,可这宋墨尘还不见回来,或许是走得比较远吧。

但她等不了了,她想见他呀。

于是有天晚上,她隐身进了宋府,去往宋墨尘气息最浓的地方--他的房间。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去到那颗树下时,她就感知到了,宋府可能是宋墨尘的家,因为这个地方和他身上的气息完全相同。

那天她其实没走,而是隐身跟着宋墨尘去了宋府,她知道了,他叫宋墨尘。

每晚她都会很早就到,然后在酒楼外面等,等宋墨尘来,但她不会马上就去,因为她要宋墨尘等,她要试探。但每次宋墨尘都等下来了,她很高兴。

而有天,宋墨尘竟然带了个姑娘去,她很生气转身就走了。

但第二天,她还是来了。因为那晚她去找了她口中的月老,她看见了,宋墨尘的木偶是没有配对的,她在月老面前表现得漫不经心,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后来还是忍不住跟宋墨尘讲了,没办法,他和那姑娘成不了,这是上天注定的,谁也决定不了。不过,她没和宋墨尘说明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要等他先开口。

就像他给自己买的第一串糖葫芦一样,她不会说,她要等他先开口。那晚她说是因为糖葫芦,确实。不过,不是宋墨尘想的那样因为糖葫芦好吃,而是因为他愿意给她买。

就像她想戏弄他,但他仍然愿意去等一样。

姑娘还没找到宋墨尘的房间,就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哭声,她跟着寻了过去,这哭声越来越大。

后来到了一个房门前,里面有两个人,一个老人和一个老妇人,而这哭声就是其中的那个老妇人发出来的。

“别哭了,到时候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那个老人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劝她别哭了。

谁知老妇人越发哭得厉害了,好说,尘儿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怎么舍啊!

老人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姑娘又听他们说了会儿话,到最后她终于听明白了,宋墨尘不在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还在看他给自己写的信!难道......

姑娘不信,她去了宋墨尘的房间,空无一人。不,不对,他应该是去外地了,去外地了。他不可能会骗她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最后,姑娘想明白了,她去找了月老。他那儿的账子上一定会记着这些的!

“月下老儿!月下老儿!你给我出来!”她直接闯了进去。

“哎呦”,此时月老在熬洗难池里的水呢,听见这声他就知道,一定又是那个丫头来了,“这是怎么了呀?”月老缓缓的站起来。

“这儿,这儿呢”姑娘好像没看见他,他又招了招手。

姑娘看见他了,一把过去抓住他的胡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我又知道什么了!”月老虽然早就了解这丫头的脾性了,但还是有点莫名其妙。

“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墨尘,他......他活不长了,对不对?”提及宋墨尘,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手也慢慢的松开了。

“......”

这个时候还是来了。从她上次来气冲冲的要看宋墨尘的木偶,又见到他此生不会有配偶时,她的那种表情,月老干这个这么久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喜欢这个凡人。

“没办法的,这是从他出生就定的命运,改不掉的。”月老说话声音变柔了,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他喜欢这丫头那种样子,他不想她像现在这样。

“为什么。”姑娘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我不能给他续命吗?这是可以的呀,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冲着月老吼。

“没用的!”月老闭上眼,顿了一下,后又缓缓说道:“他是罪人账里面的,无法续命,这是他要经历的,改不了,你也改不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他不想让这丫头自责。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是罪人账,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姑娘越说越委屈,慢慢地脸上划下两串泪滴。

“他”,月老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顿了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姑娘望着月老,不知道,她不知道宋墨尘有什么特别的。

又仔细想想,“他不爱笑”。

月老看着她,点了点头。

对,宋墨尘从来没在她面前笑过!

她原先还以为是他不喜欢和自己在一块,但后来发现他对别人总是一副漠然的态度,但到了她这儿,总是温柔些,她觉得是自己在他心中不同,于是便忽略了这个问题。

结果,结果竟是她蠢,是她没发现他是投在罪人账里的,不然,不然,就算是没有办法,可她愿意去想,她愿意去求别的神仙,只要是为了宋墨尘她什么都愿意!

不然,不然,结果或许会不一样的......

姑娘转身就走了。

“宄儿!”月老在后面唤她,“药阳阁需要你!”

这姑娘原来叫宄儿,她是天上药阳阁的阁主,除了亲近之人叫她宄儿,其余人都是叫她神医的。

因为,她可是天上药界的一把手。

但此时她更恨自己,她恨自己没能发现宋墨尘生病了,枉被人称为神医。

虽然,天上神不治地下人,不是不治,而是治不了。不过,她还是恨自己。

她走到门口时,月老还在叫她,此时她缓缓开口道,“小雨,她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月老叹口气,摇了摇头,他知道了,丫头这时候是听不进去话的。

宄儿又下凡去了酒楼,看着这满桌的菜,就像第一次看见时那样,拿起了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京城,还是有次她调药调累了,出来吹风,往下看时,对这个地方感兴趣的。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亮了。

和它的周边都不同,当时她所看见的亮是那种很温暖的。于是,有天晚上当众人都歇下时,她下来了。

不过,她好像走错了,莫名其妙的就看见了绿光,去到了亭子,看见了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她就开始笑了。

那个人啊,第一次就感觉他好傻啊。宄儿想去那个明亮的地方,但又怕自己不懂当地的习俗,闹出什么麻烦来。

便是拽着那个人就走了,但他竟然都不反抗。还傻里傻气的给自己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宄儿当时觉得这人是傻了点,但心是好的。

但当他问自己下次还去不去时,她其实很怕,她怕这个人之后不会对自己这样好了,所以她犹豫了。

所以,她就顺便看了样东西,结果他果然给自己买了。那时她便想好了,她愿意搏一搏,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那样想法,但她搏对了。

他真的就那样一直对她好。

但,最让她没想到的是,他最后还是骗了她,而她却也是傻傻的中了他的圈套。

慢慢地她觉得自己眼前开始花了,这菜也变得好咸啊,她吃不下了,今天连鸭汤也不想喝了。

宄儿用手擦自己的眼睛,抹到一手的水。

宄儿亨了两声,骂道:“宋墨尘,你混蛋......”,她将自己的头低下,趴在了桌子上,浑身微微的颤抖......

那晚,宄儿去了他们初遇时的亭旁,那儿有条河。她那天在宋府听说了,宋墨尘被化了灰,好像是他自己的意愿,而且就撒在了这条河中。

宄儿跳了下去,她发现自己还没抱过宋墨尘吧,现在应该已经晚了吧。不过,她还是想感受一下宋墨尘最后想待着的地方......

后来,管家还是依旧遣人去酒楼点菜,但自从那晚后,第二天小二来收盘子时发现没人再动过了。

那信也是依旧的放在桌上,但从第七十七封开始,第二天还是依旧放在桌上,无人再收了......

以后的盛夏,有行人从京城外的河边经过,总有人看见那个亭子旁的流萤中好像有团东西,但走进一看,又没了。

那时,那河中好像也有团东西,好像还有身形,应该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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