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 故事

悬疑故事:你是谁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追光者
2021-03-11 13:01

1、

“你是谁?”

脏乱老旧的巷道,墙角蜷缩的白衣少女。

这幅场景无数次出现在阿木的梦中。

少女身形消瘦,黑而直的长发垂落逶地,她将头深深埋入膝间,身子微微发颤,像枯蝶,更像厉鬼,随时会抬头索命。

“昭雄,昭雄,昭雄……”少女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个地名,声音破碎,满含恶意与神经质。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出现在我的梦里?

阿木日复一日询问着这个问题,希望得到答案,可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不要多问!

这个声音饱含的力量,使她不能再发出其它声音,不能靠近少女一步。

但越接近答案,越使人不甘示弱,长期积累的强烈好奇心致使她迈开脚步,艰难前行。

停在少女身边时,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她伸手去碰少女,消瘦苍白的手距离少女越近,颤抖得越厉害,青筋凸现……

2、

太阳从山尖冒头,照亮丛林中的几幢建筑物。

“呜~”嘹亮高亢的声音响彻云霄,惊起周边飞鸟,建筑物里开始有人走动。

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将铁门敞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铁门上面是一块大大的招牌——昭雄精神病院。

再往里走,进入第三住院部,穿过一楼铁门,乘坐电梯到七楼,这是医生和护士站。

不少人已经开始忙碌,一瘦高个护士把药分别倒在三个大盒子里,放在托盘上,端着走楼梯去了第六层,路过楼梯间的铁门,穿过六楼的探望室和看守室,进入食堂。

有另外的一个矮胖护士打开了面向走廊的铁窗,在铁窗前摆上装药的白色小盖子,一次性纸杯和水壶。走廊那边,已经排了长长的的队伍,穿着蓝白条纹的病人一个个沉默寡言,神情麻木,无形间影响周围气场,和铁窗这边的鲜活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吃药了吃药了,吃完药去右边排队领早饭,今天去后场上运动,八点以后不准待在楼里!”瘦高护士把托盘放在桌上,开始配药——白色小药丸两粒,红黄胶囊一颗,红色药丸两粒,边动作边喊,声音尖细。

和她隔窗相望的阿木面无表情揉耳朵,拿起装好药的白色小盖子,一饮而尽,端起纸杯喝了一口,作出吞咽的动作,这才端着杯子往走廊右边尽头去,在走过垃圾桶时,长发垂路,用袖子擦擦嘴,吐出嘴里的药,合着纸杯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3、

后场是这栋建筑物后面到围墙的空间,左右两边安装有高高的铁门,视野开阔,从保安室可看清里面情况。

阿木匆匆咽下包子和馒头,在被子里拿出黑色包裹,系在腰间,沿着楼梯往下走,晃去了后场。

此时医生喝护士忙过一阵,开始吃早饭闲聊,其他工作人员也还处于精神松懈状态,是逃跑的最佳时间。她早已摸索好地点——后场右边铁门处有一小块地方,有员工在那儿晾晒衣服,最近堆放了一堆沙土,恰好遮挡住门卫的视线。

偷衣、助跑跳跃、翻墙而下,动作干净利索,不带一丝犹豫,这些场景她已在心里演变了上百遍。

蓝天悠悠,树木葱茏,远山苍翠,这便是没有围墙和铁门的世界,连空气都是新鲜的,她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脚步匆匆,没入山林,再不见踪迹。

昭雄精神病院建立时间不超过两年,管理疏松,没有专业医生和护士,里面的病人多数是在周围小镇乡村逮捕而来的“疯子”,而她就是其中之一,进院时间仅七个月,三月前才恢复理智,但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可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4、

“10、9、8、7、6、5、4、3、2、1.”话音落,行驶的白色汽车果然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视野,一身休闲西装,反而勾勒出肥硕的身材,如香肠般的厚嘴唇一张一合,骂骂咧咧。

他左脚踏出车门,皮鞋“哒”一声踩在水泥地面,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脚踝,向前用力,大半个身子还在车厢里的他向后倒去。

失重与看不见的力量,让他想到了某种可能,面露惊恐,双手胡乱挥动,因为惊慌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啊~”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在人烟稀少的山林间响彻,几只鸟儿被惊飞。

肥硕的身体穿过没有护栏的公路,被拖进茂密草丛,顺着山坡往下滚落,倒吊在了坡下的粗壮树上。

不合身的西装经过这一番揉拧,不成样子,横肉堆叠的脸上被碎石划破了几个口子,有血渗出,毡上些许草屑。他“呼哧呼哧”喘息着,不停挣扎,但无济于事,透过睫毛上的汗和血,模糊看到一个人影,板寸头,身材娇小,他使劲眨着眼睛,确定确有其人,怒吼道:“你tm是谁?快放劳资下来!”

“呵呵”阿木轻轻一笑,靠近他,欣赏一番他现在的丑态,转着手里的刀,划下他的外套,将手脚绑住,再塞一块布进他嘴里,拿出从车上摸出的手机,开锁换锁,收为己用,并割断他脚踝处的细绳,利用细绳将人捆在树上,不顾他的无声呐喊,悠悠然往山坡上走,拖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换好被扎破的轮胎,重新上路。

还有其他猎物在等她。

5、

“师傅,张叔到了!”修车小弟冲里面正在抽烟刷手机的中年男人喊道。

男人应声,将手机揣进兜里,也不穿衣服,就那么赤着上半身往外走,身上沾染了些黑色油污,手上尤其多。

他看到停在路边的白色汽车,疑惑今天老张怎么不停在门口,非要停在路边,不过他没有多想,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嘴里说道:“强子,啥生意?搞这么神神秘秘,非要去现场看。”

两人认识了半辈子,又一起经历过了不少不可与外人道的事,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所以他的视线虚虚略过驾驶座,不知道里面已经换了人。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一只苍白瘦弱的手伸了过来,对准他的面容,大拇指用力一按,白色喷瓶口喷出大量喷雾。

男人这才发现旁边坐着的不是张强,但已经迟了,喷雾麻醉效果强烈,他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软到在座位上,双眼慢慢失去焦距,不到半分钟,便不省人事。

阿木轻轻一笑,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她梦中的灵魂却选择死亡,求助于她 。

6、

夏天的夜晚,炎热中带着凉意,受够了白天太阳灼烤的人们会选择出来走一走,聚一聚,路边你的小吃摊总是少不了这样的人。

阿木玩着手机,等着烧烤,也等着这儿的常客之一。

她的手指滑动,点进其中一页面,标题是#丧心病狂,三名男子强奸一旅游少女,畏罪潜逃#
显示时间是2014年,文章很长,多数是在水文字,总结下来就是一女大学生旅游期间被三名同是游客的醉酒男子拖进小巷强奸,事后逃逸,由于三名男子是自驾游(警察认定),旅游区客流量又大,三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导致迟迟不能结案,结果如何,网上查不出来——事情过后一周,再无后续,也无人关心最后结果。

她翻看现场大码照片,放大细看,脑袋钝钝地痛,心里泛上一阵阵恶心与浓烈的悲伤、绝望,是梦中的灵魂在告诉她,她找到了起因……

屏幕页面停留在下方评论区,略略一览,好坏参半,有咒骂强奸犯、同情少女、为少女祈福的,也有满含恶意,说少女不检点才导致被强奸的,无趣至极。

“小胜,老几样,先来两瓶啤酒。”粗嘎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最后的猎物出场了。

来人也是一名中年男子,比起前面两个苍老不少,大肚腩腩,双眼浮肿。

他姓张,名德昌,和张强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不过现在他靠做苦力勉强维持生活,而张强已经是一厂之长,在村里算是一有头有脸的人物。

“哎~”阿木轻轻叹气,三人都是有家庭的人,且儿女双全,父母健在,有不少酒肉朋友,谁能想到他们竟有如此大的罪孽呢?

感慨完,她又轻轻一笑,罪孽之人太多了,人这一生,有谁真的没有做过坏事呢?只不过着“坏事”有大有小罢了,就连她,不也为了能睡个安稳觉,罔顾法律,帮助梦中灵魂惩罚这三人吗?

7、

张德昌坐在老位置上,打量眼前的女子,宽松的牛仔裤,宽大的灰色T恤,明明是个女孩,却留在板寸头,头上和脸上都有疤,不经意一看,还以为是个帅小伙。

他注意到少女玩手机的双手,修长却粗糙,手背上有好几个疤,掌心茧子不少,是个常干劳力活的,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但那一身气质不错,沉稳,不骄不躁。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他开口问道,像往常一样和拼桌的人交谈一二。

“对啊,不是本地的,丘名山那一带来的。”阿木接口。

张德昌神情恍惚了一阵,想起些陈年旧事,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像流星一样快速划过,也就不剩下什么痕迹了。

“丘名山离这儿挺远的,怎么到这儿来?”他问。

“来找人。”

“找什么人?别是被骗啰?现在流行网恋,我遇到过不少被骗到这儿来的,小姑娘要当啊。”

“不是网上认识的,是有正经事。”

他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老板娘走来过来,送来了他要的啤酒,阿木拿过其中一瓶道:“叔,我帮你开。”

在桌角轻轻一碰,盖子松开。

“这手法娴熟啊,小姑娘也爱喝酒?”张德昌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赞道。

“不是我,是家父爱喝酒,我是开盖的那个。”阿木动作停顿,冲推车那边喊道,“老板,我的烧烤什么时候到啊,都等了有半小时了!”

张德昌视线也跟着移过去,调侃一句:“小胜,你这速度不行啊!”

老板娘率先开口回道:“别急,马上好!”

倒是小胜开起了荤段子:“张叔,你可没我这持久力。”

在座的人哈哈一笑,熟悉的也接上两口浑话,调侃一番,张德昌及时止住他们越开越快的车:“有姑娘在呢,都收着点。”

“得勒!”

他们说话的功夫,阿木已经开了另一瓶,也都加好了料。

8、

时钟滴滴答答走到九点半,阿木左手搭在转盘上敲击,右手握着手机,拨出去一串号码,备注是德昌,“嘟嘟嘟”几声,电话被接起。

“喂,强子,啥事啊?”声音粗嘎,口齿不清。

阿木张口,声音粗狂,是变声器的功劳:“我和大志在街口,快来,咱兄弟聚一聚。”

“我在小胜这儿,你们过,过来,在这儿也是聚。”他没有听出声音的不对劲。

“别tm废话,我开了个包厢,叫了人,快来!”

“行行行,这就来,小胜,叔有事先走,今天的帐先记上……”

阿木摁掉断通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转盘,好心情哼起了歌:

“在着冰冷的街道

猎人的枪已上膛

罪恶无处可逃

被伪善掩盖的肮脏

……”

分钟溜过“1”,后座车门被打开,浓烈的酒味和浑浊的气息瞬间充满车厢,令人作呕。

阿木看着一进来就躺在后座呼呼大睡的人,忍住恶心,继续唱歌。

9、

将人打包带到了地方——一个远离人群的山洞,阿木回到自己的住处,洗了个澡,上床睡觉,今天真的太累了。

所以在梦中苏醒时,她尤其恼火,但所有的火气在看到白衣少女的那一瞬间熄灭了。

“什么事?”她问。

少女没有说话,还是像从前一样,蜷缩在墙角。

“你看到了吧,人已经抓到了。”她停顿两秒,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会知道的,你会知道的,你会知道的……”少女开了口,气若游丝,神经质重复着同一句话。

上次阿木触碰她之后并没有看到她的长相,反而是一些画面争先恐后涌入了脑海——关于那次qj——她看清了三个施暴者的面容,听到三人事后混乱的争吵声,他们说,收拾好,回去,会昭雄,串词,别露馅……

会昭雄……于是,她出现在昭雄,她疑惑少女是什么时候占据她的身体,把她带到昭雄。

她问:“我们以前认识?”

少女呵呵笑着,没有回答。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问出口后,她觉得好笑,怎么也和少女一样神经质了。她盯着少女,决心这次一定要看清她长什么样子,或者能多得到一些少女的记忆也是好的……

 还是像过去那般,只要有这样念头,内心就会有声音告诉她不要靠近,那股阻止她前行的力量也格外的强烈。

但她还是接近了,少女还在呵呵笑着,她伸手。

大片大片的记忆涌入脑海——父母的小心翼翼与日渐加深的不耐烦,周围人可怜外衣下的嫌恶和围绕其中的闲言碎语,男朋友伪装下的厌恶,以及,再一次的强奸——来自男朋友,这个曾经给了少女温暖的人,他说,你都这样了,给我一次又怎样?他说,你不去勾引人家,人家能只逮着你……

少女发疯了,逃跑了,身无分文,靠捡垃圾活了一年半,靠双脚走到了这个边陲小镇——昭雄。

最后晕倒在刺骨寒风中,被昭雄精神病院捡走……

10、

阿木坐在石头上,慢条斯理吃着盒饭,热气弥漫开来,香味钻进毛孔。

对面绑着手脚的男子使劲吞咽并不存在的口水,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虽然这三天的拉撒都在身上,现在身上恶臭无比,但饥饿的感觉淹没了他,鼻子只能闻到食物的香味。

“你给我吃一点吧,吃一点我就能想起来,真的!”乞求的话张口就来,只不过声音虚弱干涩。

阿木没有理他,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我想起来了,你是五年前,摩托车后座上的人对不对?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先撞的我!放我回去吧!我保证赔钱,赔很多很多钱!”张强终于说出了自己这些这半生犯下的错,之一。

阿木差异看他,原来还有其他人受害啊,她吞咽下口中的饭菜,摇摇手指,笑道:“不是哦,猜错了。”

“不是,不是……”张强眼神泛白的眼神乱飘,“火车站,你是火车战那女的女儿对不对?”

阿木只笑,不说话。

“你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我,你妈妈才摔倒的……也怪你们,她月份都那么大了,你们还人她乱走!”

作恶的人能安好活着,没有崩溃,果然是有原因的呀!

阿木叹息,已经失去了和这种人渣玩下去的兴趣,提示道:“你再猜猜,三个人,旅游。”

“是你!?”张强惊讶,死死盯着她,苍白瘦弱,但不柔弱,身上伤疤不少,眼神坚毅,嘴角的笑容从容又邪恶,和当初长发及腰,笑容灿烂的公主般的少女判若两人,“不对,不对,”他否认道:“你,不是她,你是她亲戚对不对?当时我们喝醉了,是她先招惹我们的,而且和我无关,是王杰和张德昌绑的人,我没干什么的,我被逼的,你去找他们,和我……”

“哦,她怎么勾引你们的?”阿木打断他无趣的辩白,不咸不淡开口。

“我们在巷口,她主动上前和我们搭话……”

“说了什么?”

“问路……”

“就这样怎么算勾引?”

“她和我们说谢谢,裙揭起来了,露出大腿和内裤……”

“内裤?不是安全裤?现在哪个女生穿裙子不穿安全裤?叔,说瞎话之前麻烦想一想。”

“对对对,是安全裤……”

“只是安全裤,你们就能升起欲望,这样不行啊叔。”

“男人嘛,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抱歉,我不知道。”

她也没了吃饭的欲望,从工具箱里摸出口罩和手套,拿出早已准备的针管,这次注射的是弗他胺。

“我都招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走开,你这是在犯法……”张强露出恐惧之色,想挣扎,但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对了,还没恭喜你,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是她。”阿木提着箱子,走向另外两个地方,她挥挥手,“再见,”现在我是逃犯,期待你们能有来找我报仇的一天。“记住我的名字,阿木。”被腐朽催生的大树 。

11、

201X年8月20日,经人举报,捕获三名罪行累累的罪犯,一人枪决,两人皆判无期徒刑。

消息称,三名罪犯被捕时处于昏迷状态,且皆被迫阉割。有人猜测,是受害者的复仇,当年的丘名山强奸案再次进入众人视野,但无法找到报案者,昭雄山林遍布,边界线狭长,踏一步就是外国地界,导致搜索工作难以进,所以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天下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法律无边,作恶的惩罚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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