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短篇故事

狼与小丑

作者:故事篓
2021-09-30 14:11

——“狼抬起小丑的手,为他加冕成王。”


独属高二四班的游戏开始,一声哨响后全班学生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无形的怪兽吃掉。
格格不入的是趴在角落位置的迟阮,天大的动静都没让他的姿势改变丝毫。
坐他前排的方尽站起的身子转了个方向,来到迟阮位置前,他的声音和飘起一角的窗帘有相似的梦幻触感,全数落在迟阮耳朵里,“你不找牌吗?”
国王游戏——游戏开始前,高二四班全体成员根据提示寻找卡牌,K为国王,Q为王后,二者为金字塔顶尖,J为骑士,金字塔顺位第二层,底层为鬼牌,其他牌顺次进行排位。
“放弃寻找卡牌,等同无法把握自己在未来一个月内的命运。”
方尽很高,打进窗的光被他挡在身后,只落在迟阮桌上一层单薄的影,迟阮像是被他说得不耐烦,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动了动,“不用你管。”
语气很是嫌弃。
方尽眉头一挑,身体灵活地移到少年身后。迟阮的位置正靠窗,还没到开冷气的日子,天气变热,只能将窗户打开求点凉风。方尽身高手长,整个人几乎趴在迟阮身上,越过他伸手去够挂在半臂远的树枝上的卡牌,是K牌。
“Lucky.”方尽的眼里全是笑意,指尖夹着牌推到迟阮面前,“你要吗?国王哦?”
迟阮的不耐烦更重了,他将脑袋换个方向,俨然一幅拒绝的模样。但身后的人丝毫不明白适可而止是何物,终于问到迟阮抬起脑袋,视线咬住他,“你还不明白吗?我,迟阮只会成为小丑。”

小丑是什么?
不要问如此无知的问题,游戏的设计者曾经一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随意说出残忍的话——
“每个班级总会有脱离群体的人,他存在感弱却时时刻刻像块鱼骨头鲠在你的喉咙,让你想用各种方法去消灭他,这就是小丑。”
我注定成为小丑。
迟阮的话停留在方尽的脑海里,连带教师的讲题声都被强行隔离在外,他思绪纷飞,甚至身后座位上的迟阮被叫起来都没注意到,直到身旁的同桌发出看好戏的笑声才让方尽回到这间教室。
“什么情况?”
同桌贴近,声音中夹着若隐若现的笑意,“黑狗用东西扔班导,”说着眼神示意方尽,“迟阮成了顶罪的。”
“这也是应该。”同桌的嘴脸是理所应当,前面班导的话越发难听,最近总有人捉弄她,每次被举报的罪魁恶首无一例外都是——迟阮。
她明白自己上任不久,班里不服气的大有人在,必要时候必须杀鸡儆猴,铸立威严。
“迟阮。”她提起手里无形的刀,准备扮演手起刀落丝毫不眨眼的屠夫。
“老师,”回应她的是另一个人,身高最少一米九,很远的位置就给她压迫感,“是我没控制好,不是迟阮。”
她眉头一挑。方尽意会,“他们讲错了,我和迟阮同学位置太靠近了。”
解释全面,但简直无视教师威严,“都出去。”
于是,一整个教室的人都看着他们新上任的王跟在比他低半个头的小丑身后,一同被赶出教室,在走出门前,甚至极其体贴地为身前的少年整理下衣领。
可谓开天辟地第一人。
教室外——
迟阮的眼神不善,对方尽的行为表示不解,继而冷言道,“如果是为了前几天的那事,没必要。当好你的国王。”
方尽笑起来有种不符合冷厉五官的憨,他弯下腰蹭到迟阮脑袋前,“前几天我就讲了,我得报答你。”
“这就是你报答的方式,一起罚站?”未免太幼稚。
谁知方尽不在意他从始至终都嘲讽的语气,憨气中不小心露出一丝狡猾,随着他身子一起低下的衬衫口袋中露出一角,迟阮看得清晰,是重叠在一起的两张牌。

是什么牌?
只有他了然的秘密?
迟阮猜不到方尽心里的谋划,只希望他能当好这一个月国王,不要再跟他这个任谁都可以踹一脚的小丑有任何纠缠。
但,方尽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迟阮越想远离他,他反而膏药一样贴上来。
这样班级里开始流传国王和小丑有不明勾搭的谣言,连带着林耳一同遭殃。
又来了。
迟阮几乎是跟在林耳身后,但还是没赶上,少女单薄的身体被拽进天台,天台的门“哐”就被合上,接着只有断断续续从耳朵尖传进来的求饶声。
该死。
迟阮咬牙狠踹门,但班级里人人都知道,小丑迟阮是国王的眼前红人,动不得。倒着来第二顺位的林耳成了隐形的小丑。不成想,红人居然想保护林耳。
真是天大的笑话。
没有人能剥夺他们随意使用命令小丑的权利。
一个不按道理出牌的国王已经够了,不能再来一个本该求饶的小丑。
迟阮几次尝试后,仍未能暴力破开天台的大门,里面的人想必是料到他会插手,便找了方法将门锁死。
“该死。”
他咒骂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试图找到一些可以破门的工具。但当他拿到一把椅子回来时,行凶的恶人已经鸟兽般散去,只留下瘫倒在天台中央的少女。
她像一张被揉坏的纸,又脏又皱,软趴趴还残留一点呼吸。
并没有很重的伤,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差。
迟阮将她送到医务室,打来热水递到她嘴边,女孩的嘴唇还在哆嗦,她伸出双手试图去接水杯,没拿稳,冒着热气的水又在她的心脏上划上一笔,眼泪瞬间决堤。
脆弱柔软的声音扎进迟阮的心脏,“为什么是我,我也是妈妈的乖乖啊。我不懂为什么这样对我,明明我不是小丑。平时也没有对她们做过这么过分的事。”
她哭着,身体发泄地抓床单,颤抖的样子像淋了雨的猫。
迟阮沉默许久,才开口,“是我的错。我才是小丑。”
“是啊,明明你才是小丑,你才是垃圾,你才应该被关在天台,才应该被冷水泼!”
对,一直以来小丑都是面前这个和班级格格不入的少年,现在也是,不应该是她,她是无辜的!
少女的哭声尖锐得像玻璃,而玻璃窗外站着匆忙赶来的方尽,高大的身影隐没在黑夜的影子中,如水掉进大海。
少女的手泄愤的对象从床单变成旁边的少年时,窗外方尽放在玻璃窗上的手指一紧,似乎要透过玻璃抓住什么。
不是他的错,方尽的嘴唇张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不要跟着我。”
迟阮的声音冷如一月寒风,随着黑板擦落下一同显现在空气中,“都说了你不要跟着我。”
他的声音大起来,让班级里或多或少余光聚集在一点,好戏该上演了。
有人率先出头,只比方尽低一个头的人站到两人面前,目光四处一转,确定没有任何老师后,一脚带着破风的力度踹上迟阮的小腹,迟阮在方尽面前疼的一个踉跄,但面上的表情是忍住了。
只是转身继续擦黑板,反观身边的方尽,猛熊一样摆出抵御敌人的姿态,来人的嘴角勾几下,“这是小丑自己要求的啊,国王。”
意思是他并未违反国王的命令,再者,国王也并未下过不许对小丑怎么样的命令。
一切都是正常操作,“况且,他对你不尊重。”
来人意有所指,他上前只是以身一探昨天作为小丑的迟阮发言的真实性,小丑深夜十二点在班级通讯群中发言——请各位同学尊重小丑的身份。
简单讲,小丑就是小丑,不需要再来一个隐形小丑。也恳请大家不要因为国王不恰当的举动产生误解。
他只是做了正确的事,保护国王的威严,没有人能对国王不尊重。
方尽的眼眸黑地发沉,曾经挡在他身前的少年,如今在他面前被人踹弯了腰。
“给他道歉。”方尽咬牙发令,语气中是一股狠劲。
来人挑眉,看看国王又示意皱着五官的迟阮,最终在不可忽视的压迫下,低声道,“对不起。”
这一局,是小丑败了。
现在的他,不是小丑,是现任国王要保护的人。

少女的叫声响彻小巷,迟阮左转右拐才来到少女身处的小巷。昨日躺在医务室的林耳蜷缩在死路尽头的夹角,哀求的目光穿过面前的身影,层层叠叠中一击直中迟阮的大脑。
“帮帮我,帮帮我。”
苍白的嘴唇像要咬出血。
迟阮不顾一切冲上前,身子挡在林耳面前,少女簌叶般颤抖,最后挑准一个时机从人群中逃离,走之前只在迟阮耳边留下很轻的一句话,在拳打脚踢的声响中格外突兀。
“我恨你。”
她说。
不是对不起,不是谢谢你,是我恨你。
迟阮丧失反抗的力气,敷衍地用手护住脑袋,撑到这场暴行结束。这本就是他应得的。
身前一人悻悻啐一口,留下一句“扫兴”后,转身离开,就像初春的雨,冷又凉,声势浩大地坠了他一身,几乎将他冲进下水道,末了不尽兴地来一句扫兴。
方尽是最后来到他身边的,天色已经变深,小巷中没有足够的光照亮国王的脸。明明暗暗中只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中有光在闪,迟阮挣扎两下推开他。他现在的力气足以支撑他扶着墙一路走回家。
但当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手一伸到他面前,他就感到莫大的委屈,他一把握住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拽到自己面前,语气生硬中隐约透出示弱。
“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方尽半扶半抱着他一路向着光走,他只想要面前的路越来越亮。
“我说过了,之前在小巷里救你一次,早就扯平。不要再跟着我。”迟阮带上怒气,“你为什么不听?”
“不跟着你,让你一直这样挨打?”方尽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符合常识的小事,“我做不到。”
“没有我,就是其他人遭殃。”迟阮道,“不能因为我,至少我已经习惯了。”
“可我在意你。”
方尽一句话堵死了迟阮的后话,他知道迟阮的意思,没有他就会有其他人成为小丑,人们无端的愤怒不会终结,受害者一直存在,所以与其让林耳这种毫无经验的人来当小丑,不如。
方尽嗤笑一声,什么时候挨打有经验也成为标准了。
他停下脚步,连带臂弯里的迟阮也停了,迟阮疑惑的眼神看向他,“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只有一个——”
如果游戏消失了会怎样?

方尽的嘴唇开开合合,吐出迟阮从没想过的解决办法——
让游戏消失怎么样?
什么人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迟阮突然回想到那晚在小巷,缩在小巷角落的方尽却有狼一般的眼神,不就是因为这个眼神才让他上前护住他。
“那你想要怎么办?”
“游戏安全协会。”
游戏开始的时间已经无迹可寻,与游戏一同建立的还有游戏安全协会——全心全意致力于游戏的稳定进行。
“需要我做什么?”
“打败我。”
迟阮挑了一个绝对醒目的位置,在人流涌动最汹涌的时刻冲上前,一脚划开风砸向刚出校门的方尽。
方尽太高了,哪怕此时毫无防备一瞬间也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迟阮可以说是硬着头皮上的,尽管昨天方尽已经说过他会尽可能放水,让迟阮赢得胜利。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勾拳出腿毫无章法,但胜在一个“视死如归”,一个泰山压顶,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起来还是相当真实的。
两个人的动静引来大量人的围观,其中不乏有四班的同学,很快辨认出是自己班级的国王和小丑。
“太劲爆了。”有人感慨道,“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小丑觊觎王位。”
历来国王游戏一个月一刷新,没人会在意这一个月的国王,除了从来都是小丑的人,不过这种人一般没有血性,忍到高三也算是解脱。
在高三没有国王游戏,大抵是怕闹出事?毕竟高三学生的压力太大了,怕小丑无法承受。
另一方的两人的王位争夺战进入白热化,迟阮不小心一个失手,躲藏间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谁知道方尽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手心,指尖甚至悄悄在其中滑过一道暧昧的线,惹得迟阮满眼斗气散个干净,只留下耳朵尖不合时宜的一点红。
方尽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姿势摔到在地,而迟阮反而被他方才一把扶正,成为最后的胜者。
胜者垂眸看向自顾自躺好的前国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知怎么攥了攥手心,似乎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要命。


“第二步?”
“小丑打败国王,这是不合常理的。因为国王的威严不可侵犯,这是打破游戏规则的行为,”方尽的嘴巴一停,就听对面的迟阮笑嘻嘻道,”重点是你没打过我,国王打不过小丑才是最可怕的。”
方尽砸吧嘴,“那是我想让你赢。”
迟阮不讲话,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人,或者说他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但是他不敢道明。
话题回到一开始,第二步——
两个人被带到一直从未传出具体位置的安全协会地址,两个人看着面前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老人,一时间失了言语。
没想到是个老人。
毫无攻击力,甚至有些无辜的老人。
“你们想要什么?”
“废除游戏。”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老人毫不惊讶,甚至能察觉到隐藏的欣慰,“你的计策是什么?”
“只要游戏的制定者不反对,剩下的一切就能交给我。”年级轻轻的毛头小子在主持游戏数不清多少代的老人面前口出狂言。
老人只是赞许地点头,“和游戏的创始者一样,都是热血的孩子。”
没有正面回答的对话在迟阮的疑惑中结束,他怀疑多年当小丑的经验只能让他成为方尽的一个打手。
情势向迟阮从未想过的方向发展,高二四班小丑成为国王的突发状况鼓舞了人心,一时之间各个班级的小丑组成联盟,呈逆袭之态。
“其实不仅仅是小丑,还有任何当过小丑的人。”
迟阮的语气没了平日方尽围在身边时的抗拒,变得有些软绵,“这都是你设计的?”
“怎么能说设计?怪声怪气。”方尽不知从哪搞来的王冠,他和迟阮站在教室的最前方,下面是坐的端正的同班同学,也可以说是游戏的参与者。
王冠易位。
连带着卡牌进行交换,方尽口袋中的两张卡牌终于见了众人,也算是解除迟阮之前的疑惑。
卡牌K——国王,和王冠一同交到迟阮的手中,“我为你加冕。”
只当最后几天的国王罢了,还整仪式感。迟阮对方尽这个人目前只有一个形容词——要命。
那你呢?
迟阮眼神示意方尽,如果他成为了国王,那他呢?只能当小丑吗?
方尽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憨憨的小东西。
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指尖从口袋中抽出另一张卡牌,“既然你成为国王,那我勉为其难当一下王后好了。”
纸牌折射出明晃晃的光,只能看到牌面上清晰的——Q.
王后。
我的王后——迟阮细细咀嚼这个词。

///尾声
国王游戏在王冠易位中落下帷幕,一场延续多年、隐藏暗处的灰色活动彻底完结在高二四班的方尽和他的男人手中。
当迟阮回忆最后几天成为国王的日子时,只是砸吧砸吧嘴,表示没什么可享受的地方。
他一向小丑当惯了,成了国王倒是不会指使人,反观他的王后,下令指使熟练得像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样。
“黑狗,”离小丑联盟宣布废除游戏的时间还剩几分钟,王后抓紧时间发布最后一个命令,“把这个给国王。”
将近一米九的黑狗在有史以来最高的王后面前弯下众人畏惧的身躯,接过一张四四方方折好的小纸片,恭敬地递到国王面前,虽然这两个人现在是同桌,远近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迟阮扒拉两下头发,看到纸条上工工整整的“对不起”后,嗤笑一声,继续趴下身睡觉。
另一边游戏安全协会正式改名为学生会,位高权重的老头是幕后主持,一杯咖啡端到老头面前,老头笑眯眯地听新上任的会长报告。
“目前各个班级国王游戏全部被解除,小丑联盟在行动成功后,也正式改名为‘学生保护权益中心’,您的心愿算是了了。”
老头欣慰地点头,在一个月前,路过小巷的他看到被众人围攻的方尽,高大的少年寡不敌众,只能保护好要害缩在角落,但他的眼神像狼一样凶狠,似乎只要逮到机会便将身前这些因为各种原因试图让他服软的众人撕扯毁掉。
游戏早就脱离最初的设想,变质的游戏不应该存在。方尽这种人是最适合打破游戏的人,眼里有血性和隐忍,只有底层的人得到权利,才会试图改革。
巧合的是,同样路过的还有迟阮,这个在班级里做惯了小丑的少年,身上甚至还带着今天的伤,但同样被狼一样的眼神震撼,他飞身上前,敏感又善良的心促使他挡在狼的身前。
狼的眼神变了味,当老人来到狼身前提出谈判条件时,狼只提出一个条件,要刚刚的少年。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老头老神在在的。
面对方尽的威胁不动声色,得知真相的迟阮软硬不吃,哪怕小纸条上的“对不起”确实让他心动一下。
方尽两边吃闭门羹,干脆破罐子破摔。
不过一个课间,整个高二年级就传出爆炸性新闻——
“四班的王后要告白!”
“这也太劲爆了!”有听到传闻的学生神情像磕了数十斤的兴奋剂,“在天台是吧?给我占个位置,我帮你带爆米花。”
几乎是轰轰烈烈,所有人都知道,除了被林耳带走的迟阮。
林耳装出一幅羞愧的神情,带着迟阮来到天台,“你还记得这个天台吧,当时是我钻死角尖,今天带你来是想真诚地向你道歉。”
说着,在迟阮试图安慰她的眼神中推开天台门。
迟阮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人将放学后的天台塞满,无数星星点点的彩灯点燃整个黑夜,方尽就站在中间,高大的身躯属实挡住了好大一片光。
真俗,俗的要命。
他一步一步来到迟阮面前,语气是上帝恩赐的真诚,“我从没想过欺骗你。”
“是你挡在我身前,我看到你的伤,我当时就想,我要拯救你。”
“狼的眼神在看到猎物的一瞬间变得专注,从我看到你,我就成了最有目标的狼。”
所以呢?矫情怪。
迟阮挑眉示意,早就压在心底好久的预感翻涌向上,下一刻,高大的少年就凑近他,“所以该换换了。”
“我的王后。”
他的指尖是一张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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