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故事 故事

鲁西南民间怪谈02:红线夺命钱

作者:惊池故事
2021-10-11 17:56

在现金消费的年代,街上遇见两种钱不能捡,一是在医院门口和旁边遇到叠成长条和方块的钱不能捡,这种钱就像是路上扔的中药渣一样,都是为了给病主带走厄运的,你捡了说不定厄运就跟上你了。
第二种是,卷起来拴红线的钱,也不能捡。

我认识一个人,就因为捡了拴红线的钱,全家人接连遭遇血光之灾,儿子还差点丧命……


90年代初,手机还没有普及,我们鲁西南老家穷的地方,电话都很少见。

大家出门时,把钱看得比啥都重要,为了避免钱被偷或者掉了,怎么隐藏的都有。在内衣内裤上缝口袋的,带腰包的,把钱塞袜子里的,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如果有人掉了钱,被别人在大街上捡到,不管是三五毛,还是三五块,都能让捡钱者快乐好几天。现在手机支付的时代,已经没办法体会到捡钱的快乐了。

我那会在鲁西南农村老家做联防员时,认识了刘村的一个大哥,叫刘强。

这天他在路口捡到一张卷起来的十块钱,还系着一根红线。

当时他没在意,赶紧把钱揣兜里,怕被失主看见。回家之后才打开钱,却发现钱里还卷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写画画像是一张符咒,很多符号都不认识,只认识的几个字却吓他一跳。

上面写着“捡钱者,需十倍返还,将钱系上红线,放回原地,否则全家不得好死。”

当时的鲁西南农村还是比较迷信的,刘强看了之后心里很膈应,但他胆子大,不信这些邪,当场把符咒给撕了,还拿着捡到的钱买了酒喝。

嘴上还骂骂咧咧,十倍返还,就是一百块,他妈的,有一百块我能给你。

可别小看这10块钱,90年代初在我们老家公务员也就一个月几十块钱,普通农民不外出打工,光是务农根本挣不着啥钱。

再说,山东人都会过日子,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进了兜里的钱,再想掏出来,可就难咯。

我刚巧遇上去打酒的刘强,他还招呼我,让我到他家去喝一杯,我当时在忙其他事,没顾上。我也是得亏没陪刘强喝酒,要不然自己也可能会受伤。

刘强打回来酒,一个人在院子里,就着花生米滋儿喳的喝着,天就黑下来了。刘强刚起身准备进屋,嘭的一声摔在院子里,腿上像被刀砍了一样生疼。刘强疼的爹啊娘啊的吱哇喊叫。

媳妇闻声从屋里出来,赶紧把刘强扶起来,搀进堂屋,灯光一照,把刘强媳妇也吓一跳,刘强的小腿有四条几厘米长的血口子,正在呼呼流血,伤口像是猫给抓的,但猫的爪印没这么大,能有这么大的爪印,怎么着得有老虎爪子那么大。

早年间山东确实有老虎,武松李逵都杀过,但早就绝迹了。是狗吗?刘强家里没养狗,院子关着,有狗也进不来。

“你这是咋了?”

媳妇问。

“我他娘知道咋了,刚站起来,就感觉有东西抓了我一把,就摔倒了,快给我拿把草灰抹抹。”

刘强疼得直咬牙花子。

刘强心里犯嘀咕,这狗日的十块钱还真邪性,他妈的,不管了,反正钱都花了,任嘛没有。

止住了血,刘强又喝了几杯酒,晕乎乎的睡着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刘强媳妇也出事了。

刘强媳妇总是家里第一起的人,早上起来要先拌鸡食喂鸡,然后再准备早饭,早饭做好了才喊家里人起床,这是那个年代山东农村妇女的常态。

可这天早晨,刘强没等来饭香,也没等来媳妇叫他起床。

等他起床后,骂骂咧咧来到院子里,看见媳妇倒在鸡圈旁,血流了一地,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上。

等缓过来神儿来,爬到媳妇身边,一探鼻息,还好,人活着。

赶紧掐人中,不一会儿,媳妇醒了过来。

再看媳妇的小腿,和自己的一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了四道血口子,不过血已经不流了。

“你咋回事?”
刘强把媳妇抱进屋,放在床上,平时骂归骂,刘强倒是个疼媳妇的人。

“我刚喂完鸡,就不知道被啥给抓了一下,倒地上就昏过去了,跟你昨天一样,大强,咱这是咋了?”

接连的出事,再是胆儿大,也不得不相信这是报应。刘强把昨天如何捡钱,钱上写的啥,老老实实的讲了出来。

“你个狗日哩,这么大事你不跟我说,还有心思喝酒,早晚喝死你。”

农村女人一般会更迷信,这下也不由刘强做主了,媳妇赶紧从床上起来,翻柜子找钱。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可不敢拾这种钱啊,真要命。”

刘强翻遍全身,把钱全拿了出来,还是凑不够一百。

“他妈的,一百块钱,老子多久才能挣一百块钱,就不给了,看它能把我咋着。”刘强骂着坐在床边。

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但是在刘强眼里倒也不算多,他平时会到外村玩牌,没少赢钱,我跟刘强也是在牌桌上认识的,慢慢就混熟了。

但是刘强守财奴,钱攒够一百,就得藏起来,不花。让他平白无故往外扔一百块,杀了他亲爹也不干。

“你不要命了,说啥丧气话呢?”刘强媳妇说着就要上手打刘强。

“谁不要命了?”我刚巡完夜,打算来刘强家混个早饭,再回去睡觉,还没进屋就听见刘强媳妇在吵吵。

刘强把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

“奇了怪了,这伤口倒像是兽抓的,但是啥兽能抓这么大口子?”我看完刘强伤口说。

“就是说啊,肯定是鬼抓的,鬼有爪子。”刘强媳妇还在添油加醋。

我刚想反驳,你见过鬼呀?但又一想别说了,事儿没摊在自己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原本是绝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一次次的诡异经历,也只能是敬而远之了。只能附和着说“破财免灾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钱还差多少,我借你。”

“他娘的,真晦气,一辈子没拾过钱,拾这一回还出事了。”

我给刘强补齐了一百块钱,刘强媳妇卷好,用红线系上。我骑摩托车带他去把钱扔在捡钱的路口。这路口倒让我长见识了。

刘强捡钱时,没仔细观察周边情况,只顾着偷着乐了。

原来捡钱的地方还有三个小纸人,就像是出殡的时候扎的纸人,只不过是缩小版,只有巴掌大小,用木棍插在土里,旁边长着野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着。

有胳膊有腿还有脑袋,五官还都画着,身上画着符,听刘强说和捡到钱里的符一样。前边两个纸人看着更花哨,后边一个相对朴素一点。

“我知道了,他娘的,这是人家的引路钱。”刘强说。

“啥玩意儿?啥引路钱?”

“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这条路上出车祸死了个人?这是人家家里人来招魂的,你看前边这俩纸人就是领路人。哎呀,罪过罪过,菩萨老君保佑,我不是故意拿走这引路钱的,现在把钱十倍送回来了,别见怪别见怪。”

刘强神秘兮兮的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朝纸人拜着,然后把钱放在纸人前面。

本以为钱还回去就会没事了,但第二天刘强的儿子就在这个路口摔断了腿。

小力,也就是刘强的儿子正在读初中,在我们农村老家,初中生就要住校了。周六放假,周日下午在返回学校。

小力周六中午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刘强捡钱的路口,正好好的骑着自行车,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劲儿,就好像有车把他撞出去一样。

自行车后轮都给摔弯了,小力也给摔的小腿骨折。

又是小腿。

这下刘强可真给吓坏了,钱上的诅咒应验了,但自己明明已经把钱还回去了,为什么儿子还会出事。

现在家人接连出现血光之灾,诅咒还会继续吗?接下来就是不得好死......刘强不敢想下去了。

“大龙兄弟,你是不是亲眼看着俺家刘强把钱放在那了?”刘强媳妇怕刘强再次贪财心作祟,没把钱还回去,才导致儿子摔断腿。我去医院探望小力时,还不忘找我确认。

“嫂子,我亲眼看着强哥放的。”

“哎吆,那就是怪我了。”刘强媳妇说着就掩面哭了起来。

“说啥,啥怪你?”刘强抓着媳妇的衣服问。

“昨天那些钱里有张假的十块,这不是当时钱不够吗,我就顺手把那张假钱放进去了。”

刘强媳妇边说边哭,她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儿子断腿很是自责。

“你个臭娘们,鬼的钱都想骗,我真想揍死你。”刘强说着就要上手打。

“唉唉唉,这是医院,有事说事,不能打人哈。”我赶紧拦下来。

哭泣和打骂都不能解决问题,我也借机问了小力,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小力说,就好好骑着自行车,到了路口就摔了。如果小力没说谎,那这事可真够邪乎的。

一家三口,接连出事,还把人孩子腿给弄断了,不就是十块钱吗,这死鬼可真够小气的。

“哭哭哭,出点事就知道哭,哭有个屁用。”刘强也是借机自己发泄一下,“我得找个人破破,大龙你带我去。”

我骑着摩托车带着刘强,来到他口中说的二奶奶家。

这个二奶奶在当地是个神人,也就是神婆,泰山上有个泰山老奶奶非常灵,每年都有无数香客拜祭。她自称是二奶奶,和泰山老奶奶结了亲戚,当了个二的。

虽然和泰山老奶奶结了亲戚,但二奶奶住的地方看上去很寒酸,两间破旧昏暗的小房子,里边住人,堂屋就接待这些求访者了。

我不信这些,跟在一边看热闹,眼神里充满不屑。刘强看出我不屑的神态,瞪我一眼。

那意思让我放尊重点,人家是得道高人,住在破屋是在修行。

刘强把这两天发生的怪事从头说了一遍,二奶奶说,拦路鬼,好办。

说完进了里屋,拿了一堆东西出来,有纸符、纸钱,还有块小木板。

二奶奶拿笔点了朱砂,在木板上刷刷点点,写下“泰山石敢当在此,哪路妖邪胆敢作祟”,然后又在上面烧了符咒和纸钱,用红纸包了交给刘强,说,把木板插在纸人身后,但千万不要插在纸人前面,不能挡着它回家的路,然后多烧点纸钱,软硬兼施,一切可解。

刘强千恩万谢的接过来,递给二奶奶一个包好的红包。我想,这二奶奶还是有点本事的,对鬼都能用软硬兼施的套路,绝不是普通农村老太太能想出来的招儿。

刘强按二奶奶的交代,在路口又是烧纸又是念经,忙活了大半天,之前放下的钱早就没了影儿,三个纸人也都残破不全了。

本以为之后就会万事大吉,可没想到没隔几天,刘强再次遭遇血光之灾。

前面我说了,和刘强是在牌桌上认识的。

刘强爱打牌,打拖拉机,在邻村有一个固定的牌局,几乎每晚都会组织牌局。

虽然是赌博,但那个年代警力不足,派出所以及我们这边联防员的工作重心,是严重的犯罪治安问题。

抢劫、偷盗、拐卖儿童以及邪教,光这些事儿就能忙得焦头烂额。对这些数额不大的赌博问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会儿我还没结婚,一个光棍汉子,闲暇时没有啥娱乐活动,所以也会偶尔光顾牌局,输赢也就是个十块八块的,就当是消遣了。

小力的腿打上夹板之后,很快就出院回家休养了。农村人,舍不得住院,太贵了。

刘强心里非常懊恼,儿子住院、路口还钱还有找二奶年的红包,花了很多钱,这个老鳖一想着要在牌局赢回来。所以儿子出院之后,他整晚泡在牌局上。

刘强一直都手气壮,赢多输少,我也经常向他取经,问他为啥老是赢不输,赢还都赢大的,他说运气都是运气,后来我请他喝了不少酒,混熟了之后他才跟我透底。

玩牌脑子得灵,得记牌,还得看人脸色,对手押钱的表情眼神动作,都能分析出来他的牌有多大,赢面大就跟,赢面小就不跟,得练。

我觉得他还是没跟我透底,还是一直是输多赢少,不过没多少钱,也没放心上。

刘强下一次出事,就出在了牌桌上。之前他玩牌会适当的防水收手,赢把大的,然后输几把小的,赢的差不多就退桌不玩了。

细水长流,打持久战。但最近的破财,让他想快速的把破掉的财赢回来,之前的规矩全都忘了,一连赢了好几天。

有个牌友输急眼了,觉得刘强出千,两人呛呛几句,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刘强被打的鼻子出血,脸上也被挠了好几道子。脸上被挠花了,觉得丢人好几天没出门,整天在家和儿子大眼瞪小眼。

但就是在这牌桌上,让我发现了刘强家人接连出事的真相。

刘强这段时间没再去牌局,我的手气反倒是好起来了,赢多输少,就连去了好几天。这天牌桌上竟然出现了十块钱的假钱,假钱是李刚带来的,被发现后,他急忙给换了一张。

但是换的这张钱,缺了一角,上面还写了字。

这张缺角的钱是我当时借给刘强,并陪他一起去了捡钱路口,亲眼看着他把钱放下。

钱怎么会到李刚手里,还有刚才那张假十块,不正是刘刚媳妇误放进去的假钱吗?是李刚把钱捡走了?还是,整件事都和李刚有关系?

做了联防员之后,我的好奇心是无限增长的,总是想着查人,以此来破些案子,立功转正。而且做联防员,经常一宿一宿的不睡觉巡夜,要说比熬夜,没几个人能熬过我。

我不动声色的继续玩牌。等到牌局散了,天也就快亮了。

牌局啥时候散,时间掌握的恰到好处,天亮散局,出门能刚好遇见早起干活的农人,所以一定要鸡还没叫,天还没亮,早早散局回家,这样路上碰不见人,也就少些流言。

那个时候的农村,这种彻夜不归不务正业的人,会被成为二流子,没人愿意背上这种称呼。

我悄悄跟在李刚后面,间隔几十米,自信绝不会让他察觉到被人跟踪。

我的预感没错,李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刘强捡钱的路口。李刚接下来的动作,呜呜咋咋的跳动,像是被人下了降头。而我也发现了红线索命钱的真相。

李刚来到路口后,先是小心翼翼的四周观察了一下,当然是没看见我,我正藏在一棵大树后,正好能看清他在干什么。

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三个巴掌大的东西,一手一个,嘴里还叼着一个,开始跳舞。

说跳舞吧也不像,就像是疯子一样来回晃悠,非常像东北跳大神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这个路口真是邪性,能蛊惑人呢;但是仔细一看李刚手里拿的东西,不正是我前几天跟刘强一起看到的纸人吗?李刚身上怎么会随身装着纸人呢?做法呢?招魂呢?

敌不动,我不动,接着看这家伙还能整什么幺蛾子。

跳了有个三五分钟,李刚蹲了下来,把纸人按顺序插在了路口草地里。原来纸人是他搞的鬼。然后又从兜儿里掏出来一个小东西,放在了路边转身走了。

我刚想起身去看看他放了什么东西,结果这老小子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发现我了?这么警觉?我正想着要是正脸怼上,该怎么应对呢,结果这小子在离我三五米的地方,也藏在一棵大树后,蹲在地上,眼睛盯着路口,不动了。

这下我大概清楚了,李刚在做什么。刚才他扔的小东西,应该就是系着的红线的钱。

插在路口的纸人,系着红线的钱,这背后都是他在搞鬼;他正在等下一个目标,利用红线钱的符咒、还有农民的迷信无知来敲诈勒索,好小子,这招儿可真阴啊,现在抓着他就是人赃并获。

但转念一想,刘强和他媳妇小腿的伤是怎么来的?小力的离奇断腿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李刚会法术?

反正现在动也不能动,索性继续蹲着,看看他到底干啥。

在农村生活的人都起得早,勤快的一波都是早早起来,男的先下地干活,女的起来做饭。干得差不多了,回家正好吃早饭。

稍微上点年纪的农民还有一个习惯,就是爱低头走路;我分析是早年间捡大粪留下的习惯。

天才蒙蒙亮,一个村民扛着锄走过路口准备下地,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的什么东西,左右望望没人,弯身捡了起来,赶紧踹到裤兜里,地也不下了,转身回家。

李刚也看见了来人的动作,悄悄跟在来人的身后,我也猫着身跟在李刚身后,捉贼捉赃,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妖术,能变形还是咋的,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抓伤。

捡钱的老孙,生怕旁人看不出他有鬼似的,不管不顾走得飞快,李刚就隔着三五米跟着。

眼看老孙到了自己大门前,准备进门。李刚又从上衣兜里掏出一股绳子,头上拴这几个东西,隔得太远看不清是啥,李刚把绳子在手里甩的虎虎生风;

这不就是绳镖吗?听说过没见过,但绳镖不都是一头拴着匕首之类的暗器么,但他绳子上拴的好像是四五个黑乎乎弯弯的,不知道啥东西。

正在我想这是啥东西呢,只听老孙哎吆一声倒在地上,李刚已经把绳镖甩了出去,正好击中老孙的小腿,然后李刚也趴在地上,正小心地把绳子一点点收回。

原来刘强和他媳妇腿上的伤是这么来得。

我赶紧冲过去,双腿压在还没起身的李刚身上,“别动,派出所的。”

“大龙兄弟,干啥呀这是?”李刚一看是我,赶紧套近乎。

“干啥,干啥你他妈不知道,把手里东西给我。”李刚老老实实把手里的绳子给我,“唉,你,赶紧回家止止血,然后跟我去趟派出所。”

“啊,派出所,我没干啥呀?”老孙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民,从地上爬起来,一听要带他去派出所,吓了一跳。

“别害怕,没你事,就是做个证。出来的时候给我带跟绳,把伤你这家伙绑起来。”

我这才看清了绳子头上拴的东西,四个黑漆漆的一头尖还拐弯,像是某种动物的牙,非常尖利,但又太弯了,还沾着老孙的血,摸上去冰凉,感觉已经玉化了,非常坚硬,“这是个啥?”

“飞爪。”

“干啥用的?”

“偷东西。”

“偷东西?你咋用它来伤人?”

“能偷东西,也能当暗器伤人。”

“暗器,好家伙,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练家子,咋偷东西?”我双腿使劲儿压着李刚,他动弹不得。

“我这是头一回,大龙你就饶了我吧,请你喝酒好不好,下馆子喝孔府家。”李刚再次求饶。

“放屁,你知道你这叫啥行为不,贿赂,再加你一条罪。”

“龙哥,龙大爷,你是我亲爹,我真是头一回,你就绕了我吧,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还不老实,刘强两口子腿上是不是你弄的?”

“你都知道了?”

“早盯着你呢。”这会老孙已经拿草灰止了血,正拿着绳子走了过来,“来,帮我绑上他。”

“绳给你,你自己绑吧,派出所我不去了。”老孙小声说。

明白了,老孙是老实巴交农民,要么是他害怕去派出所,要么是他害怕被我压在身下的李刚,

像李刚这种二流子,晚上彻夜打牌,没事偷摸还能搞出个暗器来伤人,指认他老孙怕报复。索性谁都不得罪,绳子给我拿来,但不去派出所指认。

“胆咋那么小,怕他报复啊,你越是怕他,他越欺负你,知道不。”我烦欺负人的,更烦这种胆子小的,站那也是一米七多的汉子,有啥好怕的。

“我不去,这事跟我没关系。”说着慌张的跑进了家里,还关上了门,关门一瞬间,我看见好像是她老婆正探头探脑往外看。

看来两口子都是胆小鬼,越是纵容,恶人越恶。

“李刚,村里人很怕你啊,你想当村霸?”我越想越气,绑好李刚,狠狠踢了他几脚。

“哎吆吆,不敢不敢啊。”

我拉起李刚来,准备去村委叫上搭档小张,把李刚送派出所去审。

没想到,李刚真是个练家子,手非常灵活的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划断了绑他手的绳子,紧接着把匕首对准了我的脖子。

“我说大龙,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干嘛跟我过不去?今儿个你放我一马,我记你个人情,照常请你喝酒下馆子,好不好。”

李刚全然没有了刚才唯唯诺诺的小人样,一脸的阴狠狡诈。

“放你妈的屁,你敢伤我一个试试,本来你没啥大罪过,拘留几天就能放出来,你要是真伤了警察,得下监狱,知道不。”

我尽量保持镇定,想找机会破局,可是匕首离脖子太近了,眼看就喇出血了。

“你算个狗屁的警察,就是个250,跟在警察后边的二狗子,还真把自己当人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派出所给我们联防员都配了250摩托车,所以村民们都“亲切”的称我们为“250”,其实是贬义的,因为不少联防员在乡间作威作福的,不受待见。

“李刚,你可想清楚。除非你弄死我,要不然我就得抓你,杀人,你这个只会小偷小摸的废物,有这个胆么?”

我瞪着眼,朝着李刚大喊,吓了他一跳。

这时候我搭档小张骑着摩托车路过,看见我之后,骑车赶了过来。

“龙哥,我错了,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看见小张,双重威胁之下,李刚直接朝我跪了下来。

“起来,跪你爹娘,别跪我。”

我和小张重新绑好李刚,把他送到派出所。在路上,李刚告诉了我们,飞爪的来历。

李刚说,飞爪是祖传的,他家祖上就是飞贼。

飞爪的几个爪,是用公鸡的第五个鸡爪子做成的。

两年以上的公鸡,在小腿后侧会再长出一只爪,非常锋利,是攻击性武器,用来和其他公鸡角斗的,五年以上的鸡王,第五爪也只能长三五厘米。但李刚的这几个飞爪每一个都将近十厘米,不知道他祖上从哪里淘来的好东西。

飞爪一般是梁上君子的趁手工具,把门窗开个缝,瞅准屋里有什么好东西,像扔飞镖一样用飞爪抓住,然后收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偷走。

当然这功夫也得勤学苦练,要快准狠,一击制胜。所以这东西,偷东西是利器,伤人也是一种好兵器;李刚说,他从小七八岁就开始学飞爪。

“那你为啥不直接用飞爪偷东西?搞这神神鬼鬼的名堂多费劲?”我问李刚。

“你看现在谁家把值钱的东西放在明面上呀?家家户户都把钱藏得严严实实的,放在明面上的都不值钱,我们这一行有规矩,不能登堂入室。所以,就想了这么个阴招。”

李刚现在像是待宰的羔羊,问啥说啥。

“你小子身上家伙事儿不少啊,身上又是飞爪又是小刀的。”

“刀不是我的,老孙给的。”

“啥,老孙啥时候给你的?”

“给你递绳子的时候,偷偷扔给我的。”

“这王八蛋。”

“你别怪他,老孙是出了名的胆子小,不惹事。”

这是有多怕报复,明明是李刚伤害了他,他竟然还想着给他递刀子,让他有机会逃跑?当时的我,一点也不明白,像老孙这种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后来,和这些人接触的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他们不敢惹事,不光不惹事还怕事儿惹自己,反正能伤害自己的事儿,离得越远越好。

李刚又说,放十块钱,就是钓鱼的诱饵。谁能捡到钱,都是随机的,他也不想真的伤老孙还有刘强两口子,飞爪的伤害力有限,再者他手里把着劲儿,最多就是划破皮,不会伤筋动骨。

而且他都是早晨蒙蒙亮,或者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躲在一边动手,这样受伤的人,晕头转向的,自己也好隐藏。

而且,这是心理战,农村人迷信,没有几个人能心里顶着家破人亡的诅咒,还能平常心过日子,所以一般伤了他一次,他就会觉得报应是真的,就会老老实实把钱十倍的送回去。

李刚就在这么跟踪着捡钱的人,一等他放下钱刚一走远,李刚就赶紧拿钱走人。

像是刘强这种胆子大不信邪的,也好弄,那就是继续伤他家人,一次不信,两次就绝对信了。

最怕的就是光棍汉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才不管你啥家破人亡呢,真要是被光棍汉捡走了钱,也当是饵丢了。

“刘强和他媳妇你怎么伤的,我明白了;那刘强儿子腿你咋弄断的?”我问李刚。

“他儿子的腿不是我弄的。”李刚回答的很坚决。

“还不老实?待会儿到了派出所,可就不是这么温柔的审你了。”我故意吓唬李刚。

“大龙哥,刘强儿子的腿真跟我没关系,你们警察可不能诬赖人啊。”

“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

看样子李刚不像是撒谎,那如果不是李刚装神弄鬼,那小力的腿是怎么断的呢?难不成那个路口真有邪祟?

“那你还知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搞这些阴招骗钱?”

“也不是我吹,十里八乡的,没有人有我这脑子。”

我是真不愿意和这号人物打交道,又阴又损还爱吹牛逼,关键能屈能伸说哭就哭,说跪就跪,难缠。

我不再搭理他,送到派出所后,交给了领导老周,把情况汇报清楚后,老周接着审。

李刚究竟骗了多少人,李刚不说,老周也没问出来,没办法,并没有其他人报案。

能给李刚定罪的案子,只有刘强一家还有老孙,但老孙也坚持不报案,不举证。

李刚赔付了刘强的钱,都是一起打牌的牌友,又都是邻村,所以也算是私下和解了。

最后按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拘了李刚一个月。
但最终他也没承认,小力的腿和他有关系。

我也再次找到小力,问他腿是怎么伤的,他还是坚持说,不知道咋回事,莫名其妙在路口就摔了。

莫名其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始终不相信,最终还是让我戳破了小力的谎言。

小力正念初中,青春期的孩子都躁动叛逆,不愿意跟父母说实话。如果他的腿,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导致的,那原因应该在学校。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借着联防员的“淫威”,找到小力学校,问了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逐渐把真相给拼凑出来。

小力长得不赖,很清俊,这类孩子在学校绝对受小姑娘的喜欢;但是这清俊的长相加上清瘦的身体,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小力有个走得很近的女生,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追他的人不少。我听小力同学说,有人曾经威胁过小力,让他离那女生远点。

我找到威胁小力的那人,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但小混混都怕“250”。

“知道为啥找你不?”

“知道。”

“知道就行,说吧。”再是小混混,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看见比他厉害的,立马怂了。

他也喜欢这个女生,威胁小力让他离女生远点,但是小力没听他的。这小子放出一句狠话,周六放学别走。

小力没听他的,周六放学后骑着车就跑,他在后面骑着车就追,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一个跑一个追。

等追到那个路口,这小子也没力了,使劲儿把木棍砸向小力,刚好砸在小力腿上,小力疼得摔倒,还把轮圈给压弯了。

这小子没想到也不知道把小力腿砸断,放下一句狠话,“以后老实点”,骑上车潇洒的走了。

小力应该是不想把被打,更不想把和女生关系不错的事儿告诉父母,以免引发更大的冲突,就随便扯了个慌,谁知道这个谎言刚好和刘强遭遇的危机连在了一起。

刘强夫妻俩,也没过多纠结儿子话里的漏洞,心思全在报应上了。

“以后你老实点,知道不?”我威胁这小子。

“知道了。”

“滚吧。”

我没把这事儿告诉小力,也没把小力的事儿告诉刘强。谁都有十七谁都有十八,青春期的事儿,大人少参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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