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故事 故事

鲁西南民间怪谈03:阴差土地庙

作者:惊池故事
2021-10-11 22:59

90年代初,大王庄剩下附近十里八村唯一一座土地庙,但也只是一座躯壳,两间瓦房,仅剩下一个石座供台,还能看出曾是土地庙。其他东西早在特殊年间被打砸殆尽。但一把无名大火,把土地庙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供台。
大火烧了一夜,木制建筑,常年累月下早成了易燃木材,火势一起,便知道救不下了。没人知道谁放得火,也没人知道守庙的老黄头去了哪。
但从第三天起,王有钱每天清早都会出现在供台前,跪着。


90年代初,我在鲁西南农村老家做联防员,相当于现在的协警,但要比现在协警权力大;当时农村警力不足,再加上当时犯罪高发,所以招了我们一批联防员,分片管理,晚上还要巡逻,遇见夜不归宿的可疑人员都要扭送到派出所调查。

这天清早,我巡完夜准备回宿舍睡觉,还没走到大王庄土地庙(当然是土地庙遗址,大火着起来时,我也在,还想着调查是谁放得火,但一点头绪没有。),就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跪在供台前。我还在想,这是谁这么虔诚,大清早的就来拜神?

等骑着摩托车走近一看,原来是大王庄的村民王有钱;我跟他不熟,但因为这个名字,倒也算认识。听说是家里老人穷惯了,生了儿子直接叫有钱,想着借名改运,不过王有钱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平时投机倒把、坑蒙拐骗的做些小买卖,小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王有钱,大清早不睡觉,干嘛呢?”我停了车,朝着他喊。说来也怪,125摩托车发动机动静可不小,这小子是听不见,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仍旧低着头,跪在供台前。

“聋了你,做啥亏心事儿了,大清早就来拜?”因为做着联防员,平时就算不在村里横着走,附近村里人也会加几分敬重,毕竟是给派出所扛活的,手里多少有点小权。连喊了王有钱两句,仍没得到回应,这下让我有点上火。

我停好摩托车,走到王有钱跟前,用手推了他一下,这小子顺势倒在了地上。我心里发毛,妈的,不会是死了吧?我赶紧伸手去探鼻息,还好人活着。这是怎么了,让人做法了?我心里嘀咕着。

我又伸手推了推,嘴里喊着“王有钱,醒醒,醒醒。”我手上加大了力气,王有钱倒是给了回应,竟是小声打呼。麻蛋,在我面前装睡。我使劲踢了他两脚,王有钱打呼声变大,但仍不见醒来,这不像是装的,我跟他没有任何过节,没必要在我面前装成这样。

我实在气不过,也是不知道咋整,伸手抽了王有钱一耳光,不过没使多大劲儿。

“谁,咋了,我怎么在这?”王有钱被我一耳光抽醒了,醒来就是三连问,看他慌乱惊恐的表情,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还想问你呢,大清早跪在祭台前干啥呢?心真大呀,跪着还能睡着。说,是不是烦什么事儿,心里有鬼?”

“啥?我跪在祭台前睡觉?我昨天晚上老老实实在家睡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联防员干久了,查过审过很多人,是不是假话,基本都能听出来。从王有钱的表情和语气看,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土地庙。

王有钱也不知道跪了多久,腿早就麻了,我扶着他,站都站不住,揉了好一阵腿,才缓过来。

基于一个联防员的责任心,再加上我对这事儿也充满好奇,所以把王有钱送回了家,验证一下他的话。这时候还是清早,很多人家还都没有起床。王有钱家大门还没开。

“大门还反锁着,你确定你昨晚上在家睡的觉?”我问。

“确定,肯定确定,天爷叻,这叫什么事儿啊。”王有钱一边嘟囔着,一边大力拍门。

“有钱,你啥时候出的门?”王有钱媳妇睡眼朦胧的打开门,惊讶的问。

“我他妈也不知道啥时候出的门,奇了怪了。”

王有钱把我让到堂屋,又让媳妇给我倒了水。

“嫂子,昨天有钱哥晚上在家睡得觉?”

“是啊,在家睡的,不到十点就睡觉了。”王有钱媳妇还没闹清楚咋回事。

经过和王有钱夫妇的沟通,基本可以确定几件事。王有钱昨晚不到十点,就和媳妇一起上床睡觉了,至于什么时间离开的床和家,夫妻两人都不知道。大门没有打开,王有钱要想出门,需要爬墙,但墙头近两米高,不借助工具很难爬的出去,墙边也没有发现工具的痕迹,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王有钱没有梦游的习惯,至少之前没有。

在没有其他合理解释之前,也只能归结于梦游了。但为什么要去刚失火没两天的土地庙跪着呢?这场火和王有钱有关系?土地爷的惩罚?我脑子乱转。

“土地庙的火是不是你放的?”我问王有钱。

“大龙,这你可不能诬赖人啊,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看庙的老黄头,你知道去哪了吗?”我接着问。

“不知道,听村里人说,没准儿是回老家了。”

王有钱眼神有躲闪,他有事儿。

“行吧,这两天注点意,有啥情况随时找我。”

捉贼捉赃,没有任何证据,空口无凭,问不出来啥,只能先告退。

老黄头这人我知道,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听村里老人说,是十几年前逃荒到了大王庄,那会儿土地庙被打砸后,也一直没人管,就这么荒废着。老黄头便住了进去,把荒庙收拾出来打扫干净,请了神像,供台上摆了香炉,有钱的时候就摆点供果。

土地庙属于村产,本来也荒废着,老黄头住进去后,村里人也就默认把他当做守庙人。土地庙也就渐渐有了香火,老黄头靠着香火钱,再加上没事给周边村里人打打下手帮帮工,村民们也都会给他些辛苦钱,接济一些柴米油盐,老黄头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一日三餐也倒饿不着。

但他从哪来的,没人知道。土地庙着火那天,也没见老黄头出现,火灭之后也没发现尸体,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老黄头无亲无故,失踪之后自然也没有人关注,只当做是年老思乡,回老家了吧。

老黄头消失,土地庙着火,王有钱莫名跪着供台前,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正当我准备着手查一查时,老黄头的尸体被一个羊倌发现。

大王庄村外有一条灌渠,连接附近的一个水库。灌渠平时都是没水的,长满一米多高的野草,只有汛期水库水位上涨,才会开闸放水。老黄头死在了灌渠里的野草丛里,平时不会有人去那,恰好水库放水,给冲了出来,这才被放羊人发现。

我和搭档小张,配合派出所警察调查。但正值夏天,老黄头也不知道死了几天,身体已经腐烂,不好确定死因。前面的故事里,我讲过,当时我们鲁西南农村是相当贫困,警力有限,县里连个法医都没有。所以不可能给老黄头做尸检。

再加上,老黄头无亲无故,这么一个人死了,没有人关心;没有人报案,尸体上也没有明显他杀痕迹,派出所领导也不想为此浪费时间,找了村里负责人,荒地里给埋了。就这样一个大活人,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可能都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处理完老黄头的事,我莫名的有点伤感,一个大活人客死他乡,没人知道他叫啥,连块碑都没有,更不会有人记着给烧纸钱了。我拉上小张,去一个附近村里的哥们家喝酒解闷。

“大龙,你是不知道,大王庄这个土地庙可不简单。”哥们酒后多话,给我讲起了土地庙的传说。

“咋不简单?”

“我听村里老人讲,土地庙,不光管地上,还管地下。”

“管地下是啥意思?”

“就是管死人呗,管鬼。土地庙就是地府的办事处,一个土地庙管一片地方,人死了就到土地庙报道,有阴差勾着去地府。”

“还有这说法?”

“当然了!还有啊,我爷爷说,这个守庙的老黄头可不简单,也是个阴差?”

“啥?阴差?大活人咋当阴差?”小张插话问了我也想问的话。

“这个阴差呀不是在地府里当差的,是替地府跑腿的。有时候地府太忙,有编制的阴差忙不过来,就会在阳间找帮手,让他帮着勾魂先送到土地庙羁押,等阴差有空了,再来土地庙把鬼魂勾去地府。唉,对,这工作有点像是你们联防员,不是正式编制,哈哈哈哈。”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小张附和着。

“想个屁,咱们是给活人干活,他是给死人干活,能一样啊?”

喝完酒,已经过了十二点,小张已经有醉意,我先送他回了宿舍。虽说喝了酒,但一想到老黄头,心里不是滋味,这就叫酒入愁肠愁更愁吧,不想睡,干脆去巡逻。

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大王庄土地庙,又想起来哥们说的什么阴差勾魂,后背一阵阴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才看土地庙还是一片荒废,啥也没有,怎么突然供台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双手朝身前晃动着,像是再跟人沟通着啥,但他对面没人。

这是阴差?还是鬼魂?我酒醒了一半,汗毛直立,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土地庙里确实站着一个人影,三更半夜不睡觉,出现在这,是他妈人吗?

“谁在那?”酒壮怂人胆,是祸躲不过,我朝着人影喊了一句,但那人影完全没有反应,仍旧重复着自己的“对话”状态。

不理我,那是不是代表没有什么伤害性?我给自己打打气壮壮胆,走了过去。

“王有钱,你他妈干嘛呢?”看到是王有钱,我心完全放了下来,破口骂道。

王有钱对我没有任何反应,张着嘴像是跟别人说着什么,但又没发出声音,手里还比比划划,皱着眉头,很是认真的样子。

梦游?我又小声叫了几声王有钱,还是没有反应。我听人讲过梦游的人,不能叫醒他,容易被吓死。真要是吓死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吓出个好歹,也得讹上我呀。

索性一边跟着,看看他能作什么妖。

王有钱的嘴终于停止了一张一合,转身走了。但他的身体非常奇怪,看上去很僵硬,腰板挺得很直,但头低着不看路,双腿直勾勾的走路不打弯儿,频率非常之快,黑灯瞎火的不看路,竟然没有任何阻碍,我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累得我气喘吁吁,心里骂了一百遍娘。

他这个样子真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只手向后垂着,手指弯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但手里空无一物。

也就得亏我认识王有钱,知道他是个人,要真是半夜遇见这么走路的主儿,任谁也得当成鬼,吓个半死。

王有钱一直走到了邻村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站住不动。我看到有个虚影从王有钱身体里走了出来,穿门进了这户人家。跟这个相比,王有钱身上之前出现的所有诡异都显得太过小儿科。这叫灵魂出窍?此时的王有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我一身冷汗,不敢多想,只当做是自己眼花。

对,一定是眼花了,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王有钱这王八蛋就是在梦游。
但没隔几分钟,我又清楚的看到有个虚影重新回到王有钱的身体,王有钱转身返回,仍旧像提线木偶一样,快速的回到土地庙。

我顾不上多想害怕,一直小跑跟着。至少他对我还是无害的,真要动起手来,我完全不怵。

王有钱回到土地庙之后,来到供台前,嘴巴又一张一合的,不出声嘟囔半天,而后一下跪在了供台前,低着头打起呼噜来。

睡着了?他在搞什么鬼?土地庙、阴差、勾魂,我又想起哥们酒桌上的话,后背发凉,好在已经东方泛红,有鸡打鸣,天要亮了。

“王有钱,醒醒!”我用脚踢了踢王有钱,他仍旧之前没有反应。

我又用手拉拽,还是没有反应。最终没办法,还是抽了他一巴掌,这才醒了过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特殊癖好,非要别人抽自己耳光才能醒过来?

“谁,咋了,我怎么在这?”王有钱醒来之后仍旧是三连问,看清是我之后情绪稍微缓和一下,“我他妈怎么又到这来了?”

王有钱双眼充血,满脸疲惫,如果是会看面相的先生,肯定得说他印堂发黑。我是相信他有梦游症了,跑这么一晚上,任谁也得累够呛,但这个梦游过程确实诡异。
“晚上做啥梦了?你小子又梦游了。”我把王有钱拉了起来。

“梦?好像是有人让我帮忙干点啥事,记不清了。梦游?又梦游了?他妈的,这鬼地方真邪性。”

“行了,赶紧回家吧,补个觉。”我没听王有钱的唠叨,跑了一晚,我也盯不住了,要赶紧会宿舍睡觉。

等我睡醒后,听到一个消息,吓得我差点跌倒。

邻村昨夜死了一个老人,老死的。正是我跟着王有钱去的那家的人。

王有钱梦游为什么会去老人家?他怎么会知道老人会死?是巧合吗?还是他和老人的死有关系?

王有钱和土地庙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梦游会去土地庙?他和老黄头的死有关吗?

王有钱醒来时,说得这鬼地方真邪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正常?

他身上的谜团确实太多了,太多问题我想不通,干脆再去找王有钱。

来到王有钱家时,他正躺在床上,接待客人,王有钱病倒了,身体发虚,才一天的功夫,感觉脸颊上的肉都塌下去了,完全下不了床。

见此情形,我安慰了几句,离开了。刚走了三五分钟,我又折返了回来。

王有钱的客人有点不对劲,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人;王有钱和客人本来还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但看见我之后却全都紧张了起来,像是有事儿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个年代,农村人口流动很少,外乡人来农村的就更少了。再加上王有钱这几天身上发生的怪事,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个客人身上有什么秘密。

我躲在王有钱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开始盯梢,直到客人骑着自行车出门。

“站那!”我从路口堵住了他,“派出所的,跟我走一趟。”

“同志,我没犯事啊,咋了这是?”王有钱跟他介绍了我,这时他脸上毫不慌乱。

“咋了?包里装的啥?”

“没啥没啥,就是个破罐子。”

客人叫刘丁,是个收古董的,我把他扭送到派出所之后,把原委说了一遍。前些年,刘丁来这边收过古董,结识了王有钱,王有钱会时长卖些东西给刘丁。

这一次是王有钱约刘丁来,说是有个好物件卖给他。就是刘丁包里装的那个罐子,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土地庙里供台上的香炉,没着火之前,我也去过几次土地庙,庙里除了供台挂像,也就这个香炉显眼。刘丁说,这个香炉至少是明清年间的。虽说有点年头,但这个香炉样式比较普通,应该是家用或者小庙用的,不值啥钱,无非就是看着保存完整,没有啥磕碰,刘丁才狠心花了两百块,从王有钱手里买了下来,赔不赔钱还两说。但王有钱从哪弄来的,他不知道,他只是个收货的。

有了香炉的线索,就能把王有钱和土地庙联系起来,这小子心里肯定有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几天奇怪的梦游,全都指向土地庙,莫非老黄头是他杀的?

我跟着派出所的警察赶紧来到王有钱家,要把他抓到派出所审问。

没成想,这才半天的功夫,王有钱的身体可以说是形容枯槁,基本没了生气。家里人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但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是住院观察,打点营养液啥的。

王有钱这个样子提审是比较难了,此时他话都说不完整。找了王有钱媳妇,确认了刘丁没有说谎,他确实是个古董贩子,花了两百块钱在王有钱手里买了香炉。香炉收回,还给了村里,刘丁给放了。

只有等王有钱身体好了,再看看从他身上挖出什么线索。

第二天,王有钱莫名的死在了土地庙的供台前,保持着跪姿。

王有钱死得非常蹊跷,前一天还安安稳稳的躺在医院病床上,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从医院到土地庙有十五公里,他是如何拖着病躯三更半夜,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回到了土地庙,没有人能想通这件事。那个年头,医院还没有监控,无法还原他的行动路线。

王有钱之死,成了十里八乡茶余饭后的谈资,有无数种说法,说他如何杀了老黄头,又烧了土地庙,毁尸灭迹,把香炉占为己有,后被老黄头的鬼魂报复,死在了供台前。

这种说法,倒也不是凭空瞎说,逻辑清晰,脉络完整。

但是他们不知道,王有钱死之前的梦游经历。他那晚被我遇到的梦游,是去当阴差勾魂了吗?

如果大胆猜测一下,有没有可能是:老黄头不光是一个简单的守庙人,他还给地府阴差打工,替地府勾个魂啥的,地府也乐得保土地庙香火,让老黄头日子过得比较舒适。王有钱看上了庙里的香炉,本以为能卖个大钱,从而杀了老黄头烧了庙,但也只卖了两百块钱。老黄头死了之后,地府无人可用,变让王有钱接替老黄头的角色,那晚的梦游就是去勾魂,不然怎么解释他去了人家门口站了一会儿,人就死了呢。

但又不能就这么饶了王有钱,所以要让他跪在供台前,直到别人抽他耳光才能醒来,以便给老黄头赎罪。

至于王有钱最后之死,是老黄头报复,还是他自己身体无法承受阴差之事,这个就真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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