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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爱的人,我一定会让她得到

作者:惊池故事
2021-10-12 13:33

“阿姐,你要是觉得会吃亏的话……”我凑上前,低声道,“我可以先说。”
“阿姐,对不住了。”在红衣美人惊怒的目光里,我颤抖着伸出了手,扶住她软下的腰肢,“我在酒里下了药。”   

我阿姐是全京城最美的女人。

也是全京城最能打的女人。  

刚跨过大门,便瞧见一道轻盈的红色身影朝我奔来。

我侧身闪了闪,那裙裾便擦着我的裤腿,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阿姐一个旋身,跳上了屋檐。

青瓦白墙,红唇皓齿,黑发美人冲我笑了笑,便一跃而下,消失在了这威严府墙之外。

只余一阵淡淡的海棠香味……

还有一根劈头盖脸砸来的鸡毛掸子。我茫然地抹掉脸上的鸡毛,管家缩在我爹身后,暗暗冲我使了个眼色,又指向我爹气得直打颤的腿,手指悄悄比了个三。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拿捏不定。

显而易见的,我阿爹正在气头上,指不定下一秒就要大发脾气拿我祭天,不得而知的,是我阿姐到底又犯了什么事,这个三,是指她又打断了三个相亲对象的腿呢,还是指她又离家出走夜不归宿整整三天三夜……

当然,以我阿姐的性格,两者兼有也不无可能。

我看着阿爹涨得通红的脸,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决意明哲保身,不掺和到这场战争里。

不想阿爹并不打算放过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鸡毛掸子,深远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阿爹若有所思:“阿远,你今年十八岁了吧。”

我心中一沉,告退的话刚涌到喉咙,阿爹已经慈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为父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跟着先皇南征北战,死人堆里挣前程……”

他笑得越发慈祥:“当然,阿爹怎么会舍得让你刀光剑影里出生入死呢,再说如今太平盛世,也无仗可打。”

这是实话,自先皇开国已十载有余,局势渐渐平稳,不复当年乱世景象,如今京中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若说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那非我阿姐莫属。

“但你们年轻人,也需要多锻炼锻炼。”阿爹话锋一转,手中的鸡毛掸子已灵活地转到了我手里,他负手而立,夕阳将宽厚的身躯拉出长长的影子,透出几分高深莫测来:“阿爹给你个任务。”

“三天之内,把你阿姐带回来。”    


我叫陆思远,陆家嫡子,身份显赫。

阿爹说他十八岁时已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南征北战,并不是虚言,那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先皇揭竿而起时,我爹作为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义不容辞地响应了他的号召。

烽火狼烟,刀光剑影,阿爹在死人堆里替先皇打下了半片江山,最惨烈一次,背上挨了十七刀,伤疤纵横交错,写成一个疼字。

我对阿爹的光荣事迹万分敬仰,对前路的悲惨生活也有所预见。

带阿姐回家这件事,恐怕不比我爹打江山要轻松多少。

我的阿姐陆琼枝,京城第一美人,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明媚皓齿,冰肌玉骨,所有修饰美人的词汇都能套在她身上,总而言之,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颜色。

云国的女子十六成年,十八择婿,自打阿姐以王者的姿态出现在京城婚恋市场上后,她就成为了京城所有少男少女的噩梦。

世家的圈子不大不小,适婚年龄的公子哥不多不少,其中十有八九都曾拜倒在我阿姐的石榴裙下。一半是为我阿姐的美色所倾倒,一半是被打趴下的。

我的阿姐陆琼枝,不但是京城第一美人,还是京城最能打的姑娘。

这京城的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只要是能喊得上名号的,没有几个能在我阿姐的拳下幸免于难。

想起那些血肉横飞千年之后会被标记为18禁的场面,我不禁心头一颤,对比分析起了自己与阿姐的武力值。

天色已晚,街上归家的行人脚步匆匆,我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军府,管家领着一干下人为我送行,看向我的目光,鼓励而饱含期待。

“叔,你觉得……”我接过他递来的护身软甲,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在长街响起,“我被打断两根肋骨后实施苦肉计的可行性有多大?” 

月光下澈,水面如镜,宽大睡荷笼在夜色之中,隐隐绰绰。

我摇着船橹,荡开一圈圈水纹,朝湖中划去。

船尾两壶好酒,一只烧鸡,随着小船晃晃荡荡,香气四散。

在亭中倚栏小憩的人吸了吸鼻子,懒洋洋睁开眼,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露出一只莹白的手来。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我垂下眼,转身拎起一壶酒,阿姐轻轻松松接过,喟然长叹了一声:“上一回咱们一道在这赏月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我抬头看向夜空,玉盘高挂在天,银汉无声,照彻大地:“有些年头了。”

亭子在郊外颇为偏僻的地点,对着的岸边有棵挂满红绸的姻缘树,早些年来还有些来求姻缘的小情侣们会顺道登亭,观景饮酒,说些你侬我侬的悄悄话,岸边的长栏年久失修后,便少有人顾,彻底沦为我与阿姐的秘密基地。

想到那棵姻缘树,我又有些头疼。

所谓月黑风高夜,情侣幽会时,我与阿姐在这潜伏几年,见过的情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听过的情话都能出一本册子了,就是河里的鸳鸯,都下了三波崽,阿姐的心思仍如一滩死水,丝毫不起波澜。

我想到肩头重任,一时只觉得手中的酒壶如有千金之重。但话还是要说,我抬眼看向月亮,今晚月色正好,只盼这月亮能让阿姐产生一点思家之情:“阿姐,回家吧。”

阿姐睨了我一眼,表情冷冷淡淡。

我叹了口气:“阿姐,你不想成婚吗?”

我与阿姐一块长大,自小就在她的魔爪下艰难求生,若说府里谁最了解阿姐,我说第二,阿爹也不敢称第一。

阿姐一个眼神,我便知道她心里所想。

阿姐不想成婚,所以才对满京的王侯将相,世家子弟不假辞色,所以被缠得烦时会忍不住大打出手,所以面对阿爹的逼婚会整日整日的不着家。

阿姐沉默着,亭中寂静无声,远处传来的几声夜莺啼叫,在飒飒风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白瓷制的小巧酒杯在指尖转来转去,忽的又被人倒扣在桌面上,阿姐虚虚拢着那杯子,低声道:“我不是不想成婚。”

她欲言又止:“我只是……”

我支棱起耳朵,等了半天却没等到下文,抬眼瞧见阿姐抿紧了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阿姐有心事?”

月光越发的明朗,将远处山泽镀上一层柔光,清风拂过水面,带来一阵凉爽水汽。

我昂起头,很是公平道:“我不占阿姐便宜,阿姐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告诉阿姐一个。”

阿姐挑了挑眉毛。

我给了阿姐一个坚定的眼神,从腰间掏出手帕,细细擦净了手。这帕子是阿姐绣给我的,那年她约莫十六七岁,接连揍了五六个个一天内要跟她偶遇个十来次的公子哥,一时名动京师。

也动了阿爹的心,他一直是将阿姐往阿娘那个温柔婉约,知书达礼的闺秀路子去培养的,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可惜,大约是因为我阿娘走得早,没留下个良好的参照来,阿姐竟本末倒置,在武学奇才的路子上越走越远。

阿爹痛定思痛,第二天便将阿姐关在府里,招了十来个绣娘,教阿姐女红针织。

阿姐一向不爱针线活,那回却难得乖巧,在房里苦苦憋了五日,第六日一出门,便扔了张帕子给我。

“这鸳鸯绣得不错。”我违心鼓励道。

阿姐一脸沉郁:“我绣的是大鹏!”

灰色的小鸟在帕子一角瞪圆了眼睛,振翅欲飞,我弯了弯嘴角,将帕子小心翼翼地叠好,又收回腰带。

“阿姐,你要是觉得会吃亏的话……”我凑上前,低声道:“我可以先说。”

“阿姐,对不住了。”

在红衣美人惊怒的目光里,我颤抖着伸出了手,扶住她软下的腰肢:“我在酒里下了药。”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如我阿娘那样,随军出征,死在与蛮族的战场上,便是重于泰山,如我这样,因为背叛姐弟情谊,被阿姐痛下杀手,便是轻于鸿毛。

看着阿姐凉薄的目光,我知自己难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清了清嗓子,将手中行程表摊开:“明天上午与平阳侯府的小侯爷一道赏花,中午跟丞相家的长子在春风楼用膳,下午的安排是与新科状元品茶论道,晚上……”

我偷偷瞟了阿姐一眼,讨好笑道:“晚上我与阿爹打了申请,让阿姐好生休息,决不让阿姐累着。”

阿姐回以冷眼。

我摸了摸鼻子,拿过桌上的茶杯,正想替阿姐倒杯热茶,冷不防听见她唤了我的名字。

“陆思远。”

我手一抖,几滴茶水撒出瓷杯。

阿娘去世得早,因此这种类似于你妈喊你全名的惊悚我只在阿姐身上体验过。

阿姐极少喊我全名,她一般叫我阿远,这一回怕是真的气急了。

大约是被喂了迷药的缘故,阿姐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还带了点疲惫:“你们当真要这样逼我?”

我抿紧嘴,想避开阿姐失望的目光。

窗外一片青翠,金色槐花挂满枝头,开过一载又一载春秋。

我与阿姐就在这春秋里从牙牙学语长成了这般模样。

“阿姐……”

我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半天才挤出点声音来:“云国要变天了。”

阿姐蓦地转头。

云国要变天了。

十八年前,蛮族大举南下,当时云国初建,被前朝糟蹋得差不多的大好河山尚未完全恢复生息,阿爹在北境苦苦挣扎了三个月,几至山穷水尽,最终兵行险招奋力一搏才博来一场大胜。

十万蛮族骁勇埋骨北境,云国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阿娘便是在那场战争中死的。

那时我刚刚出生两个月,尚在襁褓,阿爹一手抱着我,一手扶着阿娘的灵柩回的京。

长风万里,归途路遥。十八载岁月悠悠晃过,造就了云国的盛世初景,也给了蛮族喘息繁衍卷土重来的机会。

两个月前,边境传来消息,蛮族正集结兵力,只怕不日便要兵临北境。云国虽是国力渐强,但不甚兵强马壮,国中又无将才,满朝文武,百官千户,除阿爹外竟再找不出一个能挑起这个担子的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除了我怕也无人去问阿爹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阿爹想在他出征前为阿姐寻个良人,这一战胜负未知,前路未卜,阿姐早日成婚,也多个保障。

房里寂寂,一时只有我们二人的呼吸声,我收起名贴,将茶水推到阿姐手边。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阿姐迟疑的嗓音。

她声音低哑,似有些无措。

她道:“阿远,我有心上人了。”   

阿姐不是不想成婚,她只是不能。

成婚这种事,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若是百无禁忌,也就不会有梁祝化蝶,卓文君当垆卖酒的故事了。

当然,我们家其实是一等一的开明,就算阿姐看上的是三条街外一身横肉以杀猪闻名的张屠户,阿爹也会同意的。

毕竟张屠户的刀工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哪怕以后将军府没落了,凭着这一手技艺,他也饿不着我阿姐。

我在心底反复默念过那个名字,心想阿姐还不如真找个杀猪的呢。

我在院中站了许久,直到房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倏地熄灭,直到阿姐的贴身侍女打着哈欠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才缓缓转身。

月光静悄悄落下,将石子路染成苍茫银色。我轻车熟路地拐过几个弯,扣响房门,木门咯吱一声,露出一条缝来。

缝里依稀可见一张熟悉的脸,在昏暗灯火里显得晦暗不明。我垂下眼眸,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阿爹”。   

阿姐被软禁在家的第二天,一封急报自北境送来——蛮族南下,十万兵马,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两封圣旨,一前一后,声势浩大地传入了将军府。 

五里短亭,十里长亭,路边芳草萋萋,一路蔓延至天际。

阿爹高头大马,长剑轻敲着黄铜马鞍,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他的身后,是飘扬的陆家军旗,是乌压压数不尽人头的铁骨儿郎。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扬鞭纵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阿爹。”我笑了笑,勒住马鞍道:“不必再送了。”

阿爹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半晌才道:“你当真想好了?”

“你若是后悔了,此时……”

“阿爹。”

我打断他,抬眼望向前方,粗壮的古树遮天蔽日,隐隐有几抹红色翻飞于枝干间,写满情人的呢喃低语。

我想起许多年前,我站在湖心亭里看到的景象,穿玄衣的瘦削青年与穿红衣的姑娘,仅仅是并肩而立,便自成一道风景。

他们将写满心愿的红绸高高挂在树上,像万千希望前路顺遂终成眷侣的普通情侣一样。

我近乎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我便不怎么去湖心亭了。

两道圣旨,一道允了我代父从军的请求,一道宣阿姐入宫。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我收回目光,向阿爹抱了抱拳,随后扬鞭策马,往北方奔去。

万千骏马嘶鸣,若雷电奔腾,掀起漫天烟尘,将京城远远抛在身后。

我曾说过,要拿一个秘密去换阿姐的秘密。

实际上,我的秘密何其之多,若真要同阿姐交换,恐怕还得细细思索,挑拣一番。

阿姐恐怕想不到,她与心上人的每一次会面,阿爹与我都是知悉的。

阿爹出身草莽,刀尖舔血才挣得这一身荣华富贵,若不是前朝末帝实在昏庸无道,搞得民不聊生,狼烟四起,恐怕他现在还在乡下种田喂猪,老婆孩子热炕头,又怎会嫌弃阿姐的心上人出身不够显赫。

再者,将军府已经足够荣耀,纵使阿姐心上人当真卑贱如草,又有何妨。

这一点阿姐不是不知,却宁愿将婚事一拖再拖,背负满京骂名。

只因她的心上人……不是涧底草,而是天上月。

我不知阿姐与那位少年天子是如何相识的,但少年人的动心一向毫无道理,许是断桥借伞,许是红叶传诗,又或许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街头擦肩而过时多瞧了那么一眼。

只是他们却注定不能在一起。

将军府势大,一年即便无事也是要被御史骂上十几次功高盖主的,以阿姐的身份地位,入宫必是要当皇后的,皇权衰微,怎容外戚独大?更别提将军府与皇家,是有世仇的。

自古帝王寡恩,皇家无情,登上那个位置后,眼里看见的便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共同打天下的兄弟了,而是手握重兵居心叵测的权臣。那年大雪纷飞,蛮族围城三月,城中粮草断绝,几乎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无数道求援的奏书飞入京中,却如石沉大海,不起一丝风浪。

阿娘本不用死的,无数北境将士本不用死的——若是那时粮草充足,有药可用。

可救援的大军就那么驻足在百里之外,硬生生拖了三月。

说来可笑,阿娘死在战场上,是重于泰山,死在皇帝的猜疑里,却也是轻于鸿毛。

那时阿姐不过两三岁,留守在京城老宅里,只以为阿娘是死于难产,后来年岁渐长,也不知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窥得了真相几分。

爱恨纠葛,这几年,她大抵也是很难熬的。

阿姐不知,在她被迷晕的那一晚,我与她的心上人,其实是见了一面的。

那位少年天子与他的父皇不大一样,他更瘦弱些,面上是长年染病的苍白——这当然是将军府的手笔。

先皇走时这位小皇帝已经有七八岁,对那些陈年旧事要比阿姐知道得更多,我一传信,他便知再推不得,有些事终究是要摆在台面上说开来。

那一晚他也确实说了许多。

说他对阿姐的感情,说先皇的悔恨与郁郁而终,说到最后,甚至咳了血。

我冷眼看着他擦净嘴角血迹,又轻手轻脚将帕子叠好塞回袖中,余光瞥见帕角,似是绣了一只威猛大鹏。

其实不是大鹏。

是鸳鸯。

我恍惚想起,京中被催婚的不只阿姐,这位少年天子也一直未曾立后,据说身边寥落冷清,时常被御史戳着脊梁骨骂来骂去。

夜风清冷,吹得青年身形更显单薄,吹得小舟摇摇晃晃,红衣美人躺在舟中,衣裙一角浮于水上,恰似一朵半开未开的睡莲。

我闭上眼,无端便觉得有些疲惫。     

我非阿爹亲子。

死在那个寒冬的,除了阿娘,还有阿爹手底下的一个百户。

那是个铁骨铮铮的儿郎,祖上三代都是北境守将,满门忠烈,到他这辈,只余一人。

云国有无数个百户千户,于京师,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于北境,却是以身做饵诱敌入围的一线生机。

他死后,他的妻子忧思过度,很快便也随他而去,只留下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

从阿爹将我认作亲子,带回京城时,这场局便已布下。

云国是要变天了。

蛮族南下,直抵北境的却只是一小部分,真正的主力将会绕过草原,由西边入境,直取京师。

届时阿爹再率大军回援,将蛮族驱逐出境——可惜为时已晚,皇室已遭屠戮,未有一人幸免。昔年先皇宁肯蛮族铁骑踏入云国,也要先铲除异己,如今不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这计划一拖再拖,早些年是阿爹不忍百姓无辜遭祸,生灵涂炭,拖着拖着,便拖出了阿姐与小皇帝的牵扯来。

这一回蛮族南下,却是我极力促成。

阿姐一直觉得她将我教得极好,其实她不知道,我这个人坏到骨子里了,我不像我的两个阿爹,胸怀天下,心系百姓,我只在乎一人的平安喜乐。

我为她步步为营,情愿生灵涂炭。

也为她亲赴西北,将这一场引狼入室变为瓮中捉鳖。

我瞒了她许多秘密,其中最大的一个,在一个月光明亮,清风正好的夜晚,我十分想告诉她。

但我没有说。

我永远也不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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