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 故事

一百年多前,北京城丧尸杀人事件

作者:钱三
2021-10-25 11:34

列位好,我是钱三儿。

我又来擦屁股了。

擦的还是那个爱穿紫色蕾丝秋裤、爱用奶嘴保温杯喝水的老同志王五五的屁股。

熟悉的朋友都知道,他“一直”在整理清末暗度使燕五的故事。

嗯,我作证,他确实一直在整理,只是……

始终不见他写出来。

我一点都没有埋怨他的意思,相反,作为徒弟,我特理解他。

毕竟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人,每天要健身、要食疗、要美容、要看电影、要听音乐会……

他实在太忙了。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的角色确实多——作为男人,他要周旋在众多女性朋友、红颜知己中间;他还是个父亲,得操心女儿;他又是儿子,得伺候多病的老母亲。

哦对了,他还是我的师父,不过我就不用他操心了,相反的,我有事儿没事儿还得孝敬他,比如给他擦屁股。

嗯,我一点都没有抱怨的意思,这是我应该做的。

于是我拔起插在桌上的匕首,哦不,是水果刀,削了个雪花梨败败火,然后开始敲动键盘,给列位带来燕五爷的一个全新故事。

咦,刚才没看到,桌子上竟然有张老王的照片,我的水果刀不小心在他身上戳了个洞,罪过罪过,抱歉抱歉。

不过我师父他老人家大人大量,肯定不会在意的。

嗯,接下来咱们闲话少叙,书归正题。

这次的故事,是关于中国古代神秘的“起尸术”的。


光绪三十一年,十月初一,北京

这天一大早,我陪老娘去郊外上坟烧纸回来,顺道在回民肉铺子里切了二斤羊肉,准备中午在家吃铜锅子。

拎着羊肉刚进家,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一个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此人我认识,名叫洪英

他是我一个忘年交的儿子,曾经在不列颠国留洋,回国之后便到《万国公报》当了见习记者。

“五爷,出大事了!我琢磨了一圈,只有您能帮我!”

洪英语气焦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但我却从他的神色之中看到了热切与兴奋。

见他这般着急,我有心开玩笑,于是顺口说道:“什么大事儿急成这样,诈尸了?”

今儿是烧纸的日子,我这话虽是玩笑,却未免有些唐突,所以遭了我老娘的一阵白眼。

谁料洪英却大叫起来:“神了!五爷,您怎么知道的?我就知道找您一准儿没错!”

我不禁一愣,反问他哪儿诈尸了?

洪英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到我面前,上面是一段简短的记录。

“昨日,交道口一西洋医院突发暴力袭击事件,一中国游民手持柴刀,将一名洋人医生当场砍死,后巡警赶到,凶手身中数枪后倒地身亡。”

看完之后,我把笔记本还给他,说难道那个法国医生诈尸了么?

洪英摇摇头,一脸神秘地来回看看,压低声音道:“诈尸的是那个凶手,他其实是个死人,是一具尸体。

“一个死人杀了一个大活人?!”我皱眉问道:“出这么大事儿怎么没听街面上有人议论呢?”

洪英是搞新闻的,人虽然年轻但性格踏实,所以我对他这条新闻的真实性并没有怀疑。

只不过我想听听他讲的细节,然后再进行分析判断。

洪英告诉我,事发时间是在晚上,医院里人很少,而且这事儿已经让医院的洋人给压下来了,即便有看到的人,也只是知道医院里出了人命,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我问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洪英说纯属巧合。

因为他是记者,平时就有搜集新闻的渠道,所以当他知道那家医院出了命案之后,迅速就进行了记录,天不亮就赶往交道口。

他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几个巡警帮着医院的人正在抬着一具尸体往门外的骡车上装。

尸体是用一领破席子卷着的,从席子缝里垂下来一根脏兮兮的辫子,一看就是中国人,而医院的几个洋人医生站在一旁低声嘟囔着。

洪英懂英文,但距离远了没听太清,只是知道了那具尸体正是杀人的凶手。

出于职业敏感,洪英想上前采访,结果他刚把采访本拿出来,为首的那个洋医生就用中文冲他大喊,让他赶紧离开,他们不接受任何的采访。

洪英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事儿,于是打个哈哈后走开了,不过他没有走远,而是躲到了一个胡同口,等着那辆骡车经过。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骡车车夫赶着车,有两个拿枪的巡警跟着,出现在了胡同口。

洪英赶紧跟了上去,他给了那俩巡警一人一两银子,条件是让他看看凶手的尸体。

“您猜怎么着,那尸体上除了几个弹孔之外,竟然连一丁点血都没有。”

洪英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煞白,似乎还沉浸在当时的惊恐之中。

“那具尸体根本不是刚死的样子,都已经发臭了,我揭开他的衣服看过,他被人开过膛,胸口上有一道两尺多长的Y字形伤口,自两肋起,一直延伸到肚脐。而且他的肚腹塌陷,很明显肚子里的脏器都被摘除了。”

洪英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一具尸体,怎么可能暴起伤人,莫非这北京城里有会起尸术的神秘高人?

起尸术据说起源于黄帝与蚩尤的大战,后来加入了茅山术的成分,本来炼制起尸的目的是捉鬼驱邪,但后世却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项术法,干起了为非作歹的勾当。

当年我走镖到山东的时候,曾经听说过有人用起尸术打劫了当地的一家富户,造成了一家七口全部被杀的惨案。

所以我深知这项邪术的厉害。

洪英见我不吭气儿,接着跟我说这可是个大新闻,一旦发布之后,他不但能够转正,而且还能从报社拿到一笔不菲的奖励。

只要我能帮他把这件事查清楚,奖励他一分不要,全是我的。

我没接他的话茬儿,而是对洪英下了逐客令。

暗度使的规矩之一是“鬼不查”,说白了,涉及人命的官司我们不查,更何况死的还是洋人。

更要紧的,是我不想洪英卷到这桩事里来。

我自己偷偷查就行了,而且我打定了主意,那具尸体我必须想办法找到。

因为我知道,如果那尸体真的是被神秘起尸术操控的,那么,绝对不会只有这一具。

光绪三十一年,十月初二,北京

出了广安门,再往西南方向走上十几里地,有一座土山,种满了柳树,树林子后面藏着一座庄园,因为少有人来,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园子是干嘛的。

其实,这园子是一处义庄
(钱三儿注:所谓的义庄,其实就是停放棺材或没有亲属认领的尸体的所在。)

洪英昨天告诉我,他从买通的那两个巡警口中得知,医院的命案过后,洋人的尸体被安放在了教堂,而凶手的尸体则被运到这里,等待火化。

如果我的判断准确,这具尸体是人为控制的起尸,那么肯定不会被烧掉。

因为起尸炼制不易,需要耗费炼制者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每一具都跟宝贝似的,不可能随意就任人烧掉。

所以,起尸的主人肯定也会赶在尸体被火化之前,想办法将其弄走。

我只要在义庄守着,应该就能见到尸体的主人。

一大早我就赶到了义庄,并见到了义庄的看守。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棉袄,头上戴着破旧的毛毡帽的老头,他的脸上满是刀刻一般的皱纹,但当我离他近了才发现,他的脸上根本不是皱纹,分明是一条条细细的刀疤。

那些刀疤纵横交错,盘根错节,显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狰狞。

另外,他的一条腿是瘸的,走路看起来很别扭。

义庄的正堂,一口口薄木棺材凌乱的摆放在一起,每具棺材下面都用板凳垫着,但更多的却是用草席卷的筒子,随意的用根麻绳扎起来,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堆在地上。

尽管我早有心理准备,而且十月的天气已然非常寒冷,但我还是被那股浓郁的尸臭搞得差点吐出来。

我捂着鼻子问那个看守义庄的老头,巡警昨天从城里运来的那具尸体在哪儿?我想看看。

说着我顺手递给他一块碎银子。

老头一脸狐疑地接过银子,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然后指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向我示意他是个哑巴,听不到也说不出。

我无奈地指指地上那些卷席筒,做个打开的动作,然后指着自己的胸口,比划那个巨大的Y字形的伤口。

哑巴老头儿阿巴两声,表示他明白了,然后带着我往后走。

穿过几进院子,最后他带我来到园子最后面,那里有个烧人的炉子,炉膛里火光熊熊,炉膛口正摆着一具淋满了火油的尸体。

那尸体赤身裸体,胸口自两肋直至肚脐,赫然一个巨大的Y字形伤口。

而他的胸腹之间好几个黑洞洞的弹孔,果然一点血都没有。

我刚想上前查看,哑巴老头迅速上前,麻利地将那尸体推进了炉膛。

火苗遇到火油,瞬间腾起一大团火焰,将尸体整个笼罩,很快空气里就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哑巴老头指指炉膛,看了我一眼,显得很是得意。

我不禁暗自叹息,他这是把我当成巡警了,以为我是来催他赶紧烧尸体的。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

正遗憾间,我只听得炉膛里传来“砰”的一声,急忙凑近看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具平躺的尸体此时竟然坐了起来!

我倒没觉得害怕,因为我知道,这是尸体火化时的正常现象,是尸体被火炙烤,体内的筋脉受热收缩导致的。

让我惊讶的是尸体的后背——尽管被火焰烧得皮开肉绽,但还是能够依稀看出,他的后心位置被人刻了一个黑色的八卦图案。

而这,正是起尸术的标志!


光绪三十一年,十月初七,北京

靠近东便门城墙底下,有一溜低矮的小平房。

这是北京城里冬天一道特有的风景线,“鸡毛房”。
(钱三儿注:“鸡毛房”顾名思义便是满地都是鸡毛的房子。为了能够熬过冬天,北京城里穷苦的乞丐与百姓,到了晚上,只需要花上两个铜板,就可以在这里住上一晚,靠着体温与鸡毛来抵御夜晚的寒冷。)

我来这儿,是寻找洪英的下落。

他失踪了。

五天前我从义庄回来后,就想找他聊聊,结果没找着他。

当时我没在意,结果到了第三天,我还是没他的消息,去了他家跟他供职的报社,也都说他没回去过,我当时就意识到,洪英出事了。

经过一番打听,我打听到洪英最后一次出现,正是在这里的鸡毛房附近。

我猜测,他肯定还是为了起尸杀人的事情,来这里寻找线索的。

别看这地方满地都是乞丐,但真正懂行的人知道,这些不起眼的叫花子们,其实才是街面上耳目消息最灵通的人。

来到一个向阳的墙根地下,我将一块银锭扔在一个身穿破袄的汉子脚下。

那人眼睛一亮,抓起地上的银子掂掂重量,嘴里道:“找人还是打听事儿?”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北京城里的乞丐都是有着自己的组织和地盘的,我眼前的这人就是这一片的杆头,靠的就是这几间鸡毛房挣钱。
(钱三儿注:杆头就是叫花子的头,通俗说法叫丐帮长老。)

我说既找人,也问事儿。

杆头又一次把银子掂了掂道:“这位爷出手这么大方,想必打听的人和事儿不简单。”

我说别他妈废话,有人见到万国公报的记者洪英在你地盘上出现过,你知不知道他来问什么事儿,又去了哪里?

我话音刚落,杆头的脸上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站起身来对着我身后说道:“洪爷您来了,真巧,这位爷正寻您呢。”

我一听这么巧,赶紧回头去看。

就在我回头的一瞬间,我看到那杆头的手疾如闪电般在衣兜里一掏一扬,我的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

而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借着一扬的功夫,早就一个回身,兔子似的跑掉了。

这小子居然扬了我一脸白灰!

如果换做别人,肯定着了他的道,被他一把白灰迷了眼,搞不好连眼睛都烧坏。

但我行走江湖多年,这些歪门邪道见得多了,临敌经验十分丰富,自打跟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一直提防,所以回头去看的时候心里早有下意识的准备,及时地闭眼闭气,并没有被他迷到眼睛。

我迅速用袖子把脸上的白灰掸去,然后提气飞奔,顺势踹倒两个想拦住我的叫花子,猛追那个阴我的杆头。

我是又怒又急,怒的是差点阴沟翻船,急得是他跑说明他肯定知道内情,所以必须把他抓住。

一急之下,我使出了全力,按理说我的身手绝对在他之上,但那小子明显身手不错,而且路熟,七拐八绕净往偏僻的地方钻,所以我一时间也追不上。

情急生智,我突然大喊一声你再跑老子就开枪了!

就这一句,那杆头吓得脚下一个趔趄,登时摔了个大马趴。

饶是他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没命飞奔,但正是这么一耽搁,我已经窜到了他身后,又跑出去两条胡同,终于把他扑到在地。

我顺手抽出随身带的牛筋绳子把他腿绑了,然后脚踩着他胸口说老子的钱可不是白拿的,咱们聊聊吧。

一番威逼利诱,我终于从杆头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洪英确实来过鸡毛房,他是来打听一个叫陈四的叫花子的。

而这个陈四,正是在洋人医院里行凶杀人的那具尸体。

洪英打听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然后就走了。

杆头找了俩伶俐的手下跟着洪英,发现他先是去了那家出事儿的洋人医院,在里面待了大概一个时辰后才出来。

我问他洪英出来后去了什么地方,结果杆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让他有屁就放,否则就对他不客气。

杆头叹口气,说道:“好汉爷,那个出来的人,他……不是洪记者。”

他说手下的人告诉他,洪英个子很高,而出来的那个人虽然穿着洪英的衣服,但是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到他的脸,而且他的个子也比洪英矮了不少,裤脚都拖地了。

“好汉爷,您不知道,那家医院……草菅人命,陈四就是死在那医院里头的。”

杆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接着告诉我,陈四原本不是乞丐,他是个赌鬼,因为赌钱借了高利贷,最后实在还不上了,为了躲债才扎到这鸡毛房的乞丐窝里来。

大概三个来月之前,陈四找他借了点钱,说要打点那家洋人医院的门房,让他给自己个试药的机会。

原来,那家医院的洋人医生造出一种新的西药,需要招募志愿者试药,对于试药的志愿者,不但管吃管住,而且在试药结束之后,还能给他们一笔钱作报酬。

对于陈四这样的赌鬼,只有有钱赚,才不管那些西药吃了会不会死人,反正即便不被那些药毒死,自己迟早不是被冻死,就是落在那些讨债的人手里被打死。

所以他想尽办法也得去试药。

杆头跟他谈好了还钱的时间和利钱,然后把钱借给了他。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陈四就把钱连本带利地还了,而且他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白胖白胖的,很明显吃得饱睡得好,日子过得不错。

这把杆头都看眼气了,想让陈四问问还有没有试药的活儿。

可是还没等他问,大概半个来月后,陈四就死了。

他那天是刚试完药,然后拿了钱去烟馆抽了大烟,晚上又跑到窑子里喝酒嫖妓,最后竟然死在了妓女的身子上,让人家妓院像扔死狗一样扔到了大街上。

杆头知道后,想买领席子给陈四收尸,结果去的时候,发现他的尸体竟然被那家洋人医院的员工给收走了,带回了医院。

他安排人在医院后门守了一天一夜,结果陈四的尸体再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被解剖过,肚子里的心肝脾肺全都不见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问杆头那陈四的尸体被运到了哪里?

杆头说好汉爷您松松脚,我快被您踩死了。

我松开脚,让他赶紧说。

杆头往西指指,说您知道广安门外往西十里,有个义庄吗?那家洋人医院所有试药死掉的中国人,尸体都被拉到了那里,但是陈四是怎么在死后又跑回来杀人的,我就不知道了。

光绪三十一年,十月初八,拂晓时分

我翻过那家洋人医院的墙头,跳进了医院里。

跟那个乞丐杆头聊完,我知道了洪英在进入这家医院后,就再也没出来,我猜测他很可能遇到了不测。

所以,我决定偷偷潜入,寻找他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意外的是,洪英的下落还没找到,我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从医院的一间房子里跑出来,怀里还鬼鬼祟祟地抱着一样东西。

这小子是城里的一个有名的佛爷(小偷),外号叫黑鱼。

我眼看黑鱼抱着那东西顺着围墙边的大树翻过墙头,刚想要跟上去吓他一跳,再问问他来干什么,就看黑鱼出来的那间屋子隔壁的房门开了,走出来俩洋人。

他们用英语对话,幸好我懂点英文,听到他们说了几句之后,我瞬间就明白了,这俩洋人其实早就知道黑鱼来偷东西,但他们故意没逮他。

而此时在医院外面,早就埋伏了他们的人,就等着跟踪黑鱼呢。

我一听,敢情洋人这是玩儿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幸好被我撞到,顿时来了兴趣,也偷偷跟了上去,我倒要看看,黑鱼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而这帮洋人又是要搞什么鬼。

从医院出来之后,我果然在路上看到两个身穿黑衣的洋人。

因为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我只能远远地跟着。

绕来绕去大概走了两个多时辰,天都大亮了,我也终于知道了黑鱼要去什么地方——那两个洋人已经到了广安门,并且毫不停留地出城而去——所以黑鱼很可能是要去城西十里柳树林的义庄。

我也加快脚步走出城门,结果出城刚走一里路不到,就看到有五六个叫花子手持利刃,把两个洋人给拦住了,而黑鱼则不见了踪影。

那两个洋人也不说话,分别从腰间怀里掏出枪来,对着领头几个叫花子兜头便射。

我也是一惊,想不到医院出来的洋人,竟然随身还带着枪!

枪响处血花飞溅,三四个叫花子瞬间倒地,剩下的则纷纷高声叫喊,作鸟兽散。

两个洋人对视一眼,收起枪,抢了过路行人的两匹马,飞快的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俩洋人跑远,我只能是甩开两条腿疾追,好在我多年走镖,脚力了得,用了半个时辰左右,我终于赶到了那片柳树林。

然而让我震惊万分的是,我还没走到义庄的园子跟前,就透过树顶看到园子的方向火光冲天。

我心下着急,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穿过林子之后,首先看到的竟然是两个洋人的尸体。

他们两个死相凄惨,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一绺一绺的,满是金毛的肚子上全是惨不忍睹的伤口。这些伤口,都像是被利爪抓出来的。

而抓出他们这些伤口的,正是倒在两个洋人身前的两具尸体。

那两具尸体全身赤裸,后背上各自有一个黑色的八卦印记。

起尸!

顾不得内心的震惊,我跨过地上的四具尸体,冲进了义庄的大门。

只见正堂门前的台阶上匍匐着黑鱼的尸体,他的面前是一只被打碎的玻璃罐子,罐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副人的心肝脾肺等脏器。

就在这时,我听到正堂传来一阵凄惨的呼叫声:“救命,救命啊!”

正是洪英的声音!

我迅速脱下身上的棉袄,按进院子里的大缸内打湿,然后披在身上,用袖子遮着口鼻冲了进去。

只见洪英正趴在地上,拼命地朝门口爬,但他的腿被一根烧断的檩条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我顾不得危险,上前将檩条挪开,倒拖着他就往门口走去。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最里面一口棺材的旁边,坐着那个看守义庄的哑巴老头儿。他的胸前有很明显的几处枪伤,鲜血直流,而且他的后背也已经着起了火,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满脸含笑地往面前的那口棺材里面看。

顾不得多想,我先把洪英拽到了院子里,然后重新把棉袄打湿,准备再一次冲进去把哑巴老头儿也拽出来。

然而就在我再次冲到门口的时候,轰隆一声,房梁断了,整个屋顶一下子塌下来,将哑巴老头儿以及正堂里尸体全都盖在了里面……


光绪三十一年,十月二十

我在双旗杆医院的病房里跟洪英聊天,并从他口中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钱三儿注:双旗杆医院就是协和医院的前身,也是一家洋人开的医院)

洪英告诉我,他经过调查,知道了那家洋人医院利用中国人进行人体药物实验的消息之后,出于记者的职业操守以及中国人的良知,克服重重阻挠,前去采访那家医院的院长。

院长表面上对他非常客气,还给他冲咖啡喝,但洪英不知道的是,给他的咖啡里下了药。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义庄,而且他就躺在一口棺材里。

将他救醒的,正那个哑巴老头。

洪英说,其实他并不哑巴,而是一个绝顶的世外高人。

他说自己知道洪英是个记者,而且很敬佩他独自一人上门采访医院院长的勇气,所以才把他救醒。

洪英听他谈吐不凡,就问他为何屈居此地,看守尸体。

哑巴老头说,自己其实是为了报仇。

他幼年学道,因为天资极高,所以很快就小有所成,但却因此遭到了同门师兄的排挤。

怀恨在心的师兄设计陷害他,给他和师父女儿的饮食中下了春药,并导致他们两个越过男女大防,铸成大错。

不明真相的师父知道后,打断了他的一条腿,并将他逐出了师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那以后,师父的女儿居然怀孕了,并且十月怀胎,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而师兄很快害死了师父,赶走了她们母女。

他则一直游历四方,潜心学习道术,以待有朝一日完成自己的复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外游历的那些年里,他奇遇不断,最后竟然被他练成了传说中的起尸术。

后来他来到这座义庄,安定下来,并最终杀掉了师兄,给自己和师父报了当年的仇。

也就是在师兄死前,他知道了自己其实还有个女儿,就住在北京城里。

师兄死后,经过一番千辛万苦,他终于找到了女儿的下落,但此时的女儿已经死了。

她的女儿也死于那家洋人医院的药物人体实验,并且在死后尸体被解剖,主要的脏器被拿去进行化验研究后制成了标本。

知道真相的他,发誓要让这家医院的洋人血债血偿,之前那个被陈四砍死的洋人医生,就是解剖他女儿的罪魁祸首。

而黑鱼也是他找来的,目的是让黑鱼潜入医院,偷出女儿的脏器,然后将它们填回女儿体内,并将她入土为安。

他之所以告诉洪英这一切,也是希望他能够用自己的笔把这些黑幕写出来,让世人知道那家洋人医院的黑暗勾当。

但是他的一系列行动引起了医院那些洋人的怀疑,于是他们设局让黑鱼偷走脏器,并进行跟踪,最后发现了他的秘密。

可惜的是,再厉害的道法也没能扛得住洋枪的子弹,女儿的脏器虽然被拿了回来,但最终也没能够重新放回女儿的体内。

至于洪英,他因为自己的一腔热血,被洋人毒害,而且洋人还让人穿上他的衣服在大街上走了几圈,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幸而有那帮叫花子和哑巴老头,否则他也小命不保。

洪英出院后,将这一番经历写成了一篇新闻报道,上交给了报社的总编,满怀期待地等着发表。

然而遗憾的是,这篇稿子犹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消息。

再后来,洪英再次离开了北京,出洋去了。

用他的话说,既然他的志向在国内得不到实现,那不如远渡重洋,重新开始。

其实我总觉得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跟我说。

比如我问他,会起尸术的哑巴老头难道就没有跟他说点儿起尸术的秘密?

就甘心自己的毕生所学都葬身火海?

洪英笑而不语,说我哪儿知道,也许都是些障眼法罢了。

后记:

故事讲完了。

其实我也跟燕五爷一样,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当然了,无论起尸术也好,还是传说中的赶尸术也罢,在科学无法解释之前,我们就把它们当成故事看就好。

说到这儿,其实我倒是想跟列位聊聊丧尸

没错,就是西方电影经常拍的那种丧尸,通过咬人传播,然后很快整个地球上的所有人都被感染。

其实科学家们推测说,地球上可能真的爆发过丧尸潮,只不过发生的时间比较久远,大概在距今4万年前。

而诱发丧尸潮的关键,是一种叫作朊病毒的东西。

虽然叫病毒,但它其实并不是病毒,而是一种特殊的蛋白质。

一旦感染朊病毒,动物就会变得发狂,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因为朊病毒会攻击大脑和神经中枢,导致神经中枢变异,而动物则会在被这个变异的神经中枢接管之后,变成一具没有感情、没有思维的“丧尸”。

朊病毒在动物之间的传播其实很常见,像欧美国家的“疯牛病”“丧尸鹿”等现象,其实就是朊病毒在作祟。

那么,朊病毒是怎么传播的呢?

很简单,其实就四个字:同类相食

比如疯牛病的爆发,专家推测主要可能就是因为很多农场主为了节约成本,把死掉的牛制成蛋白质饲料喂牛而造成的。

看到这里朋友们可能已经有人开始紧张了,别急,科学家研究发现,我们人体第20号染色体有一个叫PRNP的基因,而这个基因,正是对抗朊病毒的。

更有研究者声称,几万年前的远古人类经常同类相食,所以导致朊病毒传播,爆发了全球丧尸潮,而幸存下来的人类则进化出了这个基因。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基因的存在,我们当今的人类才会对“同类相食”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抵触和抗拒。

但是,有这个基因,并不意味着人类就是绝对安全的。

要知道,疯牛病是可以传给人类的。

尽管如今疯牛病已经得到足够的重视并且也得到了完善的控制,但朊病毒的威胁,始终都在

回到故事里的起尸术,其实这一邪术存不存在并不重要,我们要担心和提防的,是人类那颗始终不安分的心。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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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在我擦屁股辛苦的份儿上,打赏个喝酒的钱,那就更加感激不禁了。

最后再剧透一下,过不了几天,我可能还得给老王擦屁股。

大家敬请期待吧,咱们下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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