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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女大学生的尴尬瞬间

作者:如遇山河
2021-11-10 21:34

我看着眼前一直想跟我搭话讨好我的男人,他已经妥妥的是个小老头了。

我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又酸又涩,又带有点讽刺和可悲的意味。

“爸,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颤巍巍地闭了嘴,我别过眼,恍惚中好像听见了他的叹息。

也不知道是叹息的我,还是他自己。

打我记事以来,他便永远对我板着一张脸。

看到别人家的小女孩可以在爸爸怀里撒娇要东西,我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我不馋她们手里的零食和玩具,我羡慕的是她们都有爸爸这个避风港,而这种宠爱我从来都没有过。

他可能是不喜欢我吧,我心想。

但是我又告诉自己,哪有父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他一定是不会表达。

嗯,肯定是这样的。

01.你给我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20岁那年。

他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回到家以后开始在厨房摔摔打打,母亲去安慰他反而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我看他将餐桌上的物件一股脑地全部推下去,母亲在他旁边不住地掉眼泪,我忍不住了跑出去拦在我妈面前,红着眼朝他吼道:

“你一个大男人窝里横在家骂老婆算什么本事?”

他喘着粗气冲过来啪的扇了我一耳光,接着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像个疯子一样吼叫:

“我告诉你我忍了你20年了!我今天杀了你你信不信?这个房子是我买的,房产证上没你的名字!你给我滚!”

从那天开始,我多年给自己设置的自我安慰屏障,破碎了。

我从小到大被他打过巴掌,被他踹过肚子。

但是它们的杀伤力,比不上一句“我忍了你20年了”。

那天我从家里跑出来以后,去闺蜜家住了三天。

闺蜜家的条件一般,住着旧房子,每个月要还不少房贷车贷,剩下的钱只够勉强生活。

这几天我看见她们一家三口在饭桌上有说有笑,明明桌上没什么大鱼大肉,他们却都很满足。

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啊。

02.我们分手吧

那三天我想了很多很多,想他对我的种种,想我缺少父爱的这20年。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家里什么都不缺,但是我好像又什么都没有。

后来谈了个男朋友,谈了三年多,家里都是一个地方的,基本已经确定是彼此了。

我生日那天把他带到家里吃饭,吃过饭以后没过几天他就和我提了分手。

他说,“我大老远坐着高铁过去的,你爸下班回家我本来想和他说说话,结果他呢?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一声都不吭就自己回卧室了。我去普通朋友家人家父母对我都比你爸热情。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有没有把我当过女婿?那顿饭我是吃的真难受,我知道这不怪你,但是家庭问题我们避免不了,以后我们肯定还会因为这个问题争吵,所以咱们到此为止吧。”

我努力考学,努力工作,努力变优秀想逃脱原生家庭的畸形肮脏,但是可笑的是根本没用。

不怪我,但还是要我来承担这一切不是吗。

慢慢的我开始长期漂在外面,不是在实习,就是在实地考察,一年没有几天能着家。

春节回家的时候,我在机场看到了我妈。

推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她旁边还站了个人,此时正局促不安地看着我。

他老了许多。

03.不会再当陌生人

回去的路上一路静默无言,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怨他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很尴尬,他也一样吧,我想。

我妈告诉我,他查出了高血压和心脏病。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他这么多年都很后悔。

我妈还说,当初不是他故意给我前任甩脸子,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怕说错话伤了人家的心。

20岁那年的恶语伤人,是一时冲动还是酝酿已久?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一个问题。

但是我想起那天在机场,他佝偻的背影和不安的眼神,我就不想争个对错了。

他终究还是我爸,是我很小的时候敬畏和喜欢的超人。

我回家这段时间他忙前忙后,桌上摆满了我小时候喜欢的坚果零食,大早上五点多钟起来赶公交去屠宰市场买最新鲜的牛羊肉。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突然很羡慕我自己。

站在我小时候的角度,羡慕现在的自己。

要是那时候你也这样该多好。

“聪聪喜欢吃锅包肉,今中午我做饭吧,你做的不好吃。”

老头还在厨房和我妈嘀嘀咕咕,坐着个小马扎弯着腰慢慢地摘着韭菜。

我喜欢吃三鲜的包子,这缕韭菜是给我包包子吃的。

“爸,明天我陪你去钓鱼吧。”

他摘韭菜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好好好!”

我看见我妈在厨房里偷偷地抹泪,其实算下来,我也好多年没叫过他爸了。

家里就我这么一个闺女,现在想来在我们冷战的那几年,他的内心肯定也非常煎熬。

我在抱怨这个家庭的失败,但他又何尝不是在懊悔自己的冲动和自嘲自己的失败。

明明是亲父女,却互相折磨了好多年。

我看着旁边乐呵呵在钓鱼的老爸,心想,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当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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