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架
冰血长津湖 冰血长津湖10:炮架 真实故事

冰血长津湖10:为了赢下长津湖,战士肩扛大炮开火,五脏六腑被震碎

作者:罗伯特刘
2022-01-21 21:38


大家好,我是罗伯特刘。

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件好的兵器对战局的影响至关重要。

二战中,日本就研制出一件可拆卸、便携式的火炮,来应对复杂地形的山地战,让盟军吃尽苦头。

这种步兵炮,在志愿军入朝后,也成了步兵营堪称最理想的火力支援,每个团才能配置到3-4门,非常金贵。

长津湖战役时,一个连队在久攻不下美军阵地时,营里派来随时待命的步炮班。

胜负全靠步炮班台上来的这门火炮了。

但乱石嶙峋的阵地上,却找到一快平地放下这门小小的火炮。危机时刻,班长孔庆三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1950年11月27日黄昏,我突然接到营部命令,说连以上干部立即跟营长去看地形。
 
战场上看地形,这就是要打了呀。
 
我们都挺纳闷,之前定的主攻营不是1营吗,他们去哪儿了?





等我们来到集结地才知道,原定的主攻营竟然走错了方向,目前只有一个连还在正确的位置上。
 
团长发现后,当即下令将临近的我营改为主攻,这才紧急召集我们去看地形。

我叫宋协生,时任第27军80师238团3营7连的副连长。

有些人战争电影看多了,认为长津湖志愿军打人海战术,冲锋号一吹,战士们就举着红旗、呐喊着集体攻击,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指战员们冒死集体攻击当然有,可那是在最后的决胜时刻。
 
其实各团攻击前无不分作一二梯队和预备队,而且营、连、排、班甚至组接替人选也都交代好了,干部一旦有了伤亡,可以马上有人继续指挥战斗。
 
急忙看过地形后,任务明确下来:7连、8连作为第一梯队,分别从左右发起攻击,9连作为预备队随营指挥所跟进。
 
我们7连攻击十分顺利,消灭了一个山头的美军后,接着拿下了1100高地,还抓了十几名俘虏。
 
而8连的攻击却一波三折。
 
他们尖刀班用匕首和军铲解决了美军流动哨后,战士们嫌步行太慢,索性双手抱枪顺着厚厚的积雪滑到了山底下的二沟里。
 
借着漫天的照明弹,大家这才发现,沟里美军的五十多栋房屋和帐篷都不相邻,而且火力十分强大,如果成建制攻击将导致过多的伤亡,只能分散攻击。
 
但短暂的交火后,一时被打晕的美军清醒过来,躲在隐蔽处的美军,开始疯狂反击,8连伤亡不小。
 
不得已,预备队9连及时出动消灭了偷袭的美军,8连这才得以继续进攻,可刚到北岸小岭岗附近时,突然遭到了陡壁下一座独立屋强大火力的猛烈截击。
 
见房屋外停着八辆成椭圆形的汽车,断定这必是美军的指挥所,决定发起三面围攻。
 
可8连压上去的火力如同草鞭对炸雷,顿时又增加了新的伤亡。
 
一名爆破手拿着仅有的一个炸药包上前,可因爆破力不够而失败,还没等撤下来就牺牲在半路上。
 
新的炸药包一时还没送到,看着左右都绕不过去的独立屋,攻击一时进入了僵持状态。
 
这里正是美军31团1营的营部。




8连急忙派人到营里求援,营里当即派来了随时待命的92步炮连5班。

92式步兵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炮全重只有0.212吨,又可分解运输,对战区的道路状况要求几乎降到了最低点,是一门真正可以无条件伴随步兵营作战的步兵炮。
 
现场指战的8连长对班长孔庆三说,五班长,你看前边,山岭岗前面20多米远,有一个独立房屋,房子已经被我们打得弹痕累累了,但火力没有减弱。
 
敌人的火力是从屋底下向外发射的,很显然,他们的工事是做在坑下边的。我们发起几次冲击都冲不过去,派去爆破的人一到岭岗就……
 
连长停了片刻又说:同志们左右都绕不过去。这一仗打不好,就看我们能不能消灭这个火力点了。
 
孔庆三已经明白了连长的意思。他坚定地表示:“连长,我们一定摧毁它。你们只管冲锋!”
 
由于有小岗遮挡,炮无法直射。孔庆三环视了周围的地形后,果断将步炮推到了小岭岗上。这里距离射击目标只有20米。
 
步炮的杀伤半径有25米,看来是有保险拿下这火力点。
 
孔庆三立即准备在冰上构筑步炮工事,可小岗岭上全是冰土,又光又硬,工事一镐一个白点,根本无法构筑阵地。
 
孔庆三左右巡视,发现左边有个小土包,可过去一看,是块冻石头。
 
他让战士把炮推过来,架在上面,准备发射。可炮的右支架悬空,根本无法发射。
 
这时,在独立屋火力点的掩护下,沟里美军正向新兴里奔逃,如果让美军在新兴里汇合,后果十分严重。
 
延误一分钟,不仅会多一分伤亡,也会放跑更多的美军,情况万分紧急。
 
孔庆三将军铲插进右驻锄的手提环里,让铲头抵住石块下,双手拉紧锹把的同时,左肩又顶住右驻锄,做好了炮击的准备。

孔庆三一边做好了姿势,一边喊道:“快!装炮弹!”
 
一炮手装好炮弹的同时,却楞在了那里。一炮手十分清楚,班长这是用身体做步炮支架,只要一开炮,班长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班长,这样太危险了,会要你命的!”
 
孔庆三坚决命令道:“开炮!来不及了,快开炮!”
 
一炮手含着眼泪拉响了步炮,随着“轰”的一声炮响,独立屋瞬间倒塌,美军火力点变成了哑巴。
 
见火力点被摧毁,8连发起了冲锋,击毙房屋里美军残余后,冲过丰流里江朝新兴里纵深插去。
 
而小岭岗上的孔庆三,却被强烈的后坐力抛出了几米远。
 
一炮手抱着心肺震裂口吐鲜血的孔庆三,嚎嚎大哭起来:“班长!我说过这会要你命的啊!”




孔庆三老家济南,父亲被日寇给无故杀死了。
 
失去父亲的孔庆三发誓要给父亲报仇雪恨,却被国民党部队抓丁。后来才起义投诚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他深爱这支为穷人翻身做主的部队。
 
抗美援朝开始后,他所在的部队被紧急调往战场,临走前还回了一趟家,母亲让他别担心,说家里有政府照顾,让他安心上战场。
 
这是他最后一次回老家,也是参军后唯一的一次。
 
战后,中国人民志愿军给他追记特等功,并授予“一级英雄”的光荣称号。

此时,拿下几处美军阵地后的2营,伤亡达到了300多人,战士们打完手榴弹后只有近身拼刺刀。
 
敌我双方,你来我往,拼刺刀一旦见了血,没有一个怕的,我们是这样,美军也不含糊。
 
一番血战后,2营几乎失去战斗力,这时走错方向的1营终于赶上来了。团长立即将2营拆编给了1营和3营。
 
部队拆编后,我们3营及时做了调整,9连接替8连主攻,我连成了预备队。
 
既然成了预备队,检查完武器弹药后,立即休息恢复体力,可大家的肚子却饿得咕噜咕噜响。夜间作战,战士们只顾攻击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捡美军丢掉的食品。
 
这时,我想起了那十几名美军俘虏,那鼓鼓囊囊的背袋里说不定就有吃的。
 
起初,美军俘虏还以为我们要搜身,于是将手表和兜里的纪念品拿了出来。战士们不懂英语,只好比划着说要吃的,让他们自己掏出来。
 
不许打骂俘虏,不许搜腰包,这是志愿军铁的纪律。等美军俘虏掏出罐头、饼干后,战士们没有全部拿走,而是只拿了一般的食品,个别少的干脆一动不动。
 
和连长、指导员分着吃了几口饼干后,我还是有些身心不安,战场上的直觉告诉我,更残酷的战斗在等着我们7连。
 
可我们一预备就是两天两夜。
 
到了30日这一天,9连早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连长和指导员已经牺牲,剩下了的一个排提前埋伏在了美军阵地前。
 
至此,我团的战斗主力除了特务连,仅剩下了我们连了。
 
当天黄昏,营长将我和连长叫去,刚交代完任务,营长突然不出声了,他睡着了。
 
大家不忍心叫醒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营长,命令连长回部队传达命令,然后带着我去1200高地看地形。
 
这高地位于新兴里的东南,是这一带美军防御的主要阵地。我连的任务就是消灭高地上的美军,然后直插新兴里的腹地。
 
漆黑的夜里,我和教导员爬到了安全距离时,我观察了一会儿,以为自己看错了,低声问:“怎么看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茅草屋,教导员,你看到什么了?”
 
教导员一时也弄不清,怎么有这么草屋。
 
这为后来的进攻埋下了巨大隐患。




当时看着那连片的茅草屋,我心里多少有是一些担心的。
 
对教导员说,新兴里这个村子也太大了,咱们连就百多号人,兵力不够啊。
 
“没关系,你们侧翼有9连,后面还有团特务连跟着呢。”教导员给我打气说。
 
不一会儿,我俩又运动到了旁边的山坡上。等仔细看了地形后,我心里才有了底。
 
这里的地势高于新兴里,重机枪可以俯射,而美军的火力只能仰射,我们的一挺重机枪能压制美军的好几挺。
 
我和教导员正要回转之际,蓦然发现侧翼的9连方向竟没有一点动静。
 
见教导员喊了几声口令对面没有反应,我急忙前出看这个究竟。
 
因为担心阵地被美军偷摸了,我打开驳壳枪的保险,教导员在掩护的距离跟着我。
 
我悄悄靠上去后,起初还以为9连的人都睡着了,于是拍打着一名战士:“同志,醒醒!”
 
见这名战士没有反应,我又拍打道:“醒一醒,不能睡觉。”
 
可是仍没有回音,我觉得不对劲了,凑近了一看,一股凉气直顶后背。
 
只见雪色光亮中,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僵硬在自己的眼前。
 
我又急忙拍打起另一名伏在雪地里的战士,看见的仍是一张僵硬的脸。
 
接着,我又发疯般地拍打着第是三个、第四个……直至将一个排的战士全部喊了一遍。
 
等摸到战士们像冰柱的双腿时,我终于明白:一个排的战士已经牺牲了!
 
原来,在第一天发起战斗的夜里,美军的炮火将丰流里江面打得全是窟窿,紧急增援的9连战士不少掉进了水里。
 
可爬出来继续战斗后,白天又无法生火烤干,当天夜里潜伏后竟全部冻死在雪地里。
 
看着一律抱着枪或爬着或蹲着的战士们,我带着哭声喊道:“教导员,9连……”
 
“不要出声!”教导员猫着腰跑过来,摸着一个个没有一丝气息的战士,也禁不住流出了眼泪。
 
美军就在百米之外,我将脸埋进了厚厚的积雪里,发出了一阵阵的微弱哭声来。
 
哭了一会儿,我从雪窟窿里抬起头来:“教导员,打吧!”
 
教导员牙紧咬着嘴唇说:“不能乱来,回去等命令!”
 
这些宁肯冻死也一动不动的战士,是长津湖战役27军的第一个成建制的冰雕排。




当天夜里11点,仅仅几分钟的火力准备,新兴里的总攻开始了。
 
事前,我们得到了团里的战斗通报,得知前面进攻的伤亡距离,都在50——100米的范围。
 
于是我们布置了新战术,前50米猫腰迅速行动,等到了50米以后,不仅要三三制,而且还要单体蛙跳匍匐前进。
 
这样既吸引美军的火力点,又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伤亡,待接近30米的距离后,全部打手榴弹。
 
原计划我带领1排先行攻击,可火力准备前连长却命令我带领2排、3排跟进。
 
连长平常脾气很好,但在战场上说一不二,我知道他这是将生的希望留给了我,因为先行突击排生还的希望极小。
 
出发时,连长也走在了最前面。战场上往往就是这样,指挥员不怕死,战士们没有一个胆怯的。
 
望着连长远去身影,我命令2排、3排随时准备出击。因为一旦连长打开了豁口,接下来的翻边和攻击就是我们的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前面的枪声突然减弱了。这时传来了熟悉的号音,我一听就知道这是连长在喊我,于是带领两个排扑了上去。
 
我一看,果然打开了一个豁口,但战士们也几乎打光了,身负重伤的连长和几名战士牢牢地守在开口处。
 
见我带人冲了上来,连长吃力地说:“我们连是军里的常胜连,打起仗来首长轻易不用啊!”
 
他又断断续续地说:“我是不行了!你带领7连,给美国鬼子好好亮亮刀子!”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我转身冲过了一时没有火力压制的豁口。
 
可穿过豁口后一转身,突然发现两个排的战士只跟上来一半,我急忙问通讯员:“怎么回事?”
 
这时,两位排长也赶了上来,说许多战士都冻在了地上,能战斗的只有一个排了。
 
不用说还有一个排,就是只有一个班也得继续攻击,否则美军一旦恢复了火力,战士们都要伤亡在几十米宽的豁口处。
 
此时,天又下起了大雪。满天飞舞的大雪中,什么也看不清,2排长问我:“副连长,雪太大了,敌人在那个方向?”
 
我凭着记忆说:“正南有一圈房子,先从哪里打。”
 
2排长带领战士朝前摸去,走着走着,一脚踩到了蒙着篷布的螃蟹把子窝上。
 
“敌人!”2排长第一个发出了警报。
 
原来,螃蟹把子窝里躲避着一个班的美军。
 
帐篷里的美军已经射出了子弹,排长随即用冲锋枪开火,身边的几名战士却忙着掏出手榴弹,这才解决了里面的美军。
 
这时,我带着通讯员跑了上来:“怎么只打手榴弹,不开枪?”
 
原来枪栓都冻住了,除了冲锋枪,步枪一枪也打不响。我赶紧吩咐通讯员,调马克沁机枪上来。
 
而此时,我们连仅有的马克沁机还在我之前侦察过的高坡上,等机枪手上来火力掩护,我才带领战士们继续朝南攻击。
 
“卧倒!”2排长突然又大声呼喊起来。
 
我和他是并排,可卧倒后没有发现美军,急忙问什么情况?
 
2排长蹲在那里,惊恐地喊:“副连长,我踩到地雷了,别过来!”




情急之下,我朝眼前的雪地上狠狠砸了一拳。
 
没想到,这一拳也砸出了一枚地雷来。
 
可地雷并有爆炸。
 
这时,美军的一串照明弹升起,我趁着光亮仔细一看,原来是美军的反坦克地雷。
 
我心想,如果我们有坦克,这个仗就不是这个打法了,也不会这么憋屈了。
 
我起身大声说:“是反坦克地雷,不管它,跑步前进!”
 
见我们继续小跑前进,战士们也不管那一套了,踩着雪地里的一枚枚反坦克地雷,大踏步地朝南面冲去。

这地雷是针对坦克设计的,士兵重量不够,踩上去一般都不可能引爆。
 
刚冲过反坦克雷区,营通讯员追上来传达了指令,说北侧的美军重机枪阵地火力太猛,兄弟部队伤亡很大,让我们先去拿下阵地,然后再向纵深发展。

我确认了命令后,带领战士们朝北侧重机枪疯叫处摸去。
 
我们选择侧翼突然袭击,两个排一个佯攻一个主攻,不到二十分钟就打下了这个美军重机枪阵地。
 
看着缴获来3挺A2重机枪,通讯员掏出信号枪,打出了一颗表示“已经占领阵地”的绿色信号光弹。
 
我正准备继续带领队伍前行,突然背后装死的美军,一个正用报话机喊着什么,两名朝我们就开枪射击,断后的3排长和两名战士顿时中弹牺牲。
 
我火冒三丈,命令身边的战士,用刚缴获的重机枪,灭了这些婢养的!
 
随后,凡是遇见装死的美军一律补枪,便成了一道无声的命令。
 
重新回到攻击方向后,我们连的武器换成了一色的M-1步枪,同时也增加了3挺A2重机枪。
 
有了这样的火力掩护,我们一路攻击,第一个打进了新兴里。
 
眼看就要靠近我以为的美军茅草屋了,我重新布置了攻击战术,先派战士匍匐前进,等用手榴弹打着了茅草屋,才用机枪火力掩护攻击。
 
恰恰这时,有一栋茅草屋突然移动起来。
 
怪事!茅草屋怎么会动啊,莫不是遇见鬼了嘛!
 
婢养的,是鬼也得打掉它!




可移动的茅草屋越来越快,等到了50米左右的距离时,战士们才看清——这是美军伪装的坦克。
 
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遭遇战,我都没料到是美军的坦克,战士们就更不用说了。
 
后来才知道,北极熊团的新指挥费思中校,见东南方向出现了一个大豁口,立即调集杀手锏坦克,掩护步兵企图组织攻击。
 
还没反应过来,美军坦克突然开炮。炮弹刚一出声冒出火光,战士们立即卧倒隐蔽,好在伤亡不大。
 
现在必须先干掉美军的坦克,因为它的后面还有步兵,一旦步兵上来形成了步炮协同,我连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我调整了战术之后,打坦克的战士刚出发,狡猾的美军坦克突然打燃了我们前后的稻草堆。
 
此时我们前后有火光,头顶还有照明弹,眼前又是一片开阔地,无论进攻与否,都完全暴露在了美军的面前。
 
眼见爆破手冲了上去,可美军坦克忽然来了个180度的大旋转,两名从侧翼爆破的战士,当场牺牲在坦克机枪的火力下。
 
这个时候,不说有战场纪律,就是上级命令我们撤也不能撤,因为一旦转身撤离毫无遮拦的开阔地,战士们的伤亡会更大。
 
我急忙命令4挺重机枪压制坦克后面的步兵,因为坦克炮有射击死角,一旦没有步兵掩护靠得太近,我们就会用手榴弹干掉它。
 
突然,公路旁半山坡上打来了密集的火力,我们两面受敌,被压制在公路两旁的稻田沟里。
 
美军火力点是在一栋独立木屋里,位置十分隐蔽,它不开火根本无法发现。
 
战斗到此时,我们已经十分被动了,而如果对峙到了拂晓,那又将成了美机的活靶子。
 
此时,位置最靠前的是3班。
 
副班长沈永福带着两个组,正沿半坡隐蔽搜索到了独立木屋20米处,而美军却没有发现他们。
 
眼见木屋里射出了密集的弹雨,沈永福和战士们迅速卧倒。
 
透过弹雨的曳光,看清屋里美军十支机枪和自动步枪火力后,沈永福带领战士们匍匐、滚动,成扇面接近了木屋前。
 
随着沈永福的手势,战士们同时集中投弹,并借着浓烈的烟雾冲进了木屋,击毙了八名美军,干净利索地拿下了火力点。
 
打下了居高临下的火力点后,沈永福除留下两名战士坚守阵地,又带领其余的战士,一刻不停地朝公路上攻击。
 
当前进到40米远时,一发呼啸的冷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了,飞散的弹片打折了沈永福的右腿骨,因剧烈的疼痛,一时昏迷了过去。




这时,美军坦克发现独立木屋的火力点丢了,企图拼死夺回对公路的控制权。
 
美军坦克调转方向掩护步兵,不顾伤亡连续不断地发起进攻。我当即命令重机枪打掉美军坦克顶的机枪手,同时火力拦击坦克后面的步兵。
 
这么一变,美军坦克成了孤军深入。
 
坦克临近时,一小股步兵也跟了过来,骤然响起的枪炮声中,沈永福又苏醒过来。
 
这时,发射炮弹的坦克突然一歪,后面的步兵完全暴露了。沈永福知道,只有彻底消灭了步兵,坦克才会失去前进的作用。
 
沈永福拖着一条断腿,忍痛端起冲锋枪开火,可只打了两个点射之后,冲锋枪里就没子弹了。
 
这时,附近的几名战士也交叉射击,击毙了坦克侧身的几名美军步兵。
 
美军坦克驾驶员也发现了位置靠前的沈永福,于是扭转方向向他开了过来。
 
坦克虽然无法开炮,但内舱的机枪子弹却“突突突”,将冻土和冰雪打得飞起几米高老高。
 
机枪火力下的沈永福,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冻成了血冰,右腿也冻得失去了知觉,所以躲闪极其困难。
 
突然“噗噗”两声,沈永福刚撑起的左胳膊又被两发子弹射穿。沈永福一个趔趄,又倒了下去。
 
这时,附近的战士拼命射击,将坦克的机枪火力吸引了过去。
 
美军坦克手判断沈永福已经被打死了,调转方向攻击另外的几名战士,后面跟上来十几名步兵。
 
而躲在弹坑里的沈永福,已经准备好了仅有的一枚手榴弹。
 
美军坦克的必经之路上还有一个弹坑,只有爬过去才能炸掉坦克的履带。沈永福右手撑地,连爬带滚,几乎耗费了全部能量,才爬进了弹坑。
 
这个时候,最害怕的是昏迷袭扰,因为一旦第二次昏迷,将再也醒不过来了。
 
或许是意志的力量,也或许是坦克的轰鸣声,沈永福不但没有昏迷,反而掏出手榴弹打开了弹弦,用右手举了起来。
 
这一幕,附近的战士看的十分清楚,于是集中火力打坦克的射击孔。美军驾驶员一看,更不注意近前了,于是毫无顾忌地向前开。

坦克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坦克凌空弹坑的那一刻,一声炸响过后,美军的坦克瘫痪了,履带稀里哗啦断了一地。
 
附近的战士见坦克停了下来,索性站起身来射杀失去掩护的美军步兵,剩下的转身拼命往回逃,又遭到了木屋两名战士的射击。
 
坦克里的驾驶员和枪炮手慌了,急忙爬出坦克企图逃跑,可刚一落地就被击毙在坦克附近。
 
等附近的战士跑过去扒出沈永福时,他的模样已经看不清了,浑身上下除了弹片窟窿就是模糊的血肉。





此时我连也已经打不动了!
 
四挺重机枪已经打完了所有的子弹,冲锋枪和缴获的自动步枪,无法压制对面十几挺机枪的火力。
 
但美军也攻不过来。
 
因为美军一靠近,战士们就打手榴弹,害怕近战的美军,也只好停止了攻击,敌我双方一时对峙起来。
 
但很快一小股美军步兵企图利用火力迂回侧击。
 
我带上几名战士迎上去举枪就打,激烈的交火中,左臂被机枪子弹击中,身子一歪倒在了雪地上。
 
冰天雪地的长津湖战场不同于别的地方,一旦中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我勉强坐了起来,可连比步枪轻许多的驳壳枪都打不响了。
 
战士们打退了美军步兵的侧面偷袭后,将我架到了正面阵地。已经四天三夜没睡个囫囵觉了,我的体力几乎达到了极限。
 
这时,美军的正面攻击又开始了。
 
不一会儿,通讯员跑过来告诉我,阵地上只剩下两名班长还在带领战斗了。
 
我一听,一个激灵又爬起来,挥起驳壳枪上前与近处的美军对射起来。突然,一发子弹又击中了我的左脚腕骨。
 
这一次,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只剩下了一个多班的战斗力,自己又无法动弹,我急忙命令通讯员打信号光弹报告营里。
 
此时,团长和营长就在我们的身后,看到信号光弹后,立即派出了最后的战斗力特务连。
 
不出一刻钟,特务连赶了过来。我半躺在雪地上,将我们的任务连同敌情、地形,一一说了清楚。
 
我交待特务连,说上头宣传美军是纸老虎,但我们一打,却打出了个活老虎,战斗力一点也不差。
 
按团里的命令,特务连上来了,我们连剩余的人可以撤出战斗,但两名班长和战士们坚决不撤,说什么也要跟着特务连继续打。
 
仗打红了眼的时候,往往许多人不理会撤离的命令,他们满脑子就一个念头:给牺牲的战友报仇!
 
此时,天快亮了,等美机飞来,那就谁也撤不下去了。
 
通讯员急了,半跪在雪地上背起我就往后方跑。
 
跑着跑着,通讯员就跑不动了。我那时还不满二十岁,通讯员比我还要小。我不忍心了,让他放下我,用腰带拖着走。
 
通讯员那个忠诚啊,说这怎么行,一定将我背回去。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12月2日的上午了,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此时,新兴里战斗早已经胜利结束。背我回去又加入追击的通讯员也返了回来。
 
他告诉我,我连仅有几名战士都囫囵个回来了,但特务连长和指导员却双双牺牲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流泪了!
 
我7连是170人的常胜模范加强连啊,如今剩下不到一个加强班,我那一百多兄弟就牺牲在那冰天雪地里。
 
我能幸运活了下来,不是我命大,是因为我是副连长啊。
 
我负伤了还有通信员拼命把我背了下来,可其他负了伤的战士许多不能及时后送,活活冻死了。
 
时至今日,我依然坚信,我们的战士真的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没有哪一个国家的部队能比!



朝鲜战争在开战前,双方的差距就已经摆在那里,谁都清楚志愿军入朝之后,将要面对的是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美军。
 
而战争的复杂性就在于它的不可控性。志愿军最终让美军陷入了苦战,也使傲视苍穹的美国人,第一次在没有取得胜利的情况下,坐到了谈判桌前。
 
这其中原因有很多,比如美军不可能全力以赴,比如不利于机械化的地形,比如高素质的轻步兵和善用谋略的指挥官。
 
但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志愿军战士用血用肉打出来的,是志愿军官兵靠勇敢,智慧,不怕死的精神,和美军硬磕取得了对手的认可。
 
这就是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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